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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海国四说四

卷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6–45 段

摩西既死,子孙乃出所遗书,半传于亚细亚洲之西希伯国,半传于欧罗巴洲之东希腊国,遂得传播其书。所纪皆自夏终汉之事,故尊曰《圣书》。(按:《明史》云:“万历间,大西洋人至京师,言天主生如德亚国。其国自开辟以来六千年,史书所载,及万事万物原始,无不详悉”。陆氏《八▯绎史》亦载其说。所谓史书者,似即摩西所传之《圣书》,故西洋人近年纪述多及之。大率皆洪水前后事,常有天帝下与人问答者。所云自开辟至今凡六千馀年,亦与《皇极经世》、《春秋元命包》诸说不合。其缘始固无足深辨。惟耶稣生如德亚,西行其教于欧罗巴。而摩西则与耶稣同祖,西洋人书称摩西在西乃山得天《十诫》,为殷祖辛十三年事。摩西受上帝灵神所默示,得此书。而西人之引是书者,又多纪前闻史事,则人与书之同出如德亚明矣。)后渐传渐广,士入大学者必熟习之。其说有三:以为上帝先天地万物而生,无从窥其端倪,惟至正、至大、至智、至诚,知能无所限量,天文物曲,皆覆载所创始,故名上帝,曰天父,曰救世,曰圣神,一也。人禀受于天,则首宜尊天,次则父母兄弟,推及天下,故知敬天、敬亲,方为守分良善,二也。(按:敬天之说甚正。然惟天子得郊,过数反亵之。故实有精意存乎其间,厥典綦重。今据《志略》称:“合省之民,惟知崇拜上帝,外无祈祷,无耶稣,即天之子舍死救人之说。”是七日礼拜,非专敬其教主矣。诸书所未详也。)人死而魂常在,善者赏福天堂,恶者罚祸地狱,三也。(按:此与佛氏之言正同。而耶稣本教尚有审判复活之事,今《志略》无之。)中又分载新、旧《遗诏》,谓其一已历二千馀年,一已三千年。大旨以存公去私,远佞除猛,救难惩争,禁盗为训。尤戒诳言、使酒,而终以不妄求,不倦惰,为庶民定则。用意似窃中国经训之馀绪,惟缘起未免不经耳。乡所在有礼拜堂,七日一至,集众拜之,曰礼拜日,亦曰安息日。无跪拜仪,以摘帽为敬。(谨按:《皇清职贡图:“大西洋夷僧男女,见之跪捧足。”则其俗亦知跪拜,但不以为见礼耳。)是日,不事工作,惟读《圣书》,择能解者,讲明意义,拜毕环听。所奉止于天主,别无神▯、仙佛。礼拜外别无祈祷、禳祭。以故国中无和尚、道士。(谨按:《皇清职贡图》:“大西洋夷僧,天主耶稣教,夷人敬信之,削发留须,出入张盖树旗。女夷以白布缠颔。夷人敬奉尤甚”云云。今米利坚无之,则风俗稍异矣。)通行皆英吉利文字,(按:国人什九为英吉利人,故文字相同。)与法兰西、荷兰二国,文同语异。与中国、日本、越南、暹罗则文语并异。其字为马罗可国所遗,谐声比附,谓之拉丁字,亦曰拉体纳字。国人自谓切音与诸国同。故所用二十六字母,行于法兰西诸国。(按:二十六字母:一曰A,音▯挨。二曰B,碑。三曰C,ざ。四曰D,▯旭。五曰E,依。六曰F,鸭符。七曰G,芝。八曰H,咽住。九曰I,矮。十曰J,遮。十一曰K,跏。十二曰L,▯挨儿。十三曰M,▯▯。十四曰N,燕。十五曰O,轲。十六曰P,丕。十七曰Q,翘。十八曰R,鸦。十九曰S,▯挨时。二十曰T,梯。二十一曰U,▯要。二十二曰V,非。二十三曰W,嗒布如。二十四曰X,▯时。二十五曰Y,威。二十六曰Z,思。字母虽止二十六,然连类相生,变化而出,有以二字连成一句,或三字至九字不等,从左起横读,合则无穷,散则有限。其中之A字者,一也。I者,我也。O者,叹词。此三字无别字贯之,亦能独用。书籍印刷,皆熔铅为之,有活字铅板,有全字铅板。(按:书籍既非木刻,则称板非宜,今姑沿其旧称也。)活板止二十六字母,如中国之点画撇钩,每印以磨柜推之成书,较手印为捷,虽千百万字,可一时并得。其书横列,无直行。笔以铅锥为之,随其身之所至,携以记所得异闻。自经史词赋外,最重而通行者曰新闻纸。(按:其纸递长至五尺,阔至三尺。始于利打尔亚国,欧罗巴人行之已三百馀年。纸不钉装,两面皆有字,或日一出,或七日出三四纸,或半月一纸。每出多者二万,少亦数百纸。人阅看者,收其工料之赀,每岁自一员至十二员有差。所载皆船货来往期日、市价及买卖田庐、租税房舍之值,并官员、士子、兵丁所言、所作事,广及海外一切闻见。

译摩西死后,他的子孙才拿出他遗留下来的书,其中一半传到亚细亚洲西部的希伯国,一半传到欧罗巴洲东部的希腊国,于是这部书得以传播。书中所记都是从夏朝末年到汉朝的事情,所以尊称为《圣书》。(按:《明史》说:“万历年间,大西洋人来到京师,说天主出生在如德亚国。该国自开辟以来已有六千年,史书所记载的事情,以及万事万物的起源,没有不详细说明的。”陆氏《八▯绎史》也记载了这种说法。所谓史书,似乎就是摩西传下来的《圣书》,所以西洋人近年的著述大多提到它。大体上都是洪水前后的事情,常有上帝下凡同人问答的记载。所说从天地开辟到现在已有六千多年,也与《皇极经世》《春秋元命包》等书的说法不相符合。它的起源本来没有必要深究。只是耶稣出生在如德亚,后来向西方把教法传播到欧罗巴;而摩西与耶稣同祖,西洋人的书称摩西在西乃山得到上天传授的《十诫》,是在殷祖辛十三年。摩西接受上帝神灵的启示,得到这部书;而西方人引用这部书时,又多记载前代传闻和历史事件,那么人与书都出自如德亚,便很清楚了。) 后来这部教法逐渐传播并扩大,士人进入大学求学的都必须熟习它。它的教义有三条:认为上帝先于天地万物而产生,其起始无法窥测;只是极其正大、广大、智慧、诚实,知识和能力没有限度,天文万物都是他覆载并创始的,所以称为上帝,也称天父、救世主、圣神,这是第一条。人承受上天所赋予的本性,所以首先应当尊敬上天,其次尊敬父母兄弟,并推及天下之人;因此懂得敬天、敬亲,才是守本分的善人,这是第二条。(按:敬天的说法很正确。但只有天子才可以举行郊祀,次数过多反而亵渎。因此其中确有精微深意,其礼典十分重大。现在据《志略》所称:“合省国的人民只知道崇拜上帝,除此之外没有祈祷,也没有耶稣,即天之子舍弃生命拯救人的说法。”可见每七日一次的礼拜,并不只是敬奉教主。这一点各书都没有详细说明。)人死后灵魂仍然存在,善人得到福报,进入天堂;恶人受到祸罚,坠入地狱,这是第三条。 (按:这与佛教的说法完全相同。而耶稣本教还有末日审判和死者复活的事情,现在《志略》中没有提到。)其中又分为新、旧两种《遗诏》,说一种已经流传了二千多年,另一种已经流传了三千年。大意是主张存公心、去私心,远离谄佞、除去暴虐,救助患难、惩治争斗,禁止盗窃,以此作为教训。尤其告诫人不要说谎、不要酗酒,最后以不妄求、不懒惰作为给平民规定的准则。用意似乎窃取了中国经书训诫的一些余绪,只是它的起源未免荒诞。乡里各处都有礼拜堂,每七天去一次,聚集众人礼拜,称为礼拜日,也叫安息日。没有跪拜的仪式,只以摘帽表示敬意。(谨按:《皇清职贡图》说:“大西洋夷僧男女见到人,跪下捧足。”可见他们的习俗也知道跪拜,只是不把跪拜作为见面礼。)这一天不从事劳动,只阅读《圣书》,选择能够解释的人讲明其中意义,礼拜完毕后环坐聆听。所奉祀的只有天主,此外没有神祇、仙人和佛。除礼拜之外,没有别的祈祷、禳祭。因此国内没有和尚、道士。(谨按:《皇清职贡图》说:“大西洋夷僧,信奉天主耶稣教,夷人敬重信奉他们;削发而留胡须,出入张伞、树旗。夷女用白布缠住下颌。夷人对他们尤其敬奉。”现在米利坚没有这种情况,可见风俗已经稍有不同。) 通行的都是英吉利文字。(按:国人十分之九是英吉利人,所以文字相同。)同法兰西、荷兰两国,文字相同而语言不同;同中国、日本、越南、暹罗,则文字和语言都不同。这种文字是马罗可国遗留下来的,按声音拼合,称为拉丁字,也叫拉体纳字。国人自己说,他们的切音与各国相同。因此所使用的二十六个字母,也通行于法兰西等国。(按:二十六个字母:一是A,音为▯挨;二是B,碑;三是C,ざ;四是D,▯旭;五是E,依;六是F,鸭符;七是G,芝;八是H,咽住;九是I,矮;十是J,遮;十一是K,跏;十二是L,▯挨儿;十三是M,▯▯;十四是N,燕;十五是O,轲;十六是P,丕;十七是Q,翘;十八是R,鸦;十九是S,▯挨时;二十是T,梯;二十一是U,▯要;二十二是V,非;二十三是W,嗒布如;二十四是X,▯时;二十五是Y,威;二十六是Z,思。字母虽然只有二十六个,但彼此连接便能产生变化,有时两个字母连成一个词,或三个至九个字母不等;从左向右横着读,合起来变化无穷,分开来则有一定限度。其中A字表示“一”;I字表示“我”;O字是叹词。这三个字没有其他字母与它们相连,也能单独使用。书籍印刷都用熔化的铅制成,有活字铅板,也有整版铅板。(按:书籍既然不是木刻,称作“板”并不恰当,现在姑且沿用旧称。)活字版只有二十六个字母,如中国字的点、横、撇、钩一样,每次印刷都用推磨柜的方法排成书,比手工印刷快捷;即使有千百万字,也可以在一时之间印出。书籍横向排列,没有直行。笔用铅锥制成,随身携带,走到哪里便记下在那里听到的奇闻。除经史词赋之外,最受重视、最通行的书刊叫新闻纸。(按:这种纸最长可达到五尺,最宽可达到三尺。起源于利打尔亚国,欧罗巴人采用它已经三百多年。纸张不钉装,两面都有文字;有的每日发行一份,有的七日发行三四份,有的半月发行一份。每次发行多的有二万份,少的也有数百份。读者购买时收取印刷和材料费用,每年从一员到十二员不等。所刊载的都是船只、货物往来的日期和市价,以及买卖田地房屋、租税房舍的价格,并包括官员、士子、兵丁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范围广及海外一切见闻。

