卷一
又《史记·孟子传》:驺衍以为“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于是有裨海环之,大瀛海环其外”。陆氏乃合两说而一之,而不知其为数之参差也。米利坚人自撰其《合省国志略》,自谓其国地广七千里,普天下分为二十一分,合省居其一。然则,我朝舆图万里,合以西陲二万馀里,已得大地五之一矣。即此愈知陆氏所引之谬。)明万历二十九年,泰西利玛窦(按:自称大西洋人,以九年至粤。)献《万国图》,始以天下分五大洲:一曰亚细亚洲,二曰欧罗巴洲,三曰利未亚洲,四曰亚墨利加洲,五曰墨瓦腊泥加洲。自云:“曾经欧罗巴洲七十馀国。”其后,艾儒略、南怀仁、汤若望并同其说。近日,米利坚国人有以汉文自志其本国事者曰《合省国志略》,(或自称曰合众国。)其言与利玛窦大同小异,所知者止四洲。而亚细亚、欧罗巴外,别有亚非利驾洲,以亚墨利加为亚墨利格,无墨瓦蜡泥加名。今诸洲之市于其国者见在,其言似可援证。然利玛窦之说传述已久,故仍之。(按:两说并与元道士邱长春所注之《西游记》称四大部洲不同。《记》以四部洲区分四方: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泸洲。前人谓是书皆凭空设喻,以明金丹大旨,重解诠不重考据,利玛窦说虽后出,不能执以相病。然考辨机《西域记》,有“赡部洲之中地者,阿那婆▯多地也”之语。则《西游记》之所云四洲,又似非凭空造矣。又按:道光甲午,西洋人自称爱汉者,所刻《东西洋每月统记传》中有《列国地方总论》一条云:“亚细亚洲长二万有馀里,宽二万四千有馀里,为五分之更大,亚细亚西方神天至上帝造化万物之始祖,由亚细亚普天下之宗支起而布散在各处也。亚细亚东边为日本诸屿洲,高丽国与琉球屿,兼台湾及琼州,亚细亚东山有中国,南有安南、暹罗、老挝、缅甸、▯务▯求▯由列国等,兼南洋诸州,西南有一西藏,犭栗々界尾波利国,天竺国、锡兰州、比耳西亚国、亚拉比亚国、土耳叽属国兼大布加利亚国等,东北有满州,西北有蒙古、沙汉、塔尔巴哈待、科布多,皆中国之属国等,兼鄂罗斯属国,西有新疆地方、伊犁、喀什噶尔等,青海及西番达子、库库淖尔、厄鲁特、西域回部、大沙海。欧罗巴洲南有土耳叽国、以大里亚国、西班牙兼葡萄牙国等,中方有佛兰西国、荷兰国、帕理治国及者耳马尼亚、波路西亚兼阿士氐拉国等,北有莲国及苏以天国,西有英吉利国,东有鄂罗斯国。亚非利亚洲南有大浪山,英吉利之属国兼荒地,北有马罗可国、三巴巴利亚国兼佛兰西属国,及以至比多国,西有葡萄牙、英吉利及佛兰西各属地方,中有大沙漠、回回列国兼无数之尼厄勒鸟面人的邦,西有葡萄牙的属国吗里呀,大洲回回列国,及亚味西尼亚国。亚墨利加洲有至长分,南有巴大我农地、知利国、百路国、武那爱来国、哇西利国兼古伦味亚及土番之邦,并英吉利、荷兰兼佛兰西各国之属地,微地叫做巴那吗,与南亚墨利加、北亚墨利加上下相连。北方有默是科国兼亚墨利加列省合国、英吉利属地加纳大兼土番之邦,至北方因冰雪之多,无人可居,西有数州称之西郎度,东北有鄂罗斯兼英吉利之藩国。澳大利亚洲为旷荒,土番无帝君,但英吉利挪移新民在东南方及西方矣。”按:所称五大洲,前三洲并与利玛窦之说合。其称亚非利加、亚墨利加二洲,与《志略》合。《志略》称亚非利驾、亚墨理格,此云亚非利加、亚墨利加者,声近而译异耳。惟第五洲为澳大利亚,《志异》所无,此与利玛窦之称墨瓦蜡泥加洲不符。其于亚细亚洲东北、西北各地有云:“中国之属国”者,则见闻荒远,尚未知西陲之尽归圣代版图,无足深辨也。至所列欧罗巴诸国,谨按《大清一统志》云:“据利玛窦及南怀仁等所经欧罗巴之地,共七十馀国。其大者曰:以西把尼亚、拂郎察、意大里亚、热尔玛尼亚(大西洋国,其属有合勒未祭亚省)、拂兰地亚、波罗泥亚、翁加里亚、大泥亚、厄勒察亚、莫斯哥未亚诸国。”据此,又与所列诸国不同。
译《史记·孟子传》又说:驺衍认为“中国以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地方有九个,这才是所谓九州;于是有小海环绕它们,外面又有大瀛海环绕”。陆氏于是把两种说法合成一种,却不知道两者在数目上并不一致。米利坚人自己编写《合省国志略》,说他们的国土绵延七千里,天下分为二十一分,合省占其中一分。这样看来,我朝舆图所载疆域达万里,再加上西部边疆二万余里,已经占有大地的五分之一了。由此更能知道陆氏所引用的说法是错误的。明万历二十九年,泰西人利玛窦(按:自称大西洋人,于万历九年来到广东。)进献《万国图》,开始把天下分为五大洲:一是亚细亚洲,二是欧罗巴洲,三是利未亚洲,四是亚墨利加洲,五是墨瓦腊泥加洲。他说:“曾经到过欧罗巴洲七十多个国家。”后来艾儒略、南怀仁、汤若望都同意这一说法。近来米利坚国人有人用汉文记述本国事情,书名为《合省国志略》(有时自称合众国);其说法同利玛窦大体相同,只知道四洲。在亚细亚、欧罗巴之外,另有亚非利驾洲,把亚墨利加写作亚墨利格,不再有墨瓦蜡泥加这个名称。如今各洲在米利坚贸易的情况都还存在,他们的说法似乎可以互相援证。然而利玛窦的说法流传已久,所以仍采用它。(按:两种说法都不同于元代道士邱长春所注《西游记》所说的四大部洲。《西游记》按四方划分四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泸洲。前人认为这部书都是凭空设喻,用来阐明金丹的大旨,重在解释阐释而不重考据;利玛窦的说法虽然出现较晚,也不能拿来责难它。) 然而考察辨机《西域记》,有“赡部洲的中央之地,是阿那婆▯多地”这样的说法,那么《西游记》所说的四洲似乎也不是凭空创造的。又按:道光甲午年,西洋人中自称爱好汉文者所刻的《东西洋每月统记传》中,有《列国地方总论》一条说:“亚细亚洲长二万余里,宽二万四千余里,是五洲中较大的一个。亚细亚西方是神天至上帝创造万物的始祖;天下各地的宗支都从亚细亚兴起,再散布到各处。亚细亚东边是日本诸岛、高丽国和琉球岛,包括台湾及琼州;亚细亚东部山地有中国,南面有安南、暹罗、老挝、缅甸、▯务▯求▯由等国,包括南洋诸州;西南有一个西藏,以及犭栗々界尾波利国、天竺国、锡兰州、比耳西亚国、亚拉比亚国、土耳叽属国和大布加利亚国等;东北有满州,西北有蒙古、沙汉、塔尔巴哈待、科布多,都是中国的属国,并包括鄂罗斯属国;西面有新疆地方、伊犁、喀什噶尔等地,青海以及西番达子、库库淖尔、厄鲁特、西域回部、大沙海。”},{ 欧罗巴洲南部有土耳叽国、以大里亚国、西班牙兼葡萄牙国等;中部有佛兰西国、荷兰国、帕理治国,以及者耳马尼亚、波路西亚兼阿士氐拉国等;北部有莲国和苏以天国;西部有英吉利国;东部有鄂罗斯国。亚非利亚洲南部有大浪山、英吉利所属的国家及荒地;北部有马罗可国、三巴巴利亚国兼佛兰西属国,以及以至比多国;西部有葡萄牙、英吉利及佛兰西各国的属地;中部有大沙漠、回回诸国以及无数尼厄勒鸟面人的邦国;西部有葡萄牙属国吗里呀、大洲回回诸国及亚味西尼亚国。亚墨利加洲有一条极长的分界,南部有巴大我农地、知利国、百路国、武那爱来国、哇西利国兼古伦味亚和土番诸邦,以及英吉利、荷兰、佛兰西各国的属地,还有一小块地方叫巴那吗,与南亚墨利加洲、北亚墨利加洲上下相连。北部有默是科国、亚墨利加列省合国、英吉利属地加纳大和土番诸邦;再往北因冰雪太多,无人能够居住;西部有数州,称为西郎度;东北部有鄂罗斯及英吉利的藩国。澳大利亚洲是一片旷荒之地,土番没有帝王,只有英吉利迁徙来的新民居住在东南方和西方。按语:所说的五大洲,前三洲的说法都与利玛窦的说法相合。他所称的亚非利加、亚墨利加二洲,也与《志略》相合。《志略》称亚非利驾、亚墨理格,这里称亚非利加、亚墨利加,只是读音相近而译名不同罢了。只是第五洲称为澳大利亚,这在《志异》中没有记载,也与利玛窦所称的墨瓦蜡泥加洲不相符合。至于他在亚细亚洲东北、西北各地称为“中国之属国”,是因为见闻荒远,还不知道中国西部边陲全部归入圣朝版图,没有必要深入辨析。至于所列欧罗巴诸国,谨按《大清一统志》说:“根据利玛窦及南怀仁等人所走过的欧罗巴地区,共有七十多个国家。其中较大的有:以西把尼亚、拂郎察、意大里亚、热尔玛尼亚(大西洋国,其属地有合勒未祭亚省)、拂兰地亚、波罗泥亚、翁加里亚、大泥亚、厄勒察亚、莫斯哥未亚等国。”据此看来,又与这里列举的各国不同。
然尚有按译音而知其误者。如以大里亚,即《明史》之意大里亚也。本朝康熙九年、十七年,雍正三年、五年,并入贡。《会典》所称意达里亚者是也。拂兰地即佛兰西者,耳马尼亚即热尔玛尼亚,波路西亚即波罗泥亚,皆译音偶异。以西把尼亚,陈伦▯ぁ《海国闻见录》无之,岂即西班牙转声而合呼之欤?馀则今昔异名。自利玛窦至今已二百馀年,其中诸国分合更易者多,岂能一一据旧称而凿指乎?至拂郎察,疑即意大里亚国所辖之福楞察,见《粤海关志》,或前明万历间尚别自为国,后乃属于意大里亚,仍其旧名,而分城以辖之。此以译音之偶同疑之耳。然徐朝俊、高厚《蒙求》称:“意大里亚,周万五千里。”而拂朗察已周万一千二百里,则别自一国矣。又《蒙求》称:“以西把尼亚古王亚丰肃能研诸天之运。”今考《会典》载:“康熙九年、十七年,西洋国王阿丰肃并入贡。”阿亚同音,是以西把尼亚即今大西洋,而西洋人《统记传》有云:“葡萄雅即西洋。”与叶钟:《寄味出房杂记》同。然则,今又改葡萄雅矣。)曰坤舆之内,亚细亚洲在东方,西起那多理亚,离福岛六十二度,东至亚尾俺峡,离百八十度,南起爪哇,在赤道南十二度,北至冰海,在赤道北七十二度,此第一洲也。欧罗巴洲在西方,南起地中海,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至冰海出地八十馀度,南北相距四十五度,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西起西海福岛初度,东至比河九十二度,径二万三千里,此第二洲也。