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其专司审理案牍者为占色利,官之掌印判事者曰占色腊一人,司判事者曰委士占色腊一人,曰马士达阿付离罗士十有一人。(每判事以二人轮值,周而复始。)司算法者曰扼冈顿依尼拉尔。其专司审理民控案牍者为经士冕治官,曰知付质治一人,布依士尼质治三人。专司审理职官讼事者为甘文布列官,曰知付质治。专理婚姻、田户者为溢士知加官,曰知付马伦一人,布依士马伦三人。审讯国都人罪者为阿西士庵尼西布来阿士,设官十有二,分六撒久,每撒久曰质治二人。(岁审二次。)审讯部落人罪者为依尼拉尔戈达些孙阿付厘比士。(岁审凡四次。)出察诸部者为历官,曰马落,凡百人,岁分出稽察地方安否,归必责之结保。此外复有舍腊达文。(职掌未考。)其职值宿宫卫者曰律占麻连。专司马政者曰马士达阿付厘夥士。司掌文件曰色吉力达厘押窝。司水师船者曰特里舍厘阿付利尼微。司贸易者曰勃列士顿阿付厘墨阿付特列,其副曰委士勃列士顿阿付厘墨阿付特列。司支放各钱粮者曰比马士达阿付厘夥士。司邮递文报者曰陂率马士达依尼拉尔。协理火炮者曰流底南依尼拉尔阿付厘曷南士。司田土征收者曰法士甘靡孙拿阿付厘兰利委奴。总兵者曰多尼依尼拉尔,其副曰疏利西利多依尼拉尔。王宫管马者曰士底赫,管家者曰麻司达阿好,司护卫者曰班侍阿勒尔。其驻扎爱伦者曰律底南阿付爱伦,曰律占色腊,曰甘曼那阿付厘贺些士,曰知付色吉力达厘,曰委士土厘沙腊,曰押多尼依腊尔,曰疏利西达依尼腊尔,各一人。设于斯葛兰者为色孙官,十有五人,以听讼狱,为益士知加以收征赋税,为甘文好司官四十有五人。设于印度之孟阿腊理饷、盐、贸易曰加稔那者一,分理者四,曼达那萨、孟买各一,均受辖于孟阿腊。又各设靡宿一,执连七十有六。北亚墨利加之七部落,亦部设治事之官曰总领,与佛兰西人参半而用。其署为冈色尔,王所命也。为甘文好司,(即合省国之勃里先好司。)会推于部众,四年而代。(凡部人有赋入年至四十者,或客民纳赋至五棒,收租息至十棒者,皆得举人。)罗阿加那达之冈色尔其官三十有四人,甘文好司执事者八十有八人。阿巴加那达副总领一,冈色尔官十有七人,甘文好司五十人。(奉行之法有六:一、英国巴厘满署议行者。一、向定旧例。一、加那达相沿旧规。一、佛兰西旧颁条款合以罗马国律。一、英吉利所定例。一、总领与罔色尔署所定例。一、本部落之罔色尔、甘文好司议定例。遇有狱,由总领参用英、佛两国法。)他如纽墨兰士埝、那洼士葛底阿、勃林士遏岛、纽方兰岛、甲墨里顿岛五部,并各设总领。凡通国市埠,大者设文职曰罗落坚,中者曰沙外廉▯力落坚,小者曰未士落。武职视文较尊,曰比利呢布,曰颠第依弥,所戍兵皆得节制之。次曰赞你留。主船官曰押米娄,曰善用叻弥沙,曰善用哈沙。凡船内各设管黑夷者,皆有定人。三桅大船一正五副,二桅者一正二副,小者一副。正曰沙冷,副曰墩低。理贸易船官曰甲毕丹。王宫设女官亦各分等次:一等曰麻左尼士者凡三人,曰加稔底士者八人,人各承行一大部落事。次等十五人,分理宫内事。(按:《英国论略》云:“贵臣十二人:为管币、审办、持玺、户部、内国务宰相、外国务宰相、管印度国务尚书、水师部臣、贸易部臣、兵部大臣。”与《图志》互异。)此设官之大略也。额设战船百有五十,管驾者曰甘弥孙,百六十人。水师兵万人,水手二万二千人。本国陆路兵八万一千二百七十有一,孟阿腊等处兵共万有九千七百二十。(此据《图志》。然志又云:“孟阿腊等统设叙坡兵十八万一千五百十七名,英吉利各八百名,兰仑王家兵双粮者二万”。则二十万一千有奇矣。数固矛盾,理亦未可信,当以前数为确也。)每兵岁饷七十二员,礼拜日给之。(叶钟进《记略》云:“一人需洋钱十员、八员不等,计一月人二十馀两,盖自有身赋与其酋也。”此当指东印度召募言之。)守国师船百艘,分布市埠,或数十或十馀,统计五百三十,配水师三万五千。(并水手共九万。)战船炮百二十,次七十,小六十,护货巡船自十至二十人。值宿者,管马者、管家者,岁需银七十七万员,护卫官三十七万五千,别有罗压尔嗌士达唔官里士曼,各官,岁津贴八十五万。王宫岁支五百九万五千。国开金银矿,皆出于各部诸山。矿各有课,其课与赃罚两事所出之款,并以资宫费。甘文好司岁输二百五十万员,五岁需三十万,郡减六之一。
译专门审理案件文书的机构叫占色利,其中掌管印玺和判事的官员叫占色腊一人,负责判事的有委士占色腊一人、马士达阿付离罗士十一人。(每名判事由两人轮流值班,周而复始。)负责计算事务的叫扼冈顿依尼拉尔。专门审理百姓控告案件的机构叫经士冕治官,下设知付质治一人、布依士尼质治三人。专门审理官员诉讼的机构叫甘文布列官,下设知付质治。专门审理婚姻、田地和户籍事务的机构叫溢士知加官,下设知付马伦一人、布依士马伦三人。审讯国都居民犯罪案件的机构叫阿西士庵尼西布来阿士,共设官员十二人,分为六撒久,每个撒久设质治二人(每年审理两次)。审讯部落居民犯罪案件的机构叫依尼拉尔戈达些孙阿付厘比士(每年审理四次)。巡视各部落的官员叫历官,名为马落,共一百人,每年分批出去检查地方是否安定,回来后必须为所察地方承担结保责任。此外还有舍腊达文。(职掌尚未考证。) 负责宫廷值宿和守卫的叫律占麻连。专门掌管马政的叫马士达阿付厘夥士。掌管文件的叫色吉力达厘押窝。掌管水师船只的叫特里舍厘阿付利尼微。掌管贸易的叫勃列士顿阿付厘墨阿付特列,副职叫委士勃列士顿阿付厘墨阿付特列。负责发放各种钱粮的叫比马士达阿付厘夥士。负责邮递文书和消息的叫陂率马士达依尼拉尔。协助管理火炮的叫流底南依尼拉尔阿付厘曷南士。负责田地征收的叫法士甘靡孙拿阿付厘兰利委奴。总兵叫多尼依尼拉尔,副总兵叫疏利西利多依尼拉尔。王宫中管理马匹的叫士底赫,管家叫麻司达阿好,负责护卫的叫班侍阿勒尔。驻扎在爱伦的官员有律底南阿付爱伦、律占色腊、甘曼那阿付厘贺些士、知付色吉力达厘、委士土厘沙腊、押多尼依腊尔、疏利西达依尼腊尔,各一人。设在斯葛兰的有色孙官十五人,负责听理诉讼案件;有益士知加,负责征收赋税;有甘文好司官四十五人。设在印度孟阿腊管理粮饷、食盐和贸易的机构叫加稔那,设一人,分理官四人;曼达那萨、孟买各设一人,均受孟阿腊管辖。又各设靡宿一人,执事人员共七十六人。北亚墨利加的七个部落,也都分别设置治理事务的官员,叫总领,与佛兰西人各占一半任用。其衙署叫冈色尔,由国王任命。甘文好司(就是合省国的勃里先好司)则由部众共同推举,四年更换一次。(凡部落居民纳税年满四十者,或客民纳税达到五棒、收租息达到十棒者,都可以推举人选。)罗阿加那达的冈色尔官员有三十四人,甘文好司执事有八十八人;阿巴加那达设副总领一人、冈色尔官员十七人、甘文好司五十人。(所执行的法律有六类:一是英国巴厘满署议定施行的法律;二是原先确定的旧例;三是加那达沿用的旧规;四是佛兰西过去颁布、与罗马国法律合并的条款;五是英吉利制定的法律;六是总领与冈色尔署制定的法律;七是本部落的冈色尔、甘文好司议定的法律。遇到案件,由总领参照英、佛两国法律办理。)