又有月新闻纸。载历监、医生、乐工、律法、所得学问及劝善各事宜。又有一季一出者,多约一二百篇。如中国之时宪书所载,则日月出没、日食、月食之故,迄于本年士农工商所业之宜,与各国人数增减,凡舆地、古事、前言、往行、天文、音乐、辞章并难著焉。盖已编成卷帙,而国中人则通谓之新闻纸而已,惟本数多寡无定,故价值亦因以参差,自半员至数十员不等。)传播于市舶所至之国,如中国之邸报。故一事作而远近周知,客外者不俟其家报也。士人家藏书,每至一、二千本。省学藏至一、二万本。富者设书斋、购书其中,便人翻阅,但不令携出。乡曲别集赀为书会,礼拜工停日,群就会所假之,下次拜日缴,复再假。以次轮易。其专刻《圣书》之院,恒择无力购求者赠之。婚姻有妻无妾。妻无幼聘者,男子年十五,自访所配,先诣其父兄订约焉。(按:《寄味山房杂记》云:“男三十,女二十九始议婚。”说与艾儒略《职方外纪》同。盖通指欧罗巴而言。此从《志略》。)越数年,男女各长成,性质生业,互相伺察,既各深悉,然后面订婚期,或为书告其父母。无亲迎与聘物,届期携手登堂,延尊者,(有官者及宗族之长者。)

书男妇名,且备书:“此出意愿,非勒婚,至老不得悔离。”语毕,有官者盖以官印,族长以私印,存之为后证。既婚,乃得列名丁册,谓之成丁。其俗母严于父,幼为父溺爱,必受母呵叱。时以出告、反面、早起、整洁衣服数端为蒙训。二十后,即听所之。志有欲为,不之禁,即远出亦不强留也。弟听命于长兄,事必曲从,无稍违者。重然诺,以拉手为定,久不忘悔。土番体极高健,肤色如红铜,双目漆黑,发粗而长。男女皆喜饰,发垂耳,触之则以为大辱。然心颇明晰,处友能信。会议本用其旧俗,每议事,则老者严肃无慢容。平居则以斗为戏,每相赌以牛羊。偶受人欺侮,当时能忍之,转念则矢以必报。战阵勇往,被擒至死不屈其膝。凡战尽携所宝物以行,示不反顾意。男出战,其家咸持斋以祈祷,胜则迎贺。断敌首,男者用以筑墙。每战初行,老者辄指墙首相勖。女则以连指骨为饰。得人,肉三分之:一祭魔,一赏战者,一分遗斋祷者。获大仇,琢骨二寸许,凿颐入之,露其手以自表。冬衣皮毛,夏则自乳至膝,围以兽皮。有五色涂面,首插乌翎者,欲示人威武也。食惟果木、瓜菜,饮血茹毛,不喜熟食。病无医药,但令能叱法人禳之。自来不知有文字,日事钓猎,善弓箭,暇则焚树跳歌为乐。家计一主于其妇,男子不问也。女子亦多力,有迁徙,则器物子女共为一驼,负以行,登山如平地。

译又有月刊新闻纸,刊载历法、监生、医生、乐工、律法、所获得的学问以及劝善等各类事情。又有每季度发行一次的刊物,一期大约一二百篇。它像中国《时宪书》所记载的那样,内容包括日月出没、日食月食的原因,以及截至本年度士农工商各行业适宜从事的事务和各国人口的增减;凡是地理、古事、前人言论、往事、天文、音乐、文章等,无不记载。大概已经编成卷册,但国内人总称它们为新闻纸而已。只是每部书的卷数多少没有定规,所以价格也因此参差不齐,从半员到数十员不等。它传播到商船到达的各国,如同中国的邸报。因此一件事情发生后,远近都能知道,出门在外的人不必等家中寄来消息。士人家中收藏书籍,往往有一二千本;省学收藏多达一二万本。富人设置书斋,在里面购买书籍,方便人翻阅,但不许带出。乡里各处的文人集资成立书会,礼拜日停止劳作时,众人到会所借书,下一次礼拜日归还,再借其他书,轮流交换。专门刻印《圣书》的机构,常常选择无力购买的人赠送给他们。婚姻制度有妻子而没有妾。妻子不是幼年订聘的;男子到了十五岁,自己访求配偶,先到女方父兄那里订立婚约。(按:《寄味山房杂记》说:“男子三十岁、女子二十九岁才开始议婚。”这种说法与艾儒略《职方外纪》相同,大概是泛指欧罗巴各国。这里采用《志略》的说法。)过了几年,男女各自长大成人,彼此观察对方的性情、品行和职业,充分了解之后,才当面确定婚期,或者写信告知双方父母。没有亲迎和聘礼,到了婚期,男女携手登堂,请来尊长(有官职的人以及宗族中的长者) 写下男女双方的姓名,并且一并写明:“这是出于双方自愿,不是强迫结婚;即使到了老年,也不得反悔离异。” 话说完后,有官职的人盖上官印,族长盖上私印,把文书保存下来作为日后的凭证。结婚以后,才可以把姓名列入丁册,称为成丁。当地习俗中,母亲比父亲严厉;孩子小时候受到父亲溺爱,必定会受到母亲呵斥。平时以出门告知父母、回来先见父母、早起、整洁衣服等几项作为训导。到了二十岁以后,就听任他们自由行动。只要有志于做什么,不加禁止;即使远行也不强行挽留。弟弟听从长兄,遇事必完全顺从,一点也不违背。重视诺言,以握手作为定约,长久不忘,也不反悔。土著人的体格极为高大健壮,肤色像红铜,双眼漆黑,头发粗而长。男女都喜欢装饰自己,头发垂到耳边;若触碰他们的头发,便认为是极大的侮辱。然而他们心思很明白,交友能够守信。开会本来沿用旧俗,每次议事,老人都神情严肃,没有轻慢的表情。平日则以斗殴为游戏,常常互相以牛羊作赌注。偶尔受到别人欺侮,当时能够忍耐;转念之后便发誓一定报复。作战时勇往直前,被擒直到死也不屈膝。每逢作战都带上自己的宝物出行,表示决不回头的意思。男子出战时,全家都持斋祈祷,获胜后便迎接庆贺。砍下敌人的首级,男子用来筑墙。每次出战开始,老人总指着墙上的首级互相勉励。女子则把连在一起的指骨作为装饰。得到俘虏后,把他的肉分成三份:一份祭祀魔鬼,一份赏给战士,一份分给持斋祈祷的人。得到大仇人的首级后,把骨头削成约二寸长,凿入下颌中,只露出手部,用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冬天穿皮毛衣服,夏天则从乳房到膝部围兽皮。有些人在脸上涂五色颜料,头上插乌鸦羽毛,是想向人显示威武。食物只有果实、树木、瓜菜;饮兽血,生吃毛皮,不喜欢熟食。生病没有医药,只让会喝斥驱邪的人为之禳解。自古以来不知道文字,每天从事钓鱼打猎,擅长弓箭;闲暇时就烧树、跳舞、唱歌取乐。家中的生计全由妇女主持,男子不过问。女子也大多力气很大;迁徙时,把器物和孩子合在一起作为一驮,背着行走,登山就像走平地一样。居住的只是篷帐和简陋房舍,四壁没有其

居惟篷寮,四壁无他物,门户卑隘,以备敌也。行用不以银钱,但采树皮或珠石(详见后文。)与商人交易。婚无定法,既娶又恒逐之。死不以棺殓葬地。所祀惟日月星辰。祈晴雨,取石似物形者祭之,不验则再取,偶验即报焉。雕木抟土为像,昔极信邪魔。斋时不语,日食菽一握,饮水一杯。每战及渔、获必斋。耕者祀兔鹿,猎者祀大鹿角,求多获。新谷必先供巫,乃不伤稼。自合省立国后,教以法制,风俗渐改。尝纠合排众,欲与国人争,合省人让而劝之,委曲开导,遽能听受。性喜施予,每作熟食,施行道者。盖俗既富足,而犭秦犭皮之性又未尽漓,故能与耦居,无猜忌,卒相合成国也。合省人最体恤贫乏,故城村皆少乞食与鬻子女者。预聚赀立仁会,先施监狱,(详见前。)次则延师以训子弟之无力从学者。又设馆收聋、哑、残废,择可习之艺,手调音而教之。盲者造凸字书,令手揣读。就地设院曰养育,以收幼无父母者。(按:西洋博尔都噶尔雅国,俗有仁会,恤孤寡茕独。商舶至,或有死而无子者,收其行李,访其戚属还之。国王随处遣官为孤子治家,长则还所有且加益焉。语见《粤海关志》。其规条与此大同小异。意西洋诸国皆有之,不惟此合省一国也。)随其质性所近,教以四民之业。富者将死,预自籍记其赀财,或分赠交游,或全施仁会,其子女视为故常,无与争者。土俗故嗜酒,因别创一会,曰节饮,听愿戒饮者入,书姓名于籍,既入毋许再犯,计不下五千所,戒及二百万人。(酒家别业者四五千家,以店卖人而别处贸易者约七八千家。)每城置医士七十五人,考举鸩▯面流弊,详为论说,挨户劝焉,故酒费日少。他复有所谓劝和会者,其人其费,专为和事息争而起。子弟幼即谙礼拜,与父母分衾卧,四、五岁即异榻。道逢老者必让行,亲友则立待其过,非所识或年相若,则彼此疾趋。尤尚交友,往还者无论男妇,常留共食。女未嫁者从父兄,以出嫁乃随夫。稍间,每向人诵《新书》,俾广人见闻。有期约辄指礼拜日。计时无节气,日无吉凶。人死为沐浴,殓止汗衫,叠其掌纳于柩,三日除服,四、五日即葬,以铁或锡围其穴,覆土后亦蒙以铁锡,填上下并立石碑,纪其生终年月,茔外栏石,拒樵牧。会葬服尚黑。衣服之制:帽以灰色呢为之,高七、八寸,矮者或圆、或角、角有八、有六,前垂片皮使不受日光,系以带。(帽价岁可得千三百万圆。)寒则裁毡为短小无领内衣,(用法兰仁毡。)袭以单衫,极窄而领极高,颈系以巾,其外别覆以前夹后单之半臂,曰背心者。裤有大小,亦毡为之。(小裤在内,大裤在外。