利未亚洲(按:《志略》作亚非利驾洲。)在东南方,其西南至利未亚海,东至西红海,北至地中海,极南南极出地三十五度,极北北极出地三十五度,东西广七十八度,此第三洲也。亚墨利加洲,(按:《志略》作亚墨理格。)地分南北,中一峡相连。峡之南,起墨瓦蜡泥海峡,南极出地五十二度,北至加纳达,(按:即加那大,今为英吉利地。)北极出地十度有半,西起二百八十六度,东至三百五十五度;峡之北,南起加纳达,南极出地十二度有半,北至冰海,西起一百八十度,东尽福岛三百六十度,此第四洲也。第五洲墨瓦蜡泥加,界域、风土未详。(语见后注)。凡中国幅员之外,如日本、朝鲜、琉球、高丽、越南、暹罗、宾童龙、真蜡、占城、吕宋、三佛齐、红夷、彭亨、百花、大食、勿斯离、木兰皮、诃陵、婆登、俄罗斯、鞑而靼、回回、印第亚莫卧尔,百尔西亚、度儿格如德亚、则意兰、苏门答剌爪哇、勃泥、马路古、细密里野、地中海诸岛,(按:岛大者曰哥阿、曰罗得、曰际波里,皆有国土。)皆亚细亚洲地。凡以西把尼亚、拂朗察、意大里亚、亚勒马尼亚、法兰得斯、波罗尼亚翁、加里亚、大泥亚、诺而勿惹亚、雪际亚、鄂底亚、厄勒祭亚、法兰西、荷兰、葡萄牙、(按:即澳门之祖家。)西班牙、(按:即吕宋之祖家。)罗马尼亚、(按:即天主王国。)莫斯哥未亚、地中海诸岛、(按:岛大者曰甘的亚,旧有百城。)西北海诸岛、(按:岛大省曰谙厄利亚、曰意而兰大、曰格落兰得,馀小岛并有国土。)英吉利本国、(按:英吉利本在欧罗巴之西,属于荷兰,后自夸强,攻据北亚墨利加地,故称加那英吉利,而称欧罗巴旧地为本国。《舟车见闻录》载之甚详,说当可据。又按:诸书无西班雅名,当即以西把尼亚也。说已见前按。阿里曼、瑞典,皆欧罗巴洲地。凡马逻可、(按:即麻罗哥,译音偶异。)安遮耳、都尼士、埃岌多、(按:即厄入多。)弗沙、亚费利加、奴米弟亚、亚昆心域、谙哥得、马拿莫大把、西尔得、工鄂井巴、福岛、(利未亚七岛之总名。)圣多默岛、意勒纳岛、圣老楞佐岛、古俚、昆仑层期、大浪山,皆利未亚洲地。而今之米利坚,又别在亚墨利加洲北境,(洲所属诸国名详后。)自明中叶以前,其洲之名尚未著也。(按:道光年修《广东通志·外蕃列传·案语》云:“利未亚洲,在欧罗巴洲之西南,今之大英吉利、米利坚等国,皆利未亚也”云云。
译然而,其中仍有一些可以根据译音看出错误。例如“以大里亚”,就是《明史》中的“意大里亚”。本朝康熙九年、十七年,雍正三年、五年,都曾入贡。《会典》所称的“意达里亚”就是它。拂兰地就是佛兰西,者耳马尼亚就是热尔玛尼亚,波路西亚就是波罗泥亚,都只是译音偶有不同。以西把尼亚,陈伦▯ぁ《海国闻见录》中没有记载,难道就是“西班牙”转变读音后的合称吗?其余的则是古今名称不同。从利玛窦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年,其中各国分合变迁很多,怎么能一一根据旧称牵强指认呢?至于拂郎察,怀疑就是意大里亚所辖的福楞察,见于《粤海关志》;也可能明朝万历年间还曾独立为国,后来才归属于意大里亚,仍沿用旧名,并设分城管辖。这里只是因为译音偶然相同而产生怀疑罢了。但徐朝俊、高厚《蒙求》说:“意大里亚,周万五千里。”而拂朗察的周长已经有一万一千二百里,那么它就是另一个独立国家。又《蒙求》说:“以西把尼亚古王亚丰肃能研究诸天的运行。” 现在考察《会典》,其中记载:“康熙九年、十七年,西洋国王阿丰肃一同入贡。”阿、亚二字读音相同,因此以西把尼亚就是今天所说的大西洋,而西洋人的《统记传》中说:“葡萄雅就是西洋。”这与叶钟《寄味出房杂记》的说法相同。这样看来,现在又改称为葡萄雅了。)书中说:在天下疆域之内,亚细亚洲位于东方,西起那多理亚,距福岛六十二度;东至亚尾俺峡,距一百八十度;南起爪哇,在赤道以南十二度;北至冰海,在赤道以北七十二度,这是第一洲。欧罗巴洲位于西方,南起地中海,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至冰海,出地八十多度;南北相距四十五度,直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西起西海福岛初度,东至比河九十二度,直径二万三千里,这是第二洲。利未亚洲(按语:《志略》作“亚非利驾洲”)位于东南方,西南到利未亚海,东到西红海,北到地中海;最南端南极出地三十五度,最北端北极出地三十五度;东西宽七十八度,这是第三洲。亚墨利加洲,按语:《志略》作“亚墨理格”,土地分为南、北两部分,中间由一条海峡相连。海峡以南,从墨瓦蜡泥海峡起,南极出地五十二度;北至加纳达,按语:即加那大,现为英吉利的属地,北极出地十度半;西起二百八十六度,东至三百五十五度。海峡以北,南起加纳达,南极出地十二度半;北至冰海;西起一百八十度,东至福岛三百六十度,这是第四洲。第五洲为墨瓦蜡泥加,其疆界和风土尚未详知。(见后面的注文。) 凡是中国疆域以外的地方,如日本、朝鲜、琉球、高丽、越南、暹罗、宾童龙、真蜡、占城、吕宋、三佛齐、红夷、彭亨、百花、大食、勿斯离、木兰皮、诃陵、婆登、俄罗斯、鞑而靼、回回、印第亚莫卧尔、百尔西亚、度儿格如德亚、则意兰、苏门答剌、爪哇、勃泥、马路古、细密里野、地中海诸岛,按语:其中较大的岛屿有哥阿、罗得、际波里,都有国土,都属于亚细亚洲。凡以西把尼亚、拂朗察、意大里亚、亚勒马尼亚、法兰得斯、波罗尼亚翁、加里亚、大泥亚、诺而勿惹亚、雪际亚、鄂底亚、厄勒祭亚、法兰西、荷兰、葡萄牙,按语:即澳门的祖国,西班牙,按语:即吕宋的祖国,罗马尼亚,按语:即天主王国,莫斯哥未亚、地中海诸岛,按语:其中较大的岛屿有甘的亚,旧时有一百座城,西北海诸岛,按语:其中较大的岛屿有谙厄利亚、意而兰大、格落兰得,其余小岛也都有国土。英吉利本国,按语:英吉利本来位于欧罗巴洲西部,属于荷兰;后来自恃强大,攻占了北亚墨利加的土地,所以称为加那英吉利,而把欧罗巴洲的旧地称为本国。《舟车见闻录》记载得很详细,这种说法应当可以作为依据。又按语:各书没有“西班雅”这个名称,它应当就是“以西把尼亚”。说法已经见于前面的按语。阿里曼、瑞典,都属于欧罗巴洲。凡马逻可,按语:即麻罗哥,只是译音偶有不同,安遮耳、都尼士、埃岌多,按语:即厄入多、弗沙、亚费利加、奴米弟亚、亚昆心域、谙哥得、马拿莫大把、西尔得、工鄂井巴、福岛(利未亚七岛的总称)、圣多默岛、意勒纳岛、圣老楞佐岛、古俚、昆仑层期、大浪山,都属于利未亚洲。而现在的米利坚,则另在亚墨利加洲北部,(该洲所属各国的名称详见后文。)从明朝中叶以前,这一洲的名称还没有显著出现。按语:道光年间编修的《广东通志·外蕃列传·案语》说:“利未亚洲在欧罗巴洲的西南方,现在的大英吉利、米利坚等国,都是利未亚洲的地方。”
是以米利坚属之利未亚洲内矣。又于米利坚国下注云:“北亚米利加与大英吉利接壤。”考《职方外纪》诸书:“利未亚为五大洲之一,其地内有亚非利加,即亚米利加,有陆路通小西洋之如德亚,今分南、北。南之亚米利加,中有巴拉西巴大我尼亚国,近火地,西有利马地、至利地,北之亚米利加,其地甚大,大英吉利之北,蛮人所居,大英吉利之南为米利坚,米利坚之西亦蛮人所居”云云。据此,则亚米利加一地,中分南北,英吉利、米利坚,皆在北亚米利加内。其说与诸书合。惟以亚米利加为利未亚洲内之地,而非别为一洲,且以亚非利加即亚米利加。今按:亚非利加即亚非利驾之转,亚米利加即亚墨利格之转。以是推之,明明混《志略》所称三洲为一洲。其说当时止得自局中采访,未可为据。详见下文案语。而所云“在亚米利加之北境”,则与《明史·意大里亚传》所云:“亚墨利加,地更大,分南北二洲”,及《舟车闻见录》语并同。此故从之。)先是,普鲁西国(按:即单鹰国,与双鹰为兄弟,患难相恤。海舶来粤,以白旗画鹰,粤人即所画之双、单分别呼之。)人名个班慝固者,居恒善思索,谓地形既同圆球,意极东极西两地之间,其中当别有国土人民,何以仅有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三洲?是必得一不惮▯远者,鼓勇穷涉其境,证以所见,而后斯疑可释。此言出,递相传述,近地诸国,皆习闻其说矣。有意大理国民哥伦布者(《西洋记事录》名“个伦”。而《蒙求》云:“阁龙,西国大臣。”
译因此,米利坚也被归入利未亚洲之内。又在米利坚国下面注说:“北亚米利加与大英吉利接壤。”考察《职方外纪》等书,其中说:“利未亚是五大洲之一,其境内有亚非利加,即亚米利加;有陆路通往小西洋的如德亚,如今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部的亚米利加中有巴拉西、巴大我尼亚国,接近火地;西部有利马地、至利地。北部的亚米利加,土地十分广大,大英吉利以北是蛮人居住的地方,大英吉利以南是米利坚,米利坚以西也有蛮人居住。”根据这些记载,亚米利加这一地区中间分为南、北两部分,英吉利、米利坚都在北亚米利加境内。这种说法与其他书籍相合。只是把亚米利加看作利未亚洲内部的一块地方,而不是另列为一洲,并且把亚非利加说成亚米利加。现在考察可知,亚非利加是亚非利驾的转写,亚米利加是亚墨利格的转写。由此推断,这种说法显然是把《志略》所称的三洲混成了一洲。当时的说法只是从局部地区访取得来,不能作为依据。详情见下文按语。至于所说的“在亚米利加的北境”,则与《明史·意大里亚传》所说的“亚墨利加,土地更大,分为南、北两洲”,以及《舟车闻见录》的说法相同。因此采用这一说法。在此以前,普鲁西国人(按:就是单鹰国;单鹰国与双鹰国是兄弟,彼此在患难中相互救助。海船来到广东时,悬挂画有鹰的白旗,广东人便根据旗上所画的双鹰或单鹰来称呼它们。)有个名叫个班慝固的人,平时喜欢思考。他认为,既然地形与圆球相同,那么最东、最西两地之间应该还有国土和人民,为什么只有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三洲呢?这必定需要有人不怕【▯】远,鼓足勇气,走遍那里,用亲眼所见加以证明,这个疑问才能解除。这种说法一提出,便相互传述,邻近各国也都听惯了。意大理国有个叫哥伦布的人(《西洋记事录》称“个伦”,《蒙求》说:“阁龙,是西国大臣。”