其他如纽墨兰士埝、那洼士葛底阿、勃林士遏岛、纽方兰岛、甲墨里顿岛五部,也都各自设置总领。全国各地的市埠,大的设置文职官,叫罗落坚;中等的叫沙外廉▯力落坚;小的叫未士落。武职比文职地位尊贵,官职有比利呢布、颠第依弥,所有驻防士兵都由他们节制。次一级叫赞你留。船上的主官叫押米娄、善用叻弥沙、善用哈沙。所有船内负责管理黑夷的官员,都有固定的人数。三桅大船设正官一人、副官五人;二桅船设正官一人、副官二人;小船设副官一人。正官叫沙冷,副官叫墩低。管理贸易船只的官员叫甲毕丹。王宫中设置女官,也分为不同等级:一等的麻左尼士共三人,加稔底士八人,每人负责办理一个大部落的事务。次等女官十五人,分管宫内事务。(按:《英国论略》说:“贵臣十二人,分别负责管钱币、审办事务、掌玺、户部、内国务宰相、外国务宰相、管理印度事务的尚书、水师部大臣、贸易部大臣、兵部大臣。”这与《图志》所载不同。)以上就是设置官员的大概情况。额定战船一百五十艘,负责管驾的甘弥孙一百六十人。水师士兵一万人,水手二万二千人。本国陆路军队八万一千二百七十一人,驻扎孟阿腊等地的军队共一万九千七百二十人。(这些数字据《图志》。但该志又说:“孟阿腊等地共设置叙坡兵十八万一千五百十七名,英吉利兵各八百名,兰仑王家领取双份粮饷的兵二万人。”这样便有二十万一千多人。数字显然矛盾,所述道理也不可信,应以前面的数字为准。)每名士兵每年军饷七十二员,每逢礼拜日发给。(叶钟进《记略》说:“一人需要洋钱十员、八员不等,计算每月每人二十多两,这大概是另有身赋交给其酋长。”这里应当是指东印度招募的士兵。)守卫本国的师船一百艘,分布在各市埠,有的几十艘,有的十多艘,总计五百三十艘,配备水师三万五千人(连同水手共九万人)。战船配炮有一百二十门、七十门和六十门不等;护送货物、巡逻的船只,每船有十至二十人。值宿官、管马官和管家,每年需银七十七万员;护卫官需三十七万五千员;另有罗压尔嗌士达唔官里士曼等各官,每年津贴八十五万员。王宫每年支出五百九万五千员。国家开采金银矿,矿产都出自各部落的山中。各矿都有课税,这些课税以及赃罚两项收入,都用来供给宫廷费用。甘文好司每年缴纳二百五十万员,五年需要三十万,郡减去六分之一。
西海诸国,咸以市易为正务。故国中多市地,大者为伦墩,(即兰仑。)利未埔里、胡里、新堡、牙尔木、牙腊士、莪力、亚比耳亭、伯利未木、可耳奇士、比林、北利法诸处。近海设关五,征出入之税。(凡货值千员以上者税五十员。)无地丁钱米,俸饷皆资于税。(与天朝贸易还,岁得税约千五百万员。)因商而立法者四:曰银票,王时其出纳环转,不令失信。曰银馆,亦设于王,以寄存项而支发,亦取给焉。(始于康熙三十二年,初止收一百万,后增本至万万五千万,各国商多存银其中者。)出纳各有子息。(约百金岁息八金。)凡市集之地,各有私馆,殷富茕独,咸寄以赀,贫商则出子贷以谋生。曰挽银,票商将出贸迁,先以票邮至所抵之地,则居者如数应之,或与他商易货,可指定货所屯地给票,使自收焉。曰担保会,航海涉险者,自计舟货所值,月纳银于会(百金约纳二钱。)为公费,舟损则会偿之,货全失则半偿之。(兰仑二十一会,本银自三万至八万。)又居宅自议其值岁纳于会者,百之一,灾则会偿其半。或富者逆虑死后妻子无依,亦岁纳五十员,他日由会岁给千员,赡其妻孥,有生计则否。市舟所至,必有兵船护货。无论贸易、税课,其赀悉令载运。遇盗则商船先驶入港。以兵外拒之,非是,则会不偿所失。凡各属地关税留支经费外,岁但报销于国,而不解所馀。(按:《小记》云:“凡货出洋回国,每年税二百五十馀万,属国千二百馀万,而孟塔拉居六百万,孟迈三百万。”又,《志略》云:“斯葛兰岁税银二千三百八十五万,爱伦二千二百万四百七十六员。”)溯公司之设,肇始荷兰。以明万历二十一年市印度获厚利,遂于南洋创为总局,曰公班衙。会意大里亚人居澳门,以货归售,英商羡之,二十七年,遂仿置焉。初尚与荷兰合,旋以争衅自为一局。其始不过合赀十五万。次年,稍增以十一万而已。既而获利三倍,又掠荷兰、葡萄牙商舶,遂据印度海滨新开地。时商本尚止三十五万,国人已有散局之请。王令他商于孟买别立新局,两局又相轧,至天朝康熙四十年,复合而一之。贷以帑银千万,岁收其息八十万。再贷以五百万而免其息。厥后遂至三千万为极旺,盖广东并设局时也。初议三十年为限,期满则散。而当时主局者二人,每商例捐二千五百员资其岁用,缘是不肯遽散。会与佛兰西构兵,藉助饷为词,请再展限三十年。而大班等岁支浮冒,货亦居奇踊贵。国之散商病之,屡请,仍为所阻,无如何。然公司贸易亦日衰。(道光十年,入国帑一万五百万员,而局费已至九千万员,浮靡日多而不能节,又欠项千五百万。十二年,货价计值三千万员,而卖价仅得千六百万员。)于是,决计散局,收缴帑本,听散商自为载运,而但征其货之去来者。(按:《贸易通志》云:“合本银千五百万员。”与《图志》异。)云公司者,王与国之富人合,并择二十人通懋迁者司其事,谓之公班衙,岁载运土产及转易东印度各国物来粤。总理者数人,曰大班、曰二、三班,最卑有称四班者。茶师、写字、医生咸备。易茶归,则转鬻于鄂罗斯诸国。大小舶岁以数十计。其在东印度各国采买者,亦设大班。海洋过往处所,凡一有可乘隙,公司得自备粮饷,募驾兵舶占踞,请夷目往治之,名曰监督。凡所得孟阿腊、新地坡、新加步,其兵费皆出于公司,而所征税,则公司得于三十年期内专收之,期满而后归于国。故有馀力窥伺荒岛。而骤衰之由,亦缘于此焉。康熙间始来通市,中断不至。迨雍正十二年后,乃来市不绝。每抵外洋虎门口外炮台卸帆,验实报官,官令引水带入泊黄埔。炮械先起之而后入,去仍还之。其商人则寓以广东十三行楼,岁必七、八月至,乘北风回帆。其候账不去者,令居澳,谓之住冬。设公司,大班掌之。语详后。入市以来,屡被天朝怀柔。凡丝斤绸缎,准其展限配带。行商有欠货价者,先于关税盈馀给还,令其早得回国。夷馆偶灾,内商未分其货,(内地总散,凡十三商公司,呢羽至,必立股分之,买茶即以股为则,有一商而三、四股者。)例由其国商纳税者全予豁免。又船规征钞,历朋定则,亦因其国商之请,一、二、三等船,各减去十之二。故来市者咸颂皇仁,其王亦恭顺自矢。国旧受辖于荷兰,既与为敌。乾隆初,佛兰西欲以力服西洋,而英吉利屡与抗衡,将藉天朝为重。