译他物品,门户低矮狭窄,是为了防备敌人。出行和交易不用银钱,只采集树皮或珠石(详见后文)同商人交换。婚姻没有固定的礼法,娶过来以后又常常把妻子赶走。死后不用棺材收殓埋葬。所祭祀的只有日月星辰。祈求晴天或雨水时,取形状像某种物体的石头来祭祀;不灵验就再换一块,偶然灵验便报答它。雕刻木头、捏塑泥土制作神像,从前极其信奉邪魔。斋戒时不说话,每天只吃一把豆类,喝一杯水。每次作战以及捕鱼、捕获猎物时,都要斋戒。耕种的人祭祀兔、鹿,打猎的人祭祀大鹿角,祈求获得更多猎物。新谷必须先供奉巫师,才不会损伤庄稼。自从合省立国以后,教导他们法制,风俗逐渐改变。他们曾经纠集众人,想同国人争斗;合省人退让并劝导他们,耐心委婉地开导,很快就能使他们听从接受。他们天性喜欢施舍,每次做熟食,都施给路上的行人。大概是因为风俗已经富足,而犭秦犭皮的性情又没有完全消失,所以能够彼此杂居而不互相猜疑,最终共同建立了国家。合省人最体恤贫困者,所以城镇和乡村中很少有乞讨食物的,也很少有卖掉子女的。人们预先聚集钱财,设立仁会,首先救济监狱中的人(详见前文),其次聘请教师,教导那些无力入学的子弟。又设立机构收容聋、哑、残疾人,选择适合他们学习的技艺,亲手调教发音并传授技艺。盲人则制作凸字书,让他们用手摸读。在当地设立名为养育院的机构,收养幼年而没有父母的人。(按:西洋博尔都噶尔雅国的风俗中有仁会,救济孤儿、寡妇和无依无靠的人。商船到达时,有时有人死亡而没有子女,仁会便收取其行李,查访亲属后归还。国王又在各处派官员替孤儿管理家产,等他们长大后,归还原有财产并加以增益。这些话见于《粤海关志》。其规条同这里大同小异。推测西洋各国都有这种制度,不只是合省国一国如此。)根据他们的资质和性情所适合的方向,教给他们士、农、工、商四民的职业。富人将要死时,预先登记自己的财产;有的分送给亲友,有的全部捐给仁会。他们的子女把这看作平常事,没有人争夺。当地风俗本来特别喜欢饮酒,因此另行创设一个会,叫作节饮会,允许愿意戒酒的人加入,把姓名登记在册;加入以后不许再次犯戒。这样的会不下五千个,戒酒者达到二百万人。(以经营酒业为专门职业的酒家有四五千家;在店中卖酒、另在别处从事贸易的商家约有七八千家。)每座城设置医士七十五人,考察鸩酒等流弊,详细加以论说,逐户劝戒,所以酒类消费日益减少。除此之外,又有所谓劝和会;其人员和费用,专门用来调解纠纷、平息争端。子弟幼年时就熟悉礼拜,和父母分开盖被睡觉,四五岁便睡不同的床。路上遇到老人一定让路;亲友相逢则站着等对方经过;不是熟人或年龄相仿的人,便彼此快步走过。尤其崇尚交友,来往的无论男女,常常留下共同吃饭。女子未出嫁时跟随父兄,出嫁后便跟随丈夫。稍有空闲,就向人诵读《新书》,使人扩大见闻。凡有约会,常常指明在礼拜日。计算时间没有节气之分,日子也没有吉凶之别。人死后先沐浴,入殓时只穿汗衫,把双手交叠放入棺材;三天除去丧服,四五天便下葬。用铁或锡围住墓穴,覆土后又用铁锡覆盖;填土的上下都立石碑,记载死者出生和死亡的年月;墓地外围用石栏围住,以防樵夫、牧人进入。参加会葬时崇尚穿黑色丧服。衣服的制度是:帽子用灰色呢制成,高七八寸;矮帽有的圆形,有的有棱角,棱角有八个,也有六个。帽子前面垂下一片皮子,使眼睛不受阳光照射,并用带子系住。(帽子的价格一年可达一千三百万圆。)寒冷时裁毡制成短小的无领内衣(用法兰仁毡),外面穿单衫;单衫极窄,领子极高,颈部系一条巾,外面另罩一件前面夹衣、后面单衣的半臂,叫作背心。裤子有大小之分,也用毡制成(小裤穿

)上下各至腹脚,衫前后钮扣接裤带。(两扣以十字交加裤带,过膊吊扣。)复罩以长袖紧狭长衣,(四围缠紧,光滑无绉纹。)前长齐背心,后仅至臀。袜亦以毡制,以羊毛为之,自膝止。皮鞋(牛皮为之。)面底皆单,有底厚四五倍者,带系其面。(鞋价视帽。)靴厚底,不过膝,皮裤盖之。凡衣扣钮皆在中,不尚左右衽。

译在里面,大裤穿在外面)。上下分别到腹部和脚部,衫子的前后钮扣连接裤带(两枚钮扣与裤带交叉成十字,越过肩膊吊住扣子)。外面再罩一件长袖、紧身、狭长的衣服(四周缠裹得很紧,表面光滑,没有皱纹);前面长到与背心齐平,后面只到臀部。袜子也用毡制,以羊毛做成,只到膝部。皮鞋用牛皮制成,鞋面和鞋底都是单层;有的鞋底厚四五倍,鞋带系在鞋面上。(鞋价同帽价相当。)靴子底厚,不过膝,外面盖着皮裤。所有衣服的扣子都在正中,不崇尚左衽或右衽。

居常日三食。早食必辰巳间,止牛、羊、猪、鱼、(多烧炙。)饭面,谓之早茶。未至申酉,则飞走杂陈,并精讲庖制,食必具茶酒,恣其醉饱,谓之大餐。晚食,则以酉戍,所食同早餐。大餐必举家同案,男女自为东西,案覆以布,人置空器于前,备载食物,无箸,惟用刀、匕及叉。酷嗜牛乳、鸡子、煎牛膏。为茶,凡架非、(炒豆为末,水调代茶。)生果或糖制之,皆常用不离者。器尚金银、玻璃,日用食饮,较之中土人为奢。居无地税,屋则论架赋之。楼居者辄叠五六层以避赋。白灰垩其内外壁。出稍即乘车,大者驾四马,小者二,官民亦以为差。(按:艾儒略《职方外纪》:“欧罗巴诸国驾车,王八马,大臣六,次四或二。”今米利坚人既迁别洲,不知尚仍旧俗否?统领非官非民,未悉所依何制也?)物稍重即负以驮驴牛马,惟轻者以人。舟具一同中国。铜炮亦沿欧罗巴旧制,极坚利。兵械惟弓、箭、长针、藤牌、手枪,大抵诸国皆同,独枪末必加小剑差异。俗好歌唱,童而习之。礼拜日及迎待宾友皆用乐,故有吹弹敲击诸器。军中惟吹笛、击鼓、响角三者而已。画有别格,在六法之外,并云情雨态,水中倒影绘之。故幅无空纸,以远近别其浓淡,皆有定则。最精界画,叠隔二镜,见之近可使远,小可使大,无论地理、山川、人物、花鸟、宫室、器皿,靡不精妙。染色尤工。印画雕铜为板,细逾毫发,丹青能千幅一律。中国士夫多购为雅玩。而雕刻刀镌之工次之,瓷器又次之。有出新意造桥梁、楼台、器物,人所未见而乐效者,其倡造之人,官为奖励。奇器之作,往往有因人力需费,而代以物力者,其中又分以水力、火力、兽力之不同。先是,棉布织少而价昂,嘉庆中,(始于嘉庆二十年。)始以水运车,数十纺车,监以一女工而足。织亦水轮转动。自能成匹。制易而工省,故棉布市于他国贱而且多。有纺织所,设纺车一万五千架,日得布四千丈。(按:所内计五百人,男一女七。一女月工银十二圆至二十圆不等。)总理者岁三千圆,司工者二千圆。商主更以所入价十一酬之。从前种棉者少,无一年产至三万八千斤者。至道光五年,则多至二万七千万斤,估值二千七百万圆。以五之一留用,馀皆贩于他国。六年至今,价又减于二十年前三之二,而商利反增,盖水织日多也。当棉未盛时,以苎萝布代之,其明证矣。又按:尺曰码,约如中国二尺五寸,各国仍有不同。斤曰磅,约十二两。)呢疋有大小,皆捣羊毛为之。牧者视其年值增,则多畜以翦其毛,否则杀以充食。其先,造法逊于英吉利,故所销亦远不逮。今以解用水力,故流通极广。火轮船尤始自近年,附近诸国,每仿为之。中立铜柱,空其腹,设机焚煤,火激轮走,其快如风,日夜可行千里。借五行之力,是以驶力较猛。但近火不便藏药,且火力稍懈,转不及人力得为轮换。故用以通急讯,实为奇捷。(三十七日由其国可抵粤。)若以载货载兵,则两非所宜矣。玻璃器与时辰钟表,销售之数略相等。而玻璃罐弥通行焉。就工艺之大概言,则铸字、制纸、印书三者,多于他工。盖心思专用于制造,因而日趋新巧,有自来也。其始至,但流寓以船来市,虽有地不知耕种。久之,乃垦腴旷为田壤,筑基界,(按:修培基围,为岁议之首,务必行者。)经其沟洫,四野皆丛树,伐而留其四边,即以为田围,兽不得入。木伐随焚灰于中,故始播便能蕃茂。又勤于力作,往往积馀谷以待诸邻近之凶荒。英吉利尤时与告籴。所树首粟、次麦、次{艹蜀}、▯麦、黍及大、小豆、荞等,随各省风土所宜。(人食之外,以供禽兽。)稻惟南方地有之,与甘蔗同,又种麻,细为布,粗为缆索,为帆。烟叶,止制鼻烟、卷筒、碎叶三种。棉则以时采其花,纺纱以成布,旷野所在,种者遍焉。近有桑可供织衽,青黛可作染料。蔬有姜、芥、葱、蒜、薤、黄瓜、冬瓜、胡瓠、菘、葵、蒿、薯、{艹蹄}藿之属。果有柚、橙、柑、梨、桃、缨桃、梅、葡萄、莓、李、核桃、(有十种。)沙梨、平果、胡桃、栗之属。花有葵花、红花、山丹、蔷薇、鸡冠、柳絮、人参之属。(按:人参以入花类,据《志略》说,似别有种也。)树木百三十种,有奇橡木,高至八九丈,舟料、室柱皆资之。(凡四十四种。)枫可煎糖。(岁可十万斤,有围四丈六尺者,在美苏里)。桦皮,可盖瓦、制箱、篮、舟、舫,土番以作三板小舟,负至海滨而渡,归亦负还。次为榆、松、柏、杉、柳。