传闻异也。)亟欲亲往验之,乞船国主不得,则转诣葡萄牙国,见酋请之,亦勿许也。最后积八年之久,展转费尽心力,乃得请于西班雅酋。酋既深然其说,遽给大舶一、小舟三,皆百有馀人,咸转与俱。于弘治五年八月初三日望西发,(按:西洋诸国,并以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教主耶稣始生于如德亚国之岁,为其国纪年之首。凡奉天主教者,无论其国创始何年,总由是顺推,以纪年数。盖西洋不设年号,代立者无纪元。积数相承,故诸国勤称千有馀年,非其国历年果如此也。弘治五年,为西洋诸国一千四百九十二年,亦犹回人以唐高祖武德六年癸未,派噶未巴尔始生之岁为初元,推至国朝嘉庆二十四年,为回人千二百三十三年。《明史》载:“耶稣生元寿二年庚申。”阅一千五百八十一年,至万历九年,利玛窦抵广州。今由万历九年辛巳逆推至汉孝平帝元始元年辛酉,已符千五百八十一年之数。而乾隆五十九年,荷兰国入贡表文末云一千七百九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又六十年英吉利贡表云一千七百九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嘉庆九年,再贡表云一千八百四年五月二十二日。以两国三次表文计之,并逆推至元始辛酉,即为第一年,与《明史》所称生庚申不合。然其来自数万里,所备表文例先入贡一年,是乾隆五十九年之表备于五十八年,六十年之表备于五十九年,嘉庆九年表备于八年。各除一年,则数适符合。知《明史》所云阅若干年云者,从耶稣生后一年起算也。又西洋诸国,俗以冬至后三日为冬节,冬至后十日为岁首。见《寄味山房杂记》。今澳门及西洋诸商之市于广州者皆然。按:弘治五年八月,即中国之六月。而乾隆五十八年之先一年冬至在十一月初八日,则是月十八日为岁首,表称七月二十六日者,即中土之六月十四日也。五十九年之先一年冬至在十一月十九日,则是月二十九日为岁首,表称六月二十日者,即中土之五月十九日也。嘉庆八年之先一年冬至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则是年十二月初八日为岁首,表称五月二十二日者,即中土四月三十日也。又《香山县志》载:“乾隆十二年,澳门唐人寺查封。澳夷每年清明前十日,各持斋四十九日,名曰封斋。是年二月二十日封斋期满。其俗,开斋前二日,不鸣钟放炮,谓耶稣死而复生之日”云云。按:是年二月二十六日清明,则封斋期满,当在二月之十六日,开斋前二日,当为是月十四日。今云二十日,与所引夷俗语不合。且耶稣如果死后复生,宜有一定月日,今但云清明前十日封斋期满,前二日为复生日,是每岁清明节既无定日,则耶稣复生亦因之无定日矣。《志》当有误。九十日(《志略》云:“二十一日。”按:其国去新地八十度,自当以《纪事录》之说为长。)绝无畔岸。同舟人惧水食不继,咸怨之弗恤。同舟相与密约,将缚沉于海,转舵而还。哥纶布知之,曲为解喻,疑信半焉。又前,忽见空际鸟飞,远岸渐滋青草,喜极,遂泊舟有人烟处。(即今米利坚所居亚墨利格洲地。)居五阅月,次年正月,乃还西班雅。以告所近诸国,传为异闻。又五年,为弘治十年,(西洋诸国一千四百九十七年。)其国亚墨理哥者,再督舶循故道往,留居最久。地荒陋,乏土名无以举述,因即以亚墨理哥名其地。谓从西方新觅而得也,别名之曰新地,亦曰西方。而总指亚细亚、欧罗巴、亚非利驾三洲并为旧地,统号东方云。(按:《志略》云:“地球之证,有欧罗巴人于明正德间西行,由新地经中国、印度还国。亦有东行先过印度、中国而后至新地,由新地返国者。计行八、九月,周行全地。”)既而,葡萄牙国主亦用其国人巴其兰请,令驾五大舶往探焉。未至新地,当界小吕宋之南,不悉其名者,为其土番所拒,与其人斗死,不得还。乃别选船督曰嘉奴者,使继往,并令圜周大地细察之,必得其详而后返。返则具以所历告酋。酋喜,命铸银为地球形,刻字其上曰:“始圜地而旋者,其嘉奴乎”语赐焉。尽欲旌其能,且记所缘起。后百年,而英吉利乃继得之。(按:高厚《蒙求》云:“亚墨利加分南北,其地平分天下之半。土人不知航海,亦不知海外有人。初,西土仅知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三大洲,于大地全体,止得十之三,馀十之七悉云是海。至西国有大臣名阁龙者,素深格物穷理之学,虑海外有国不通,于是行游西海,嗅海中气味,忽有省悟,谓此非海水之气,乃土之气也。自此以西,必有人烟国土。
译这些传闻各不相同。他急切地想亲自前去验证,请求本国国主给他船只,但没有得到允许,于是转往葡萄牙国,拜见国王请求,也没有获准。最后经过八年之久,辗转耗尽心力,才得到西班雅国王的许可。国王认为他的说法很有道理,立即给他大船一艘、小船三艘,每艘都有一百多人,众人都随他一同前往。弘治五年八月初三日,他们向西出发。(按:西洋各国都把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教主耶稣出生于如德亚国的那一年作为本国纪年的起点。凡奉行天主教的国家,无论建国于何年,都从这一年顺推纪年。西洋不设置年号,历代继立者也没有另立纪元,所以各国年数连续相承,常说已有一千多年,并不是各国实际存在了那么多年。弘治五年是西洋各国的一千四百九十二年,也如回人以唐高祖武德六年癸未、派噶未巴尔出生之年为起元,推到国朝嘉庆二十四年,称为回人一千二百三十三年。《明史》记载:“耶稣生于元寿二年庚申。”从这一年计算一千五百八十一年,到万历九年,利玛窦抵达广州。如今从万历九年辛巳倒推至汉孝平帝元始元年辛酉,正好相差一千五百八十一年。乾隆五十九年,荷兰国进贡表文末尾写着“一千七百九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乾隆六十年,英吉利进贡表写着“一千七百九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嘉庆九年再次进贡的表文写着“一千八百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把两国三次表文的日期合起来倒推到元始辛酉年,元始辛酉应是第一年,这与《明史》所说耶稣出生于庚申年不合。然而,他们从数万里外来到中国,所准备的表文按惯例要提前一年,所以乾隆五十九年的表文准备于五十八年,六十年的表文准备于五十九年,嘉庆九年的表文准备于八年。各减去一年,数字便恰好相符。由此可知,《明史》所说经过若干年,是从耶稣出生后的第一年开始计算的。又,西洋各国习俗是把冬至后三天作为冬节,把冬至后十天作为新年。见《寄味山房杂记》。如今澳门以及在广州经商的西洋商人都如此。按:弘治五年八月,即中国历法的六月。乾隆五十八年的前一年,冬至在十一月初八日,那么该月十八日就是岁首;表文所称七月二十六日,就是中土六月十四日。乾隆五十九年的前一年,冬至在十一月十九日,那么该月二十九日就是岁首;表文所称六月二十日,就是中土五月十九日。嘉庆八年的前一年,冬至在十一月二十八日,那么当年十二月初八日就是岁首;表文所称五月二十二日,就是中土四月三十日。又,《香山县志》记载:“乾隆十二年,澳门的唐人寺被查封。澳门夷人每年在清明前十天开始持斋四十九天,称为封斋。这一年二月二十日封斋期满。按其习俗,开斋前两天不鸣钟、不放炮,说这是耶稣死而复生的日子。”按:这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是清明,那么封斋期满应当在二月十六日,开斋前两天应当是该月十四日。如今记作二十日,与所引夷人习俗不合。而且,如果耶稣死后复生,应当有固定的月日;如今只说清明前十天封斋期满、前两天为复生日,那么每年清明没有固定日期,耶稣复生也就没有固定日期了。《志》应当有误。九十日(《志略》说:“二十一日。” 按:该国距离新地八十度,自然应以《纪事录》的说法为较准确。)海面没有尽头。同船的人担心水和食物不能接济,都埋怨他不顾惜众人。同船的人暗中约定,要把他捆起来沉入海中,然后转舵返航。哥伦布知道后,委婉地解释劝说,他们半信半疑。继续向前航行,忽然看见空中有鸟飞过,远处的岸边渐渐长出了青草,众人高兴至极,于是把船停泊在有人烟的地方。(就是今天米利坚人居住的亚墨利格洲地区。)在那里住了五个月,第二年正月才返回西班雅。他把此事告诉邻近各国,各国都把它当作奇闻传播。又过了五年,即弘治十年(西洋各国一千四百九十七年),该国有个叫亚墨理哥的人再次率船沿原路前往,在那里居住了很久。当地荒僻鄙陋,没有土著地名可供称述,于是便以亚墨理哥的名字为该地命名。因为这是从西方新近探寻得到的地方,所以又称为新地,也称为西方;并把亚细亚、欧罗巴、亚非利驾三洲总称为旧地,统称东方。(按:《志略》说:“地球得到证明,是有欧罗巴人在明正德年间向西航行,经新地、中国、印度返回本国;也有人向东航行,先经过印度、中国,随后到达新地,再从新地返回本国。计算航程,八九个月便可绕行全地。”) 后来,葡萄牙国王也听从本国人巴其兰的请求,命令他驾驶五艘大船前往探查。他们还未到达新地,在小吕宋以南的海域遇到一处界地,因不知道其名称,被当地土著阻拦,双方交战,他和同伴战死,未能返回。于是另选船队统领嘉奴,让他接着前往,并命令他环绕大地仔细考察,务必查清详情后再回来。嘉奴回来后,把所经历的一切详细报告给国王。国王很高兴,命人铸造银质地球,在上面刻字说:“最初环绕大地航行的人,大概就是嘉奴吧!”并把它赐给嘉奴。这既是要表彰他的才能,也是为了记载事情的起源。又过了一百年,英吉利人才接着获得这片土地。(按:高厚《蒙求》说:“亚墨利加分为南、北两部,其土地面积占天下的一半。当地人不知道航海,也不知道海外还有人。起初,西方只知道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三大洲,对整个大地只了解十分之三,其余十分之七都说是海。后来西国有位大臣名叫阁龙,素来精通格物穷理之学,担心海外有不与人交通的国家,于是航行游历西海,闻到海中的气味,忽然有所领悟,说这不是海水的气味,而是土地的气味。从这里向西,必定有人烟和国土。