译西海各国都把贸易作为首要事务,所以国内市镇很多,大的有伦墩(就是兰仑)、利未埔里、胡里、新堡、牙尔木、牙腊士、莪力、亚比耳亭、伯利未木、可耳奇士、比林、北利法等地。近海设置五处关卡,征收出入税(凡货物价值一千员以上的,征税五十员)。没有地丁钱粮,俸禄和军饷全靠税收供给(与天朝贸易往来,每年约得税一千五百万员)。因贸易而制定的法律有四项:一是银票,国王掌握其发行、收回和流通,不使它失去信用。二是银馆,也由王室设置,用来存放款项并支付支出,同时也从中取得供给。(始于康熙三十二年,起初只收存一百万,后来增加资本至一万万五千万,各国商人多把银钱存放在其中。)存取银钱都可以获得利息(约一百金每年得息八金)。凡有市集的地方,都设有私人银馆;富人和孤贫者都把资财寄存其中,贫困商人则从中借取利息以谋生。三是挽银,票商将要外出贸易转运时,先把银票邮寄到目的地,那里的人便按票面数额支付;也可以与其他商人交换货物,指定货物存放地点后交付银票,让持票人自行收取。四是担保会。航海者要冒险出海时,先估算船只和货物的价值,每月向会缴纳银钱(每一百金约缴二钱)作为公共费用;船只损坏时由会赔偿,货物全部损失时赔偿一半(兰仑有二十一个会,资本银从三万到八万不等)。居住房屋也可以自行估价,每年向会缴纳其价值的百分之一,发生灾害时由会赔偿一半。有的富人预先考虑死后妻子儿女无人供养,也每年缴纳五十员,日后由会每年发给一千员供养其妻儿;如果妻儿已经有谋生计的能力,就不再发给。商船到达各市埠,必有兵船护送货物。无论是贸易货物还是应缴税课,其财物都必须装船运输。遇到盗贼时,商船必须先驶入港内,由兵船在外面抵御盗贼;如果不这样做,会便不赔偿损失。各属地征收的关税,除留下作为经费外,每年只向本国报账,不解送剩余款项。(按:《小记》说:“凡货物出洋后运回本国,每年税收二百五十多万;属国有一千二百多万,其中孟塔拉六百万,孟迈三百万。”又《志略》说:“斯葛兰每年税银二千三百八十五万,爱伦二千二百万四百七十六员。”) 追溯这种公司的设立,起源于荷兰。明万历二十一年,荷兰在印度贸易获利丰厚,于是便在南洋创设总局,称为公班衙。澳门居住着会意大里亚人,他们把货物运回澳门出售,英吉利商人羡慕这种利益,便在二十七年仿照设立公司。起初还与荷兰合办,不久因争端而另立一局。开始时不过合资十五万,第二年只稍微增加十一万。后来获利达到资本的三倍,又劫掠荷兰、葡萄牙的商船,于是占据印度沿海新开发的土地。当时商人的资本仍只有三十五万,国内人已经请求解散公司。国王命令其他商人在孟买另立新局,两局又互相倾轧,到本朝康熙四十年才重新合并为一局。国库借给它一千万银两,每年收取利息八十万;后来又借给它五百万并免除利息。此后资本达到三千万,势力最为兴盛,大概正是广东也同时设立分局的时候。起初约定以三十年为期限,期满就解散。但当时主持公司的有两人,每个商人按例捐二千五百员供给他们每年的开销,因此他们不肯立即解散。后来公司与佛兰西交战,便借口需要军饷,请求再延长三十年。大班等人每年支取的钱粮浮报冒领,货物也囤积居奇、抬高价格。国内的散商对此十分困苦,多次请求解散,却仍被他们阻挠,毫无办法。但是公司的贸易也日渐衰落。道光十年,缴入国库一千五百万员,而公司费用已经达到九千万员,浮滥浪费日益增多而无法节制,又亏欠款项一千五百万。十二年,货物按成本计算价值三千万员,卖出后却只得到一千六百万员。于是决定解散公司,收回国库投入的资本,允许散商自行装运货物,只征收货物进出的税。(按:《贸易通志》说:“合计资本银一千五百万员。”这与《图志》不同。)所谓公司,是国王与本国富人合办的组织,并挑选二十名熟悉贸易转运的人管理事务,称为公班衙,每年运输本地土产以及从东印度各国转运来的货物到广东。总管有几人,称大班、二班、三班,最低的有称四班的。茶师、书记、医生等人员一应俱全。买茶运回后,再转卖到鄂罗斯等国。大小船只每年有几十艘。公司在东印度各国负责采购货物的地方,也都设置大班。凡在海上往来的地方,只要有可乘之机,公司就可以自行筹备粮饷,招募人员驾驶战船占据该地,请夷目前往治理,称为监督。凡夺得的孟阿腊、新地坡、新加步等地,其军费都由公司支出;所征税收则由公司在三十年期限内专门收取,期满以后才归还国家。所以它还有余力窥伺荒僻的岛屿;而它突然衰败的原因,也正由此而来。康熙年间开始前来通商,中间一度中断不来。到雍正十二年以后,才来贸易不再断绝。每次抵达外洋虎门口外的炮台,都要卸下船帆,接受查验并报官,由官府命令引水员带领进入黄埔停泊。炮械先卸下后才能进港,离开时仍归还。商人则住在广东十三行的楼房中,每年一定在七、八月到达,乘北风扬帆回国。因等待结账而不能离开的,便命令居住在澳门,称为住冬。设置公司,由大班掌管,详细情况见后文。入市以来,屡次受到天朝怀柔优待。凡丝斤、绸缎,都准许延长期限携带。行商拖欠货价的,先从关税盈余中偿还,使他们能够早日回国。夷馆偶然发生火灾,内地商人尚未分清货物归属时(内地总商集合起来,凡十三行公司,货物如呢绒、羽毛运到,必须按股份分配;购买茶叶也以股份为准,有的一家商号拥有三四股),按例由其本国商人缴纳的税款全部免除。又因各船征收的税钞,历来按等级确定标准,也应其本国商人的请求,一等、二等、三等船各减去十分之二。因此前来贸易的人都称颂皇恩,他们的国王也恭敬顺服地表示忠诚。该国过去受荷兰管辖,后来与荷兰为敌。乾隆初年,佛兰西想凭借武力使西洋各国服从,而英吉利屡次与它抗衡,打算借助天朝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乾隆五十七年,故王▯雅▯治遣使由天津入贡方物,使臣呈请于直隶、天津、浙江贸易,并恳赏给附近珠山海岛及附近广东省城地方一处居住,留人于京师理贸易。并敕戒之。其后,道光十一年,国商遂驶船由福建、浙江、江宁、山东各外洋游奕,刻送通商字说,复驶至朝鲜,不纳,则驶盛京者,皆执此意也。六十年,复备贡由驻粤大班呈督部代为奏请。表文自言:一次大将军兵至的密,彼国兵船亦曾相助。盖大兵征廓尔喀时,闻其南界忽有兵患,至是,方知其故也。嘉庆九年,复备物入贡。其前两年,西洋居澳门夷目▯委▯黎哆,书寄其国人之当差京师者,言英吉利战船泊澳,恐其觊觎澳门。随经管理西洋堂大臣以闻奉谕旨查询。故九年贡表,有“与佛兰西争,恐其谣言疏间”语。二十一年,仍由天津入贡,正使▯▯耳啊▯美吐▯德,副使即以在粤之大班▯司▯当▯东者充之。届期,两使并称病不能瞻觐,即日立遣回国,敕谕其王。此入贡之始末也。(乾隆六十年贡表自称:“管佛兰西、爱伦等处”。至嘉庆九年表,衔则已去佛兰西字。盖先胜之而未得据而有之也。若乾隆五十九年,其总目百灵呈词有“本国王管呀兰地密吨、佛兰西、爱伦三处地方。”语则溯而夸大之词而已。)护货兵船,每随货舟至内地,使▯定外洋,而后引货舟以入。中国自唐讫明,代行市舶抽分之例。国初,惩海寇扑岸,闽、粤周设界墙,严行洋禁,澳夷得专其利,久为诸国垂涎。于时边境又安,大开关市于澳门、漳州、宁波、云台四处,设官榷税。时宁波之舟山尚未置县,英舟每泊此。乾隆三十七年,奏准移关舟山,以就商船,建红毛馆寓其水梢。已而,粤关清厘陋规,改正归公,后又渐增规费。先是,二十年,英商华苗殊泊定海,请收饷定则。逾二年,闽沂总督疏请增饷,奉旨严饬。其商洪任辉赴天津,讦粤关积弊,仍求市守波。钦差按验得实。罪监督如律,洪任辉亦圈禁澳门三载,释还,照会国王收管。公司货舟内市,既日有增益,故护货船亦络绎至,货尽回去。散商无之。乾隆七年,英人仇劫吕宋国船,取其赀货,而掳其二百九十人,顺风达澳门。官诘之,其总兵亦恐食尽,听大吏以所俘人还吕宋,受赏去。逾年,吕宋人遣兵数千,来泊澳前十字门,扬言欲修怨于英,将泊而待其来船与战。