译平日每天吃三餐。早餐一定在辰时、巳时之间,只吃牛、羊、猪、鱼(多为烧烤)、饭和面,称为早茶。不到申时、酉时,便陈列各种飞禽走兽,并精心讲究烹调;吃饭一定备有茶和酒,任意喝到醉、吃到饱,称为大餐。晚餐则在酉时、戌时,以所吃的食物同早餐相同。大餐一定全家同桌,男女分坐东西两边;桌上铺布,每个人面前放着空器皿,备有各种食物;不用筷子,只用刀、匕和叉。特别喜欢牛乳、鸡蛋和煎牛油。所饮的茶,凡是架非(把炒豆磨成粉,用水调和来代替茶)、生果或糖制品,都是日常经常使用、不可缺少的东西。器皿崇尚金、银和玻璃;日常饮食器具比中国人的奢侈。居住土地不征地税,房屋则按房架征税。住楼房的人往往叠建五六层,以此躲避税赋。房屋内外墙壁都用白灰粉刷。出门稍远便乘车,大车驾四匹马,小车驾两匹马,官民也以此区别等级。(按:艾儒略《职方外纪》说:“欧罗巴各国驾车,国王用八匹马,大臣用六匹,其次用四匹或两匹。”现在米利坚人已经迁居别洲,不知道是否仍然沿用旧俗?统领既不是官,也不是平民,不知道依据什么制度。)货物稍重便用驮驴、牛、马来负载,只有轻的东西才由人背负。船只的装备同中国一样。铜炮也沿用欧罗巴的旧制度,极其坚固锋利。兵器只有弓、箭、长针、藤牌和手枪,大体上各国都相同,唯独枪的末端一定加装一把小剑,这是不同之处。当地风俗喜欢歌唱,孩子从小就学习。礼拜日以及迎接、款待宾友时都使用音乐,所以有吹奏、弹奏和敲击等各种乐器。军中只有吹笛、击鼓、吹响号角三种。绘画有另外一套规范,在“六法”之外,还讲究情态、雨态,并把水中的倒影画出来。因此画幅没有空白处,还根据远近区分浓淡,全部都有固定法则。最精妙的是界画:重叠隔放两面镜子观看,近处的东西可以看成远处,小的可以看成大的;无论地理、山川、人物、花鸟、宫室、器皿,没有不精妙的。设色尤其精工。印画时把铜雕刻成版,细密超过毫发,丹青印出千幅也完全一致。中国士大夫多购买它作为雅玩。雕刻、刀镌的技艺次之,瓷器又次之。有人产生新意,制造桥梁、楼台和器物,做出别人从未见过而又乐于仿效的东西,最初倡导制造的人,官府便给予奖励。奇巧器物的制造,往往把原本需要人力、费用的工作改用物力来完成,其中又分为水力、火力和兽力等不同方式。起初棉布织造很少而价格昂贵,嘉庆年间(始于嘉庆二十年)开始使用水力运转的机器,几十架纺车只需一名女工照管便足够。织布也用水轮转动,自然能够织成整匹。制造容易而人工节省,所以棉布在外国市场上既便宜又多。有一家纺织厂设置纺车一万五千架,每天能生产布四千丈。(按:厂内共有五百人,其中男一、女七的比例;女工每月工资十二圆至二十圆不等。)总管每年工资三千圆,工务主管二千圆。商人还按收入的十分之一另行酬劳他们。从前种棉花的人很少,没有一年产量达到三万八千斤的。到了道光五年,产量多到二万七千万斤,估价二千七百万圆。其中五分之一留作本国使用,其余都贩运到其他国家。道光六年至今,价格又降到二十年前的三分之二,而商人的利润反而增加,大概是因为用水力织布的工厂日益增多。当棉花还没有兴盛时,曾用苎萝布代替它,这就是明证。又按:长度单位称为码,大约相当于中国二尺五寸,但各国仍有不同。重量单位称为磅,大约相当于十二两。呢绒有大小不同,都是把羊毛捣制而成。牧人看到羊的年值增加,就多养羊以剪取羊毛;否则便杀掉羊来充作食物。起初,他们的制造方法比不上英吉利,所以销路也远远不如英吉利。现在因为采用水力来解用,所以流通极广。火轮船尤其是近年才出现,邻近各国常常仿造。船中竖立铜柱,掏空内部,设置机器焚烧煤炭,火力推动轮子前进,速度快得像风一样,日夜可以行驶千里。借助五行中的火力,所以推进力较为猛烈。但靠近火不便贮藏药物,而且火力稍有减弱,转动便不如人力能够轮换。因此只适合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确实非常迅速。(三十七日可以从该国抵达粤地。)如果用来装载货物和军队,则两者都不适宜。玻璃器皿与时辰钟表,销售数量大致相等;其中玻璃罐尤其通行。概括地说各种工艺,铸字、造纸、印书三项比其他行业更多。大概是因为心思专门用于制造,所以技术日益新奇精巧,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他们刚到这里时,只是乘船来经商的移民,虽然拥有土地,却不知道耕种。久而久之,才开垦肥沃而空旷的土地作为田地,修筑田基和界限。(按:修筑、培护基围,是每年议定的首要事务,务必实行。)疏通沟渠水道,四野都长满树木,砍伐后保留四周的树木,就把它们作为田地的围墙,使野兽不能进入。砍下的树木随即在田中焚烧,留下灰烬,所以刚播种便能长得茂盛。又勤于劳动,常常积存余粮,以备附近各地发生荒年时使用。英吉利尤其常来请求买粮。种植的作物以粟为首,其次是麦、▯、▯麦、黍以及大豆、小豆、荞麦等,随各省的风土而适宜种植。(除供人食用外,也用来饲养禽兽。)水稻只有南方土地出产,同甘蔗一起种植;又种麻,细麻织布,粗麻制成缆索和帆。烟叶只制成鼻烟、卷烟和碎烟叶三种。棉花则按时采摘花朵,纺成纱再织布;旷野各处到处都有种植。近来已有桑树,可以供织造衣服;青黛可以作为染料。蔬菜有姜、芥菜、葱、蒜、薤、黄瓜、冬瓜、胡瓠、菘、葵、蒿、薯、▯藿等类。水果有柚、橙、柑、梨、桃、缨桃、梅、葡萄、莓、李、核桃(有十种)。还有沙梨、苹果、胡桃、栗等。花卉有葵花、红花、山丹、蔷薇、鸡冠、柳絮、人参等类。(按:人参列入花类,据《志略》的说法,似乎是另一种植物。) 树木共有一百三十种,其中有一种奇异的橡木,高达八九丈,造船和建屋的柱子都依靠它。(橡木共四十四种。)枫树可以煎糖。(每年可产十万斤;美苏里有树围四丈六尺的枫树。)桦树皮可以盖瓦、制箱、制篮、造船;土著人用它制作三板小舟,背到海边渡水,回来时也背回去。其次是榆、松、柏、杉、柳。

山石以亚罢拉既俺、治臂外二山所产,供堤筑、街舍之用。色别青、赤、白。石山中有金、银、铜、铅、铁、锡,金出最后。(驾▯连北、南省及磋治亚、典尼西、亚喇罢麻诸处,并有产金。以道光四年所得计之,估价不过五千圆。五年,则万七千。六年,二万。七年,二万一千。八年,四万六千。九年,十四万。十年,四十万六千。十一年,五十二万。十二年,六十七万八千。十三年,八十六万八千。十四年,八十九万八千。盖开采者多,故日有增益也。)银、铜、水银间出,锡及诸珍宝石亦差少。惟铁至盛。产煤之地,以边西耳文为最。碱水环三面,可煮煎。又有卤石,山中亦有盐海子。故盐足用。魔鬼山(按:以所产物异常理,故俗称魔鬼山。)中有水可作药,土人称曰药水,且可作油燃用。凡盐、煤及金、银、铅、铜、铁,皆听民自取无禁。兽之属,有黑熊、豺、狼、狐狸、海虎、水獭、野狸、犭▯鼢、鹿、牛、马、虎、(按;《海录》:“山多奇禽异兽,无虎、豹、麋、鹿。”盖得自耳闻。今据《志略》。)驴、犭光、兔。禽之属,有鹘、鹫、鹰、枭、鹦鹉、杜鹃、喙木、▯鸟、燕鸠、鹧鸪、山鸡、鹳鹬、鹅、雁、鹪鹩、▯庚、▯鸡、鸭、孔雀。鳞介之属,有大口鱼、鲢、民▯少、鲋、<广鱼>、▯及倒蛇虫。昆虫之属,有▯、蝶、萤、蚕、蜂、蜻蜓、蚱、螳螂、蟋蟀、蚊、蛭、蚁、▯尺蠖。农艺,谷为上,果木次之。然国实以贸易为本务,所入视农工远甚。统领之所奖劝者,固在此。盖税之所出,国用攸资也。国商之贩货市外国者,不过鱼油、兽皮、牛、羊、猪、马、烟、棉花、五谷及工作中之铁器、瓷、木器耳。举至旺之年,计出凡五千八百八十艘有奇。以乾隆五十二年入市中国,后船逐渐增,岁且数十,几与英吉利相埒。其船每较他国差小,随时可抵粤,非如他国之必期以八、九月也。(按:入市始于乾隆五十二年,据《粤海关志》。《广东通志》则以为始于乾隆四十二年。当时据采访册,其误有因也。《志略》乃云乾隆四十八年始。彼国最重贸易,其叩关初至之年,当有纪载,撰《志略》者必所习闻,不应舛错。至是,予总纂《粤海关志》时,凡由局吊查关署所存档册、榷使,每令关吏按类录摺送局备纂。如各国始至之年,并详注之。予尚虑其一时抄录,偶有舛误,因以前所纂办《广东海防汇览》时,书局录存,自总督至布政司署,一切抄发案牍覆核之,两无参差,方据纂入。今其国乃自谓四十八年始入口,所以不符之故,则不可解矣。又按:米利坚入市以来,除所有统同禁令,如入口硝磺、军器、炮位、金、银、钱、铜、铁、铅、米谷、书史及大黄、茶叶、土丝、绸缎之私买者,向与各国均同遵守外。其专为彼国事,见案牍者,今并著之。乾隆五十四年,以粤地多通洋面,若任各国市买大黄出洋,势必辗转入于俄罗斯。秦定,西洋各国,照琉球例,每年每国贩卖不得过五百斤,俾其得藉疗疾。至五十七年,因其国夷商与英吉利夷商,求免限定五百斤数,并求海龙等项皮张,一体进口售卖。奏奉恩旨准行。又嘉庆十五年,英吉利大班嗌▯花▯臣列款,以米利坚与伊国不睦,所有英吉利货船,常被米利坚在夷洋拿获,禀请掠过货物,不容随便售卖。经广东布政司会议:各国货船来粤,惟以该国批照为凭。是以船至万山验明,看过实有货物,即行引进黄埔。其货物来历,本难稽考。至该夷等互相争执,系外夷之事,内地无从查考,毋庸置议。又二十二年,米利坚船来粤,至香山外洋停泊,被蛋民李奉广等诈抢拒捕,杀伤米利坚人五命。总督闻即严饬拿获匪犯,并传齐彼国在粤商人,环视行刑,分别斩枭。秦请将夷人量加赏恤。奉旨:“以唉▯也违例私贩烟泥,免其治罪,不得再加赏恤。”又道光元年,总督、监督会奏:“鸦片烟来路:一系大西洋,一系英吉利,一系米利坚。大西洋住居澳门,赴本国买货,回帆夹带。英吉利水手私置。米利坚因少国工钤束,系船主自带,总商徇隐,请摘去顶戴。”又二年,广东省西关失火,延烧洋行夷馆。据各国夷商禀明,大呢、哗叽等物,既被烧焚,所有尚未分散各行,应由夷商交出之税银十四万二百四十三两,奏奉恩旨全行豁免。又十年,以西洋夷船分一、二、三等征税,自康熙年间减定,一等船征银一千一百馀两至二千一二百两不等,二、三等船征银八百馀两至四百馀两不等。米利坚或三十馀船暨二十馀船,其中一等船不过十之一、二,而二、三等船则居十之八、九。