因闻诸国王,资以舟航、粮糗、器具、货财,且与将卒以防寇盗,珍宝以备交易。阁龙遂率众出海,展转数月,茫茫无得。路既危险,复生疾病,从人咸怨,欲还。阁龙志坚决,促令前行。忽一日,舶上望楼中大声言:“有地矣!”众共欢喜,亟取道前行,果至一地。初时未敢登岸,因土人未尝航海,亦但知有本处,不知海外复有人物。且彼国舟向不用帆,乍见海舶,既大又驾风迅疾,发大炮如雷,咸相讶异,皆警窜莫敢前。舟人无计与通,偶见一女子,遂遗之美物、锦衣、金宝、装饰及玩好器具而纵之归。明日其父母同众来观,又与之宝货。土人大悦,遂款留西客,与地作屋,以便往来。阁龙命来人一半留彼,一半还报国王,致其物产。其明年,国王又命载百谷、百果之种,并携农师、巧匠往教。其地人情益喜。居数年,颇得曲折,然犹滞于一隅。其后又有亚墨利哥者,复至欧罗巴西南海,寻得赤道以南之大地,即以其名名之,故曰亚墨利加。数年,又有哥尔德斯者,国王仍赐海舶,命往西北寻访,复得大地,在赤道以北,即北亚墨利加。其地从来无马,土人莫识其状。适舟人乘马登岸,彼人见之大惊,以为人马合为一体,急告本处官长,以达国王。遣人来视,亦错愕不辨为人。但赍两种物来:一是鸡豚食物等,云尔若人类则享此;一是香花鸟羽等,云尔若天神则享此。既而尝其食物,方明是人。从此往来不绝。”据此则亚墨利哥所先往者,地在今亚墨利加洲之南;哥尔德斯继往者,地在今亚墨利加洲之北,即合省国所有之地也。而阁龙之行,但云循海而西,不知所至为洲之南北。徐氏固未能考据,亦不知阁龙为何国人,不如《志略》以本国人述本国事尤为亲切,然《志略》固不言哥尔德斯继往事。今但依其曲折以润饰之而已。其称马其兰,即《蒙求》所称墨瓦兰,寻得第五洲者。《纪事录》作呀咪▯▯,其云英吉利以泰昌间往,则后百年矣。)地南北广长相等,中幅较狭,形如吕字,名巴那吗。南北两亚墨利加合为一洲,各有所属诸国。其南亚墨利加之国,曰索露,在南亚墨利加之西,广袤万馀里,中间平壤沃野,亦万馀里。(按:《蒙求》云:“地肥硗不一,肥者不烦耕治,布子自能生长,谷果皆上品,鸟兽之多,羽毛之丽,声音之美,天下第一。地出金矿,国王宫殿,皆以黄金为板饰之。不产铁,兵器用烧大▯石。今通贸易,铁尚至贵,馀物皆金银铜为之。有数国从来无雨,地中自湿。有树生脂膏,极香烈,名拔尔撒摩,传诸伤,一昼夜复合,涂痘不瘢,涂尸千年不朽。有异羊,可当骡马,倒卧,虽鞭至死不起,以好言慰之即起,肝生一物如卵,可疗诸病,海国甚贵之。天鹅、鹦鹉甚多。有鸟名厄马,最大,长胫高足,翼颔极美丽,通身无毛,不能飞,足若牛蹄,善走,马不能及,卵可作杯,即今番舶所市龙卵也。产棉花甚多,织为布,专易大西洋布帛及利诺布,或剪马毛织为服。江河极大,有泉如脂膏,人取燃灯,或涂舟,砌墙。又有泉出石罅,离数十步即变为石。有土可当炭用。多地震,一郡一邑常沉垫无遗,或平地出山阜,或移山别地。故宫室上尽薄板,以备震压。无文字,结绳为识,或以五色状物形以当字,算用小石子。其饰以金玉嵌面,金银为环,穿唇鼻,臂腿或系金铃。国都万里,凿山为坦途。传命则数里一更,三日夜可达二千里。人似淳古之风,因金银任意可取,故无窃盗、贪吝。不自知其富,或反作细微无益之事以当业。向时,杀人祭魔,驱人殉葬,今不复然。亦有恶地产薄,人拾虫蚁为粮,以纲挂树而卧,因地湿有毒蛇,恐触之也。土音各不同,有正音可通万里外,惟中国与孛露而已。”(按:国都万馀里之说,恐传闻之误。又按:陆次云《八▯译史》:“翁加里亚有水喷地中,凝为石。”与此同。)曰亚老歌,在南亚墨利加,西与孛露相近。(按:《蒙求》云:“人强毅果敢,善用弓矢及铁杵,不立文字,一切政教号令皆口传说。辨论极精。出兵,大将戒谕不过数言,无不感激流涕愿效死者。”他谈论皆如此。)曰伯西尔,在南亚墨利加之东,以多苏木,亦称苏木国。有山界孛露。(按:《蒙求》云:“地融和,人寿长,无疾病,他方病不疗者至此即疗。肥硗,多奇异鸟兽。江河为天下最大,有山产白糖、嘉木。有兽名懒面,爪如人,鬃如马,腹着地,一月不逾百步,喜食叶,缘树取之,亦须两日。又有兽,前狸后狐,人足枭耳,腹下有房纳子其中,乳方出之。虎饿时百夫莫当,饱后二人可制。人善射,前矢中的,后矢即破前▯,连发数矢如贯。
译于是他向各国国王请求,获得船只、航海物资、粮食、器具、货财,以及将士以防御盗寇,并带着珍宝准备交易。阁龙于是率领众人出海,辗转数月,茫然无所发现。道路既危险,又发生疾病,随从都怨恨,想要返回。阁龙意志坚定,催促他们继续前进。忽然有一天,船上望楼中有人大声喊道:“看见陆地了!”众人共同欢呼,急忙继续前进,果然到达一处陆地。起初不敢登岸,因为当地人从未航海,只知道本地,不知道海外还有人。况且他们的船一向不用帆,突然看见海船,既大又借风快速航行,还发出如雷般的大炮声,都惊讶不已,纷纷逃窜,不敢上前。船员没有办法与他们沟通,偶然看见一个女子,便送给她美物、锦衣、金宝、装饰品和玩赏器具,让她回去。第二天,她的父母带着众人前来观看,船员又送给他们宝货。土著十分高兴,于是诚意挽留西方客人,给他们土地建屋,以便往来。阁龙命一半来人留在那里,另一半回去报告国王,并带回当地物产。第二年,国王又命人带着百谷、百果的种子,并携带农师、巧匠前往教导。当地人更加欢喜。住了几年,他们大致了解了当地的曲折情况,但仍然只停留在一隅。后来又有一个叫亚墨利哥的人,前往欧罗巴西南海域,找到赤道以南的大地,便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所以叫亚墨利加。几年后,又有哥尔德斯,国王仍赐给他海船,命他向西北寻找,又发现一片大地,在赤道以北,便称为北亚墨利加。那里从来没有马,土著不知道马是什么样子。正好船员骑马登岸,当地人看见后大为惊恐,以为人和马合成了一个身体,急忙报告本地官长,再转告国王。国王派人前来查看,也惊愕得无法辨认是不是人。只带来两种东西:一种是鸡、猪和食物等,说如果是人类就享用这些;另一种是香花、鸟羽等,说如果是天神就享用这些。后来他们尝了食物,才明白来的是人。从此双方往来不断。根据这些记载,亚墨利哥最先到达的地方,在今天亚墨利加洲的南部;哥尔德斯后来到达的地方,在今天亚墨利加洲的北部,也就是合省国所拥有的地方。至于阁龙的航行,只说他沿海向西,不知道到达的是南部还是北部。徐氏本来就未能考证,也不知道阁龙是哪国人;不如《志略》由本国人叙述本国事情来得亲切,不过《志略》确实没有说哥尔德斯后来前往的事情。如今只是按照这些曲折经过加以润饰罢了。书中所称的马其兰,就是《蒙求》所说的墨瓦兰,即寻找第五洲的人。《纪事录》写作“呀咪【▯▯】”;书中说英吉利人在泰昌年间前往,那么这已经是后来一百年的事了。这片土地南北宽长大致相等,中部较狭,形状像“吕”字,名叫巴那吗。南、北两个亚墨利加合为一洲,各自又有所属的国家。南亚墨利加的国家有索露,在南亚墨利加西部,面积广大,超过万余里;中间有平坦肥沃的田野,也有万余里。(按:《蒙求》说:“土地有肥有瘠,各不相同;肥沃的地方不必费力耕治,播下种子便能自行生长,谷物水果都是上等品。鸟兽很多,羽毛华美,叫声动听,天下第一。土地出产金矿,国王宫殿都用黄金板装饰。不产铁,兵器用烧制的【▯】石。如今通行贸易,铁仍然极其贵重,其余物品都用金、银、铜制作。有些国家从来不下雨,但地下自然湿润。有一种树能产生油脂,气味极其浓香,名叫拔尔撒摩,传说可治各种创伤,一昼夜便能使伤口复合;涂在痘疮上不会留下疤痕;涂在尸体上,尸身千年不腐。有一种奇羊,可以代替骡马;它倒下后,即使鞭打至死也不起身,用好话安慰它便会起来。羊肝中生有一种像蛋的东西,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在海国极其贵重。天鹅、鹦鹉很多。有一种鸟名叫厄马,最大,腿长足高,翅膀和下颌极其美丽,全身没有羽毛,不能飞,脚像牛蹄,善于奔跑,马也追不上;蛋可以制作杯子,就是如今外国船所贩卖的龙卵。” 那里棉花很多,织成布匹,专门用来交换大西洋布帛和利诺布;有时也剪取马毛织成衣服。江河极大,有些泉水像油脂,人们取来点灯,或涂船、砌墙。又有泉水从石缝中流出,离开数十步便凝结成石头。有一种土可以代替木炭使用。那里多地震,一个郡或一个邑常常沉陷淹没,什么也不剩;有时平地突然出现山丘,有时山被移动到别处。因此宫室上面都用薄板,以防地震压塌。那里没有文字,用结绳作记号,或用五种颜色描绘物形来代替文字,计算时使用小石子。人们以金玉镶嵌面部,用金银制作环,穿在嘴唇、鼻子上,手臂和腿上有时系金铃。国都方圆万里,凿山修成平坦大道。传递命令时,每隔数里换一人,三日三夜可以传到二千里。人有淳朴古风,因为金银可以任意取用,所以没有盗窃和贪吝。人们不知道自己富有,有时反而把细小而无益的事情当作职业。过去曾杀人祭祀魔神,驱使活人殉葬,如今已不再这样。也有些地方土地贫瘠,居民拾取虫蚁充饥,用网挂在树上睡觉,因为地面潮湿且有毒蛇,害怕接触它们。各地语言不同,但有一种标准语可以通行万里之外,只有中国和孛露能够做到。” (按:国都万余里的说法,恐怕是传闻有误。又按:陆次云《八【▯】译史》说:“翁加里亚有水从地下喷出,凝结成石。”与这里的记载相同。)又有亚老歌,在南亚墨利加,西面接近孛露。(按:《蒙求》说:“那里的人强悍刚毅,勇敢果断,善于使用弓箭和铁杵;不设文字,一切政教和号令都靠口头传授。辩论极其精妙。”其他谈论也都是这样。)又有伯西尔,在南亚墨利加东部,因为盛产苏木,也称苏木国。有山与孛露交界。(按:《蒙求》说:“土地气候温和,人长寿而少病;其他地方治不好的病,到了这里便能痊愈。土地有肥有瘠,出产奇异鸟兽。江河是天下最大的,有山产白糖和嘉木。有一种兽名叫懒面,爪子像人的手,鬃毛像马,腹部贴地,一个月走不到一百步,喜欢吃树叶,爬树去取叶子也要两天。又有一种兽,前半身像狸,后半身像狐,脚像人的脚,耳朵像枭,腹下有囊,可以把幼子放在里面,乳汁充足后才放出来。老虎饥饿时,一百个人也不能抵挡;吃饱后,两个人就可以制服。当地人善于射箭,前一箭射中目标,后一箭便能劈开前一箭的箭杆,连续射出几箭,像串在一起。”