官数其负恩,吕宋人内愧,居数日遽遁。又明年,英人在粤者,复纠合佛兰西巨舰,伺吕宋船至图报复。适佛兰西商船南来,英船一时骤起碇,将邀截之。官遣澳目劝止,始散。嘉庆七年,兵头▯黎▯尔▯也求市粮食,称旧与佛兰西、吕宋有隙,恐货来被其中途拦阻,故以兵卫行,至而乏食。例禁私市,爰请于官,遂如所请给焉。其年,复截兵数艘来泊鸡颈洋面,欲遂居老万山。大史谕之不听,则断其买办食物,惧而后退。十三年,大西洋国为佛兰西攻陷,国王投依英吉利,因处之以附近米利坚国之▯罢喇哂▯利地,兵以防之。会英吉利兵亦败于佛兰西。其时,市埠之近吕宋国界者,并为所据。寻以兵九艘至粤,称其国与大西洋姻好,虑佛兰西来攻据澳门,则在澳西洋人贸易立为所制,故挈兵来助守。泊舶鸡颈洋,而率其兵三百人居澳内之三巴寺、龙嵩庙,复分守东、西望洋炮台。官止其开舱互市,宣谕威德,而后震慑开行。行后,始知其大班喇▯佛侦知越南东京内讧,亲至孟阿腊结其掌兵者,驾兵十舶,图袭越南。其副以七舶深入富良江,越南出不意以小船火之,悉烬焉。溃兵遁至粤,喇▯佛匿不敢见。兵目惧此行无名,欲因夺澳以偿所失,终畏不敢登。(按:越南小舟名轧船,人二十四,尔头可棹,如游龙。每攻大舶底使沉,故西海舶相戒避之。)兵目度路利虽利虽明知无济,然犹迁延不遽去。而澳之理事夷目亦惧罪,诡云:“国王有书,许为安置。”九月,遂驶三舶入虎门,泊黄埔,以三板船沿省河入夷馆,军官击之退。封舱令下,喇▯佛始出赀自犒其兵,具词输款。王闻黜喇▯佛而擢四班嗌哗▯威者代之,嘉其据澳时不从署名也。明年,商船至,大班卑词求请,大吏陈奏,方许入。当道光初年公司袭缅甸时,既为缅酋所败,遁至粤取饷,泊零仃洋。其兵试放鸟枪,击毙新安县民数人,遽驶去。王闻,亦以纵兵滋事,褫大班职。岁冬货尽,商未返者,则例迁于澳。寓澳者欲于所寓前立马头,竖其国号旗,西洋夷目不可,乃止。七年,公司官之在粤者,设马头于寓舍前而棚围之,行者不利于渡,大吏以闻,遂奉有毁拆之命。大班部楼顿,遽令来船咸出泊外洋,资其食费,不令复入。又约诸国和之,惟合省国商不从,部楼顿潜附去。
译乾隆五十七年,故王▯雅▯治派遣使臣从天津入贡土产,使臣请求在直隶、天津、浙江进行贸易,并恳请赏赐附近珠山的海岛以及广东省城附近的一处地方供其居住,还请求留人在京师管理贸易。朝廷下令告诫并拒绝了这些请求。后来到道光十一年,该国商人竟驾船从福建、浙江、江宁、山东各处外洋巡游,刻印并递送通商文书,又驶往朝鲜;朝鲜不接受,他们便驶向盛京,都是出于这一意图。乾隆六十年,又准备贡品,由驻粤大班呈交督部代为上奏。表文自称:有一次大将军的军队攻到的密时,该国战船也曾出力相助。原来大军征讨廓尔喀时,听说其南部边界突然发生战事,到这时才知道事情的缘故。嘉庆九年,又准备物品入贡。在此以前两年,居住在澳门的西洋夷目▯委▯黎哆写信给在京师当差的本国人,说英吉利战船停泊在澳门,担心它觊觎澳门。随后管理西洋堂的大臣将此事上报,奉旨查询。因此嘉庆九年的贡表中有“与佛兰西争战,恐怕它散布谣言、离间关系”的话。嘉庆二十一年,仍然由天津入贡。正使正▯▯耳啊▯美吐▯德,副使则由在粤的大班▯司▯当▯东充任。到期时,两位使臣都称病不能入朝觐见,当天便立即遣送回国,并下谕告知其国王。这就是英吉利入贡的始末。(乾隆六十年的贡表自称“管理佛兰西、爱伦等处”。到嘉庆九年贡表中,官衔已经去掉“佛兰西”三字,大概是先战胜了佛兰西,却还没有得到并占有其地。至于乾隆五十九年,其总目百灵呈文中说“本国国王管理呀兰地密吨、佛兰西、爱伦三处地方”,不过是追溯夸大的说法罢了。) 护送货物的兵船,每次都随货船到内地,先使货船停在外洋,然后引领货船驶入。中国从唐代直到明代,历代都实行市舶抽分的制度。本朝初年,为惩治海盗登岸抢掠,福建、广东四周设置界墙,严格实行海禁,澳门夷人得以独占贸易利益,长期被各国所垂涎。当时边境又安定下来,于是在澳门、漳州、宁波、云台四处大开关市,设置官员征收商税。当时宁波的舟山还没有设县,英吉利船只常停泊在那里。乾隆三十七年,奏准把关口迁到舟山,以便接近商船,并修建红毛馆供其水手居住。不久,粤海关清理整顿陋规,改为把费用归公,后来又逐渐增加规费。在此以前的乾隆二十年,英商华苗殊停泊定海,请求确定征收船饷的标准;两年后,闽浙总督上疏请求增加船饷,奉旨严厉斥责。其商人洪任辉前往天津,揭发粤海关积弊,并仍然请求在守波通商。钦差查验后证实属实,便依法治罪监督;洪任辉也被圈禁在澳门三年,释放后遣返回国,并照会其国王收管。公司的货船进入内地贸易后,日益获利,因此护货船也络绎不绝地前来,货物售尽便回去;散商则没有这种护货船。乾隆七年,英吉利人仇恨并劫掠吕宋国的船只,夺取财货,俘虏二百九十人,乘顺风到达澳门。官府盘问此事,其总兵也担心粮食吃尽,便听从大吏的命令,把俘虏送还吕宋,领取赏赐后离去。第二年,吕宋人派遣数千士兵,前来停泊在澳门前面的十字门,声称要向英吉利报仇,准备停泊在那里等候英吉利船只来交战。官府责备他们忘恩负义,吕宋人内心惭愧,住了几天便仓促逃走。又过一年,在广东的英吉利人再次纠集佛兰西巨舰,等候吕宋船只到来,准备报复。恰好佛兰西商船从南方驶来,英船突然起锚,想要拦截它。官府派澳门夷目前往劝止,事情才解散。嘉庆七年,兵头▯黎▯尔▯也请求购买粮食,称过去与佛兰西、吕宋有嫌隙,担心货物来往途中被它们拦截,所以带兵护送,到了这里却缺少粮食。按照惯例禁止私下贸易,于是向官府请求,官府便依照所请供给粮食。这一年,他又截取数艘兵船前来停泊在鸡颈洋面,想要最终居住在老万山。大吏告谕他,他不听,官府便断绝其购买食物的渠道,他害怕了才退去。嘉庆十三年,大西洋国被佛兰西攻陷,国王投奔英吉利,英吉利便把靠近米利坚国的▯罢喇哂▯利地交给他,并派兵防守。恰逢英吉利的军队也被佛兰西击败。当时靠近吕宋国边界的市埠,也都被佛兰西占据。不久,佛兰西派九艘兵船到广东,声称本国与大西洋国交好,担心佛兰西前来进攻并占据澳门,那么在澳门的西洋人贸易就会受到它控制,所以带兵前来帮助守卫。兵船停泊在鸡颈洋,率三百名士兵驻扎在澳门内的三巴寺、龙嵩庙,又分兵守卫东、西望洋炮台。官府阻止他们开舱互市,向他们宣示天朝威德,他们受到震慑后才开船离去。离去后,官府才知道其大班喇▯佛侦察到越南东京发生内乱,亲自前往孟阿腊联络掌兵者,驾驶十艘兵船,企图袭击越南。他的副手率七艘船深入富良江,越南军出其不意地用小船纵火,船队全部烧毁。溃败的士兵逃到广东,喇▯佛藏匿起来不敢露面。兵头害怕这次出兵没有名义,想乘机夺取澳门来弥补损失,最终因畏惧而不敢登陆。(按:越南小船名叫轧船,每船二十四人,船头可以划行,形如游龙。每次攻击大船船底,使其沉没,所以西洋船只彼此告诫要躲避它。) 兵头度路利虽明知这样做没有用,却仍然拖延不肯立即离去。澳门负责事务的夷目也害怕获罪,便诡称:“国王有书信,答应把这里安置给我们。”九月,他于是驾驶三艘船进入虎门,停泊黄埔,再用三板船沿省河驶入夷馆,军官将其击退。封闭船舱的命令下达后,喇▯佛才拿出钱财犒劳士兵,并写具文书认罪赔款。国王得知后,罢黜喇▯佛,提升四班嗌哗▯威代替他,称赞他占据澳门时没有服从夷馆署名。第二年商船到达,大班用谦卑的言辞请求,大吏上奏后,才允许它们进入。道光初年,公司袭击缅甸时,被缅甸酋长打败,逃到广东取用军饷,停泊在零仃洋。他们试放鸟枪,打死新安县百姓数人,随即驾船离去。国王听说后,也因其纵兵滋事而剥夺大班的职务。每年冬天货物售尽后,尚未回国的商人便按惯例迁到澳门居住。住在澳门的人想在住所前修建码头,竖立本国国旗,西洋夷目不同意,于是作罢。嘉庆七年,公司在广东的官员在住所前设置码头,并搭棚围起来,行人渡河受到妨碍。大吏将此事上报,于是奉命拆毁。大班部楼顿立即命令来船全部驶到外洋停泊,供给它们的食物费用,不许再进入。他又约集各国商人共同遵守,只有合省国商人不服从,部楼顿便暗中跟随离去。
