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凤山县:平原沃野,有竹木果植之饶(「县志」);近水陂田,可种早稻(「赤嵌笔谈」)。治埤蓄泄,灌溉耕耨,颇尽力作(「使槎录」)。服贾则用舟楫,任载必需车牛(「县志」)。由县治南至金荆潭,稍近乔野。自淡水溪以南,番汉杂居,客庄尤伙;好事轻生,健讼乐斗(「旧志」)。
诸罗县:土壤肥沃,种植后,听其自生,不事耘锄(「赤嵌笔谈」)。好訾毁,喜斗轻生(「县志」)。衣饰僭侈,婚姻论财;其敝俗也(「旧志」)。兄弟同居,或至数世;邻里诟谇,片言解纷。通有无、济缓急;失路之夫望门投止,解闭而不纳者(「县志」)。
彰化县:邑新设未久,而愿耕于野、愿藏于市者,四方纷至。故街衢巷陌,渐有可观;山海珍错之物,亦无不集。但价值稍昂,其风颇彷郡城(「旧志」)。
淡水厅:厅所属为竹堑、淡水二保,市廛渐兴、人烟日盛。淡水内港户颇繁衍,风俗朴实,终年鲜斗殴、争讼之事。所产稻谷独贱,一切布帛、器皿价昂数倍(「旧志」)。
澎湖厅:屹立巨浸中(「海防考」),土瘠不宜禾稼;产胡麻、绿豆(「元志」)。居民以苫茅为庐,畋渔为业(「海防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土商兴贩以广利(「元志」)。布帛菽粟,取资于台(「旧志」)。
附考
婚礼,倩媒送庚帖,三日内家中无事,然后合婚;间有误毁器物者,期必改卜。纳采,簪珥绸帛,别具大饼、豚肩、糖品之属,谓之「礼盘」;无力者,止烦亲属女眷送银簪二,名曰插簪子。及笄送聘,或番钱一百圆,或八十、六十、四十圆;绫绸数十疋,以至数疋;礼书二函,则收一回一;羊豕、香烛、彩花、荖叶,各收其半。礼榔双座,以银为槟御形;每座四圆,上镌「二姓合婚、百年谐老」八字。收「二姓合婚」一座,回「百年谐老」一座。贫家则用干槟榔,以银薄饰之。福寿万字糖,或百余圆、或数十圆;回以大饼。其余鹿筋、鹿脯、糖果留三、四种,各以稻谷麦豆置于盘内。又回礼锡盆二,如大碗式:一植石榴一株,用银石榴三、四颗及银桂花数朵缠绕枝头,名曰「榴桂」;一植莲蕉花一株,取「连招贵子」之义(土人「蕉」「招」同音)。此纳币之礼也。亲迎,先期送择日仪番钱或四十圆以至十二圆,名曰「乞日」。至期,不论贵贱,乘四人舆,鸣金鼓吹,彩旗前导;亲朋送灯,少年子弟分队擎执,沿途点放爆竹。婿至女家,驻轿庭中,连进酒食三次;饮毕,外弟携盘于轿前索爆竹,婿随取赠,名曰「舅子爆」。新人出厅拜祖先,次拜父母;父兄把酒三盏,覆以手帕上轿。妆奁同行,丰俭不一。花轿后悬竹筛,上画八卦;到门,新郎擎盖新妇头上。三日庙见,以次拜公姑、伯叔婶姆,谓之「拜茶」。是日外弟来,名曰「探房」。午燕新妇及外弟;妇之父兄,请而后至,不轻造也。四日或七日,外父母请婿及女,名曰「旋家」。外家亲属,婿各备贽仪;惟外弟纳之。饮毕,婿偕新妇同归。五日,外家再请诸亲相陪,名曰「会亲」。女先往,婿近午始至。饮毕婿回,女留三日后始回。冠、笄,或于亲迎日、或在数日前。诗书之家,女子既笄,则居于房内,不复外出;常人则无论矣(「赤嵌笔谈」)。
丧礼,七日内成服,五旬延僧道礼佛、焚金楮,名曰「做功果」、「还库钱」(俗谓人初生欠阴库钱,死必还之)。既毕,除灵;孝子卒哭谢吊客。家贫,或于年余择日「做功果」,除灵。小祥,致祭如礼。大祥,竟有先三、四月择吉致祭除服;此则悖礼之尤者。若夫居丧,朔望哭奠。柩无久停;则又风俗之美者矣(同上)。
生辰,为红面食团,彼此馈祝。神佛诞日,亦用以为献。娶妇之家,亲友制白面饼或二十圆、或十圆及簪珥肘酒为贺(同上)。
台鲜聚族,鸠金建祠宇,凡同姓者皆与,不必其同枝共派也。祭于春仲、秋仲之望,又有祭于冬至者。祭则张灯结彩作乐,聚饮祠中,尽日而罢。常人祭于家则不然。忌辰、生辰有祭,元宵有祭,清明有祭(或祭于墓)中元祭、除夕祭;端午则荐角黍,冬至则荐米圆。泉人日中而祭,漳人质明而祭;泉人祭以品羞,漳、潮之人则有用三牲者。此之谓祭祀之俗(「台湾县志」)。
译凤山县:平原沃野,竹木和果树种植很丰富(《县志》);靠近水塘的水田,可以种早稻(《赤嵌笔谈》)。治理水塘的蓄水和泄水,灌溉田地、耕种锄作,农人很是尽力(《使槎录》)。从事商业就用船只运输,承担装载货物的任务则必需车和牛(《县志》)。从县治向南到金荆潭,渐渐接近乔野。淡水溪以南,番人与汉人杂居,客家村庄尤其多;人们好惹事、轻视生命,喜欢打官司、乐于争斗(《旧志》)。诸罗县:土地肥沃,播种后任其自然生长,不从事除草松土(《赤嵌笔谈》)。喜欢诋毁别人,喜欢争斗而轻视生命(《县志》)。衣服装饰逾越身份而奢侈,婚姻讲究财物;这些都是不良风俗(《旧志》)。兄弟同住,有时甚至数代同居;邻里之间发生争吵,只需一句话就能化解纠纷。彼此流通有无、救济急难;迷路的人可以望见谁家就进去借宿,不会有人关门拒绝收留(《县志》)。彰化县:县城新设不久,愿意到田野耕作、愿意到市镇经营的人从四面八方纷纷来到。因此街道巷陌渐渐有了可观之处;山海珍奇物产也无不汇集于此。不过物价稍高,风俗很像郡城(《旧志》)。淡水厅:厅所辖有竹堑、淡水二保,店铺逐渐兴盛,人口日益增多。淡水内港人口相当繁衍,风俗质朴,一年到头很少有斗殴、争讼的事情。这里所产稻谷尤其便宜,而各种布帛、器皿的价格却高出数倍(《旧志》)。澎湖厅:它耸立在大海之中(《海防考》),土地贫瘠,不适宜种植禾稼;出产胡麻、绿豆(《元志》)。居民用茅草搭屋,以打猎、捕鱼为业(《海防考》);煮海水制盐,酿高粱酒,采捕鱼虾、螺蛤来佐餐;本地商人从事贩运,以扩大获利(《元志》)。布帛、豆类和粮食,都从台湾取得(《旧志》)。附考 婚礼中,请媒人送去庚帖,三天内家中平安无事,然后才合婚;偶尔有器物被误毁的情况,必须改日重新占卜择期。纳采时,送簪珥、绸帛,另备大饼、猪肩肉、糖果等物,称为“礼盘”;没有能力的人,只请亲属女眷送两支银簪,叫作“插簪子”。女子及笄时送聘礼,有番钱一百圆、八十圆、六十圆或四十圆不等;绫绸几十匹,少则几匹;礼书两函,男方收一函、回一函;羊、猪、香烛、彩花、荖叶,各收一半。礼榔置两座,用银制成槟榔形状;每座四圆,上面刻着“二姓合婚、百年谐老”八个字。男方收一座“二姓合婚”,回送一座“百年谐老”。贫家使用干槟榔,用银箔加以装饰。福寿万字糖,有一百多圆或几十圆的,回礼用大饼。其余鹿筋、鹿脯、糖果留下三四种,分别把稻谷、麦子、豆子放在盘中。又回送两个锡盆,形状像大碗:一个盆里栽一株石榴,用三四颗银石榴和几朵银桂花缠绕在枝头,名叫“榴桂”;另一个盆里栽一株莲蕉花,取“连招贵子”的意思(土人把“蕉”和“招”读作同音)。这就是纳币的礼仪。亲迎前,先送择日的礼金,番钱四十圆至十二圆不等,称为“乞日”。迎亲当天,无论贵贱,都乘四人抬的轿子,敲锣击鼓吹奏乐器,彩旗在前面引导;亲朋送灯,少年子弟分队擎拿,沿途燃放爆竹。新郎到女家后,把轿子停在庭中,连续三次进酒进食;饮食完毕,妻弟拿着盘子到轿前索要爆竹,新郎随即取出赠送,称为“舅子爆”。新人出厅拜祖先,接着拜父母;父兄斟酒三杯,用手帕覆盖后送上轿。嫁妆随行,丰厚或简略各不相同。花轿后面悬挂竹筛,上面画着八卦;到了夫家门口,新郎把伞盖举在新妇头上。婚后三日到庙中拜见,依次拜公公、婆婆、伯父、叔父、婶母、姑母,称为“拜茶”。这一天妻弟来探望,称为“探房”。中午宴请新妇和妻弟;新妇的父兄要受到邀请后才来,不会随意登门。婚后第四天或第七天,岳父母请女婿和女儿回娘家,称为“旋家”。娘家亲属中,女婿分别准备见面礼;只有妻弟接受这些礼物。饮酒完毕,女婿和新妇一同回夫家。第五天,娘家再次邀请各位亲属陪宴,称为“会亲”。女儿先到,女婿到接近中午时才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宴饮完毕,女婿回去,女儿留下三天后才回夫家。冠礼、笄礼,有的在亲迎当天举行,有的在几天前举行。读诗书的人家,女子一旦行笄礼,就住在房内,不再外出;普通人家则不受这个限制(《赤嵌笔谈》)。丧礼中,七天内穿成丧服,过五十天请僧人、道士诵经礼佛、焚烧纸钱,称为“做功果”“还库钱”(民间说人初生时欠了阴间库房的钱,死后一定要偿还)。仪式完毕后撤除灵位;孝子停止哭丧,并向来吊唁的宾客致谢。家境贫寒的,有时过一年多才择日举行“做功果”、撤除灵位。小祥时,依礼致祭。大祥时,竟有人提前三四个月择吉日祭祀并除去丧服;这是最严重的违背礼制。至于守丧期间,每逢初一、十五哭祭。棺材不长期停放;这又是风俗中值得称道的一点(同上)。过生日时,制作红色或白色的米粉团,互相馈赠祝贺。神佛诞辰日,也用这种米团作为供品。家中娶媳妇,亲友制作白面饼,或送二十圆、十圆,以及簪珥、猪肘、酒等物表示祝贺(同上)。台湾很少有聚族而居的情况,通常集合钱财修建祠堂,凡是同姓的人都可以参加,并不一定要求属于同一支派。春仲、秋仲的望日祭祀,也有人在冬至祭祀。祭祀时张灯结彩、奏乐,在祠堂聚集饮酒,直到一天结束才散。普通人在家祭祀则不一样。忌辰、生日要祭祀,元宵要祭祀,清明要祭祀(有时在墓地祭祀),中元要祭祀,除夕也要祭祀;端午进献角黍,冬至进献米团。泉州人在中午祭祀,漳州人在天刚亮时祭祀;泉州人用各种菜肴祭祀,漳州、潮州人则有使用三牲的。以上就是祭祀的风俗(《台湾县志》)。