译山石以亚罢拉既俺山、治臂外山两山所产的为主,用于修筑堤坝、街道和房舍。颜色有青、赤、白三种。石山中有金、银、铜、铅、铁、锡,金是最后才发现的。(驾▯连北、驾▯连南两省以及磋治亚、典尼西、亚喇罢麻等处,都产金。按道光四年所得计算,估价不过五千圆;五年一万七千圆;六年二万圆;七年二万一千圆;八年四万六千圆;九年十四万圆;十年四十万六千圆;十一年五十二万圆;十二年六十七万八千圆;十三年八十六万八千圆;十四年八十九万八千圆。大概是因为开采的人多,所以每天都有增加。)银、铜、水银间或出产,锡以及各种珍宝玉石也比较少,只有铁最为丰富。产煤的地方以边西耳文最为突出。碱水环绕三面,可以用来煮炼。又有卤石,山中也有盐湖,所以食盐足够使用。魔鬼山(按:因为所产之物不同寻常,所以俗称魔鬼山)中有水可以制药,土人称为药水,并且可以作为燃油使用。盐、煤以及金、银、铅、铜、铁等,都允许百姓自行开采,没有禁令。兽类有黑熊、豺、狼、狐狸、海虎、水獭、野狸、犭▯鼢、鹿、牛、马、虎(按:《海录》说:“山中有许多奇禽异兽,但没有虎、豹、麋、鹿。”大概是听闻所得。现在依据《志略》。)、驴、犭光、兔。鸟类有鹘、鹫、鹰、枭、鹦鹉、杜鹃、喙木、▯鸟、燕鸠、鹧鸪、山鸡、鹳鹬、鹅、雁、鹪鹩、▯庚、▯鸡、鸭、孔雀。鱼介类有大口鱼、鲢、民▯少、鲋、<广鱼>、▯以及倒蛇虫。昆虫类有▯、蝶、萤、蚕、蜂、蜻蜓、蚱蜢、螳螂、蟋蟀、蚊、蛭、蚁、▯尺蠖。农业生产以粮食为首,果木次之。但该国实际上把贸易作为根本事务,贸易收入远远超过农业和手工业。统领所奖励和劝导的,本来就在贸易方面,因为税收是国家经费的来源。该国商人贩运货物到外国市场的,不过是鱼油、兽皮、牛、羊、猪、马、烟草、棉花、五谷以及工艺品中的铁器、瓷器、木器罢了。在最兴盛的年份,出口船只总计五千八百八十艘有余。从乾隆五十二年进入中国市场以后,船只逐渐增加,每年达到几十艘,几乎同英吉利相当。他们的船通常比其他国家的略小,随时都可以抵达粤地,不像其他国家一定要等到八九月。(按:进入市场始于乾隆五十二年,据《粤海关志》;《广东通志》则认为始于乾隆四十二年。当时根据采访册记载,其中的错误也是有原因的。《志略》又说始于乾隆四十八年。该国最重视贸易,他们首次叩关到达的年份应当有记录;撰写《志略》的人一定听闻过此事,不应当错乱。后来我总纂《粤海关志》时,凡是由书局向海关调取查核所存档册和榷使文书,都让关吏分类抄录奏摺送到书局备纂;各国首次到达的年份,也都详细注明。我还担心一时抄录偶有错误,于是又把先前纂修《广东海防汇览》时书局保存的、从总督到布政司署的一切抄发案牍全部复核,两处没有差错,才据此编入。现在该国自己却说乾隆四十八年才开始入境,因此前后不相符合的原因,就无法解释了。又按:米利坚进入市场以来,除了一切共同禁令——例如入口的硝磺、军器、炮位、金、银、钱、铜、铁、铅、米谷、书史,以及私下购买大黄、茶叶、土丝、绸缎等,向来同各国一样遵守——之外,凡是专门涉及该国的事项,见于案牍的,现在一并记载如下。乾隆五十四年,因为粤地同外国海面往来很多,如果任由各国买大黄运出海外,势必辗转流入俄罗斯。于是规定,西洋各国按照琉球的例子,每年每国贩卖不得超过五百斤,使他们可以借此治疗疾病。到乾隆五十七年,该国夷商同英吉利夷商请求免除五百斤的限制,并请求海龙等类皮张也一律进口销售,奏报后奉皇帝恩旨准许实行。又在嘉庆十五年,英吉利大班嗌▯花▯臣列举各项理由,说米利坚同该国不和,英吉利货船常被米利坚在外国海面捕获,请求把被掠货物截留,不准随便出售。广东布政司会同议定:各国货船来到粤地,只以本国批照为凭。因此船到万山后,查验确实有货物,便引导进入黄埔。货物的来历本来难以查考;至于这些外国人彼此争执,是外国人的事情,内地无从查办,不必议论。又在嘉庆二十二年,米利坚船来到粤地,在香山外海停泊,被蛋民李奉广等人诈骗、抢掠;他们拒捕并杀伤米利坚人五人。总督听闻后,立即严令缉拿捕获匪犯,并传集该国在粤商人,叫他们围观行刑,分别斩首示众。又奏请给外国人酌情增加赏赐和抚恤。皇帝下旨说:“因为唉▯也违反禁例私自贩卖烟泥,免除对他的治罪,不得再增加赏赐和抚恤。”又在道光元年,总督、监督会同上奏说:“鸦片烟的来源有三:一是大西洋,一是英吉利,一是米利坚。大西洋人住在澳门,前往本国购买货物,返航时夹带鸦片;英吉利由水手私自置办;米利坚因为本国工匠管束较少,是船主自己携带;总商徇私隐瞒,请摘去其顶戴。”又在道光二年,广东省西关失火,延烧到洋行和外国夷馆。据各国夷商申报,大呢、哗叽等物已经烧毁,所有尚未分散到各行的货物,应由夷商交纳的税银十四万二百四十三两,奏报后奉皇帝恩旨全部免除。又在道光十年,因西洋夷船分为一、二、三等征税,自康熙年间减定税额以来,一等船征银一千一百多两至二千一二百两不等,二、三等船征银八百多两至四百多两不等。米利坚有时来三十多艘船,有时二十多艘,其中一等船不过十分之一二,而二、三等船则占十分之八九。

奏准,将各国船规各减去十分二。又十一年,以夷船例自五月收泊,九、十月回国。米利坚船来去无定,其一人名下,每年至粤船只,或一、二号,或三、四号,或本人无船,将货附载别船售销,该夷商均在省经理,年久相安,不必拘定九、十月间回国。列款奏定,量为变通,一俟货销事竣,不论何时,即行随船回国,或前往澳门居住。以上皆见诸案牍者。盖自其入市至此,已五十馀年,中朝怀柔之仁,有加无已如此。其国商人亦素称恭顺。在粤中人暨久客于粤者,每能言之。《寄味山房杂记》云:“道光三、四年间,英吉利国公司之缅甸西南▯必姑港土产甚盛,发兵船欲据之,为所败,来粤取饷,碇零丁洋面,本新安县属,有兵上岸,用鸟枪击毙数人。官责大班,回称:“此系过往兵船,未入口,不能约束。”时适有米利坚船搭坐法兰西夷人在黄埔湾泊,以砂煲击卖水果小艇民人落水死,船主将凶夷送出正法。”又道光七、八年,英吉利于夷馆前立大马头墙栅围之,官为毁拆,遂约来船俱泊零丁洋面,以八事禀挟求准,乃入口。各国多附和者,惟米利坚人不从,谓如我国船至汝国贸易,亦必遵汝制度。今来此但图利耳,如无利,即请汝亦未必来矣。后卒以货霉食乏始开舱。据叶氏之言,则米利坚犹知守法,可以一事推之矣。又二十四年,其国使臣▯顾▯盛偕▯威▯伯▯士▯德等至粤,以贸易条约四十七款呈请,大吏逐款覆核,分别准驳删增,定为三十四款,给以印册,仍代为转奏。其中如税饷俱照现在例册,如日后更变,须与该国议允。又准带家眷赴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居住贸易。五口外不得一船驶入别港游奕与沿海居民交易。又五口所设领事,与地方官交涉事件,须两得其平,倘有欺藐,准领事申诉中国大宪查办。又其所纳船钱,载货百五十吨以上者,各纳银五钱,不及数者纳银一钱。所有丈量各旧规,全行裁革。已完船钱后,载往别口,海关注明船牌及行文别口,止纳货税。又该国三板附搭行李、书信及例不纳税之食物,均免输税。若雇内地艇只,并不在按▯顿纳钱之例。又凡雇引水、跟随、买办及通事、书手、工匠、厮役、水手,其工价均听其自行定议。又议该国商起货、下货日,报领事转报海关会酌,迟则不为准理。又五口各给领事丈尺秤马一副,照粤海关部颁式发领事,以免流弊。又进口领牌起货时,即交清船钞,其进口货于起货时完税,出口于下货时完税。又每船带进后,海关派役管押,听该役或搭商船或自雇,其食用,由海关给发,不得索商船丝毫。又船进口二日,将船牌货单呈领事,领事即将船名、人名及吨数、货色、照会海关,方准领牌开舱。未领牌而擅行起货者,罚其洋银五百大圆,其货概归中国入官,止起一分货者,按一分输饷,馀货准载卖别口。未开舱者,限二日准其他往,逾限即照输税。又船泊口内,有驳货过别船者,由商报领事转报海关验明,方准搬运。倘不禀明候验,即将驶运之船归中国入官。又洋行名目裁撤,准与中国商民交易,以杜包揽。又中国商人拖欠货项,诓骗财物,该国商自向讨取。若由领事照会地方官,即查明催追。倘实已身亡产绝,或逃匿无踪,不得执洋行代赔。旧例呈请著赔,华商亦照办理,领事亦不保偿。又五口准租赁民居,或租地自建,并设定医馆、礼拜堂及殡葬之处。领事同地方官体察民情,听其公平议租。或被掘坟墓,地方官严拿,照例治罪。其商人水手,不准远赴内地乡村闲游,亦不得赴市镇贸易,应议定界址,以期永久。又听该国延请各方士民教习语音,帮办文墨,并准卖中国书籍。又内地不法匪徒逞凶焚抢,领事报地方官查拿严办。又纳税后运往别口,领事报海关验明填照。一面行文别口,查验符合,准免重纳,影射夹带者入官。又中国人与该国词讼,中国民人由地官讯照中国例治罪,该国由领事讯照本国例治罪,但不得各存偏护。又如中国禁阻别国交易,听该国自与别国贸易,或贩其国货前来,亦准入港,惟不得私带别国,一兵进口,及受别国嘱换旗号,代为运货入口。又每年终,五口领事,将一年船货及估值数目,详报本省总督咨部。又该国人有事要辨诉者,先禀领事查明,即转行地方官查办,中国人亦先禀地方官查明,即转行领事查办。又该国人在五口自行因财涉讼,由领事讯办。该国与别国在五口因事争论,各照其本国所立条约办理,中国官员不过问。