十三年,公司散局,督部令大班旋者言于国王,仍以官来约束其散商。于是,夷目▯聿唠啤至,自称监督。欲设审判署司官十二人。而移文督部,不自言其来意,还其文。则以巡船扑入内河,拒击炮台兵,旋悔罪出。将还国,未行,辄念死。而后领事义律总之。(详见后。)此兵船节次内扰之始末也。其人喜兵革,衽席锋镝,久已成为风俗。宋理宗宝庆二年,(西国千百十年。)佛兰西之路易王新立,英吉利举兵袭之,为所拒,大破英军。路易卒,嗣王复与英人战,又败之。(以下皆与诸国争战事。其得胜而据有其地者,已见前卷。此则就所知书之。)国朝康熙二十七年,(西国千六百八十五年。)王苏以天者,(或云查尔士。)出兵侵领墨,(即大尼。)遂侵波林,(即绥林,与国邻者。)逐其王而别立,乘胜攻日耳马尼,(即耶马尼,与佛兰西邻者。)诸国劝息不听。又沿地中海攻俄罗斯,会风劲兵苦,冻不能战,败走。王急由土尔叽(即土尔扈特,与俄罗斯邻。遁还国。既又侵那耳瓦,以火器互击。战既酣,王遽遇炮,遂卒于军。当乾隆、嘉庆间,佛兰西自恃强力,欲服诸国,而英吉利屡与抗衡。时英吉利王已老病,将使其长子代理国事。先是,佛兰西故王以兵取弥尔尼壬,(与荷兰同地异国者。)遂侵及荷兰,据其好司阿兰治地。英吉利与俄罗斯合兵谋复之,不胜。时佛兰西内乱已十有馀年矣。军帅那波利稔(《图志》作那玻里云,同是一人而译殊也。)者,善用兵,尝攻服以比多国,又攻印度,颇得部下心。以功为故王所忌,惧祸及,领所部航海至以比多旷野,(即麦西今伊楫国。)将图开垦,土人拒败之。英吉利出兵船十四艘,使尼理逊将以助之,沿地中海遇于以比多之泥禄河滨,轮船拒战,士多受伤,尼理逊亦中于炮,伤颇甚。医者遽舍所治兵亟来视之。尼理逊令以次受治,军心益踊跃。适佛兰西船自失火毁药,战暂止,以小舟渡救之。已复合战,佛兰西败,死伤五千馀人,英军死者五之一。那波利稔旋为其党拥戴,杀故王而自立。邻近诸国声罪讨之。那波利稔出奇兵,绕山道袭其后,咸惊溃。旋以重兵握港口,禁绝商旅出入,以困英人。英人虑其乘势来逼,亦以兵船困诸海口。再三合战,焚其军舰,佛兰西惧,遂结俄罗斯,募兵号五十万,万给饷六万,聚攻英军,卒议和而散。佛兰西再结吕宋舟师至,亦为英人拒败。时吕宋王子悖逆不道,那波利稔召其父子,因遂执之而自立其弟。吕宋不附,招英吉利人戍其疆,英商之聚岩士达揽者,(佛市埠。)为其守港兵所拒不得入市。盖嘉庆初事也。既而佛兰西以兵力降吕宋,复乘胜侵耶马尼、(即阿里曼,今分廿四国。)鄂罗斯诸国。十八年,诸国合兵逐那波利稔于小屿,别立故王亲支而去。那波利稔乘兵退,骤以残旅返国,逐诸国所立王。英吉利闻,复与普鲁社(即破路斯国。)连兵击走之,禁诸荒僻。故王子之妻,又招国人助己而自主国事,未几旋亦被获。乱数月,卒如和议。(按:嘉庆元年,英吉利国贡表称:“与佛兰西前已修和。因和之后伊国强横,今复与战争,于海口设立重兵,显有歹意。恐被伊国占夺,无奈亦设兵防守,围住伊不能出口。该国内已乱了十三年,老王为人甚好,竟被伊国人弑害。今伊国有一人做了国长,存心无道。”云云。又,二十一年入贡前,夷官先至粤呈其国相禀件称:“国王年老,事务交长太子掌管。一向与佛兰西战争,无时止息。今因将佛兰西假王▯般哪哔▯地捉获,另立旧王亲人,各国俱安静无事。”云云。时督部询据夷官覆称:“该国太子摄政已有四年”,则雅治退位当在嘉庆十七、八年间。而佛兰西内乱,当在乾隆之四十六、七年间矣。贡表所云篡国者,虽未明指其名字,而以夷禀按之,当是▯般哪哔▯地矣。然《图志》称为那波利稔。而《统纪传》又以为那波里云。两书情事既小异大同,而译音尤为相近,为人同名异无疑。即夷禀所云捉获另立事亦相符,仍为一人可知矣。)
译嘉庆十三年,公司解散,督部命令即将回国的大班转告国王,仍派官员来约束其散商。于是夷目▯聿唠啤来到广东,自称监督,想设置审判衙署并派官员十二人。但他给督部发文时不说明来意,督部便将文书退回。于是他派巡船冲入内河,抗拒并炮击炮台守兵,不久便后悔认罪而出。准备回国时,尚未出发便忽然想到死亡而畏缩。后来由领事义律总管此事(详见后文)。这就是兵船屡次侵扰内地的始末。这个国家的人喜欢战争,长期生活在刀兵锋镝之间,早已成为风俗。宋理宗宝庆二年(西国千百十年),佛兰西的路易王新近即位,英吉利便出兵袭击他,但被拒退,英军遭到大败。路易死后,继位的国王又同英吉利交战,再次击败英军。(以下都是它与各国争战的事情;其中获胜并占有对方土地的,前卷已经记载,这里只把所能知道的写下来。) 本朝康熙二十七年(西国千六百八十五年),国王苏以天(有人说是查尔士)出兵侵犯领墨(就是大尼),又侵犯波林(就是绥林,与本国相邻),驱逐当地国王,另立一人。乘胜进攻日耳马尼(就是耶马尼,与佛兰西相邻),各国劝他停战,他不听。又沿地中海进攻俄罗斯,恰逢风势强劲、士兵困苦,又因严寒不能作战,败退而逃。国王急忙经由土尔叽(就是土尔扈特,与俄罗斯相邻)逃回本国。后来又侵犯那耳瓦,双方用火器互相攻击。战斗正激烈时,国王突然遭炮击,于是死在军中。乾隆、嘉庆年间,佛兰西自恃强大,想使各国臣服,英吉利屡次与它抗衡。当时英吉利国王已经年老多病,准备让长子代理国政。在此以前,佛兰西故王出兵夺取弥尔尼壬(与荷兰同处一地而为不同国家),又侵犯荷兰,占据其好司阿兰治地。英吉利与俄罗斯联合出兵,企图夺回该地,但没有获胜。当时佛兰西的内乱已经十多年。军帅那波利稔(《图志》写作那玻里,是同一人而译名不同)善于用兵,曾攻服以比多等国,又进攻印度,很得部下拥护。佛兰西故王因他的功劳而忌惮他,他害怕祸及自身,便率领部下渡海到以比多旷野(就是麦西现在的伊楫国),准备开垦土地,却被当地人拒绝并击败。英吉利派出十四艘军舰,命尼理逊率领前去帮助他。英军沿地中海航行,在以比多的泥禄河岸相遇;轮船拒绝交战,许多士兵受伤,尼理逊也被炮弹击中,伤势很重。医生立即放下正在救治的士兵,急忙赶来查看尼理逊。尼理逊命令医生依次救治伤员,军心因此更加振奋。恰好佛兰西船只因失火烧毁了弹药,战斗暂时停止,英军便用小船渡过去救援。不久双方又合兵交战,佛兰西战败,死伤五千多人,英军死亡人数为佛军的五分之一。