俗尚演剧,凡寺庙佛诞,择数人以上主其事,名曰「头家」;敛金于境内,演戏以庆。乡间亦然。台俗尚王醮,三年一举;取「送瘟」之义也。附郭、乡村皆然。境内之人鸠金造木舟,设瘟王三座,纸为之。延道士设醮,或二日夜、三日夜不等;总以末日盛设筵席演戏,名曰「请王」。执事俨恪,跪进酒食。既毕,将瘟王置船上,凡百食物、器用、财宝,无一不具;送船入水,顺流扬帆以去。或泊其岸,则其乡多厉,必更禳之。每一醮动费数百金,省亦近百焉。虽穷乡僻壤,莫敢吝者(同上)。
俗尚巫,疾病辄令禳之。又有非僧、非道名曰客子师,携一撮米往占病者,谓之「米卦」;称说鬼神。乡人为其所愚,倩贴符、行法而祷于神,鼓角喧天,竟夜而罢。病未愈,费巳三、五金矣(同上)。
衣服不衷,裤露衣衫外者,曰「龙摆尾」;袜不系带,脱落足面者,曰「凤点头」。农夫舆隶云履绸衫,服劳任役,殊不雅观也(「台海使槎录」)。
卖肉者吹角,镇日吹呼,音甚凄楚。冬来,稻谷、糖、靛,各邑辇致郡治,车音脆薄,如哀如诉,时与吹角若相和然。「广东志」:『顺德之容奇、桂州、黄连村,吹角卖鱼;其北水、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屯兵其地,军中为市,以角声号召;不知此于何起也(同上)?
郡中鴃舌鸟语,全不可晓;如刘呼「涝」、陈呼「淡」、庄呼「曾」、张呼「丢」。余与吴侍御两姓,吴呼作「袄」,黄则无音,厄影切;更为难省(同上)。
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臧获之辈,俱从内地来。此亦风之不多觏者(「台湾县志」)。
台郡东阻高山、西临大海,虽沿海沙岸,实平壤沃土。但土性轻浮,风起扬尘蔽天,雨过流为深沟。然宜种植,凡树艺芃芃郁茂,稻米有粒大如豆者。露重如雨,旱岁遇夜转润。又近海无潦患,秋成纳稼倍内地。更产糖蔗、杂粮,有种必获。故内地穷黎,襁至辐辏,乐出于其市(「稗海纪游」)。
郡中富庶,百物价倍,购者无吝色。贸易之肆,期约不愆。佣人计日百钱,趑趄不应召。屠儿牧竖,腰缠常数十金;每遇樗蒲,浪弃一掷间,意不甚惜(同上)。
岁时
正月元旦,家制红白米糕以祀神。于四、五鼓时,拜贺亲友。
上元节,未字之女偷折人家花枝竹叶,为人诟詈,谓异日必得佳婿;平民有毁伤他家墙垣或窃豕槽、鸡栏,辱及父母,亦谓一年大利。街头花灯箫鼓,镇夜喧闹;至二十五、六日方罢。十六日,各市廛竞餍酒肉,名曰「头压」;自是,月以为常。腊月既望,踵而行之,名曰「尾压」(赤嵌笔谈」)。
四日,家家备牲醴、烧纸礼神,是谓「接神」之礼。
十五日,人家多延道士讽经,谓之诵三界经;亦有不用道士,而自备馔盒以烧纸者。是夜元宵,家家门首各悬花灯。别有善歌曲者,数辈为伍,制灯如飞盖状;一人持之前导,行游市中,丝竹杂奏,谓之「闹伞」。更有装故事,向人家有吉祥事作观庆之歌,主人多厚为赏赉。大抵数日之间,烟花火树,在在映带。
二月二日,各街社里逐户鸠金演戏,为当境土地庆寿。张灯结彩,无处不然,名曰「春祈福」。
三月三日,采鼠曲草合米粉为粿,以祀其先,谓之「三月节」。
清明日,祀其祖先,祭扫坟墓;邀亲友同行,舆步壶浆络绎郊原。祭毕,藉草衔杯,递为酬劝;薄暮乃归。
四月八日,僧童舁佛,奏鼓作歌,沿门索施,谓之「洗佛」。
五月五日,清晨燃稻梗一束,向室内四隅熏之,用楮钱送路旁,名曰「送蚊」。门楣间艾叶菖蒲,兼插禾稗一茎,谓可避蚊蚋;榕一枝,谓老而弥健。彼此以西瓜、肉粽相馈遗。祀神用诸红色物。自初五至初七,好事者于海口浅处,用钱或布为标,杉板鱼船争相夺取,胜者鸣锣为「得采」;土人亦号为「斗龙舟」。午时,为小儿女结五色缕,男系左腕、女系右腕,名曰「神鋉」(三月尽、四月朔望、五月初一至初五日,各寺庙及海岸各船鸣锣击鼓,名曰「龙船鼓」;谓主一年旺相。以上并「旧志」)。
六月一日,各家杂红曲于米粉为丸,名曰「半年丸」。
七夕,呼为巧节。家供织女,称为七星娘。纸糊彩亭,晚备花粉、香果、酒醴、三牲、鸭蛋七枚、饭七碗,命道士祭献;毕,则将端阳男女所结丝缕剪断,同花粉掷于屋上。食螺蛳,以为明目。黄豆煮熟洋糖拌裹及龙眼芋头相赠贻,名曰「结缘」(「赤嵌笔谈」)。士子以七月七日为魁星诞日。多于是夜为魁星会,备酒肴欢饮。村塾尤盛(「旧志」)。
译当地风俗崇尚演戏。凡是寺庙举行佛诞庆典,选择数人以上主持其事,称为“头家”;在境内筹集钱财,演戏庆祝。乡间也是如此。台湾风俗崇尚王醮,每三年举行一次,取“送瘟”的意思。城郭附近和乡村都这样做。境内的人集资制作木船,设置三座瘟王神像,用纸扎成。请道士设醮,举行两昼夜或三昼夜不等;总是在最后一天大摆筵席、演戏,称为“请王”。执事人员庄严恭敬,跪着进献酒食。仪式完毕,把瘟王神像放在船上,所有食物、器用、财宝无不齐备;把船送入水中,顺流扬帆而去。有时船停泊在岸边,那么该乡就会多发疫病,必须再次举行禳解。每次设醮花费几百金,即使节省也接近一百金。即使是贫穷偏僻的乡村,也没有人敢吝惜(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 当地风俗崇信巫术,一有疾病就让巫师举行禳解。又有一种既不是僧人、也不是道士的人,称为“客子师”,带着一撮米到病人处占卜,叫作“米卦”;他们以鬼神之说来解释病情。乡人受其欺骗,请人张贴符箓、施行法术,并向神祈祷,鼓角声震天响,直到整夜才停止。病还没有痊愈,费用已经达到三五金了(同上)。衣服穿得不合规矩:裤子露在衣衫外面,叫作“龙摆尾”;袜子不系带,脱落到脚背上,叫作“凤点头”。农夫和轿夫、仆役穿着云履和绸衫去服劳役,十分不雅观(《台海使槎录》)。卖肉的人吹角,整天吹个不停,声音十分凄惨。冬天到来时,各县把稻谷、糖、靛运送到郡治,车轮声尖脆单薄,像哀叹又像诉说,时常与吹角声仿佛相互应和。《广东志》说:“顺德的容奇、桂州、黄连村,吹角卖鱼;北水、古粉、龙渚、马齐村,则吹角卖肉。”相传黄巢曾在这里屯兵,军中设市,用角声召集人们;但不知道这种风俗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同上)?郡中说话像鴃鸟叫、像鸟语一样,完全听不懂。例如刘姓称“涝”、陈姓称“淡”、庄姓称“曾”、张姓称“丢”。我和吴侍御两姓的姓氏,吴姓读作“袄”,黄姓则没有声音,切音为“厄影”,更加难以省悟(同上)。台湾人虽然贫穷,但男子不做奴仆,女子不做婢女;奴仆之类的人,都是从内地来的。这也是当地风俗中不常见的一点(《台湾县志》)。台湾郡东面被高山阻隔,西面临近大海,虽然沿海多是沙岸,实际上却是平坦肥沃的土地。不过土质疏松,风起时尘土飞扬,遮蔽天空;雨过后,水流冲成深沟。然而这里适宜种植,各种树木庄稼都繁茂茂盛,稻米中有的颗粒大得像豆子。露水很重,像下雨一样;干旱年里,夜间反而会变得湿润。又因靠近海边,没有水涝灾害,秋收时缴纳的粮食比内地多一倍。这里还出产甘蔗和各种杂粮,只要播种就一定有收获。因此,内地的贫苦百姓扶老携幼纷纷聚集到这里,乐于在这里的市集上谋生(《稗海纪游》)。郡中富裕,百物价格高出一倍,购买的人却没有吝惜的神色。做买卖的店铺,约定期限从不耽误。雇工按天要一百钱,迟疑不肯应召。屠夫、牧童等人腰缠常有几十金;每逢赌博,往往一掷而弃,也并不十分在意(同上)。岁时 正月初一,家家制作红、白米糕来祭祀神明。四更、五更时分,拜贺亲友。上元节,未婚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遭人辱骂,民间认为她将来一定能得到佳婿;平民有毁坏别人家的墙垣,或偷走猪圈、鸡栏,也会辱及父母,但同样被认为一年会大有利市。街头张挂花灯,箫鼓齐鸣,整夜喧闹,到二十五、二十六日才停止。十六日,各家店铺竞相饱饮酒肉,称为“头压”;从此以后,每月都照例举行。腊月十六日,又接着举行,称为“尾压”(《赤嵌笔谈》)。