俗多裸体,妇人以发蔽前后,凿颐及下唇,以猫睛夜光嵌入,生子即起作务,其夫坐蓐调养。不产米麦,不酿酒,草根磨面,作饼当饭。能居水中一二时,捉大鱼名都白狼,骑之以铁钩鱼目曳之,转捕他鱼。无君长、书籍,喜啖人肉。西土常言其地缺三字,王、法、文也。南有银河,尝涌溢平地,水退,地皆银沙银粒,河身入海处,数百里尚为银泉,不入卤味。北有大河名阿勒恋,亦名马良温,曲折三万里。两河俱天下第一。有山甚高,可见天体。)曰智加,在南亚墨利加之南,即长人国。(按:《蒙求》云:“地方颇冷,人长丈许,遍体皆毛。曾掘地得人齿,阔三指,长四指馀。好弓矢,矢长六尺,每握矢插口,至没羽以示勇。男女以五色画面为文饰。”)曰金加西蜡,在南亚墨利加之北。(按:《蒙求》云:“其地出金银,天下称首。矿有四坑,深者二百丈,以牛皮软梯下之,役常三万人。王十取其一,日约课三万两。山麓有银城,百物俱贵,独银至贱。贸易银钱五等,大者八钱,小者五分。金钱四等,大者十两,小者一两。欧罗巴自通道交易,获金银甚多,故西土金银渐贱,而米谷用物渐贵。又按:西人《东西洋每月统记传》云:“大西洋古者银难得,当下洋船未到南方,未赴中国。明朝成化间,西班牙船寻五印度水路,扬帆偏西,不上一月,到亚墨利加,后查见居民许多金银,攻土番,服之银山地方。北有默是科国,南有白露国,西班牙人勒土番掘厂,官员理其事。自弘治至嘉庆八年,西班牙王收金银四千八百五十一兆二十万圆,葡萄牙王收八百五十五兆五十五万圆,英吉利、荷兰兼列国商贾,到西班牙、葡萄牙埠头贸易、载出其财、令两国缺帑空民贫,外国积财叠宝。道光年间,亚墨利加属国南北弄权,逐西班牙人,默是科、百路等百姓任意与外国贸易,本船载银赴中国。”据此,则西班雅、葡萄牙两国所至尽即此地。其云默是科即墨是哥,白路即孛露,而白百又同音也。本船者,英吉利人自谓也。以此知《统记传》之撰于英吉利人矣。)隶于南亚墨利加者凡五国。其北亚墨利加之国曰墨是哥,在北亚墨利加之南。(按:蒙求》云:“境内有大湖,甘咸各一,不通海。咸者消长若潮,以熬盐,甘者多鳞介。四面环山,多积雪,山下旧都城容三十万家。他国兵来战者十馀万,其国守城亦三十万人。今建都城周四十八里,坚木密植湖中,上加板承城廓、宫室,木名独鹿,入水千年不朽。王宝藏极多,重金银,鸟羽奇彩者以供神,或辑为画,光彩生动。国内今已能读书,有鬻书者。其业务农工,面目秀美。自言有四绝:一马,二屋,三街衢,四相貌也。昔杀人祭魔,多至二万。魔多手多头,祭,以绿石为山,置人背于上,持石刀剖人心,以掷魔面,肢体则分食之。人皆取于邻国,故战斗不休。今不复祭魔食人矣。其中有大山,野人一可当百,善走,马不能及,又善射,人一彼三,百发百中。啖人肉,凿脑骨为饰。今亦渐习于善,商客予以一衣,则一岁力为防守。”)曰墨古亚刚,在墨是哥迤北,地不过千里。(按:《蒙求》云:“地极丰饶,人强力,多寿,有谷,一岁三熟,牛羊、骆驼、糖蜜、丝布之属尤多。”)曰古古里亚加纳,(按:《蒙求》云:“地极陋,人皆露卧,以渔猎为生。”)曰寡斯大,并在墨古亚刚之北。(按:《蒙求》云:“人性善良,亦以渔为业。山出二泉,一红一白,稠腻如脂膏。”)曰花地,(按:《蒙求》云:“地富,好战,不尚文事,裸体,以木叶兽皮蔽前后,间饰以金银缨络,牧鹿若羊,饮其乳。”)曰新拂郎察,(按:《蒙求》云:“地旷而险峻,稍生五谷,土瘠民贫,嗜食人肉。”)曰拔革者,(按:《蒙求》云:“一作瓦革了。本鱼名,因海产此鱼甚多,贩他国恒数千艘,故以名。其地土瘠人愚,纯沙,不生五谷,造鱼腊时,取鱼头数万布沙中,头种谷二三粒,鱼腐地肥,谷生畅茂,收倍于常土。”)曰农地,(按:《蒙求》云:“山出异兽,人强力果敢搏战,取皮为裘,为屋。以金银为环,钳项穿耳。近海有大河,阔五百里,穷四千里不得其源,如中土之黄河。”)曰加那英吉利,(按:《寄味山房杂记》:“即红毛,在中国西北百馀度,东西马行约三日,南北六日馀。地散处各洲岛屿,与邻国分治,相距有万里者,悉航海以通。荷兰在其东,佛兰西在其东南,俄罗斯在其东北,瑞国及米利坚在其西,大西洋即葡萄牙在其西南。初甚微,至明始昌大。其王所居城名兰墩,跨海造桥,上行车马,下过帆航。其回夷贸易中国者曰港脚,用英吉利旗,驾舶亦用其测度。”)并在北亚墨利加之西南。
译当地习俗是许多人裸体,妇女用头发遮蔽前后;在下巴和下唇凿孔,嵌入猫眼石或夜光石。生下孩子便起身劳作,丈夫坐在产褥中接受调养。不出产米麦,不酿酒,把草根磨成面,做成饼当饭吃。人能在水中停留一两个时辰,捕捉一种名叫都白狼的大鱼,骑在鱼上,用铁钩钩住鱼眼拖行,转而捕捉其他鱼。那里没有君长和书籍,喜欢吃人肉。西方人常说那里缺少三个字,即王、法、文。南面有银河,曾经泛滥到平地;水退后,土地上全是银沙银粒,河流入海的地方,数百里内仍然像银色泉水,不带咸味。北面有大河,名叫阿勒恋,又叫马良温,曲折长达三万里。两条河都是天下第一。有座山非常高,可以看见天体。有个国家叫智加,在南亚墨利加南部,就是长人国。(按:《蒙求》说:“地方相当寒冷,人身高一丈多,全身长毛。曾挖地得到人的牙齿,宽三指,长四指多。喜欢弓箭,箭长六尺,每次把箭插入口中,直到箭羽没入口内,以此表示勇敢。男女都用五色在脸上绘画作为装饰。”)又有金加西蜡,在南亚墨利加北部。(按:《蒙求》说:“那里出产金银,天下称第一。矿山有四个矿坑,深的有二百丈,用牛皮软梯下去,常有三万人服役。国王抽取十分之一,每天约征得三万两。山脚有一座银城,各种物品都很贵,唯独银子最便宜。贸易所用银钱分五等,大的重八钱,小的重五分。金币分四等,大的重十两,小的重一两。欧罗巴自从开通航路进行贸易后,获得了大量金银,所以西方的金银渐渐贬值,而米谷和日用品渐渐涨价。又按:西人《东西洋每月统记传》说:“大西洋古时很难得到银,在远洋船还没有到达南方、尚未前往中国以前尤其如此。明朝成化年间,西班牙船寻找通往五印度的水路,船帆偏向西方,不到一个月便到达亚墨利加,后来查知当地居民拥有许多金银,便攻打土著,征服了银山所在的地方。北面有默是科国,南面有白露国,西班牙人强迫土著开采矿场,由官员管理其事。从弘治年间到嘉庆八年,西班牙王收取金银四千八百五十一兆二十万圆,葡萄牙王收取八百五十五兆五十五万圆;英吉利、荷兰以及各国商人到西班牙、葡萄牙的港口贸易,把两国的财物运走,使两国国库空虚、百姓贫困,而外国则积聚财货、堆满珍宝。” 道光年间,亚墨利加所属的南、北各国掌握政权,驱逐西班牙人;默是科、百路等地的百姓可以任意同外国贸易,本国船只运载白银前往中国。根据这些记载,西班雅、葡萄牙两国所到的地方,就是这里。书中所说的默是科就是墨是哥,白路就是孛露;“白”与“百”读音也相同。所谓本船,是英吉利人自称的船。由此可知,《统记传》是英吉利人编撰的。)隶属于南亚墨利加的共有五国。北亚墨利加的国家有墨是哥,在北亚墨利加南部。(按:《蒙求》说:“境内有大湖,一个是咸水湖,一个是淡水湖,都不与海相通。咸水湖的水涨落如潮,可以煮盐;淡水湖中有很多鳞介类。四面环山,山上积雪很多,山下的旧都城可以容纳三十万户。别国来进攻的军队有十多万人,该国守城的也有三十万人。如今修建的都城周长四十八里,用坚硬木材密密插在湖中,上面铺板承托城郭、宫室;这种木材名叫独鹿,入水千年不腐。国王的宝藏极多,重视金银和彩色奇异的鸟羽,把它们用于供神,或编缀成图画,光彩如同活的一样。国内如今已经能够读书,也有贩卖书籍的人。人们以农工为业,面貌秀美。自己说有四样绝胜之处:一是马,二是房屋,三是街道,四是相貌。过去杀人祭祀魔神,多时达到二万人。魔神有很多手和头,祭祀时用绿石堆成山,把人的背放在上面,用石刀剖开人心,投向魔神的脸,肢体则分食。人都从邻国掳来,所以战争不断。如今已经不再祭魔食人。境内有大山,野人一个可以抵挡百人,善于奔跑,马也追不上;又善于射箭,一个人能抵三人,百发百中。他们吃人肉,凿取头骨作装饰。如今也逐渐学习善行,商人给他们一件衣服,他们便用一年的劳力来替商人防守。”)又有墨古亚刚,在墨是哥以北,土地不过千里。(按:《蒙求》说:“土地极其丰饶,人强健有力,多长寿;谷物一年三熟,牛羊、骆驼、糖、蜂蜜、丝布等尤其丰富。”)又有古古里亚加纳。(按:《蒙求》说:“土地极其鄙陋,人们都露天睡觉,以捕鱼和打猎为生。”)又有寡斯大,都在墨古亚刚以北。(按:《蒙求》说:“人性情善良,也以捕鱼为业。山中有两股泉水,一红一白,浓稠如油脂。”)又有花地。(按:《蒙求》说:“土地富饶,喜欢作战,不重视文事;人们裸体,用树叶和兽皮遮蔽前后,间或用金银璎珞装饰;像放羊一样牧养鹿,饮用鹿乳。”)又有新拂郎察。(按:《蒙求》说:“土地空旷而险峻,只能略微生长五谷,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喜欢吃人肉。”)又有拔革。(按:《蒙求》说:“一作瓦革了。本来是鱼名,因为海中出产这种鱼很多,贩运到其他国家时常有数千艘船,所以用它命名。那里土地贫瘠,百姓愚昧,遍地都是沙,不生长五谷。制作鱼干时,取数万条鱼头铺在沙地上,在鱼头中间放入两三粒谷种;鱼腐烂后使土地肥沃,谷物生长旺盛,收成比普通土地多一倍。”)又有农地。(按:《蒙求》说:“山中出产奇异野兽,当地人强健有力,勇敢善战,取兽皮做皮衣和房屋。用金银制作环,套在脖颈、穿在耳朵上。靠近海边有一条大河,宽五百里,向上游追溯四千里仍找不到源头,如同中土的黄河。”)又有加那英吉利。(按:《寄味山房杂记》说:“就是红毛国,在中国西北一百多度;东西方向骑马约三日,南北方向六日多。土地分散在各洲、岛屿之间,与邻国分别治理,相距有一万里的地方,全部靠航海相通。荷兰在它东面,佛兰西在它东南,俄罗斯在它东北,瑞国和米利坚在它西面,大西洋,即葡萄牙,在它西南。起初很弱小,到明代才兴盛强大。国王所居的城叫兰墩,跨海建桥,上面行车马,下面通帆船。那些往来中国贸易的回夷称为港脚,使用英吉利旗,驾驶的船也使用英吉利的测量制度。”)这些国家都在北亚墨利加西南部。