那波利稔不久被党羽拥立,杀死故王而自立为王。邻近各国联合声讨他。那波利稔出奇兵绕过山路袭击各国后方,各国都惊慌溃败。不久他又用重兵控制港口,禁止商旅出入,以此困扰英吉利人。英吉利担心他乘势逼近,也用军舰封锁各海口。双方多次交战,英军焚毁佛兰西军舰,佛兰西害怕了,于是联合俄罗斯,招募军队,号称五十万人,每万人发给军饷六万,集中进攻英军,最后议和解散。佛兰西又联合吕宋水师前来,也被英军击退。此时吕宋王子叛逆无道,那波利稔召见其父子,乘机逮捕他们,另立他的弟弟为王。吕宋不服从,便招募英吉利人守卫边疆;英吉利商人聚集在岩士达揽(佛兰西的市埠),也被守港军队拒绝,不能入市。这大概是嘉庆初年的事情。后来佛兰西用武力使吕宋投降,又乘胜侵犯耶马尼(就是阿里曼,现分为二十四国)和鄂罗斯等国。嘉庆十八年,各国联合出兵,把那波利稔驱逐到一座小岛,另立故王的亲属后离去。那波利稔趁各国军队撤退,突然带着残余部队返回本国,驱逐各国所立的国王。英吉利得知后,又与普鲁社(就是破路斯国)联合出兵将他击退,并封禁各处荒僻之地。故王的妻子又招募本国人帮助自己,想自行主持国政,不久也被捕获。混乱了几个月,最终按照和议解决。(按:嘉庆元年,英吉利国贡表说:“以前已经同佛兰西讲和。讲和以后,伊国变得强横,如今又同它交战;在海口设置重兵,明显怀有恶意。恐怕被伊国夺占,无奈也只好设置军队防守,把伊国围困起来,使它不能出海。这个国家内部已经乱了十三年,老王为人非常好,竟被伊国人杀害。现在伊国有一人做了国长,存心不行正道。”如此等等。又在嘉庆二十一年入贡以前,夷官先到广东,呈递其国相的禀件说:“国王年老,事务交给长太子掌管,一向同佛兰西作战,没有停止的时候。如今因为捕获了佛兰西的篡位国王▯般哪哔▯地,另立旧王的亲属,各国都安静无事了。”大意如此。当时督部询问此事,据夷官答复说:“该国太子摄政已经四年。”那么,雅治退位应当在嘉庆十七年至十八年之间。佛兰西发生内乱,应当在乾隆四十六、四十七年之间。贡表所说的篡国者,虽然没有明指姓名,但按照夷官的禀报来看,应当就是▯般哪哔▯地。不过《图志》称他为那波利稔,《统纪传》又认为是那波里。两书所记事情虽有小异,但大体相同,译音尤其相近,显然是同一个人而名称译法不同。夷官所说的捕获后另立国王之事也相符,因此可以知道仍是同一个人。
久之,欧塞特厘乃取荷、弥二国合而为一,更其名曰弥达兰。道光十年(西国千八百三十年。)两地自生战衅,邻国并起而和之,仍令按分为二。推斯哥麦王子名厘阿波尔者,为弥尔尼王国主,英吉利实与议焉。嘉庆二年,(西国千七百九十八年。)领墨虑英吉利见侵,先以舟师聚泊所都港内,英军亦乘船炮击之,领墨力战,会英船柁坏,遽退。七年,佛兰西密结领墨合攻英地,英人夺其巡船,沿领墨围其都,王子驱其舟二十有三出,议和而罢。十二年,(西国千八百有七年。)佛兰西王曰摩那巴底者,与布路亚(即西洋,今澳门之祖家。)有隙,使其臣禹诺领兵袭之。布路亚猝不及防,弃所都义斯门,走保于摩那洛尔。英国闻之,出兵拒退佛兰西,复所失故都,别立其王子,于所保部落留兵帅,助其训练。自是,荷兰诸国畏其强悍,推为盟主,以时通聘问,数年一至其国,以申盟约,辄宴饮累月而后散。惟米利坚不相下。英吉利亦自以为势在诸国上,凡他国有故者,必出兵助之。吕宋内乱,无子,宜立女。故王之妇以女幼代权之。国人不与,弟遂乘间起兵争,民被祸甚惨。英吉利助拒之,终不能胜。道光十三年,土耳叽国为以比多攻败,求救于鄂罗斯。鄂罗斯欲遂乘胜逐土耳叽,英吉利与佛兰西不许。鄂罗斯乃以兵卫土耳叽国城,拒以比多。于是,英吉利、佛兰西两国相约,各以战舰巡地中海为之声援。(土尔叽,即都鲁机,南北二国,皆滨临地中海。)且以兵胁以比多,使连和。未几,英吉利以事至土耳叽,使臣之属官为经历者,方挟前功为土耳叽权臣所辱,遽囚之。英吉利人商是地者,归请雪其耻。会土耳叽王亦畏悔,自黜其臣以谢,事遂已。荷兰与帕理治国互相仇杀,即和而彼此含恨不释。英吉利与佛兰西力禁之,使终守和约,不得再起争衅。两国畏而听之。方英吉利之窥印度也,实虑鄂罗斯强而逼,必与之争。然是时,鄂罗斯方构兵于西北之普鲁社,未暇南顾也。当大兵底定西域,温都斯坦尚与巴达克山互相攻拒,旋并于爱乌罕。而鄂罗斯兵力自黄海攻服黑海各部,复沿加士比俺海(即里海,亦名死海。)日事南侵。故英吉利得并力吞温都斯坦,复溯印度而北。自是,凡夹印度河及南洋之城廓回国,半属于英吉利,凡近里海之游牧回部号鞑鞑里者,皆属于鄂罗斯矣。两国新界既近,而中隔回国尚数百里,彼此犹未得联接也。道光十八年,温都斯坦之北,有阿付颜尼部与沙苏野部战。沙苏野败,求援于英吉利。始英吉利既得印度,即驻兵防守,遂于明年七月,使副兵头曰沙机尼者,悉起孟阿腊、孟买、温都斯坦三部兵,将之以出。沙苏野酋亦自率所部兵为向导。时阿付颜尼酋自居加模尔城,别使其子以兵三千五百守牙尼士城。城坚而险,外复增设濠墙,严守御。又使其长子以兵数千守加布尔城。英吉利军先阵于近郊诱战,不肯出,乃分三路进逼之。一炮以马背负者曰马炮军,二以驼背负者曰骆驼炮军,三以人运者曰步炮军,迫城而营,而以仰发飞堕之炮曰天炮者,坠弹城中如雨。又分军扼加布尔援兵来路。阿付颜尼酋长子领千五百骑、步兵三千,由所守加布尔城赴援,夹攻后路,寻被沙苏野兵击却。次日,乃会众各营,专力攻城,更番而进。守者亦婴城鏖战,卒破于天炮,相率溃遁。历两日夜,城始拔,获其次子。仍两路并进攻加布尔城。阿付颜尼酋同长子率其众万三千人,退保格麻关。军士怯敌,无斗志,遂弃国走保麻缅。英吉利因得尽据二城。令沙苏野酋自返其国,议留本国兵及温都斯坦旧防兵,同新得阿付颜尼降卒协守之。阿付颜尼酋既遁麻缅,亟使人乞救于鄂罗斯。鄂罗斯兵官之守鞑鞑里者,久垂涎南印度富腴,苦为回部所隔,不得逞。使至,知各部内乱,顿触所欲,乃定谋从巴社入。已至其东部落希腊地,与巴社人立约,欲恢复阿付颜尼旧部,以直取印度。巴社者,回回之祖家,粤人称之曰白头番,亦即入市天朝之港脚也,船用英吉利旗号,称属地,故告急于英吉利。时兵头为律屋兰,出兵助之,且拒且守。鄂罗斯诈为查收逃奴,袭破游牧回之近阿付颜尼曰机洼、曰大哈腊二部,进据沙苏野所属衮都斯、麻尔格、模特散三部落之在兴都哥士山北者,兵力锐甚。英吉利将曰沙阿力山,偕马约里治据险力拒,乃驻兵荷萨士河与英吉利中印度接界。由是二国边境,仅中隔兴都哥士山、阿沙两部,皆在山南,机木两部在山北。境界愈逼,仇衅愈深,战争无有止息。而鄂罗斯人复日习印度中之文字、语言,又多购木哈腊人,与立约,备向导,欲随时取阿付颜尼,以窥伺印度。