初四,家家准备牲醴、焚烧纸钱祭神,这叫作“接神”的礼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十五日,许多人家请道士诵经,称为诵“三界经”;也有不请道士、自己准备食盒焚烧纸钱的。这天夜里是元宵,家家在门前悬挂花灯。另有擅长唱歌的人,几人结伴,把灯制成飞盖的形状;一人举灯在前面引导,游行于市中,丝竹乐器混杂演奏,称为“闹伞”。还有人装扮演故事,遇到别人家有吉祥事情,就前去唱歌庆贺,主人大多给予丰厚赏赐。大体在这几天里,烟花火树到处相映。二月二日,各街、社、里逐户集资演戏,为当地土地神庆祝寿诞。张灯结彩,无处不是这样,称为“春祈福”。三月三日,采摘鼠曲草,与米粉混合制成粿,用来祭祀祖先,称为“三月节”。清明日,祭祀祖先,扫墓祭坟;邀请亲友同行,轿子、行人和携带酒浆的人络绎不绝地走在郊野。祭祀完毕,坐在草地上饮酒,轮流劝酒酬答;直到傍晚才回去。四月八日,僧童抬着佛像,敲鼓唱歌,沿着各家门前索取布施,称为“洗佛”。五月初五清晨,点燃一束稻梗,向屋内四角熏烟,并把纸钱送到路旁,称为“送蚊”。门楣之间插艾叶、菖蒲,还插一根禾稗,说这样可以避开蚊虫;插一枝榕树枝,寓意年老而更加健壮。人们互相馈赠西瓜、肉粽。祭神时使用各种红色物品。从初五到初七,有兴趣的人在海口浅水处用钱或布作标记,杉板船和渔船争相抢夺,胜者鸣锣,称为“得采”;土人也称为“斗龙舟”。午时,给儿童系五色丝线,男孩系在左手腕,女孩系在右手腕,称为“神鋉”(三月末、四月初一和十五、五月初一至初五,各寺庙及海岸上的船都鸣锣击鼓,称为“龙船鼓”;据说这样可以使全年兴旺。以上均见《旧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六月初一,各家把红曲掺入米粉制成丸子,称为“半年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七夕,称为巧节。家家供奉织女,称为七星娘。用纸糊成彩色亭子,晚上准备花粉、香果、酒醴、三牲、七枚鸭蛋、七碗饭,请道士祭献;仪式完毕后,把端阳节男女所系的丝线剪断,连同花粉一起抛到屋顶上。吃螺蛳,认为可以明目。把煮熟的黄豆拌上洋糖,再连同龙眼、芋头互相赠送,称为“结缘”(《赤嵌笔谈》)。读书人把七月七日作为魁星诞辰。大多在这天晚上举行魁星会,准备酒菜欢饮。乡村私塾尤其盛行(《旧志》)。
七月十五日,亦为盂兰会。数日前,好事者醵金为首,延僧众作道场;将会中人生年月日时辰开明疏内,陈设饼饵、香橼、柚子、蕉果、黄梨、鲜姜,堆盘高二、三尺,并设纸牌、骰子、烟筒等物,至夜分同羹饭施焰口,谓之「普度」。更有放水灯者,头家为纸灯千百,晚于海边燃之。头家几人则各手放第一盏,或捐中番钱一或减半,置于灯内,众灯齐燃;沿海渔船争相攫取,得者谓一年大顺。沿街或三五十家为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杂,观者如堵。二日事毕,命优人演戏以为乐,谓之「压醮尾」;月尽方罢(「赤嵌笔谈」)。
中秋,祭当境土地。张灯演戏,与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报」也。是夜,士子递为燕饮赏月。制大月饼,名为「中秋饼」;朱书「元」字,掷四红夺之,取「秋闱夺元之兆。山桥野店,歌吹相闻,谓之「社戏」。更有置笔墨、纸研、香囊、瓶袋诸物,罗列市廛,赌胜夺采,负则偿值。
重阳,士人载酒为「登高会」。童子制风筝如鸢、如宝幢、如八卦河洛图,竞于高原因风送之,以高下为胜负;夜或系灯其上,远望若炯炯巨星。
十一月冬至日,家作米丸,祀先祭神,合家皆食之,谓之「添岁」;即古所谓「亚岁」也。门扉、器物各黏一丸,谓之「饷耗」。是日长幼祀祖、贺节,略如元旦。
十二月二十四日,前数日各家扫尘。凡宫庙人家,各备茶果、牲醴,印幡幢舆马仪从于楮,焚而送之,谓之「送神」。至来岁孟陬四日,具仪如前,谓之「接神」。
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莫敢狎亵;俗传谓天神下降之日(以上并「旧志」)。
除夕前数日,以各种生菜沸水泡瓮中,以供新岁祭祀之用。余则待发变后食之,名曰「来年菜」(「赤嵌笔谈」)。
除夕,杀黑鸭以祭神,谓其压除一岁凶事;为纸虎,口内实以鸭血或猪血、生肉于门外烧之,以禳除不祥(同上)。
气候
台僻东南隅,地势最下,四面环海,遥隔重洋数千里,其气候与内郡悬殊。大约暑多于寒,锺鼎之家,狐貉无所用之;细民无衣无褐,亦可卒岁。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蒲蔬茹之类,虽穷冬亦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春频旱,秋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时。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檝为摧、樯为倾;其涛沙之声,远闻数百里外。晓东、暮西,风之所自,与中土顿殊。此风颷之气候不同也。且一郡之中,而穷南、极北,气候亦迥不侔。自府治至凤山,渐南渐热。凤山至下淡水等处,冬少朔风,土素和暖。蕴隆之气,昼为特甚;入夜转寒。未晡而露降,日出而雾消。自府治至诸罗、彰化,渐北渐寒。彰化至八里坌、鸡笼城等处地愈高、风愈烈,寒凉愈甚。每朔风起,飞沙拔木。山岚海气,交酿为露。值夜霏霏如霰,村舍山林,咫尺莫辨;茅檐日高,尚溜余滴。常阴风细雨,或骤雨如注;人日在烟雾中,瘴毒尤甚。此穷南、极北之气候不同也(「旧志」)。
「广东志」云:『岭南阴少阳多,故四时之气辟多阖。一岁间温暑过半,元府常开,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致外邪。盖汗为病之媒、风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疟相乘,其疾往往为风淫』。又云:『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裹头。盖南风为厉,一侵阳明,则病不可起』。此地正相同(「赤嵌笔谈」)。
天气四时皆夏,惜苦郁蒸,遇雨成秋。比岁渐寒,冬月有裘衣者。至霜霰,则无有也(「稗海纪游」)。
洋船至澎湖,则另一气候。未至,则尚穿棉;一至,则穿葛(「漳州府志」)。
淡水在磺山之下,日出磺气上腾,东风一发,感触易病;雨则磺水入河,食之往往得病以死。七、八月芒花飞扬,入水染疾益众。风候与他处迥异,秋、冬东风更盛(「赤嵌笔谈」)。
潮信
译七月十五日,也是盂兰会。几天前,热心的人集资推举首事,请僧众举行道场;把参加会者的出生年月日时辰写入疏文,陈设饼食、香橼、柚子、蕉果、黄梨、鲜姜,堆在盘中高达二三尺,并设置纸牌、骰子、烟筒等物。到半夜,与羹饭一起施食焰口,称为“普度”。还有放水灯的,头家制作成百上千盏纸灯,晚上在海边点燃。几位头家各自亲手放出第一盏,有的在灯中放入一圆番钱,有的放入半圆;众灯一起燃烧,沿海渔船争相夺取,得到的人认为一年大顺。沿街有时三五十家组成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闹,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两天事情办完后,请优人演戏取乐,称为“压醮尾”;直到月底才结束(《赤嵌笔谈》)。中秋,祭祀当地土地神。张灯演戏,与二月二日相同,这是“春天祈福,秋天报谢”。当天晚上,读书人轮流设宴饮酒、赏月。制作大月饼,称为“中秋饼”;用朱笔写上“元”字,以掷四红来争夺,取秋闱考试夺得解元的吉兆。山桥野店之间歌声、乐声相互传来,称为“社戏”。还有人摆放笔墨、纸砚、香囊、瓶袋等物,陈列在店铺中,以赌博争胜、夺取彩头,输了的人赔偿物品的价格。重阳节,士人带着酒举行“登高会”。儿童制作像鸢、宝幢、八卦河洛图那样的风筝,在高地上竞相借风放飞,以飞得高低决定胜负;夜间有时把灯系在风筝上,远远望去像明亮的大星。十一月冬至日,家家制作米丸,祭祀祖先和神明,全家都吃,称为“添岁”;这就是古人所谓的“亚岁”。门扇和器物上各粘一丸,称为“饷耗”。这天老少祭祖、庆贺节日,大致如同元旦。