曰既未蜡,曰新亚比俺,曰加里伏尔尼亚,三国地势联属,并在北亚墨利加之西。(按:《蒙求》云:“风俗略同,衣羽毛、虎豹熊罴裘,以金银饰。地多大山,最大者高六七十里,广八百里,长二四千里,山下极热,山半温和,山巅极冷,雪盛深六七尺,出泉极大,汇为大江数处。松实径数寸,松腐者蜂就作房,蜜白味美。独少盐,得之如至宝。狮、象、虎、豹成群,皮甚贱。雉大者十五六斤。地多雷电,有小鸟于枯树作小孔千数,每孔藏一粟,为冬月之储。”)南北两地附近各有海岛,岛各有民居。其大者曰小以西把尼亚,曰古巴,曰牙卖加,(按:《蒙求》云:“气候多热,草木终岁花实不断。有草食之杀人,去其汁甚美,可为粮。有毒水,人过其影、持其枝叶即死,中毒者沉水中可免。有鸟夜张翼发光自照。人善走,能负重,足力竭,针刺股出黑血,则如初。取黄金,岁定限几日。有一岛,女人善射,生数岁即割右乳,以便弓矢。又一岛,泉水甚异,日未出时,取以洗面,百遍老复如少。”)曰百而谟达,(按:《蒙求》云:“魔丛其上,近海无风,恒起大浪,舟至此甚险。一海舶遇彼,有魔蓦登其舟,舵师诘问何物?魔言:“舟中有工作,当代汝。”舵师指授所为,魔辄相反,因颠倒命之,海道三百里,三日而至。”)曰无福岛,(按:《蒙求》云:“墨瓦兰过此不见人物,因名此。”又按:墨瓦兰者,以西把厄亚臣也。阁龙既觅得亚墨利加洲,后以西把尼亚王复念地既为圜体,徂西自可达东,向至亚墨利加而海道遂止,必有西行入海之处。于是治舶、裹粮、备金宝、缮甲兵,命一强有力之臣,载而往访,即墨瓦兰也。遂沿亚墨利加之东偏,迂回数万里,展转经年,忽得海峡,亘千馀里,海南大地又恍一乾坤。率众间关而进,只见平原无际,夜则烬火星流,弥漫山谷,因命为火地。或名之曰鹦鹉地者,则以地产鹦鹉故也。既▯俞峡,遂入太平大海,自西复东,知大地已周其半,竟直抵亚细亚洲之马路古界,度小西洋,越利未亚洲之大浪山而北折,遵海以还报本国。遍绕大地一周,四过赤道之下,历地三十万馀里,以墨瓦兰实访得此地,因以其名名之曰墨瓦蜡尼加,为第五大洲。亚墨利加之无福岛,则奉王命过此时,名之者也。”)曰珊瑚岛,以多生珊瑚得名。曰新为匿岛,亦名入岛,其西北土番不知其种所自,无城廓君长,事皆决于头目,分排而居,自成聚落者甚众。(语详后。)北地亦十有馀国,南为墨是哥,极北则分属加那英吉利、鄂罗斯。而米利坚一国,则在英吉利之北。(按:《粤海关志》:“米利坚与加那英吉利接壤,英吉利之南为米利坚。米利坚之西,亦蛮人所居。”惟《寄味山房杂记》云:“米利坚在英吉利之西。”是东与接壤,非北界相属矣。说似误。)粤人呼为花旗者,以其入市船旗必绘彩花其上,俗遂指是名之。(按:来市诸国,其船必入泊番禺县之黄埔。至即于桅上高竖一旗,以自识别。其商居广东省城西门外之十三行后楼,楼外立高杆,亦各横一旗,故见其旗即知何国货至。及开行返国时,即卷除之。杆无横旗,即知某国商已回帆矣。)其自称则为合省国,复先系以亚墨理格洲,谓必如此乃为正名。尽亚墨理格即船主亚墨利哥之转音。其曰亚麦利加者,加格为四声之通,亚麦即亚墨,利即理译语对音,本无定字也。曰米利坚者,米即亚墨合呼,而急读之,则为米,坚、加,又复以转而误也。近年粤商久于海外操西洋土音,别呼之曰▯美哩千。▯美与米无异声,而与亚墨同为开口之音,亦缘急呼致省,其曰哩千,则明为利坚之转矣。(按:音通字异,如《诸蕃志》宾瞳,史作宾同之类。译求声不求字也。同音而字数异者,如《汉书》乌孙昆莫猎骄靡合呼昆弥,呼有重轻,故字有多寡也。又按:粤人呼曰米利坚,是误以洲名其国矣。核其来市在合省为国之先一年,时洲名久定,意其人初来自述,止举洲名,而未及细晰,粤人因以呼之,相沿不改耳。)曰合省国者,知中国分省以治,故亦自称其国内所分之地为省。前分后合,从质即以合省名。欧罗巴洲人之至是地也,实始于有明之百二十五年。(按:“自弘治五年,至万历四十三年,凡百二十四年。其明年,即国朝之天命元年矣。由是年而推至乾隆四十一年,合省立国凡百五十一年。自得地至立国,中间相去二百七十五年矣。)其后逐渐开辟,大率皆英吉利、法兰西、荷兰三国人,而英吉利为最多。他如意大理、西班雅、瑞典诸国,则时来时去,不常厥居也。
译又有既未蜡、新亚比俺、加里伏尔尼亚三国,土地彼此相连,都在北亚墨利加西部。(按:《蒙求》说:“风俗大致相同,穿鸟羽以及虎、豹、熊、罴的皮衣,用金银装饰。当地有很多大山,最大的高六七十里,宽八百里,长二四千里;山下极热,山腰温和,山顶极冷,积雪深达六七尺。泉水流量很大,汇合成几处大江。松子直径数寸,松树腐朽后,蜜蜂便在其中筑巢,蜂蜜洁白而味美。唯独盐很少,得到盐就像得到至宝。狮、象、虎、豹成群出现,兽皮很便宜。大雉有十五六斤。当地多雷电,有一种小鸟在枯树上凿出数千个小孔,每孔藏一粒谷子,作为冬季储粮。”) 南、北两地附近各有海岛,岛上各有居民。较大的有小以西把尼亚、古巴、牙卖加。(按:《蒙求》说:“气候炎热,草木终年不断开花结果。有一种草,吃了会死人;除去它的汁液后味道很美,可以充作粮食。有一种毒水,人经过它的影子或拿着它的枝叶便会死亡;中毒者沉入水中可以免死。有一种鸟夜间张开翅膀发光,用来照亮自己。人善于奔跑,能够负重;脚力疲竭时,用针刺大腿流出黑血,便能恢复如初。每年限定日期采取黄金。有一座岛,女人善于射箭,生下几年便割去右乳,以便拉弓。有一座岛的泉水非常奇异,天未亮时取来洗脸,洗一百遍,年老的人也能恢复年轻。”)又有百而谟达。(按:《蒙求》说:“岛上丛生魔物,靠近海面没有风,却常常掀起大浪,船到这里十分危险。有一艘海船遇到它,一只魔物突然登船,舵师问它是什么东西。魔物说:‘船中有工作,我来替你。’舵师指示它如何操作,魔物总是反着做,于是舵师便把命令倒过来说;航行三百里,三天后才到达。”)又有无福岛。(按:《蒙求》说:“墨瓦兰经过这里时没有见到人,因此这样命名。” 又按:墨瓦兰,就是以西把厄亚臣。阁龙发现亚墨利加洲后,西班牙国王又想到,既然大地是球形,向西走便可以到达东方;以前航行到亚墨利加后海道就中断了,那么一定还有向西进入海洋的地方。于是整治船只,包裹粮食,准备金宝,修缮铠甲兵器,命一名强健有力的大臣乘船前往寻找,这人就是墨瓦兰。他沿着亚墨利加东部边缘,迂回航行数万里,辗转经过一年,忽然找到一条海峡,绵延一千多里;海峡南面的大地又仿佛是另一个天地。他率领众人艰难前进,只见平原无边无际;夜间火光如流星般遍布山谷,于是命名为火地。有人把它称为鹦鹉地,是因为那里出产鹦鹉。越过海峡后,便进入太平大海,从西向东航行,知道已经绕过大地的一半,最终直接抵达亚细亚洲的马路古地区,渡过小西洋,越过利未亚洲的大浪山后向北转弯,沿海航行,回国报告。船队环绕大地一周,四次经过赤道以南,航程三十万余里。因为墨瓦兰亲自探访并找到这片土地,便以他的名字命名为墨瓦蜡尼加,作为第五大洲。亚墨利加的无福岛,则是他奉国王命令经过那里时命名的。” 又有珊瑚岛,因为珊瑚生长很多而得名。又有新为匿岛,也叫入岛;岛西北的土著不知道自己族类的来源,没有城郭和君长,事务都由头目决定,分开排列居住,自成聚落的很多。(详情见后文。) 北亚墨利加也有十多个国家,南面是墨是哥,最北部则分属加那英吉利和鄂罗斯。而米利坚一国,在英吉利以北。(按:《粤海关志》说:“米利坚与加那英吉利接壤,英吉利南面是米利坚。米利坚西面也有蛮人居住。”只有《寄味山房杂记》说:“米利坚在英吉利西面。”这样看来,它们是东面接壤,并非北面相连。后一说似乎有误。)广东人称它为花旗,是因为它进入市场的船,船旗上一定绘有彩色花纹,民间便用这个名称指称它。(按:前来贸易的各国船只,都必须进入番禺县黄埔停泊。到达后,立即在桅杆上高高竖起一面旗,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商人住在广东省城西门外十三行的后楼,楼外也竖立高杆,各自横挂一面旗,所以看到旗子便知道哪个国家的货物到了。开行返国时,就把旗卷起撤掉。杆上没有横旗,便知道某国商人已经扬帆回国。)他们自称合省国,并且先冠以亚墨理格洲,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名称。“亚墨利理格”全是船主亚墨利哥的转音。所谓亚麦利加,是“加”和“格”四声相通;“亚麦”就是“亚墨”,“利”就是“理”的译音对字,本来没有固定的字形。所谓米利坚,是把“亚墨”合起来读,快速读便成了“米”;“坚”和“加”又因转读而讹误。近年来,广东商人长期在海外使用西洋土音,另称它为【▯】美哩千。美与米读音没有区别,并且与亚墨一样都是开口音,也是由于快速连读而省略;至于哩千,明显是利坚的转音。(按:音相通而字形不同,例如《诸蕃志》写宾瞳,史书写宾同,之类都是求声音而不求字形。相同读音而字数不同的,如《汉书》中的乌孙昆莫猎骄靡,合读为昆弥;读音有轻重,所以用字有多少不同。又按:广东人称米利坚,是误把洲名当成了国名。考察其来广州贸易是在合省国成立前一年,当时洲名已经确定;推想他们初来时只是自报洲名,没有进一步说清楚,广东人便因此称呼,沿袭至今不改。)又称合省国,是因为知道中国分省治理,所以也把本国分治的地区称作省。先分立、后合并,于是根据事实称为合省。欧罗巴洲的人到达这片土地,实际上始于明朝有明一百二十五年。(按:从弘治五年到万历四十三年,共一百二十四年;第二年就是国朝天命元年。由这一年推至乾隆四十一年,合省国立国共一百五十一年。从得到土地到建立国家,中间相隔二百七十五年。)此后逐渐开发,大体上都是英吉利、法兰西、荷兰三国的人,其中英吉利人最多。至于意大理、西班雅、瑞典等国的人,则时来时去,没有长期居住在那里。