译奏准把各国船只的规定一律减去十分之二。又到道光十一年,按夷船旧例,自五月起收泊,九、十月回国。米利坚船来去没有定期;每一名商人每年驶到广东的船只,或一两艘,或三四艘,或本人没有船,只把货物附载在别船上出售,这些夷商都在省城办理事务,长久以来相安无事,不必限定在九、十月间回国。于是列明条款奏请确定,酌情加以变通:一旦货物售完、事务办毕,不论什么时候,都立即随船回国,或者前往澳门居住。以上事情都见于档案文书。大概从他们进入中国市场到这时,已经五十多年了;中朝怀柔远人的仁德,像这样不断加厚。这个国家的商人一向也被称为恭顺。在广东的中国人以及久居广东的人,常常能够说明这些情况。《寄味山房杂记》说:“道光三、四年间,英吉利国公司在缅甸西南▯必姑港的土产非常丰富,派兵船想要占据那里,却被打败,于是到广东领取军饷,停泊在零丁洋面。零丁洋原属新安县,有士兵上岸,用鸟枪打死了几个人。官府责问大班,大班回答说:‘这是经过此地的兵船,还没有进入港口,不能约束。’当时恰好有一艘米利坚船搭载法兰西夷人,停泊在黄埔湾;那夷人用砂煲把卖水果的小艇上的人打落水中,致其死亡,船主便把凶手交出依法处死。” 又在道光七、八年,英吉利人在夷馆前面修筑高大的码头墙,并设置栅栏围住;官府将其拆毁,于是约定以后来的船都停泊在零丁洋面。他们以八件事情上禀要挟请求批准,获准后才进入港口。各国大多附和,只有米利坚人不肯服从,说:‘假如我国的船到你们国家贸易,也一定遵守你们的制度。我们今天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谋利;如果没有利益,即使请你们来,你们也未必肯来。’后来终于因为货物霉坏、食物缺乏,才打开舱门。根据叶氏的说法,米利坚人还知道守法,这一件事就可以说明了。又到道光二十四年,该国使臣▯顾▯盛与▯威▯伯▯士▯德等人来到广东,呈上贸易条约四十七款。地方大吏逐条复核,分别批准、驳回、删改、增补,定为三十四款,发给盖印的册子,仍代他们转奏朝廷。其中规定,税饷一律照现行例册办理;以后如果更改,必须同该国商议同意。又准许他们携带家眷到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居住贸易。五口以外,不得有船驶入其他港口游走并同沿海居民交易。五口所设的领事同地方官交涉事务,双方必须公平处理;如果有欺凌轻慢,准许领事申诉,由中国大宪查办。又规定他们缴纳的船钱:载货一百五十吨以上的,每船缴银五钱;不足这个数的,缴银一钱。过去所有丈量船只的旧规,一律裁撤。船钱缴清后,如果再把货物运往其他口岸,海关只须在船牌上注明,并行文通知另一口岸,只缴纳货税。该国三板船附带的行李、书信以及按例免税的食物,也都免缴税银。如果雇用内地小艇,不受按▯顿纳钱的规定约束。凡雇用引水、跟随、买办、通事、书手、工匠、厮役、水手,工价都由他们自行议定。又议定该国商人装货、卸货的日期,应报知领事,再由领事转报海关共同酌定;逾期则不予办理。五口各给领事丈尺、秤、马各一副,按照粤海关部颁的式样发给,以免产生弊端。船只进口领取牌照并开始装货时,立即交清船钞;进口货物在装货时缴税,出口货物在卸货时缴税。每船带货进口后,海关派差役管押;听凭该差役搭乘商船,或自行雇船,其饮食由海关供给,不得向商船索取丝毫。船只进口两天内,应将船牌、货单呈交领事;领事随即把船名、人名、吨数、货物种类等照会海关,然后才准许领取牌照、打开船舱。尚未领取牌照便擅自装货的,罚洋银五百大圆,货物全部归中国入官;即使只装起十分之一的货物,也按十分之一缴纳税饷,其余货物准许运往别的口岸出售。尚未打开船舱的,限两日内准许另行前往;超过期限,便照应缴税额办理。船只停泊在港内时,如果要把货物驳运到别船,须由商人报告领事,再由领事转报海关查验清楚,才准搬运。倘若不申报而等待查验,便把承运的船只归中国入官。又裁撤洋行的名目,准许他们同中国商民直接交易,以杜绝包揽。中国商人拖欠货款、欺骗财物,该国商人自行追讨;如果由领事发照会给地方官,地方官便查明后催促追缴。倘若确已死亡、财产断绝,或者逃匿得无影无踪,不得强令洋行代为赔偿。按旧例,呈请著令赔偿;华商也照此办理,领事同样不负责偿还。五口准许他们租赁民房,或者租地自行建造房屋,并设置医馆、礼拜堂和殡葬场所。领事同地方官体察民情,听凭双方公平议定租金。若有坟墓被挖掘,地方官应严加缉拿,按例治罪。他们的商人、水手不准远赴内地乡村闲游,也不得到市镇贸易,应当议定界址,以求永久遵守。又准许该国延请各方士人教习语言,帮助办理文书,并准许出售中国书籍。内地不法匪徒逞凶焚烧抢掠的,领事报告地方官,由地方官查拿严办。货物缴税后运往别的口岸,领事报告海关查验清楚并填写照单;同时行文给另一口岸,查验相符后准许免除重复纳税,若有借名夹带,便将货物入官。中国人与该国人发生诉讼,中国百姓由地方官审讯,依中国法律治罪;该国人由领事审讯,依本国法律治罪,但双方不得各自偏袒。比如中国禁止同别国交易,准许该国自行同别国贸易,或者贩运别国货物前来,也准许进港;只是不得私自夹带别国人员、兵丁进口,也不得接受别国嘱托更换旗号,代为运货入港。每年年终,五口领事把一年中船只、货物及估价数目详细报告本省总督,由总督咨报有关部门。该国人有事情要申辩诉讼,先向领事禀报,由领事查明后转行地方官查办;中国人也先向地方官禀明,查明后转行领事办理。该国人在五口内彼此因财务发生诉讼,由领事审讯办理。该国人与别国人在五口内因事争论,各按本国所订条约处理,中国官员不过问。

又该国货船在中国内洋被盗劫,地方文武官即严拿治罪,赃交领事转给。或正盗不获,或有盗无赃,及赃起不全,地方官例有处分,不能赔还赃物。又该国船在中国洋面遭风、触礁、搁、浅,遇盗,或在外洋飘至沿海,致有损坏,地方官即拯救抚恤,一切米粮淡水,均不得禁阻。又五口地方官,不得强取该国贸易船财物,及封船公用等事。又该国人有逃匿内地者,地方官拿送领事治罪。中国人有逃匿该国寓馆、商船者,地方官行文领事拿送。其商民、水手、均归领事约束,倘有滋事,两国官员均应执法严办。又中国大臣与该国大臣公文往来用“照会”,领事与中国地方官用“照会”,申大宪用“申陈”字样。平民禀官仍用“禀呈”,两国不得互相征索礼物。又该国若有国书达朝廷者,应由中国办理外国事之钦差各大臣两广、闽浙、两江总督代奏。又该国有兵船巡查贸易至各港口者,其水师提督大员,与文武大宪,均以平礼相待,买食汲水不得禁阻。如兵船损坏,不准修补。又该国携带鸦片及违禁货物至中国者,听地方官自行办理治罪。若别国冒该国旗号做不法贸易者,该国自应设法禁止。又各口情形不一,应俟十二年后,各派员公平酌办。此次条约奉批准后,该国不得遣员到来异议。其使臣原呈之四十七款内,有各口领事官有事,请准其向都察院申诉者,盖该国审判全归察院也。有洋楼偶被焚烧,请官为修复者。有洋货三年不销,请发还税银者。有请官设栈房代为贮货者。有天朝敌国、与国均准往来贸易者。有商船进口停泊,请中国统辖护理,遇别国凌害,仍请中国代为报复者。有货船被敌兵追袭,请中国助击者。有兵船到港口,与炮台互相放炮以将敬意者。又有请定在京中或内阁,或部院收受其国中文书者。有若值两国用兵,仍须准予商人搬回货物,免遭殃害者。其请租地建堂并殡葬,及延士人教习,采买书籍各款。均先驳斥,后据夷使称大西洋之在澳门、英吉利之在香港,均得建堂殡葬,俾生者种福、殁者藏骸。伊国贸易人不多,不敢求赏葬地、若再不准建设,实属向隅。至延请士人采买书籍,原属旧有之事,只求载入条约等语。经大吏核与办法无碍,准之。而其中擅赴五口外私行交易,及走私漏税、携带鸦片及各违禁货物,听中国治罪,系属增入,该夷使亦即乐从。其岁终汇报咨部,则该国原议所有。尚足见其恪守天朝法度。惟洋铅为该国所出,税例比较铁斤加至三倍,今据求减,准其每担减去银一钱二分。盖洋铅原非大宗货物,所减无多也。以上皆入市后见诸案牍者,故附纪焉。)他国之来市于其地者,多近南诸国。而他洲亦时有至者。如英吉利、法兰西、荷兰、葡萄雅、西班雅、破鲁西、瑞典、鄂罗斯、(以上诸国并同属欧罗巴洲者。)埃岌多、(在亚非利驾州[洲〕内者。)都耳基、回回、印度、噶喇吧、小吕宋、暹罗,(皆在亚细亚洲内者。)各以其土所产货,或转运别地之货以往。而天朝近洋各省之商人,亦间有驶船抵其国者。旺年多至三千九百五十馀艘,载其土货回帆者,乃四千艘有奇。(按:据《志略》。其年出口者,乃多于入口之数。或置货过多,就租其船以去,犹为情事所有。而船数之多,则异甚。或并国内口岸自为来往者计之夸示他国,未可知也。)以人司之为档,籍其出入之数,(道光十四年,出口之货,变价约一万万有奇。如山物四百五十馀万,屠人物二百馀万,农圃物八百馀万,烟六百馀万,工作器七百馀万。以棉花为最,凡得五千馀万。十五年,一百三十六万馀包。十六年,一百六十三万馀包。包值七十圆,计得银一万一千四百五十五万有奇。乾隆五十五年,商本止千九百万,至嘉庆元年,则多至六千七百万矣。由外国回帆货值,亦一万二千五百万有奇。)按货输税,设关榷之,中有免者。当立国之始,干戈ㄈ扰,商买中疏。越六年,(是为乾隆五十九年。)所征饷尚仅得四百七十七万有奇耳。其后饷以货增,度支不匮。

译该国货船在中国内洋遭到盗劫,地方文武官员立即严加缉拿治罪,并把赃物交给领事转交失主。如果没有捕获正盗,或者捕获盗贼却没有赃物,或者赃物追缴不全,地方官按例受处分,但不能赔还赃物。该国船只在中国海面遭遇风暴、触礁、搁浅、遇盗,或者在外洋漂到沿海而损坏,地方官立即施救并加以抚恤;所需米粮、淡水,一概不得禁止供应。五口地方官不得强行取用该国贸易船的财物,也不得封锁船只供公用等。该国人逃匿到内地,地方官应捉拿交给领事治罪;中国人逃匿到该国寓馆、商船,地方官行文给领事,令其捉拿送回。该国商民、水手都归领事约束;如果滋生事端,两国官员都应依法严办。中国大臣同该国大臣往来的公文使用“照会”二字;领事同中国地方官往来用“照会”;向大宪申诉用“申陈”。平民向官府禀告仍用“禀呈”。两国不得互相索取礼物。该国如果有国书送达朝廷,应由中国主管外国事务的钦差大臣,以及两广、闽浙、两江总督代为奏报。该国有兵船巡查贸易、驶往各港口时,该国水师提督等大员同文武大宪都应以平等礼节相待;购买食物、汲取淡水不得禁止。但兵船如果损坏,不准修补。该国携带鸦片及违禁货物来到中国,听凭地方官自行办理治罪。若有别国冒用该国旗号从事非法贸易,该国应自行设法禁止。各口情况不尽相同,应等到十二年以后,再由双方各派人员公平酌办。这次条约奉准批准后,该国不得派人前来提出异议。他们使臣原来呈上的四十七款中,有的请求各口领事官遇事可以向都察院申诉,大概因为该国的审判全归都察院办理;有的请求洋楼偶然被焚毁时,由官府负责修复;有的请求洋货三年卖不出去时,退还所缴税银;有的请求官府设置栈房代为贮存货物;有的请求同天朝为敌或结盟的国家都准许往来贸易;有的请求商船进口停泊时,由中国负责统辖保护,遇到别国欺凌,仍请中国代为报复;有的请求货船被敌国兵船追袭时,中国出兵协助攻击;有的请求兵船到港口时,同炮台互相开炮,以表示敬意。又有请求在京城中,或由内阁、部院接收该国国内文书的;有请求如果两国交战,仍准许商人搬回货物,以免遭受祸害的;以及请求租地建堂、设置殡葬场所、延请士人教习、购买书籍等条款。这些条款起初都遭到驳斥,后来夷使说,大西洋人在澳门、英吉利人在香港,都已经获准建造礼拜堂和殡葬场所,使活着的人能够积福,死者能够安葬尸骨;他们国家来贸易的人不多,不敢请求赐给葬地,如果再不准建设,实在是使他们无处置身。至于延请士人和购买书籍,本来就是过去已有的事情,只求写入条约而已。大吏核议后认为同现行办法没有妨碍,于是准许。条约中擅自到五口以外私下交易、走私漏税、携带鸦片及各种违禁货物,听凭中国治罪,这些都是后来增入的,夷使也立即欣然同意。年终汇报、咨报有关部门,也是该国原先提议的。这些事情足以看出他们还遵守天朝的法度。只是洋铅是该国出产的货物,原来的税例比照铁,每斤加到三倍;现在据其请求减税,准许每担减银一钱二分。因为洋铅原本不是大宗货物,所以减免的数额也不多。以上都是进入市场以后见于档案的事情,因此附带记在这里。到那里进行贸易的其他国家,多数是南方附近各国,其他洲也不时有人到来。例如英吉利、法兰西、荷兰、葡萄雅、西班雅、破鲁西、瑞典、鄂罗斯(以上各国都属于欧罗巴洲)、埃岌多(在亚非利驾州[洲〕内)、都耳基、回回、印度、噶喇吧、小吕宋、暹罗(都在亚细亚洲内),各自把本地出产的货物,或者从别处转运来的货物,运到那里贸易。天朝濒临海洋各省的商人,也间或有船驶抵他们的国家。旺盛年份多达三千九百五十多艘;装载当地土产返航的船,又有四千多艘。(按:《志略》记载:当年出口的数量多于进口的数量。也可能是购货过多,便租用当地船只运走,这种情况也确实存在。不过船数如此之多,实在非常奇异;也许把国内各港口之间往来的船只也算在内,用来向外国夸示,也未可知。)他们派人管理档案,登记船只出入的数目。(道光十四年,出口货物折合估价约一万万有余,其中山林物产四百五十余万,屠宰及畜牧物产二百余万,农圃物产八百余万,烟草六百余万,工艺器物七百余万。其中以棉花最多,总计五千余万。道光十五年,一百三十六万余包;十六年,一百六十三万余包。每包价值七十圆,合计银一万一千四百五十五万有余。乾隆五十五年,商人的资本只有一千九百万;到嘉庆元年,便增加到六千七百万。外国返航船所载货物的价值,也有一万二千五百万有余。)按货物征税,设置关卡征收商税,其中有些货物免税。这个国家刚建立时,战事纷扰,商业贸易中断。过了六年(即乾隆五十九年),所征税饷还只得到四百七十七万有余。后来税饷随着货物增加,财政支出不再匮乏。