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几天家家都要扫尘。宫庙和家中都准备茶果、牲醴,把幡幢、车舆、马匹仪仗等图样印在纸上,焚烧后送走,称为“送神”。到了来年正月初四,准备同样的仪式,称为“接神”。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不敢有轻慢亵渎的行为;民间传说这是天神下凡的日子(以上均见《旧志》)。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用沸水浸泡在坛子里,供新年祭祀使用。剩下的等到发酵变味后再吃,称为“来年菜”(《赤嵌笔谈》)。除夕,杀黑鸭祭神,据说可以镇压、消除一年的凶事;制作纸老虎,口中塞入鸭血或猪血、生肉,在门外焚烧,以禳除不祥(同上)。气候 台湾偏处东南角,地势最低,四面环海,与内地隔着数千里重洋,气候与内地郡县大不相同。大体上炎热多于寒冷,钟鸣鼎食之家用不上狐皮、貉皮,普通百姓即使没有衣服和粗布衣,也可以度过一年。花卉并不按时令开放,树木叶子常年不落;瓜、蒲、蔬菜等,即使在严冬也仍然繁茂。这是寒暑气候的不同。春天常常干旱,秋天常常积涝;东南方向云气蒸腾就下大雨,西北方向云层浓密却少有雨泽。因此云行雨施,必定在南风盛发的时候。这是雨晴气候的不同。四季的风以南方飓风居多。七八月间,风吹浪涌,船桨被摧折,桅杆被吹倒;波涛夹带泥沙的声音,远在数百里外都能听见。早晨风从东来,傍晚风从西来,风向与中原截然不同。这是风暴气候的不同。并且同一郡中,最南端和最北端的气候也很不相同。从府治到凤山,越往南越热。凤山到下淡水等地,冬天很少有北风,土地一向温和暖和。暑热积聚,白天尤其厉害;到了夜里转为寒冷。未到日暮露水就降下,太阳一出雾气就消散。从府治到诸罗、彰化,越往北越寒冷。彰化到八里坌、鸡笼城等地,地势越高,风越猛烈,寒凉也越厉害。每当北风刮起,飞沙走石,树木也会被拔起。山中的雾气和海上的水汽交织酿成露水。夜里遇到霏霏细雨,像霰一样,村舍和山林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即使太阳升得很高,茅草屋檐下仍然滴着余水。这里常有阴冷的风和细雨,有时骤雨倾注;人们终日处在烟雾之中,瘴毒尤其严重。这是最南端和最北端气候不同的情形(《旧志》)。《广东志》说:“岭南阴气少而阳气多,所以一年四季阳气开放、阴气闭藏的时间较多。一年中温暖炎热的日子超过一半,元气腠理经常张开,皮毛腠理不能闭合;每每因为汗液过多,就招致外邪。汗是生病的媒介,风是汗出的根源,二者一旦侵入,寒邪与疟邪相乘,疾病往往成为风邪过盛。”又说:“盛夏时士人百姓出入,大都用青布包头。这是因为南风有害,一旦侵入阳明经,疾病就难以痊愈。”这里的情况正相同(《赤嵌笔谈》)。这里的天气四季都像夏天,只可惜暑气郁积蒸腾;一遇到下雨就像进入秋天。近几年渐渐变冷,冬月已经有人穿皮衣。至于霜和霰,则从来没有(《稗海纪游》)。海船到了澎湖,气候就另不相同。没有到澎湖时,还穿着棉衣;一到澎湖,就改穿葛布衣(《漳州府志》)。淡水在磺山下面,太阳出来时磺气向上升腾,东风一刮起,接触这种气体就容易生病;下雨时磺水流入河中,饮用后往往得病而死。七八月间芒花飞扬,落入水中,会使染病的人更多。这里的风候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秋冬季节东风更为强盛(《赤嵌笔谈》)。潮信
月临卯酉,潮涨东西;月临子午,潮平南北。潮涨多在春夏之中,潮大每在朔望之后。海滨皆然,台亦无异。但台地属东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值初昏,即临卯酉。故潮长退,视同安金、厦亦较早。同安金、厦,初一、十六潮长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长卯酉而退子午;台则初一、十六潮长已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长寅申而退已亥:所差竟至一时。半线以下,潮流过北、汐流过南,与澎湖同;半线以上,潮流过南、汐流过北。或云自鹿耳门至打鼓港,潮汐较内地早四刻,水长五、六尺;打鼓至琅峤,潮汐较内地早一时,水只三、四尺;自三林港北至淡水,潮汐与内地同,水丈余。盖台潮每月初一、十六日,巳初四、亥初四;初二、十七日,巳正三、亥正三;初三、十八日,午初三、子初三;初四、十九日,午正一、子正一;初五、二十日,午正四、子正四;初六、二十一日,未初三、丑初三;初七、二十二日,未正三、丑正三;初八、二十三日,申初二、寅初二;初九、二十四日,申初四、寅初四;初十、二十五日,申正三、寅正三;十一、二十六日,酉正一、卯正一;十二、二十七日,酉正四、卯正四;十三、二十八日,戍初三、辰初三;十四、二十九日,戌正二、辰正二;十五、三十日,戌正四、辰正四。此潮信之候也(「使槎录」)。
风信
台海风信,与他海迥异。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倏发倏止,台常连日夜。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为九降。过洋,以四、八、十月为稳;以四月少台、八月秋中、十月小春,天气多晴暖故也。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最忌;台飓俱多挟雨,九降多无雨而风。凡飓将至,则天边断虹先见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飓之多以时而异:正月初四日曰接神飓,初九日曰玉皇飓。九月有飓,则各飓皆验;否则,至期或有飓、或无飓,靡所准也。十三日曰刘将军飓,十五日曰上元飓,二十九日曰乌狗飓。二月二日曰白须飓。三月三日曰元帝飓,十五日曰真人飓,二十三日曰妈祖飓。真人多风,妈祖多雨。三春共三十六飓,此其大者。四月八日曰佛子飓。五月五日曰屈原飓,十三日曰关帝飓。六月十二日曰彭祖飓,十八日曰彭婆飓,二十九日曰文丞相飓。七月十五日曰中元飓。八月初一日曰灶君飓,十五日曰魁星飓。九月十六日曰张良飓,十九日曰观音飓。十月初十日曰水仙王飓,二十六日曰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九日曰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曰送神飓,二十九日曰火盆飓。自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凡有南风,则应来年有台;如二十四则应四月、二十五则应五月、二十九则应九月,俱不爽。又内地之风,早西晚东;惟台地早东午西,名曰「发海西」,四时皆然。船出鹿耳门,必得东风方可扬帆;澎湖来船,必俟西风纔可进港。设早西、晚东,则去船过日中始能放洋,来船昏暮不能进口。此风信有天造地设之奇也。又五、六、七月间,舟人视天上有一点黑云,则收帆严柁以待,风雨瞬息即至;若少迟,则收帆不及,有覆舟之患(「旧志」)。
飓风或先期即至、或逾期始作,总不出七日之内。正月初三日真人飓(前已载者不在列),二十四日小妾飓,二十八日洗炊笼飓。二月初八日张大帝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五日龙神朝天飓(一云是二十九日)。三月初七日阎王飓,十八日后土飓,二十八日东岳飓(又曰诸神朝天飓)。四月初一日白龙飓,十三日太保飓,十四日纯阳飓,二十五日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日南极飓,初七日朱太尉飓,十六日天地飓,二十九日威显飓。六月初六日崔将军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三日小姨飓,二十四日雷公飓;此最狠。二十六日二郎神飓,二十八日大姨飓。七月初七日乞巧飓,十八日王母飓(又曰神煞交会飓),二十一日普庵飓。凡六、七月多主台,海上人谓六月防初、七月防半;虽未必尽然,有时而验。八月初五日九皇飓,二十一日龙神大会飓。九月初九日重阳飓,十七日金龙飓,二十七日冷风飓。九月自寒露至立冬止,常乍晴乍阴,风雨不时;谓之九降(又曰九月乌)。十月初五日风信飓,初六日天曹飓,十五日下元飓,二十日东岳朝天飓。十一月十四日水仙飓,二十九日西岳朝天飓。此时朔风司令,无日无风;然南风尽绝,凡背北处皆可泊船(「稗海纪游」)。