诸国人初至时,其地已先有土著如中国之苗者十数万人,今且三倍之矣。不能自言先代所从来历,世聚居其地,无外出者,惟俟市船来,出土物相易,以资其用。(语详后。)各国商者,始不过以贸易至,货尽即行,继侦知其力弱谋拙,无能为,又人少土旷,谓可夺而有之。会岁荒,其人方他出就食,留者饿莩相属于道。各国遂先后劫以兵而分裂其地,土番莫可如何,则俯听其逼处,披荆斩棘,各成聚落,不复与争。至万历中,(年不可考。英吉利方以女酋主国,颇慈和,会有请挈其徒侣出新地居者,女酋欣然许之。至则自辟一境,曰费治弥亚,即华言贞节女地,自庆乐土首迁,不忘故主,爰以名其地者颂之。然地故与国隔海,教令所不及。沿至占士王用其臣言,即所辟地为省,筑城卫居者,选设七人治之,一正六副,所属员弁并听辟举,而称其城曰占士城,亦意在归美其酋也。(按:欧罗巴人凡铸银,并肖其生王貌为文,似即此意。)自耶稣创教后,其徒尊之曰天主,死后遍欧罗巴人皆习之,(语详后。)争为堂奉祀。泰昌中,英吉利国酋令民奉教者必归画一,不得以私意别立堂户,违者刑之。令下,而徙居来者数百人,谓居远禁弛,得随己意虔设堂祀也。时方严寒,土番适患痘疹,多不救,数百人者至,为如法治之立起。缘是与其土头目马沙雪相得欢甚,建拜堂,设官如占士。群以长辞故土,念启缆日自其国之▯比理某埠下舟以行,故名所居曰▯比理某,系别思焉。其后分省,乃更其名曰马沙诸些,实马沙雪之转,并溯所由也。由泰昌初元(西洋诸国一千六百二十年。)迄天启九年,凡十年间,至者已积有三千馀人。人既稠众,复分而迁于新韩赛,于▯底岛,于缅。虽地名以数易杂出,然犹通谓之新英吉利。前此,万历间甫有费治弥亚时,荷兰国人亦踵至,居新英吉利之南,曰新荷兰,人少于英吉利,然犹两不相害也。崇祯初,有瑞典国人来,止于新荷兰之南曰鸟遮些。(即新遮些。)鸟遮些之南曰底拉华,并与新荷兰近,已而尽并于荷兰。崇祯五年,(西洋诸国千六百三十二年。)英吉利国人有探悉新地之极南,暖燠可生聚者,试请于其酋,酋竟听之。定居后,名其地曰马理兰,番言马理者后也。谓后之地,示不敢私也。国朝顺治五年,(西洋诸国千六百四十八年。)英吉利国人继觅一地曰驾▯连,在费治弥亚之南疆,里稍广,复自分南北二区,由是所在多英吉利人。康熙三年,(西洋诸国千六百六十四年。)新荷兰为英吉利败逐,旋据之,更其地名曰乌约基,(即新约基。)遂并其先后所得于瑞典者亦有之。初,英吉利有臣曰卫廉边,其父先督水兵至是,论获盗功,赐之金不受。二十年,(西洋诸国千六百八十一年。)请得新地,酋乃给印,使往自择以居,是为边西耳文。边为卫廉姓,西耳文者,番言野地,尽赐地专属之,而仍系以其姓也。其后,雍正十年,(西洋诸国千七百三十二年。)复拓地名磋治亚。自万历至此,百有馀年,凡得地十有三,并称曰省:一曰费治弥亚,二曰马沙诸些,三曰罗底岛,四曰新韩赛,五曰千尼底吉,六曰新约基,七曰新遮些,八曰底拉华,九曰边西耳文,十曰马理兰,十一曰北驾罗连,十二曰南驾罗连,十三曰磋治亚。凡系名者十有三省。省各有城,人近百万。分设总制官曰督,曰抚,皆派于英吉利酋,各给印命之,俾得以国法治其众。时各开各地,省自为风气,常以小故互起争端,而附近诸国,闻辄垂涎而不可得。惟法兰西国人,竟以众来居新地稍北,自名所居曰新法兰西,旋更其名曰干拿大。渐迤而南,筑室居民,使将军瞒鉴主其事。终虑英吉利人觊觎,且自计众寡势将不敌,乃就要隘创设炮台。英吉利虽省设总制,但止令各制其省。见法兰西人设台置炮,意不慊其所为,然尚怀观望。制费治者,自以最初辟处,责无旁贷,急使其属华盛顿赍书抵瞒鉴,谓炮台多设,则彼此疑忌,两邦必从此失和,请止勿终作。不听,具以闻于其酋,且遍告十二省之官总制者,使咸自设备。此康熙二十年事也。酋遣其臣吴里富,督水兵数千,船十,逾年至费治弥亚,与总制合议,主争战。新法兰西亦严兵自守。前后战于贵壁,迭有胜负,相持不决者,又三年,瞒鉴、吴里富并为炮伤死,而英吉利卒以势盛胜之,毁炮台而逐夺其地。
译各国人初到时,当地已经有土著居民,像中国的苗人一样,有十多万人,如今将近增加到三倍。他们不能说明祖先原本从哪里迁来,世代聚居在那里,从不外出,只等贸易船到来,拿当地物产交换生活用品。(详情见后文。)各国商人起初只是来贸易,货物卖完便离开;后来探知当地人力量弱、谋略差,没有抵抗能力,而且人口少、土地广,认为可以夺取占有。正好遇上荒年,当地人外出寻找食物,留下的人饿死者接连不断。各国于是先后用武力劫夺并分割土地,土著无可奈何,只得屈从于他们的逼迫,披荆斩棘,各自建立聚落,不再与之争斗。到万历年间,(具体年份不可考。)英吉利当时由一位女酋长主持国政,性情很仁慈宽和。正好有人请求带领同伴迁往新地居住,女酋长欣然应允。他们到达后自行开辟一片地方,称为费治弥亚,就是汉语所谓贞节女地;因为这是庆乐土最早迁来的人,又没有忘记原来的君主,便用这个名称来歌颂她。然而此地同本国隔海相望,国王的教令无法到达。后来占士王听从臣下建议,把所开辟的地方设为省,修筑城池守卫居住,并选派七人治理,一名正职、六名副职,所属官员也听任他们选拔任用;又把这座城称为占士城,也是有意归美于女酋长。(按:欧罗巴人铸造银币时,通常都把在位国王的头像铸在上面,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自从耶稣创立教派以后,他的信徒尊称他为天主;他死后,整个欧罗巴的人都奉行这种教义,(详情见后文。)争相修建教堂祭祀。泰昌年间,英吉利国王下令,凡奉教的民众必须统一归属,不得按个人意愿另立教堂和教户,违者处刑。命令下达后,有数百人迁居而来,认为居住在远方,禁令宽松,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虔诚设堂祭祀。当时天气正严寒,土著又正遭遇痘疹,很多人无法救治;这数百人到来后,按照医治方法使患者起死回生。因此同土著头目马沙雪相处得非常融洽,建立拜堂,设置官员,像占士城一样。众人都因离开故土而长久叹息,想起自己从本国的【▯】比理某埠解缆登船出发的日子,所以把居住地命名为【▯】比理某,以寄托思念。后来分设省份,才改名为马沙诸些,实际上是马沙雪的转音,也追溯了命名的缘由。从泰昌初元(西洋各国一千六百二十年)到天启九年,十年之间,迁来的人已经有三千多人。人口增多后,又分批迁到新韩赛、【▯】底岛和缅地。虽然地名多次变更、名称混杂,但仍统称为新英吉利。在此以前,万历年间刚有费治弥亚时,荷兰人也接踵而来,居住在新英吉利南面,称为新荷兰。人数比英吉利人少,但双方仍互不侵害。崇祯初年,瑞典人来到这里,停居在新荷兰南面,称为鸟遮些(就是新遮些)。鸟遮些南面是底拉华,都靠近新荷兰,后来全都并入荷兰。崇祯五年(西洋各国一千六百三十二年),英吉利人探知新地最南部气候温暖、适宜聚居,便试着向国王请求,国王竟然答应了。定居以后,他们把那里命名为马理兰,土著语言中“马理”意为后方,表示这是后来的土地,不敢擅自占有。国朝顺治五年(西洋各国一千六百四十八年),英吉利人又找到一地,名叫驾【▯】连,在费治弥亚南部边界,地域稍广,于是又自行分为南、北两区,由此各地逐渐有很多英吉利人。康熙三年(西洋各国一千六百六十四年),新荷兰被英吉利击败驱逐,英吉利随即占据那里,改其地名为乌约基(就是新约基),连同先后从瑞典人手中取得的地方也一并占有。起初,英吉利有位大臣名叫卫廉边,他的父亲先前率领水兵到达这里,因论功获赐黄金却没有接受。康熙二十年(西洋各国一千六百八十一年),卫廉边请求得到新地,国王于是给他印信,让他前往自行选择居住地,这就是边西耳文。“边”是卫廉的姓,“西耳文”在土著语言中意为野地,表示整片土地专属赐给他,同时仍以他的姓氏命名。后来到雍正十年(西洋各国一千七百三十二年),又开拓了一片土地,名叫磋治亚。从万历年间到这里,经过一百多年,共取得土地十三处,都称为省:一为费治弥亚,二为马沙诸些,三为罗底岛,四为新韩赛,五为千尼底吉,六为新约基,七为新遮些,八为底拉华,九为边西耳文,十为马理兰,十一为北驾罗连,十二为南驾罗连,十三为磋治亚。以这些名称命名的共有十三省。各省都有城,居民接近一百万人。分别设置总制官,称督、称抚,都由英吉利国王派遣,各自颁给印信任命,使他们能够按照国家法律治理当地民众。当时,各地分别开放,各省形成各自的风气,常常因为小事相互引发争端;附近各国听说后都垂涎欲得,却始终不能得到。只有法兰西国人,竟带着大批人来到新地稍北的地方居住,把所居之地自称为“新法兰西”,不久又改名为“干拿大”。后来逐渐向南延伸,修筑房屋、招民居住,派将军瞒鉴主管其事。最后担心英吉利人觊觎,又估计自己人数较少、势力将不敌,于是在险要处修筑炮台。英吉利虽然在各省设置总制,但只命令各总制治理本省。它看见法兰西人修台置炮,心里不满意这种做法,却还抱着观望态度。制费治总制认为,自己既然是最早开辟此地的人,责任无可推卸,便急忙派属下华盛顿带信到瞒鉴那里,说炮台设置得太多,双方就会互相猜疑,两国必定从此失和,请求停止,不要继续修筑。瞒鉴不听,把事情全部报告给他的酋长,并且遍告十二省的总制,让他们都自行备战。这是康熙二十年的事。酋长派臣子吴里富,统率数千水兵、十艘船,过了一年多到达费治弥亚,与总制共同商议,主张交战。新法兰西也严密整军防守。双方前后在贵壁交战,胜负交替,僵持不决又达三年;瞒鉴、吴里富都被炮火击伤而死,英吉利最终凭借势力强盛取胜,毁掉炮台并驱逐、夺取了当地土地。