户籍丁口之数,凡为人民,为妇女,为奴仆,各就其县,岁书于册,周十年而统核之。生息虽渐蕃衍,然未有过千三百万者。(未立国以前,无十年计口之例。略举大数,则康熙二十八年,约存丁十有二万。乾隆二十一年,一百万。四十年,三百万。自五十五年,户册始设,是年得三百九十二万一千三百二十有八。五十九年,得三百九十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为奴者,六十九万五千六百五十有五。逾六年,为嘉庆五年,得五百三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有七。次年,得五百三十一万九千七百六十有二。又十年,得七百二十三万九千有三。又十年,得九百六十三万八千一百八十有一。又十年,得一千二百八十六万六千九百二十,为奴者二百万。按:户丁既逐年递增,而于乾隆五十五年至五十九年,越四年,而丁口反减,理不可解。意此四年方与英吉利战,生齿不敌死亡也。)其地南极暑,北极寒。然近北反可依时耕耨。南方滨临巨洋,遇海水泛溢,泥浊浮淖,耕者往往失时。以通国三分,(三分语见前。)近北一分,一岁中有四、五月飞雪成片,坚冰上可驰马者。中一分,雪甚稀。近南一分,则终岁和暖。国人每制寒暑针,较其分数浅深。而一岁风信,亦按年月日备记之。其测雨之法,则以先一年每月日,备记星辰云雾为验。(如马沙诸些省波斯顿城,每年北风三十日,西风四十九日,西北风六十四日,东北风四十三日,东风三十二日,东南风十六日,南风三十七日,西南风八十八日。华盛顿省城,则北风五十六日,西北风八十七日,东北风三十五日,东风十六日,东南风二十四日,南风四十日,西南风五十五日,西风五十六日。累斯安省巴顿而碌城,则十一月内,北风三十九日,西风七日,东北风十一日,东风五十九日、东南风十六日,南风七十一日,西南风十五日,西风百四十六日。若测雨,亦就一、二省计之,则马沙诸些省波士顿城,每年约有二百二十日晴,八十日云,三十五日雨,二十二日雪。华盛顿省城,每年约二百二十二日晴,五十八日云,七十二日雨,十三日雪。累斯安省巴顿而碌城,十一月内百六十二日晴,七十六日云,九十七日雨,无雪。按以上并据《志略》。所称各省风、雨、晴、雪,日月之不同,其为南北异,宜本属常理。然所测一省中,每年相同,则不可解。然《明史》称:“柯枝国二、三月小雨,五、六月大雨,八月后不复雨,岁岁皆然。”则此似非无据。至累斯安一年止有十一月,更不知其说矣。或曰:其地本英吉利罪人所流窜。盖传闻之误。(按:《寄味山房杂记》云:“米利坚即中国所称花旗也。初亦英人投窜于此,地沃宜五谷。周亦数千里。”)或曰:国为英吉利所分封。则指其初至者言之,犹未得其审也。(按:《海录》云:“▯美哩千,在英吉利西,亦海中孤岛,疆域稍狭,原为英吉利所分封,今自为一国,即来广东之花旗也。自大西洋至▯美哩千,统谓之大西洋,以海舶贸易为生。自王至庶人,无二妻者。山多奇禽怪兽,莫知其名,而无灰豹、▯鹿。凡来中国,皆南行过峡,转东南,经地问、噶喇叭,置杂货,北入噶喇叭峡,过茶盘,即地盆,经红毛浅而来。若不泊噶喇叭,则由地问北经马神、昆甸而至茶盘,北经红毛浅而来。九月以后,则由地问借风向文来、苏禄、小吕宋、东沙而来。其往小西洋贸易者,则由噶喇叭西北行,经苏禄之西,呢是之东,又西北经呢咕吧拉而往。由小西洋复来中国,则东南行,经亚齐东北,麻六呷西南,入白石口,转茶盘而来。遇北风,则由白石口东南行,至细利洼,入小港,经苏禄、小吕宋、东沙而来。内港船往来,则必乘南北风。其苏禄、吕宋一道,从未有能借风而行者。此其大略也。”据此,则米利坚亦在大西洋之内。其云王与庶人无二妻,则犹未悉其国之但设有统领,而无王也。杨氏《海录》之语,盖于嘉庆庚辰,闻之谢清高所口述者。谢为贾于海十四年,所至习其言语,记其岛屿、风俗。当时所述,悉操西洋音,故以米利坚为▯美哩千。他无所据,其以转音而误,则详见前矣。)●兰仑偶说

译户籍中登记成年男子和人口的数目,凡是平民、妇女、奴仆,都分别按所属县每年登记在册,每隔十年总核一次。人口虽然逐渐繁衍,却从未超过一千三百万。(这个国家建立以前,没有每十年统计人口的制度。略举大数:康熙二十八年,约有成年男子十二万;乾隆二十一年,一百万;四十年,三百万。乾隆五十五年开始设置户册,这一年有三百九十二万一千三百二十八人;五十九年有三百九十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人,其中奴仆六十九万五千六百五十五人。过了六年,即嘉庆五年,有五百三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七人;第二年有五百三十一万九千七百六十二人;又过十年,有七百二十三万九千零三人;再过十年,有九百六十三万八千一百八十一人;又过十年,有一千二百八十六万六千九百二十人,其中奴仆二百万人。按:户数和成年男子既然逐年增加,而乾隆五十五年至五十九年只过了四年,人口反而减少,实在无法解释。推想这四年正好同英吉利交战,出生人口抵不过死亡人数。那里的南部极其炎热,北部极其寒冷。然而靠近北部的地方反而可以按季节耕种。南方濒临大海,遇到海水泛滥时,泥土浑浊浮淖,耕作者常常错过农时。把全国分为三部分(三分的说法见前文):靠北的一分,一年中有四、五月飞雪成片,结成坚冰后可以在冰上驰马;中间一分,雪很少;靠南的一分,则终年温暖。国人常制作寒暑针来比较各分区寒暑的深浅。一年四季的风向,也按年月日详细记录。测量雨水的方法,是把前一年每月每日的星辰、云雾详细记录下来,作为验证。(例如马沙诸些省波斯顿城,每年北风三十日,西风四十九日,西北风六十四日,东北风四十三日,东风三十二日,东南风十六日,南风三十七日,西南风八十八日。华盛顿省城,北风五十六日,西北风八十七日,东北风三十五日,东风十六日,东南风二十四日,南风四十日,西南风五十五日,西风五十六日。累斯安省巴顿而碌城,十一月内北风三十九日,西风七日,东北风十一日,东风五十九日,东南风十六日,南风七十一日,西南风十五日,西风一百四十六日。至于测量雨水,也只按一两个省计算:马沙诸些省波士顿城每年约有晴天二百二十日、阴云天八十日、雨天三十五日、雪天二十二日;华盛顿省城每年约有晴天二百二十二日、阴云天五十八日、雨天七十二日、雪天十三日;累斯安省巴顿而碌城,十一月内有晴天一百六十二日、阴云天七十六日、雨天九十七日,没有下雪。按:以上都依据《志略》。所说各省风、雨、晴、雪出现的日数,月份日期各不相同,是南北有差异,本来应属常理。然而一个省中每年测得的日数竟然相同,就无法解释了。但《明史》说:‘柯枝国二、三月下小雨,五、六月下大雨,八月以后不再下雨,年年如此。’这样看来,这种记载似乎也不是全无根据。至于累斯安一年只有十一月,更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了。有人说:那片土地原本是英吉利流放罪犯逃窜的地方。这大概是传闻造成的误解。(按:《寄味山房杂记》说:“米利坚就是中国所称的花旗。起初也是英人逃亡到那里,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周围也有数千里。”)有人说:这个国家是英吉利分封建立的。那么这只是指它最初到达那里的人而言,仍然没有得到确切考证。(按:《海录》说:“▯美哩千在英吉利以西,也是海中的孤岛,疆域稍微狭小,原来是英吉利分封的,现在自成一国,就是来到广东的花旗。自大西洋到▯美哩千,统称为大西洋,以海船贸易为生。从国王到平民,没有娶两个妻子的。山中有许多奇禽怪兽,不知道它们的名称,却没有灰豹、▯鹿。凡是来到中国的,都向南航行经过海峡,再转向东南,经过地问、噶喇叭,在那里购置杂货;向北进入噶喇叭峡,经过茶盘、地盆,经红毛浅而来。如果不停泊噶喇叭,就从地问向北经过马神、昆甸,到达茶盘,再向北经过红毛浅而来。九月以后,则从地问借风向东,经过文来、苏禄、小吕宋、东沙而来。前往小西洋贸易的,则从噶喇叭向西北航行,经过苏禄以西、呢是以东,再向西北经过呢咕吧拉前往。从小西洋返回中国,则向东南航行,经过亚齐东北、麻六呷西南,进入白石口,再转向茶盘而来。遇到北风,就从白石口向东南航行,到细利洼,进入小港,经过苏禄、小吕宋、东沙而来。内港船只往来,必须依靠南风、北风。苏禄、吕宋这一条航线,从来没有能够借助风向航行的。这就是大略。”根据这些记载,米利坚也在大西洋之内。至于说国王和平民都没有两个妻子,仍然没有弄清楚他们的国家其实只设置统领,并没有国王。杨氏《海录》的话,大概是在嘉庆庚辰年间听谢清高口述的。谢清高在海上经商十四年,所到之处都学习当地语言,记录其岛屿和风俗。当时他所叙述的内容全都使用西洋音,所以把米利坚写作▯美哩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依据;其中因转音而产生的错误,前文已经详细说明。●兰仑偶说