译月亮运行到卯、酉方位时,潮水在东西方向上涨;月亮运行到子、午方位时,潮水在南北方向平落。潮涨多在春夏之间,大潮通常在朔日、望日之后出现。海边各地都是如此,台湾也没有不同。但台湾地处东南,月亮通常较早升起;十七、十八日夜间,月亮刚在黄昏出现,就运行到卯、酉方位。因此潮水的涨落,比同安、金门、厦门也较早。同安、金门、厦门在初一、十六日潮水于子、午时上涨,在卯、酉时退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于卯、酉时上涨,在子、午时退落。台湾则在初一、十六日潮水于巳、亥时上涨,在寅、申时退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于寅、申时上涨,在巳、亥时退落,时间相差竟达到一时。半线以南,涨潮水流向北,退潮水流向南,与澎湖相同;半线以北,涨潮水流向南,退潮水流向北。有人说,从鹿耳门到打鼓港,潮汐比内地早四刻,水涨五六尺;从打鼓港到琅峤,潮汐比内地早一时,水深只有三四尺;从三林港向北到淡水,潮汐与内地相同,水深一丈多。大致台湾潮汐每月初一、十六日在巳初四、亥初四;初二、十七日在巳正三、亥正三;初三、十八日在午初三、子初三;初四、十九日在午正一、子正一;初五、二十日在午正四、子正四;初六、二十一日在未初三、丑初三;初七、二十二日在未正三、丑正三;初八、二十三日在申初二、寅初二;初九、二十四日在申初四、寅初四;初十、二十五日在申正三、寅正三;十一、二十六日在酉正一、卯正一;十二、二十七日在酉正四、卯正四;十三、二十八日在戌初三、辰初三;十四、二十九日在戌正二、辰正二;十五、三十日在戌正四、辰正四。这就是潮信的规律(《使槎录》)。风信 台湾海上的风信与其他海域大不相同。风势大而猛烈的叫作飓风,更厉害的叫作台风。飓风突然刮起又突然停止,台风常常连续刮一昼夜甚至数日。正、二、三、四月刮起的叫飓风,五、六、七、八月刮起的叫台风;九月北风开始猛烈,有时连续几个月,叫作九降风。渡海航行,以四月、八月、十月最为平稳;因为四月台风少,八月处在秋季中间,十月是小春,天气多晴朗温暖。六月台风多,九月九降风多,最应忌讳;台风、飓风都常带雨,九降风多半无雨而风势强。凡是飓风将要到来,天边先出现断续的彩虹,像一片船帆,称为“破帆”;稍后扩展到半边天空,像鲎的尾巴,称为“屈鲎”。飓风多寡因时令而不同:正月初四日叫接神飓,初九日叫玉皇飓。九月如果出现飓风,那么各个日期的飓风都应验;否则到了预定日期,有时有飓风,有时没有,毫无准头。十三日叫刘将军飓,十五日叫上元飓,二十九日叫乌狗飓。二月二日叫白须飓。三月三日叫元帝飓,十五日叫真人飓,二十三日叫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春季三个月共有三十六种飓风,这些是其中较大的。四月八日叫佛子飓。五月初五日叫屈原飓,十三日叫关帝飓。六月十二日叫彭祖飓,十八日叫彭婆飓,二十九日叫文丞相飓。七月十五日叫中元飓。八月初一日叫灶君飓,十五日叫魁星飓。九月十六日叫张良飓,十九日叫观音飓。十月初十日叫水仙王飓,二十六日叫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九日叫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叫送神飓,二十九日叫火盆飓。从二十四日到二十九日,凡是刮南风,就预示来年有台风;二十四日刮南风对应四月,二十五日对应五月,二十九日对应九月,都不会不应验。内地的风是早晨向西、晚上向东;只有台湾早晨向东、中午向西,称为“发海西”,四季都是这样。船从鹿耳门出海,必须有东风才能扬帆;从澎湖来的船,必须等到西风才能进港。假如早晨刮西风、晚上刮东风,那么出海的船要过了中午才能放洋,进港的船到了黄昏也不能入港。这种风信真是天地自然造成的奇异现象。又在五、六、七月间,船夫看到天上有一点黑云,就收起船帆、稳住船舵等待,因为风雨转眼就会到来;如果稍微迟缓,来不及收帆,就会有翻船的危险(《旧志》)。飓风有时提前到来,有时过了预定日期才发生,但总不会超出七天之内。正月初三日是真人飓(前面已经记载的,不再列出),二十四日是小妾飓,二十八日是洗炊笼飓。二月初八日是张大帝飓,十九日是观音飓,二十五日是龙神朝天飓(另一说是二十九日)。三月初七日是阎王飓,十八日以后土飓,二十八日是东岳飓(又称诸神朝天飓)。四月初一日是白龙飓,十三日是太保飓,十四日是纯阳飓,二十五日是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日是南极飓,初七日是朱太尉飓,十六日是天地飓,二十九日是威显飓。六月初六日是崔将军飓,十九日是观音飓,二十三日是小姨飓,二十四日是雷公飓;这种飓风最为凶猛。二十六日是二郎神飓,二十八日是大姨飓。七月初七日是乞巧飓,十八日是王母飓(又称神煞交会飓),二十一日是普庵飓。凡是六、七月多半以台风为主,海上人说六月要防月初,七月要防月中;虽然不一定完全如此,但有时会应验。八月初五日是九皇飓,二十一日是龙神大会飓。九月初九日为重阳飓,十七日为金龙飓,二十七日为冷风飓。九月从寒露到立冬为止,天气常常忽晴忽阴,风雨没有定时;这叫“九降”(又叫“九月乌”)。十月初五日为风信飓,初六日为天曹飓,十五日为下元飓,二十日为东岳朝天飓。十一月十四日为水仙飓,二十九日为西岳朝天飓。这时北风当令,没有一天无风;但南风完全停止,凡是背北的地方都可以停船(《稗海纪游》)。
台风乃天地之气交逆,地鼓气而海沸、天风烈而雨飘,故沉舟倾樯。若海不先沸,天风虽烈,海舟顺风而驰,同鲲鹏之徙耳。六月有雷则无台;谚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来』。澎湖湾船之澳,有南风、北风之别。时当南风误湾北风澳、时当北风误湾南风澳,则舟必坏。癸亥兴师,正当盛夏南风大作之候,伪都督刘国轩将战舰尽泊南风澳;时我师到澎,舟尽误泊北风澳。国轩得计,谓可弗战而胜也;岂知天眷,忽北风大作,我师舟楫无损而伪敌连■〈舟宗〉覆没,因得乘时进攻,克取澎湖(「海外纪略」)。
飓之尤甚者曰台。台无定期,必与大雨同至。至必拔木坏垣、飘瓦裂石,久而愈劲。舟虽泊湾,常至虀粉;海上人甚畏之。惟得雷声即止。占台风者,每视风向反常为戒。如夏月应南而反北,秋、冬与春应北而反南(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后,便应南风;白露后至三月,皆应北风。惟七月北风多主台),旋必成台;幸其至也渐,人得早避之。或曰风四面皆至曰台;不知台虽暴,无四方齐至理。譬如北风台,必转而东、东而南、南又转西,或一二日、或三五七日,不四面传遍不止;是四面递至,非四面并至也。飓骤而祸轻,台缓而祸久且烈。春风畏始,冬风虑终。又非常之风,常在七月。而海中鳞介诸物游翔水面,亦风兆也(「稗海纪游」)。
占验
海上天无时无云;虽浓云叆叇,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云脚者,如画家绘水口石,其下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者是也。无脚之云,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稗海纪游」)。
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同上)。
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暑月久晴则不拘(同上)。
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中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是谓「金鸟展睛」;亦主晴(同上)。
日落时,西方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罅窦,又不见云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必雨(同上)。