译后来,欧塞特厘把荷、弥两国合并为一国,改名为弥达兰。道光十年(西国千八百三十年),两地自行发生战争,邻国也一起出面调解,仍然按照原来的划分把它分为两国。推举斯哥麦王子中名叫厘阿波尔的为弥尔尼王国国王,英吉利实际参与了这次协商。嘉庆二年(西国千七百九十八年),领墨虑英吉利受到侵犯,先把水师集中停泊在都城港内,英军也乘船用炮攻击它,领墨奋力抵抗,恰逢英国船只的舵损坏,便仓促退去。嘉庆七年,佛兰西秘密联合领墨进攻英国属地,英国人夺取了领墨的巡船,沿海包围领墨都城。王子率领二十三艘船出战,双方议和后停止战争。嘉庆十二年(西国千八百零七年),佛兰西国王摩那巴底与布路亚(即西洋,今澳门的祖家)发生嫌隙,派他的臣子禹诺率兵袭击。布路亚猝不及防,放弃都城义斯门,逃到摩那洛尔据守。英国听说后出兵,击退佛兰西军,恢复布路亚失去的旧都,另立其王子为王,并在其据守的部落留下军队和将帅,帮助训练军队。从此,荷兰诸国畏惧它的强悍,推举它为盟主,按时互通聘问,每隔几年到它的国家一次,以重申盟约,往往宴饮数月才散。只有米利坚不肯向它低头。英吉利也自认为势力高居各国之上,凡是其他国家发生变故,必定出兵帮助。吕宋发生内乱,国王没有儿子,应该立女儿为王;所以先王的妻子因女儿年幼而代掌政权。国人不赞同,国王的弟弟便趁机起兵争夺王位,百姓遭受的祸患十分惨重。英吉利帮助抵抗他,但始终不能取胜。道光十三年,土耳叽国被以比多打败,向鄂罗斯求救。鄂罗斯想乘胜追击土耳叽,英吉利和佛兰西不同意。鄂罗斯于是派兵保护土耳叽国的城池,抵挡以比多。于是英吉利、佛兰西两国约定,各自派战舰在地中海巡航,为土耳叽声援。(土尔叽就是都鲁机,分为南北两国,都濒临地中海。)并且以武力威胁以比多,使它与土耳叽讲和。不久,英吉利因事情来到土耳叽;其使臣的属官中有一名任经历的人,正倚仗先前的功劳,却被土耳叽的权臣侮辱,立即遭到囚禁。在此地经商的英国人回国,请求为他洗雪耻辱。恰好土耳叽王也感到害怕并后悔,便罢黜该臣子以谢罪,事情于是平息。荷兰与帕理治国互相仇杀,虽然已经讲和,双方仍怀恨不解。英吉利和佛兰西竭力禁止他们继续冲突,使他们始终遵守和约,不得再次挑起争端。两国都畏惧它,于是听从了。英吉利正窥伺印度时,实际上担心鄂罗斯强大而逼近,必然要同它争夺。不过当时鄂罗斯正在西北方的普鲁社交战,无暇南顾。等大军平定西域时,温都斯坦还在同巴达克山相互攻战,不久便合并于爱乌罕。鄂罗斯的军队又从黄海方向攻服黑海各部,并且沿加士比俺海(即里海,也叫死海)不断向南侵略。因此英吉利得以集中力量吞并温都斯坦,又沿印度向北推进。从此,凡是夹在印度河与南洋之间的城市和回国,有一半属于英吉利;凡是靠近里海、称为鞑鞑里的游牧回部,都属于鄂罗斯。两国的新边界已经接近,但中间还隔着回国数百里,彼此仍未能连接。道光十八年,温都斯坦北部的阿付颜尼部与沙苏野部交战。沙苏野战败,向英吉利求援。英吉利取得印度后,已经驻兵防守,于是第二年七月派副兵头沙机尼,调集孟阿腊、孟买、温都斯坦三部的军队,率领他们出征。沙苏野酋长也亲自率领本部军队充当向导。当时阿付颜尼酋长住在加模尔城,另派他的儿子率三千五百名士兵守卫牙尼士城。城池坚固而险要,外面又增设壕沟和城墙,严密防守。又派他的长子率数千人守卫加布尔城。英吉利军先在近郊列阵诱敌,守军不肯出战,于是英军分三路进逼:一种是用马驮载的火炮,称为马炮军;一种是用骆驼驮载的火炮,称为骆驼炮军;一种是由人搬运的火炮,称为步炮军。英军逼近城池扎营,又用一种向上发射、飞落城中的火炮,称为天炮,炮弹落入城中如同下雨。英军又分兵扼守加布尔援军的来路。阿付颜尼酋长的长子率一千五百骑兵、三千步兵,从所守的加布尔城前往救援,夹击英军后路,不久被沙苏野军击退。第二天,英军会合各营,集中力量攻城,轮番进攻。守军也登城激战,最终被天炮击破,纷纷溃逃。经过两日两夜,城池才被攻下,并俘获阿付颜尼酋长的次子。英军随即分两路进攻加布尔城。阿付颜尼酋长与长子率领一万三千人,退守格麻关。士兵畏惧敌军,没有斗志,于是放弃国家,逃到麻缅据守。英吉利因而完全占据两城。英军命沙苏野酋长返回本国,商议留下本国军队和温都斯坦原有的守军,再与新近得到的阿付颜尼降卒共同守卫两城。阿付颜尼酋长逃到麻缅后,急忙派人向鄂罗斯求救。鄂罗斯负责驻守鞑鞑里的军官,早已垂涎南印度的富饶肥沃,只是苦于被回部阻隔,不能得逞。使者到来后,他得知各部发生内乱,顿时触发了自己的欲望,于是决定从巴社进入。军队已经到达巴社东部落的希腊地,并同巴社人订约,想恢复阿付颜尼的旧部,以便直接进取印度。巴社是回回人的祖家,粤人称它为白头番,也就是商船进入天朝时必经的港脚;那里使用英吉利旗号,号称英国属地,所以向英吉利告急。当时兵头是律屋兰,他出兵帮助巴社,一面抵抗,一面防守。鄂罗斯假称要查收逃奴,袭击并攻破游牧回部中靠近阿付颜尼的机洼、 大哈腊两部,又进占沙苏野所属的衮都斯、麻尔格、模特散三个部落,这些部落位于兴都哥士山以北,鄂军兵力非常强锐。英吉利将领沙阿力山与马约里治据险坚决抵抗,于是在荷萨士河与英吉利中印度接界处驻军。这样,两国边境之间只隔着兴都哥士山;阿沙两部都在山南,机木两部在山北。两国边界越来越逼近,仇怨和冲突越来越深,战争没有止息。鄂罗斯人又每天学习印度的文字和语言,并大量收买木哈腊人,同他们订约,准备好向导,想随时夺取阿付颜尼,以窥伺印度。
故英吉利常屯兵阿付颜尼界备之。议还阿酋于所居加模尔城故地,以消外衅,且藉为前蔽。又议乘势逼兴都哥士山,取沙苏野所失之三部落。盖英吉利得印度后,与鄂罗斯交恶构兵,未尝少息如此。●卷四英国税皆资于市,货多故税亦日蕃,国用咸出于是。初,但以土产之物售于印度,还至天朝而已。近年则自西海达于南海,凡他国市舶经行之地,必设市埠,易出天朝茶叶、丝斤、大黄,辄转贩诸埠。埠各征税,出入均有例额。航舶四出,懋迁流徙,岁羡悉归公,而支发亦因以浩繁。自毕波销行日广,他国并受其害,而英国遂独专其利焉。实则兰仑本不产是物也。波毕者,即罂粟花中卉本也,俗谓之鸦片,以吸烟于火曰鸦片烟。上者麻哈默哪,次麻尔洼、孟买、加尔吉达,皆东印度地所产。以官地听民栽种,而按征其地税,既而花开时征之,取液再征之,及制成、出口,又征之。凡四次征收,而地税较重。近岁旺者可四百万,花液逮出口可五百万员。(孟阿腊岁税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余员,孟买百余万员,除留充经费外,归本国者三百万。北亚墨利加所属七部罗阿加那达,岁税八十万员,经费五十万。阿巴加那达,以修路、浚河故,亏至三、四百万。那洼士葛底阿,收四十七万,费五十三万四千三百有奇。组墨兰士埝,收三十四万,费十九万五千。纽方兰岛,收八万,费十三万五千。勃林士遏岛,收三万八千四百,费六万八千七百有奇。道光十四年,津贴两加那达文事费三万,武事百二十万六千。各部合计,文事费十万,武事七十万。按:合印度税已足千万。而孟阿腊仅居印度之一隅,乃云九百六十余万,其数见《澳门月报》,未免矛盾可疑矣。今以道光十九年出纳之数计之:所入共四千八百十二万八千棒,所出还欠及杂费四千九百九十八万八千,计是年实欠一万二千棒无着。二十年,所入四千七百八十四万二千棒,所出还揭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九千,又杂费二百四十一万,官俸等千七百四十五万一千,合计所出凡四千九百三十万。