二十五年,(西洋诸国千六百八十六年。)始引兵还国。(按:佛兰西与英吉利世为仇敌。据乾隆六十年,英吉利入贡表文,其王呀治具衔自称:“管佛兰西并嗳喻等处地方。”而嘉庆九年表衔,则已除去管拂兰西字矣。表内自述:“与佛兰西前已修和,今伊国强横凌辱,不能忍,又于海口设兵,显有歹意,我国已用兵船围住,伊不能出,佛兰西国内已乱了十三年,老国王竟被国人弑害”云云。又二十一年,英吉利由天津入贡,其国夷官咖啦▯威喻先来粤,赍其国相▯部▯京喊▯寄呈总督禀件云:“我老国王年老有病,交长太子掌管。自摄政以来,一向与佛兰西战争,今将佛兰西假王▯般哪哗▯地捉获,另立旧王亲人做真王。是以来入贡。”此两国不知争战所由也。)自是得相安无事。阅七八十年,生齿繁息,辟地辽阔,市易诸货,亦渐饶裕,税课因以充▯刃。爰是有易税、加征、用兵、禁遏,激动省众之事。●卷二初,英吉利酋出赀,合其国之富有力者,取所产货贩于他国,又转易他国所产货而归,许专其税三十年,谓之公司。而国人之自为船客曰散商者不与焉。设二十四头人领其事,名所居曰公班衙,所市国亦设官曰大班者司之。由来旧矣。自雍正间,通市中国,岁载所属孟阿腊、孟买、东印度之物,合以土产,市于粤,易茶还,则转鬻于所近诸国之不能通市者。当亚墨利加新地未设船入市之先,所需茶亦与转买。旧例征其货于船,卖者之所输也,税规之重,略与茶价等。乾隆四十一年,(西洋诸国千七百七十六年。)酋以国所征税出于公司,是无异自输而自征之,非计也。爰下令茶至新地,尽改旧制,使买者随货输其税数,而永除按征卖者之例。土番及新英吉利人皆待茶而食,价已不赀,又苦于输税,亟请照故例行。酋执不可。适公司茶船分泊马沙诸些省之波士顿、新约基省之新约基、边西耳文之费拉地费、驾罗连南省之查士顿。其费拉地费与新约基两处茶船,同时并逐于土番,不令入口。别船甫抵波士顿,居民易装服,蒙假脸具,一拥登其船,掷茶水中。惟查士顿船泊久无过问者,不得已权寄于栈舍待售。积二三岁,所寄茶色枯味淡,尽倾弃之,耗公司赀无算。当时,省相传约,有不改复旧规,仍征税买者,则此地永戒茶食之语。国酋闻之,怒其挟制,欲惩以威力,遣兵船至,更次第升征他物税,众愈哗然。酋以民不遵约,迁怒总制,遽欲收前所给印,所命官亦解体。新地旧俗,凡出自省学馆(士子有进士、举人,皆称曰衿。语详后。)及老者,沿中国故事,合称衿耆,有事则先集其人于公使会议而官定之。当乾隆三十九年,(西洋诸国千七百七十四年。)诸省各以其衿耆咸集费拉地费,会商止兵策。佥以事宜婉求,毋遽肇衅乖好,相与合词请酋撒“撤”兵,而仍执旧制为言。复致书国人,谓本同一国,不可称戈自残,嘱诣酋前,善为劝止。并徇于省众,使各安业无动,勿以阻兵故忧疑,别滋事端。酋既积怒,猝不可解,得词反增遣弁兵巨艘,掠货船,毁城壁。衿耆知势难遽已,姑再求罢,而阴自为计。时华盛顿在费治弥亚,方得众心,他省亦闻而悦之。请罢之词甫发,即共推华盛顿为兵首,备粮置艘自卫。(按:西洋如米利坚等国,例有军事始治兵,皆出如募,立国后,乃定设水陆兵额耳。)计始事至此,已首尾三越年所。盖乾隆四十有一年也。(西洋诸国千七百七十六年)。七月初四日,(按:即中国之五月也。)华盛顿乃榜晓居民曰:“凡不遵王法而自创邦国者,叛逆所为,岂欲冒此不韪名哉?奈王加征,又非法苦我。始设新政,自守疆域,非得已也。”随详举其再三请命不得,非复可忍,今议立首领,永不受英吉利节制之故,分诉远近诸国,使知其万不得已。所列款状,大率以其酋近所改例、选官、增禄、调兵、加饷皆不令议于衿耆,又武员权过重,纵兵侵住民舍,勒民盗劫别艘,及唆省众与土人相争害,而禁遏新来求寓者,凡十有八条。自是,合诸省为国,其自称曰合省国。英吉利酋愤其自专也,则严促兵战。华盛顿率众力拒之。合省人虑祸深,一败必人皆得罪,用是人有固志,相持益力。(兵饷月约二十圆,故使战甚得力。)虽英吉利不时增以兵,终岁未能决胜败。平时垦地多而人食少,岁以所馀谷分济近国,值且贱。自军事起,征赋于田亩,谷遂翔贵。诸国之旧受接济者病之,法兰西亦缘是不直英吉利酋。因出兵数十艘来助,三国兵合计数十万,拒战至六七年,阵亡将士指不胜屈。
译二十五年,即西洋诸国一千六百八十六年,才开始带兵回国。(按:佛兰西和英吉利世代为仇敌。据乾隆六十年英吉利入贡表文,其国王呀治在全部衔名中自称“管佛兰西并嗳喻等处地方”。到了嘉庆九年的表衔,已经删去“管拂兰西”几个字。表文中自述:“我与佛兰西以前已经修好,现在它的国家强横凌辱,不能忍受;又在海口设置军队,显然怀有恶意。我国已经派兵船将其包围,使它不能出海。佛兰西国内已经乱了十三年,老国王竟被国人杀害”等等。又到二十一年,英吉利从天津入贡,其国夷官咖啦▯威喻先到广东,带着本国国相▯部▯京喊▯寄给总督的禀件,说:“我国老国王年老有病,交由长太子掌管。自从摄政以来,一直同佛兰西交战。如今已经捉获佛兰西的假王▯般哪哗▯地,另立旧王的亲属为真正的国王,所以前来入贡。”这两国并不知道争战的缘由。)从此两国得以相安无事。经过七八十年,人口繁衍,开辟的土地广阔,交易各种货物,也逐渐富裕起来,税收因此充足。于是发生了调整税收、增加征税、用兵和禁止遏制等激起各省民众的事情。●卷二 起初,英吉利酋长出资,联合本国富有而有势力的人,购买本国出产的货物贩运到其他国家,又转买其他国家的货物运回本国,准许他们专营税收三十年,称为“公司”。本国人自行出资作船客的,称为“散商”,不包括在内。公司设置二十四名头人主管事务,把居住办公的地方称为“公班衙”;所贸易的各国也设置官员,称为“大班”来管理。这种制度由来已久。自雍正年间同中国通商以来,每年装载所属的孟阿腊、孟买、东印度等地的货物,连同本国土产,一起在广东交易;换得茶叶回去后,再转卖给附近那些不能直接通商的国家。在亚墨利加新地还没有开设船只前来交易以前,那里所需的茶叶也由他们转买。旧例是从船上征收货税,由卖货的人缴纳;税额很重,大略同茶价相等。乾隆四十一年,即西洋诸国一千七百七十六年,酋长认为,国家征收的税最终出自公司,这无异于公司自己缴纳、自己征收,不合算。于是下令茶叶运到新地后,完全改变旧制,让买茶的人随货缴纳税款,永远废除按卖茶者征税的旧例。土番和新英吉利人都靠茶叶生活,茶价已经十分昂贵,又苦于缴税,便急忙请求照旧例办理。酋长坚持不同意。正好公司运茶的船分别停泊在马沙诸些省的波士顿、新约基省的新约基、边西耳文的费拉地费和驾罗连南省的查士顿。费拉地费和新约基两地的茶船同时被土番驱逐,不准进港。另一艘船刚到波士顿,居民便乔装改扮,蒙上假脸,蜂拥登船,把茶叶投进水里。只有查士顿的船停泊很久而无人过问,不得已暂时寄存在仓库中等待出售。存了两三年,茶叶颜色枯暗、味道淡薄,只好全部倾弃,公司的资财损失无法计算。当时,各省相互传告约定:如果不恢复旧规、仍向买茶者征税,这个地方就永远戒绝饮茶。国王听说后,恼怒他们以此要挟,想用武力惩罚以示威严,派兵船到来,接连增加其他货物的税收,民众更加喧哗。酋长认为民众不遵守约定,便迁怒于总制,突然要收回以前授予的印信,原先任命的官员也随之解体。新地的旧俗是,凡是出自省学馆的士子(士子有进士、举人,都称为“衿”,详见后文)以及老年人,沿用中国的旧例,合称“衿耆”。遇到事情,先把这些人召集到公使会议中商议,再由官员决定。乾隆三十九年,即西洋诸国一千七百七十四年,各省都把本省的衿耆集中到费拉地费,商议停止战争的办法。众人认为应当婉转请求,不要突然挑起冲突、破坏和好,于是共同署名请求酋长撤兵,同时仍坚持恢复旧制。又给本国人写信,说大家本来同属一个国家,不应彼此动兵、自相残杀,嘱咐他们到酋长面前好好劝阻。并且向各省民众说明,让大家安心从业、不要行动,不要因为阻止军队而忧虑猜疑,以免另生事端。酋长积怒已久,突然无法消解,得到这份文书后反而增加派遣官兵和大船,抢掠货船,毁坏城墙。衿耆知道形势难以立即平息,只好再次请求停战,同时暗中自行筹划。当时华盛顿在费治弥亚,正得到民众拥护,其他省听说后也很高兴。请求停战的文书刚发出,大家便共同推举华盛顿为军事首领,准备粮食、置办船只以自卫。(按:西洋如米利坚等国,通常是在发生军事行动时才整治军队,都是通过招募建立;立国以后,才确定设置水陆军队的定额。)从开始筹办此事到这里,前后已经过了三年。大概就是乾隆四十一年,即西洋诸国一千七百七十六年。七月初四日,(按:即中国的五月。)华盛顿于是张榜晓谕居民说:“凡是不遵从王法而自行创立邦国,都是叛逆的行为,难道愿意承受这种不义的名声吗?但无奈国王增加征税,又用非法手段苦害我们。现在开始建立新政、守卫自己的疆域,实在是不得已。”随后详细列举他们再三请求命令却得不到答复、已经无法忍受的情形,以及如今商议设立首领、永远不再受英吉利节制的原因,分送给远近各国,使他们知道这是万不得已。所列条款,大都指责酋长近来修改制度、任用官员、增加俸禄、调动军队、加征军饷,却都不让衿耆参与议论;又指责武官权力过重,纵容军队侵入居民住宅,强迫民众抢劫其他船只,以及唆使各省民众同土人争斗杀伤;还禁止新来者申请寄居,共计十八条。从此,各省联合成为一个国家,自称“合省国”。英吉利酋长恼怒他们擅自作主,便严令催促交战。华盛顿率领民众奋力抵抗。合省人担心祸患深重,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获罪,因此人人意志坚定,双方越发用力相持。(军饷每月约二十圆,所以作战十分卖力。)英吉利虽不时增派军队,终年仍不能决出胜负。平时开垦的土地多、人口少,每年把剩余的谷物分给邻近国家,价格也很便宜。军事行动开始后,向田亩征收赋税,谷价于是大幅上涨。原先接受接济的各国因此感到困苦,法兰西也因这个缘故不赞成英吉利酋长。于是法兰西派出几十艘兵船前来援助,三国军队合计数十万人,抵抗交战达六七年,阵亡的将士多得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