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复嶂,重迭数十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之内。余三睹此云,三遭大水矣。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同上)。
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昧爽,是初明时也)(同上)。
五更雨、鸡初鸣雨、天未明雨、天明已久雨,皆主是日苦雨不辍。晨起雾遮山脚,主晴;云罩山头,主雨(同上)。
初雨如雾,虽沉晦,至午必晴(同上)。
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曰:『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同上)。
久雨夜忽开霁,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同上)。
久雨后,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俗云:『火烧薄暮天』(同上)。
虹霓朝见西方,辰巳必雨;虹霓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者,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不免风雨(同上)。
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露,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雀惊飞,则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冬山头,春海口』(「赤嵌笔谈」)。
台邑春日雨泽独少,铁线桥以北大雨滂沱,桥南无一滴。梁观察文科恶其限于南也,改名通济桥(同上)。
卷十四
风俗(二)
番社风俗(一)
番社风俗(一)
台湾县
--大杰巅社、新港社、卓猴社
居处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结成椽桷,编竹为墙,盖以茅草,为两大扇;中竖大梁,备酒、豕邀请番众,举上两扇合为屋。状如覆舟,宽二丈余、长数丈;前后门户疏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门两旁上下丹艧采色,灿然可观;舍内地净无尘。前廊竹木铺设如桥俯栏,颇亦有致;凿木板为阶梯。木极坚韧,或以相思木为之;又一种木,文理樛结如檀梨状,从内山采出,番亦不名何木,高可五、六尺。入室者拾级而入。
饮食饭凡二种:一占米煮食,一篾筒贮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团食,日三餐,出则裹腰间。酒凡二种:一舂秫米使碎,嚼米为曲置地上,隔夜发气,拌和藏瓮中。数日发变,其味甘酸;曰「姑待」。婚娶、筑舍、捕鹿,出此酒沃以水,群坐地上,用木瓢或椰碗汲饮之;酒酣歌舞,夜深乃散。一将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篮、置瓮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贵客,始出以待;敬客,必先尝而后进。凡捕鱼,于水清处见鱼发发,用三叉镖射之或手网取之。小鱼熟食;大则腌食,不剖鱼腹,就鱼口纳盐藏瓮中,俟年余生食之。捕鹿,名曰「出草」。或镖、或箭,带犬追寻;获鹿即剥割,群聚而饮。脏腑腌藏瓮中,名曰「膏蚌鲑」;余肉交通事贸易、纳饷。
译台风是天地之气交错逆行所形成的:大地鼓动气流,海水沸腾;天风猛烈,雨水飘洒,所以会沉船折桅。假如海水没有先沸腾,天风即使猛烈,海船也能顺风疾驰,就像鲲鹏迁徙一样。六月如果有雷,就不会有台风;谚语说:“六月一声雷,止住三台;七月一声雷,九台来到。”澎湖湾停船的港澳,有南风澳、北风澳之分。有时正值南风,却误把船停在北风澳;有时正值北风,却误停在南风澳,船就一定会毁坏。癸亥年出兵,正赶上盛夏南风大作的时候,伪都督刘国轩把战舰全停在南风澳;当时我军到达澎湖,船只全误停在北风澳。刘国轩以为计谋得逞,认为不用交战就能取胜;哪里知道上天眷顾,忽然北风大作,我军船只毫无损伤,伪军敌船却接连覆没,于是我军乘势进攻,攻克了澎湖(《海外纪略》)。飓风中尤其猛烈的叫作“台”。台风没有固定日期,一定和大雨同时到来。到来后一定会拔倒树木、毁坏墙垣、吹飞瓦片、震裂岩石,而且持续时间越长越猛烈。船即使停泊在港湾,也常常会被摧残得粉碎;海上人非常害怕它。只有听到雷声,台风才会停止。预测台风的人,常把风向反常看作警戒信号。例如夏季本应刮南风却反而刮北风,秋、冬、春季本应刮北风却反而刮南风(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以后,就应当刮南风;白露以后到次年三月,都是北风。只有七月的北风多半预示台风),不久一定会形成台风;好在它来势渐渐增强,人们可以及早躲避。有的说四面风都到来才叫“台”;其实不知道台风虽然暴烈,却没有四面同时到来的道理。比如北风台,必定转为东风,东风再转为南风,南风又转为西风;有时一两天,有时三五七天,四面风依次传遍后才停止。这是四面依次到来,不是四面同时到来。飓风来得急而灾祸较轻,台风来得缓而灾祸持续长、更加猛烈。春风要防开始,冬风要虑结束。又有一种异常的风,常在七月出现。海中鱼鳞介虫等动物在水面游动飞翔,也可以作为风暴的预兆(《稗海纪游》)。占验 海上天空没有时候不带云;即使云层浓重低垂,只要能看见云脚,就一定不会下雨。所谓云脚,就像画家画水口的石头,在石头下面横着染上一笔,作为水与石分界的部分。没有云脚的云,就像画远山,只看得见山头,看不见它延伸到哪里(《稗海纪游》)。阳光照在身上像被灼烧一样,三天以内一定下雨(同上)。太阳出来时有云遮住它,辰时以后云渐渐散开,一定是大晴天。太阳刚出来就已经晴朗开阔,这一天一定不会持续晴朗;暑月连续久晴时,不按此说(同上)。太阳落山时,西方有云气横贯天空,或者形成几十条彼此不相连接的云带,太阳从云隙间穿过,这叫“日穿经纬”;第二天大晴。或者云彩连成一大片,其中只有一两个空洞露出红色,这叫“金鸟展睛”;也预示晴天(同上)。太阳落山时,西方云色昏暗,整片像墨一样,完全没有缝隙和孔洞,又看不见云脚,预示第二天下雨。如果云色浓厚,当夜一定下雨(同上)。太阳落山时,西北方云层如重重山峦叠嶂,几十层相互重叠、层层高耸,预示大风雨,也是山崩水涨的征兆;应验在七天以内。我曾三次看见这种云,三次都遭遇大水。居住在靠近山地以及江边水岸的人,应当防备(同上)。天刚蒙蒙亮时下雨,俗称“开门雨”;这一天预示晴天(“昧爽”就是刚刚天亮的时候)(同上)。五更下雨、鸡刚开始鸣叫时下雨、天还没亮时下雨、天亮很久后仍下雨,都预示这一天将阴雨不断。早晨起来雾遮住山脚,预示晴天;云罩住山头,预示下雨(同上)。刚开始下雨时像雾一样,即使天色阴沉,到中午一定放晴(同上)。久雨之后暂时停止,仍然看见像雾一样的细雨,即使天色一度开朗,也会很快再下雨。谚语说:“雨前蒙蒙终究不下雨,雨后蒙蒙终究不放晴。”(同上) 久雨之后,夜里忽然放晴,星月明亮洁净,预示第二天大雨。如果临近傍晚,先看见红光,随后又看见月亮,就会晴(同上)。久雨以后,临近傍晚满天红色,第二天一定晴。俗话说:“火烧薄暮天。”(同上) 早晨在西方看见虹霓,辰时、巳时一定下雨;申时、酉时在东方看见虹霓,一定晴。又有一种断虹,两头不相连接,俗称“破篷”;即使在东方看见,第二天也免不了风雨(同上)。群山烟霭苍茫,如果山色开始显露,就是风雨的征兆。又如饥鹰高声鸣叫、海雀惊慌飞起,第二天一定有风。春天傍晚观察西方,冬天傍晚观察东方,若有黑云升起,预示下雨。谚语说:“冬看山头,春看海口。”(《赤嵌笔谈》) 台邑春天的雨水特别少,铁线桥以北大雨倾盆,桥南却一滴也没有。梁观察文科厌恶这种雨水止于桥南的现象,于是改名为通济桥(同上)。