除揭入文学馆用者百万,爱伦和尚用者二十六万,并已归入还揭项内,是年实欠十九万八千棒。二十一年,计还欠并利息三千一百八十七万七千棒,兵船军库一千六百八十八万,兵费十万,海上设官费七万五千,加那达地公费三十五万,又兵费用一十五万,所出计四千九百四十三万以上。据兰仑新闻纸云:二十年,甘文好司派员甘密底清查国库,其中虽多悬拟之费,然大要彼国入不少,而出尤多。以前后三年计之,皆入不敷出也。又与佛兰西争战,欠商民银四十二万四千百有四十一万有奇,息银万有六千九百二十七万,由兰仑银号给票按年支取。)每载以恪粒巴船箱二满,满六十七棒,棒十有二两,价自千三百鲁碑至五百。每船三百趸。始至尚少,天朝以为药材,与他物同征其税。后积渐而多,则售于澳门。迨奉禁约,澳夷之索费者奢,遂迁泊伶仃洋。趸船逐渐入内地,源源衔尾而至。船甫空而随实之。伶仃地届重洋,在老万山外,或夹杂于米石,或与他货并载,至必先运诸趸,而后诣守口台汛,验无禁物,给引水以入虎门如例,自道光二年始也。中国例,入市但许易货而出,其易银者禁。而波毕不入税课,于是私买者以纹银,岁出不赀。(闻壬寅前,计来者已三十三万余箱,箱五百圆,为数已多矣。)廷议禁之。饮差大臣驻粤,令私贩呈缴,颁新例以绝来源。以领事不能具结,则罢其市易。诸国闻罢市,大黄、茶叶不肯售,值大起。而所缴烟价及关税各有亏缺。缴烟事起,义律还报其国,未至而兰仑已先知之。甘文司官众皆惊动,银号息骤长,(长至六分。)贷于佛兰西银号者四百万棒,合省国银号以十万棒,支发茶值亦骤加。(按:茶自内地正税、洋行抽费、及沿海各税外,合以兰仑自税,已倍于买价,而运费在外。今再加二分,则翔贵甚矣。)继闻市易禁止,且闻有兵事,值复再长。积不肯售,黑绿者值如上茶。(是岁十一月,贩回兰仑者七万包,先售五万八千,存者万二千。)湖丝、大黄诸物,无不昂贵。而鸦片、棉花之存孟买者,计亏银六百万棒。
译因此英吉利常在阿付颜尼边界驻兵防备。它们商议把阿付颜尼酋长送回他原来居住的加模尔城旧地,以消除外部冲突,并借此作为抵挡外敌的屏障。又商议乘势逼近兴都哥士山,夺取沙苏野失去的三个部落。总之,英吉利取得印度以后,同鄂罗斯交恶交战,从未有片刻停息,就是这样。●卷四 英国的税收都取自贸易,商品越多,税收也日益增加,国家经费全都由此取得。起初,只是把土产商品卖到印度,再运回天朝而已。近些年则从西海通达南海,凡是其他国家商船经过的地方,都设置市埠,交换并转运天朝的茶叶、丝斤、大黄,再贩往各个港埠。各港埠分别征税,货物进出都有规定的税额。船只航行四方,货物转运流通,每年的盈余全归公家,而支出发放也因此十分庞大。自从毕波流通日益广泛,其他国家也都受到它的危害,而英国于是独占了其中的利益。实际上,兰仑本来并不生产这种东西。波毕就是罂粟花中的花卉本,俗称鸦片;把它用火加热吸食,叫鸦片烟。上等的是麻哈默哪,其次是麻尔洼、孟买、加尔吉达,都产于东印度。官地允许百姓种植,并按地征收地税;花开时征一次,取花液时再征一次,制成并出口时又征一次。总共征收四次,其中地税较重。近年旺盛时可得四百万,花液到出口时可得五百万员。(孟阿腊每年税收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余员,孟买一百余万员,除留下充作经费的以外,归本国者三百万。北亚墨利加所属七部罗阿加那达,每年税收八十万员,经费五十万。阿巴加那达因为修路、疏浚河道,亏损达到三四百万。那洼士葛底阿收入四十七万,支出五十三万四千三百多。组墨兰士埝收入三十四万,支出十九万五千。纽方兰岛收入八万,支出十三万五千。勃林士遏岛收入三万八千四百,支出六万八千七百多。) 道光十四年,津贴两加那达文事费三万,武事费一百二十万六千。各部合计,文事费十万,武事费七十万。按语:印度各项税收合计已经足有一千万,而孟阿腊只占印度的一角,却说有九百六十多万,这个数字见于《澳门月报》,未免相互矛盾,值得怀疑。现在按照道光十九年的收支数目计算:收入共四千八百十二万八千棒,支出包括偿还欠款及杂费四千九百九十八万八千,计算下来这一年实际欠一万二千棒,无从筹措。二十年,收入四千七百八十四万二千棒,支出偿还借款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九千,杂费二百四十一万,官俸等一千七百四十五万一千,合计支出共四千九百三十万。扣除拨入文学馆使用的一百万、爱伦和尚使用的二十六万,而这些款项已计入偿还借款项目之内,这一年实际欠十九万八千棒。二十一年,计算偿还欠款和利息三千一百八十七万七千棒,兵船军库一千六百八十八万,兵费十万,海上设置官员的费用七万五千,加那达土地公费三十五万,另外兵费十五万,支出合计四千九百四十三万以上。据兰仑新闻纸说:二十年,甘文好司派员甘密底清查国库,其中虽然有许多只是悬拟的费用,但总的说来,该国收入并不少,而支出更多。按前后三年计算,都是入不敷出。又因为同佛兰西交战,欠商民银四十二万四千百有四十一万多,利息银一万有六千九百二十七万,由兰仑银号发给票据,按年支取。每艘船装运恪粒巴箱两满船,每满船六十七棒,每棒十二两,价格从一千三百鲁碑到五百鲁碑不等。每船装三百趸。开始运到的还少,天朝把它当作药材,与其他货物一起征税。后来逐渐增多,便卖到澳门。等到奉行禁约,澳门夷人索取费用过高,于是改泊伶仃洋。趸船逐渐进入内地,接连不断地到来,船刚卸空,后面的船就装满接上。伶仃位于重洋,在老万山之外,有的夹杂在米石中,有的与其他货物一起装载,运到后必须先运进趸船,再到守口台汛查验;确认没有禁物后,发给引水,按规例驶入虎门,这一制度从道光二年开始。中国的规定是,进入市场只准换货后运出,兑换白银则禁止。但波毕不纳税,于是私下购买者用纹银支付,每年流出的白银数目不可计算。(听说壬寅年以前,计算运来的已经有三十三万多箱,每箱五百圆,数目已经很多了。)朝廷于是商议禁止它。派钦差大臣驻在粤地,命令私贩呈缴鸦片,颁布新例以断绝来源。由于领事不能具结,便停止同其进行贸易。各国听说停止贸易后,不肯出售大黄和茶叶,价格大幅上涨。而缴获鸦片造成的损失以及关税收入也各有亏缺。缴烟事件发生后,义律回国报告,他尚未到达,兰仑已经先知道了。甘文司的官员们都惊慌震动,银号利息突然上涨,(涨到六分。)向佛兰西银号借贷四百万棒,并由合省国银号借十万棒,支付茶价也突然增加。(按语:茶叶除了内地正税、洋行抽费以及沿海各项税收外,再加上兰仑本国的税,已经是购买价的两倍,运输费用还不包括在内。现在再增加二分,价格就太高了。)后来又听说贸易被禁止,而且听说发生了战争,价格再次上涨。茶叶积存而不肯出售,黑茶、绿茶的价格都和上述茶叶一样高。(这一年十一月,运回兰仑的有七万包,先出售五万八千包,剩下的一万二千包。)湖丝、大黄等物,没有不涨价的。而存放在孟买的鸦片、棉花,估计亏损六百万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