○序入市之有英吉利,惟利是务。虽其王,亦且与民合赀为之。故凡市事之便于获利者,谋无弗至。其内扰也,畏市易之中绝;而就款也,幸市易之仍通,无他技也。其人近粗习中华文字,间有译梓成帙,流入市厘。实即所旧行之新闻纸,有考证天文者,有纪述风土者。其言往往归重耶稣教,意有在也。西洋阳玛诺之撰《天问略》称:“不动之天为诸圣所居,奉天主者乃得升之。”钦定四库,目虽著录其书,而摘指其谬,未尝因人废言也。其国远处西隅,修朝贡未及百年,土俗攸殊,原无可述。惟积岁叩关入市,叠受天朝怀柔,其事足资稽索。中国人偶有纪述所见闻,亦堪荟萃。然大率详今略古,究未得其立国之所由来。故译字纷歧,且动称千有馀年。其实,泰西诸国之立国久而不易姓者,仅见佛兰西。而英吉利则凡屡易其姓,其ㄈ扰自昔为然。盖所述自罗马国以递于哪耳慢,中历吝因、两撒孙,而斯哥西,而荷兰,统谓之英吉利。国土俨在,而种类频更,不得因其追述耶稣,称千八百馀年,遂疑其享国延长也。其人性既刻忍,来粤散商,非往昔公司大班,一秉国命者比。每一官至,兵食悉取给于就地之商货,故得便宜行事。视道光二十一年之索赔货值,争复市易者,情事迥有不同。其内犯也,每起于一、二兵目,去其国远,不复禀命,而国商又不能禁。往往横施飞炮,空弹子中而实以药,半空拆堕伤人,或用方长弹子挟火药、樟脑诸物,从风缓送,著物易燃,与火箭等。内地备水车待之,即无能为。最凶惨者,登岸发火,伺夜静睡熟为之。畏捕获,故剽忽无常也。●卷一西海英吉利国之纪年也,动云千八百有奇矣。固缘奉耶稣教而溯其始生,然其国土之辟,则实已阅千有馀年。但其间展转屡易其姓,今可各按以中国朝代层递考证焉。东汉以前,犭秦犭丕未启,初立国,有名号可指,及其有国之年次足纪述者,盖自加力牛拉始。得位后,民苦其虐。四年,弑之。当汉哀帝时,如德亚国有耶稣者,衍其国摩西遗书,别创天主教,使徒众遍传诸国,劝人奉教为善。耶稣死,其徒继出者,以所遗经传教入天竺。值汉明帝遣使求法西域,释教方盛,故其教不得行。英吉利去如德亚远,以旧属于荷兰,缘是而从教也。次为革老氐五,立十有三年而至尼罗,弑母杀妻,焚民居为嬉戏。立十有四年,为腓得利五所灭。一年,而腓士蔽西安时继之。罗马(即哪吗。《海国闻见录》云天主王国,误。盖地在如德亚之西,臣属之而未据其国也。)人入隳其所居色耳城。凡奉教,建堂都邑,使人以时瞻礼者,曰礼拜堂,尽毁于火。拒战被杀者十万人,遂为所属。立弟多日,以行善自警。尝谓一日不行善,如其日丧亡。由是贤声著遐迩。在位甫二年,至多米弟安,复暴虐。立十有五年,至尼耳瓦,有大度,而过行宽纵,臣下谋逆,反赐之官以安之。亦二年至得拉然,东向用兵以威服邻国。立十有九年,至亚得利安,政尚慈,惠民逋赋至十六载者,蠲除之而焚销其籍。颇信耶稣,欲与他神同祀。其徒以意不专法,不受祀止之。立二十有一年,至安多尼悲五,能爱其众,居常自言:“与其灭百敌,不若救一民。”所行多见德事。立二十有三年,至马耳哥安多,谨身寡过,喜读书,自制文告以戒其下,皆感受焉。立二十九年,至哥毛道,残忍纵欲,好渔色兼狎顽童。立十有三年,至彼耳地那士改纪,弊政除其不便于民者。国利所在,虽散财不少惜。立数月竟戕于乱兵。西非路继立,善用兵,屡胜外敌。立十有八年,至加拉加拉,性悖忍,就其母怀杀弟,且禁母不使啼哭。事起波及无辜,死者数万。立六年,弑于马革利。自立甫数月,至希流加巴罗,亦不道。立四年,至亚革山得,疾恶严,虽小必罚,时号严者。立十有三年,而马革西民,起自牧羊儿,骤得立,饕餮过甚,日食肉四十斤,饮酒十八罐。立三年,至哥耳氐安,为治有法度,能考究天文。是时始知日食之故。又星见于昼,群以为异。立六年,腓利百弑之自立。五年,至氐西五,最恶传耶稣教者,时假他事苦而杀之。立二年,至加路士。三年,死于乱。卒至法礼利安,巽懦无志气。立六年,至加利以奴,淫昏残酷。立八年,至革劳氐五,极能治兵赋,杀敌人多至不可计。立二年,至阿礼利安,以善政闻。立五年,至大西多。立数月,至佛罗利安。亦数月,至百罗布,杀敌极多。立六年,至加罗,性好战。立二年,至大阿革利西安,杀传教者,毁其堂。

译○序 进入市场贸易的英吉利人,一切只以获利为目标。即使是他们的国王,也要同百姓合资经营。因此凡是有利于获利的市场事务,没有不想尽办法谋求的。他们在国内发生骚乱,是害怕贸易中断;而同人议和,是庆幸贸易仍能继续,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他们近来粗略学会了中华文字,偶尔翻译刻印成书,流入市场。这些其实就是他们过去流行的新闻纸,有的考证天文,有的记述风土。他们的说法往往把耶稣教看得最为重要,显然另有用意。西洋阳玛诺撰写《天问略》说:‘不动的天是众圣人居住的地方,奉事天主的人才能升到那里。’钦定《四库全书》虽然著录了这部书,却摘出并指出其中的错误,并没有因为作者的身份而废弃其中有价值的话。这个国家远在西方角落,奉行朝贡制度还不到一百年,风俗又很不相同,本来没有什么可叙述的。只是它多年叩关入市,屡次受到天朝怀柔,这些事情值得考察征引。中国人偶尔记述所见所闻,也可以汇集起来。不过大体上详于现在而略于古代,始终没有考明它建立国家的由来。因此译写的名称不一致,而且动辄说有一千多年。其实,泰西各国建立国家以后长久不改姓的,只有佛兰西可以见到;英吉利却多次更换国姓,它的纷扰自古就是如此。大概这些记载从罗马国依次说到哪耳慢,中间经历吝因、两撒孙、斯哥西和荷兰,统称为英吉利。国土大致仍在,而族类屡次更换,不能因为他们追述耶稣,就说有一千八百多年,从而怀疑其国祚长久。他们的性情既刻薄又残忍,来到广东分散经商,并不同于从前由公司大班统一听命于国家的商人。每有一名官员到来,军队的粮食都由当地商人提供的货物供给,因此能够任意行事。与道光二十一年索赔货物价值、争取恢复贸易的情形相比,事情完全不同。他们在国内进行侵扰,往往起因于一两个兵官,离本国很远,便不再请示本国命令,而本国商人又不能禁止。常常横向发射飞炮,炮弹中空而装满火药,飞到半空便炸裂坠落伤人;或者使用方形长弹,夹带火药、樟脑等物,借风缓缓送出,接触物体便容易燃烧,和火箭一样。内地准备水车等候,也无从应对。最凶残惨烈的,是登岸放火,趁夜深人静、众人熟睡时进行。他们害怕被捕获,所以行动轻率而没有常规。●卷一 西海英吉利国所使用的纪年,动辄说已有一千八百多年。这固然是因为他们信奉耶稣教,追溯到耶稣出生之时;但他们开辟并建立国家的历史,实际上也已经经历一千多年。只是期间辗转多次更换国姓,现在可以逐一按照中国朝代的先后加以考证。东汉以前,犭秦犭丕尚未开辟,最初建立国家时,有可以指明的名号;至于其建国年代足以记述,大概从加力牛拉开始。加力牛拉即位后,百姓苦于他的暴虐,四年后将他杀死。汉哀帝在位时,如德亚国有个叫耶稣的人,推衍本国摩西遗留下来的经典,另创天主教,派门徒到各国传播,劝人信教行善。耶稣死后,他的门徒相继出现,把遗留下来的经书带到天竺传播教义。正值汉明帝派使者到西域求佛法,释教正在兴盛,所以天主教没有能够流行。英吉利距离如德亚很远,过去又属于荷兰,因此也跟随信奉这种教。后来是革老氐五即位,统治十三年后传至尼罗;尼罗暴虐异常,杀母杀妻,又把焚烧百姓住宅当作游戏。即位十四年,被腓得利五消灭。一年后,腓士蔽西安继位。罗马(就是哪吗。《海国闻见录》称作天主王国,是错误的。大概这个地方在如德亚以西,虽然臣属于如德亚,却没有占有其国。)人攻入并毁坏了他们居住的色耳城。凡是信奉天主教、在城邑中建造礼拜堂、让人按时瞻礼的地方,全都被火焚毁。拒绝作战而被杀的有十万人,于是那里归属罗马。腓士蔽西安立其弟多日为继承者,以行善来警戒自己。多日曾说:一天不行善,就像这一天已经死亡。因此贤德的声名远播。在位刚两年,传至多米弟安,他又恢复暴虐。在位十五年,传至尼耳瓦;尼耳瓦气度宽宏,却过分宽纵,臣下谋反,他反而赐给官职来安抚。又过两年,传至得拉然;得拉然向东用兵,以威势使邻国臣服。在位十九年,传至亚得利安;亚得利安崇尚仁慈,百姓拖欠赋税达到十六年的,也予以免除,并焚毁销掉欠税簿册。他很信奉耶稣,想把耶稣同其他神一同祭祀;耶稣的门徒认为他的心意不专,依法拒绝接受祭祀并加以制止。在位二十一年,传至安多尼悲五;他能爱护百姓,平时常说:‘与其消灭一百个敌人,不如救活一个百姓。’所作所为多有施德之事。在位二十三年,传至马耳哥安多;他谨慎自持,少有过失,喜欢读书,亲自撰写文告告诫臣下,众人都感动接受。在位二十九年,传至哥毛道;他残忍放纵、贪淫好色,又喜欢亲近顽童。在位十三年,传至彼耳地那士;他改正政务,革除对百姓不便的弊政;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散财很多也不吝惜。即位几个月,终于被乱兵杀害。西非路继位,善于用兵,多次战胜外敌。在位十八年,传至加拉加拉;他性情悖逆残忍,竟在母亲怀中杀死弟弟,还禁止母亲哭泣。这件事牵连无辜,死者有数万人。加拉加拉在位六年,被马革利杀死。马革利自行即位仅几个月,传至希流加巴罗;希流加巴罗同样不行正道。在位四年,传至亚革山得;他嫉恶严厉,即使小过也一定处罚,当时被称为严酷之人。在位十三年,马革西民从牧羊童起家,突然取得王位,贪食过度,每天吃肉四十斤,饮酒十八罐。在位三年,传至哥耳氐安;他治理国家有法度,能够考察研究天文。当时才开始知道日食的原因。又有星星在白天出现,众人都认为是异常现象。在位六年,腓利百杀死他而自立。五年后,传至氐西五;他最憎恶传播耶稣教的人,常常假借其他事情折磨并杀死他们。在位两年,传至加路士;三年后死于乱军。最终传至法礼利安;他谦弱怯懦,没有志气。在位六年,传至加利以奴;他荒淫昏乱而残酷。在位八年,传至革劳氐五;他极其善于治理军队和赋税,杀死的敌人多得无法计算。在位两年,传至阿礼利安,以善政闻名。在位五年,传至大西多;即位几个月,传至佛罗利安;又过几个月,传至百罗布,杀敌极多。在位六年,传至加罗;他生性好战。在位两年,传至大阿革利西安;他杀害传播教义的人,毁坏他们的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