卷十四 风俗(二) 番社风俗(一) 番社风俗(一) 台湾县 大杰巅社、新港社、卓猴社 居住的房屋叫作“囤”。先用竹木扎成椽桷,编竹作墙,盖上茅草,做成两大片屋面;中间竖起大梁,准备酒和猪,请番众来帮忙,把两片屋面一起举起合拢成屋。房屋形状像倒扣的船,宽二丈多,长数丈;前后门户相通。夫妻、子女都聚居在一室。门的两旁上下涂着丹红并施以彩色,灿烂美观;屋内地面洁净无尘。前廊用竹木铺设,像桥一样并设有俯身可凭的栏杆,也颇有情趣;还凿木板作阶梯。木材极其坚韧,有的用相思木制作;还有一种木头,纹理盘曲交错,像檀木、梨木的形状,从内山采来,番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木,高五六尺。进屋的人要拾级而上。饮食方面,饭有两种:一种是把占米煮熟食用;一种是把糯米装进竹筒,放在锅上蒸熟。用手捏成团吃,每天吃三餐,外出时就包好带在腰间。酒有两种:一种是把高粱米舂碎,嚼米作曲,放在地上隔夜使其发酵,再拌匀藏入瓮中。几天后发酵变味,味道甘酸,叫“姑待”。婚嫁、筑屋、捕鹿时,就拿这种酒兑水,众人坐在地上,用木瓢或椰碗舀饮;酒兴浓时唱歌跳舞,直到深夜才散。另一种是把糯米蒸熟拌入酒曲,放进篾篮,置于瓮口,让汁液向下滴;藏得久了,色泽和香味都很美。遇到贵客才拿出来款待;敬客时,一定先自己尝过再端上。捕鱼时,在清水处看见鱼群游动,就用三叉镖射,或用手网捕捉。小鱼煮熟吃;大鱼则腌着吃,不剖开鱼腹,只从鱼口放入盐,藏在瓮里,等一年多后生吃。捕鹿叫作“出草”。有时用镖,有时用箭,带着狗追寻;捕到鹿立即剥皮切割,众人聚集饮酒。鹿的脏腑腌在瓮中,叫“膏蚌鲑”;其余鹿肉用于交换贸易或缴纳赋税。
衣饰衣黑白不等,俱短至脐;名「笼仔」。用布二幅,缝其半于背,左右及腋而止;余尺许,垂肩及臂,无袖,披其襟。衣长至足者,名「■〈衤曼〉」。暑则围二幅半乌布,寒则披■〈衤曼〉。近亦有仿汉人衣裤者。番妇衣短至腰,或织茜毛于领、或缘以他色。腰下围幅布,旁无襞积为桶裙。膝以下用乌布十余重,坚束其腓至踝。头上珠饰,名曰「沙其落」;玛瑙珠,名曰「卑那苓」。颈挂银钱、约指、螺贝及红毛钱,璎珞累累,盘绕数匝,名曰「夏落」。臂钏,东洋镯、铜起花镯;或穿玛瑙为之手圈,名曰「龟老」。若遇种粟之期,群聚会饮,挽手歌唱,跳踯旋转以为乐;名曰「遇猫堵」。麻达走递公文,插雉尾于首,手背系「萨豉宜」;以铁为之,状如卷荷,长三寸许。展足斗走,脚掌去地尺余,扑及其臀;沙起风飞,手镯与萨豉宜相击,丁当远闻,瞬息数十里。习红毛字者,曰「教册」;用鹅毛管削尖,注墨汁于筒,醮而横书自左而右,登记符檄、钱谷数目。暇则将鹅管插于头上,或贮腰间。
婚嫁婚姻名曰「牵手」。订盟时,男家父母遗以布。麻达(番未娶者)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需媒妁;至日,执豕酌酒,请通事、土官、亲戚聚饮贺新婚,名曰「描罩佳哩」。夫妇反目,即离异。男离妇,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离男或私通被获,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舁迎诸社中;番众赠遗色布,归宴同社之众,则永无离异。
丧葬番死曰「马歹」。不论贫富,俱用棺埋厝内;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之。丧家衣,俱着皁色,以示不变;父母、兄弟之丧俱一年。夫死,一年后改适;必自为择定,告前失父母及所生父母而后嫁。
器用耕种如牛车、犁耙,与汉人同。厝内器皿各殊:汲水用匏,饭贝用椰碗、螺觳,捕鹿用镖箭。炊饭用铁铛,亦用木扣、陶土为之;圆底缩口,微有唇起以承甑。以石三块为灶,置木扣于上以炊。近亦筑灶,间置桌椅及五彩瓷器;非以资用,为观美耳。螺钱皆汉人磨礲而成,圆约三寸,中一孔,以洁白者为上。每圆值银四、五分,如古贝式;各社皆然。
附考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无差徭。新港旧属诸罗,改隶首邑,社大番饶;卓猴逊之(「台湾志略」)。
土番初以鹿皮为衣,夏月结麻枲,缕缕挂于下体。后乃渐易幅布,或以「达戈纹」(番自织布名)为之。数年来,新港社番衣裤半如汉人,各装棉;诸罗山诸社亦有仿效者(「杂记」)。
罗汉内门、外门田,皆大杰巅社地也。康熙四十二年,台、诸民人招汀州属县民垦治。自后往来渐众,耕种采樵,每被土番镖杀或放火烧死,割去头颅,官弁诘捕。而相近者为木冈、武洛、大泽机,远之为内幽诸社,生番环聚,缉治为艰;立界绝其出入,可以杜患矣(「番俗六考」)。
庄秀才子洪云:『康熙三十八年,郡民谢鸾、谢凤偕堪舆至罗汉门卜地;归家俱病,医疗罔效。后始悟前曾乞火于大杰巅番妇,必为设向。适郡中有汉人娶番妇者,因求解于妇;随以口吮鸾、凤脐中各出草一茎,寻愈。番妇自言:「初学咒时,坐卧良久;如一树在前,卧而诵向,树立死,方为有灵」』。「诸罗志」:『作法诅咒,名「向」。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复苏,然后用之;不则,恐能向不能解也。入舍,无敢胠箧探囊。擅其技者,多老番妇。田园阡陌,数尺一杙,环以绳;虽山豕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摘啖果蓏,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转瞬平复如初。近年附郭诸社畏法不敢为:稍远,则各社皆有。或于笭箵中取鹅卵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同上)。
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于伪郑时为四大社;令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比户殷富;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欧王近海,不当孔道,尤富庶(「稗海纪游」)。
各社终身依妇以处,皆以门楣绍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孙且不识其祖矣。番人皆无姓氏,有以也(同上)。
新港、加溜湾二社,为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将照身一出,练保人等不知何事,并不知何名;昼则支给酒食,夜则安顿馆舍,然灯进馔,折勒规例。临行供应夫车,一人必坐一乘。日拨数起(「东宁政事集」)。
新港四社地边海空阔,诸番饶裕者,中为室,四旁列种果木;廪囷圈圉,次第井井,环植刺竹至数十亩(「诸罗志」)。
郡中造船,出水最艰;所司檄四社番众牵挽,岁以为常。闻金一鸣,鼓力并进。事毕,官酬以烟、布、糖丸(「使槎录」)。
新港、萧垄、麻豆各番,昔住小琉球,后迁于此(「番俗六考」)。
凤山县(一)
译衣饰方面,衣服有黑白不同的,都是短到肚脐,叫“笼仔”。用两幅布,缝合其中一半在背部,左右两边缝到腋下为止;剩下约一尺,垂在肩膀和手臂上,没有袖子,披着衣襟。长衣直到脚部的,叫“■〈衤曼〉”。暑天就围两幅半黑布,寒天则披“■〈衤曼〉”。近来还有仿照汉人穿衣裤的。番妇的衣服短到腰部,有的在领口织入茜毛,有的用其他颜色镶边。腰以下围一幅布,旁边没有褶裥,像桶裙。膝盖以下用十多层黑布包裹,紧紧束住小腿直到脚踝。头上的珠饰叫“沙其落”;玛瑙珠叫“卑那苓”。脖子上挂着银钱、约指、螺贝和红毛钱,璎珞层层叠叠,盘绕好几圈,叫“夏落”。手臂佩戴臂钏、东洋镯、铜制花纹镯;有的把玛瑙串成手圈,叫“龟老”。遇到播种粟米的时节,众人聚集饮酒,挽着手唱歌,跳跃旋转取乐,叫“遇猫堵”。麻达传递公文时,把雉鸡尾毛插在头上,手背系着“萨豉宜”;这种器物用铁制成,形状像卷起的荷叶,长三寸左右。传递者伸开双脚竞走,脚掌离地一尺多,扑动着臀部;尘土飞扬,手镯与“萨豉宜”相互撞击,叮当声远处都能听见,转眼可以走几十里。学习红毛字的人,叫“教册”;他们把鹅毛管削尖,在管中注入墨汁,蘸墨后横向书写,从左向右,用来登记文书、告檄以及钱粮数目。闲暇时就把鹅毛管插在头上,或者放在腰间。婚姻叫作“牵手”。订立婚约时,男方父母赠送布匹。麻达(番人中尚未婚娶的男子)成婚时,父母送他到女家,不需要媒人;到了成婚之日,拿猪、斟酒,请通事、土官和亲戚聚饮庆贺新婚,叫“描罩佳哩”。夫妻不和,就离婚。男子休弃妻子,要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子离开丈夫或私通被捕,也按前例处罚。尚未婚嫁的人不受禁止。如果夫妻已经配合生活很久,就搭建高架,让妇人坐在上面,抬着她到各社游行;番众赠送彩色布匹,回去后宴请本社众人,这样便永远不会离异。丧葬方面,番人死亡叫“马歹”。不论贫富,都用棺材埋葬在屋内;把平日衣服、器皿的一半作为随葬品。丧家的人都穿黑色衣服,以表示哀痛不变;父母、兄弟去世,都服丧一年。丈夫死后,妇人一年后改嫁;必须自己选择对象,告知前夫亡故的父母和自己生身父母,然后才出嫁。器物方面,耕作用具如牛车、犁、耙,都和汉人相同。屋内器皿各不相同:汲水用葫芦,盛饭用椰碗、螺壳,捕鹿用镖和箭。煮饭用铁锅,也有用木制扣器或陶土制作的;器形圆底、收口,略有突出的边唇,用来承托甑。用三块石头作灶,在上面放木扣器煮饭。近来也修筑灶台,间或设置桌椅和五彩瓷器;并不是为了实用,只是为了观赏美观。螺钱都是汉人磨制的,圆形,约三寸,中间有孔,以洁白的为上品。每枚价值银四五分,形制像古代的贝币;各社都是这样。附考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没有差役赋役。新港原来隶属诸罗,后来改隶首邑,社中大番富足;卓猴社比不上它(《台湾志略》)。土番起初用鹿皮作衣服,夏天则把麻和苎麻搓成丝条,一缕缕挂在下体。后来逐渐改穿整幅布,有的用“达戈纹”(番人自己织的布名)制作。近几年来,新港社番人的衣裤有一半像汉人,也各自絮入棉花;诸罗山各社也有仿效的(《杂记》)。罗汉内门、外门的田地,都是大杰巅社的土地。康熙四十二年,台湾、诸罗的民人招来汀州所属县的百姓开垦治理。此后往来的人逐渐增多,耕种、砍柴时常被土番用镖杀死,或放火烧死,并割去头颅,官员便追究逮捕。附近有木冈、武洛、大泽机,远处有内幽等各社,生番环绕聚居,缉捕治理十分困难;设立界线隔绝出入,就可以杜绝祸患了(《番俗六考》)。庄秀才的儿子洪云说:“康熙三十八年,郡中百姓谢鸾、谢凤带着风水师到罗汉门占卜选地;回家后两人都生病,医治毫无效果。后来才想到先前曾向大杰巅的番妇讨火,必定是被她施了‘向’。恰好郡中有汉人娶番妇为妻,于是向那妇人求解;她随即用口从谢鸾、谢凤的肚脐中各吸出一根草,不久两人就痊愈了。番妇自己说:‘刚学习咒术时,坐卧很久;如果前面有一棵树,躺着念咒,树便立即枯死,这才算有灵验。’”《诸罗志》说:“施法诅咒叫‘向’。先试验树木使其直立而死,解除咒术后又复苏,然后才使用;否则恐怕只能施‘向’,不能解除。进入屋舍后,没有人敢打开箱笼、探取囊袋。擅长这种技术的,多是年老番妇。田园田埂上,每隔几尺插一根木桩,周围用绳子围住;即使山猪、麋鹿也不敢进入。汉人刚来时,摘取果实瓜蔬食用,嘴唇立即肿胀;请求主人解除,转眼便恢复如初。近年靠近郡城的各社害怕法术,不敢施行;稍远的地方,各社都有。有人从竹笭中取出鹅卵石放在地上,能使鹅卵石飞走;喝止它就会停止。”(同上) 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在伪郑时期是四大社;命令它们的子弟中能够到乡塾读书的免除徭役,希望逐渐教化他们。四社的番人也知道勤于耕作、致力积蓄,家家富裕;又因为靠近郡治,常见城市中的居处和礼让,所以这些地方的风俗在各社中较为优良。欧王社靠近海边,又不处在交通要道,尤其富庶(《稗海纪游》)。各社的人终身依附妇方居住,都按照门楣上的“绍瓜瓞”来延续家族,父母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女;因此一两代以后,孙辈甚至不认识祖父了。番人没有姓氏,是有原因的(同上)。新港、加溜湾两社,是一邑的交通要道。凡奉差遣到那里的人,出示一份照身,练保人等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叫什么;白天供应酒食,夜里安排馆舍,点灯送上饭菜,却借机勒索规费。临行时供应车夫和车辆,一个人必须乘一辆车。每天要分拨好几批(《东宁政事集》)。新港四社地界靠海,地域空旷广阔。番人中富裕的,在中央建房,四周排列种植果树;粮仓、畜圈依次设置,整齐有序,四周种植刺竹,面积达几十亩(《诸罗志》)。郡中建造船只,船下水最为困难;主管官员发文书,命四社番众牵拉,每年都成为惯例。听到一声金属响,大家就鼓足力气一同前进。事情办完后,官府用烟草、布匹、糖丸酬谢他们(《使槎录》)。新港、萧垄、麻豆各社番人,从前居住在小琉球,后来迁到这里(《番俗六考》)。凤山县(一)
--武洛社(一名大泽机)、搭楼肚、阿猴社、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力力社、茄藤社(一名奢连)、放■〈纟索〉社(一名阿加)
居处屋名曰「朗」。筑土为基,架竹为梁,葺茅为盖,编竹为墙,织蓬为门。每筑一室,众番鸠工协成;无工师匠氏之费、无斧斤锯凿之烦,用刀一柄可成众室。正屋起脊,圈竹裹草标左右如兽吻状,名曰「律」(武洛名曰「打蓝」):示观美也。社四围,植竹木。贮米另为小室,名曰「圭茅」;或方、或圆,或三五间、十余间毗连。亦以竹草成之,基高倍于常屋。下木上簟,积谷于上,每间可容三百余石;正供收入,递年轮换。夜则鸣锣巡守,虽风雨无间也。
饮食种粳稻、黍糯、白豆、菉豆、番薯;又有香米倍长大,味醇气馥,为饭逾二、三日香美不餲。每岁种植只供一年自食,不交易;价虽数倍不售也。岁时宴会,鱼肉鸡黍,每味重设。大会则用豕一,不治别具。饮酒不醉,兴酣则起而歌而舞。舞无锦绣被体,或着短衣、或袒胸背,跳跃盘旋如儿戏状;歌无常曲,就见在景作曼声,一人歌、群拍手而和。捕鹿,除鹿脏外,筋肉悉呈土官;近番以鹿易酒。将捕鹿,先听鸟音占吉凶。鸟色白、尾长,即荜雀也(番曰「蛮在」);音宏亮吉,微细凶。食物馁败生虫,欣然食之。酒以味酸为醇。汉人至,则酌以待;欢甚,出番妇侑酒,或六七人、十余人各斟满碗以进。客逐碗皆饮,众妇欢然而退;倘前进者饮、后进者辞,遂分荣辱矣。客惟尽辞不饮为善。
衣饰男裸全体,女露上身。自归版图后,女着衣裙,裹双胫。男用鹿皮蔽体,或毡披身,名「卓戈纹」;青布围腰下,即桶裙也,名「抄阴」(武洛曰「阿习」)。俱赤脚,土官有着履者。男女喜簪野花,围绕头上,名「蛤网」;插鸡羽,名「莫良」(武洛曰「伊习」、力力曰「马甲奴葛」),犹汉言齐整也。性好洁,冬、夏男女日一浴。赤体危立,以盂水从首淋下,拭以布;或浴于溪。用鹿、豕脂润发,名「奇马」。恐发散垂,各以青布缠头、或以草,冬、夏不除;近亦有戴帽者、剃头编辫者。拔髭须,名「心力其莪莪」;爱少恶老,长须者虽少亦老,至头白不留一须。每日取草擦齿,愈黑愈固。项悬螺钱,名「兴那」;手带铜镯或铁环,名「圭留」(力力社曰「劳拔」);脚带铁镯,名「石加来」:皆以饰美,故男女并带之。又麻达用「咬根任」(即萨豉宜)击镯鸣声,另用铁片系腰间以助韵,传送文移,行愈疾、声愈远;谓暮夜有恶物阻道,恃以不恐。穿耳,惟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或以本贯之,名「劳宇」。
婚嫁不择婚,不倩媒妁。女及笄,构屋独居,番童有意者弹嘴琴逗之。琴削竹为弓,长尺余,以丝线为弦,一头以薄篾折而环其端,承于近弰,弦末迭系于弓面,咬其背、爪其弦,自成一音,名曰「突肉」。意合,女出而招之同居,曰「牵手」。逾月,各告于父母,以纱帕、青红布为聘(富者用纱帕、贫惟青红布);女父母具牲醪,会诸亲以赘焉。谓子曰「阿郎」,婿亦同之。既婚,女赴男家洒扫屋舍三日,名曰「乌合」;此后,男归女家,同耕并作,以谐终身。夫妇反目,夫出其妇、妇离其夫;不论有无生育,均分舍内杂物,各再牵手、出赘。近日番女多与汉人牵手者,媒妁聘娶,文又加烦矣。
丧葬土官故,挂蓝布旛竿,鸣锣轝尸,遍游通社,名曰「班柔少里堂敖敖」;通社闭户。尸游归家,用板合成一盝,置尸于内,殓以平日衣服、杂物各半;诸亲各送青蓝布一丈、或鹿皮一张,同杂物与盝葬所卧床下,妻子迁居别室。本家及亲友各酹以酒,奠毕,锢其尸归。无论老少,仍别牵手。其子孙则胸背披蓝布二片,谓之「挂孝」;约及期年去之。余番有丧,悉如土官;惟不敢游尸耳。
器用饮食用椰瓢,名「奇麟」;不用箸,以手攫取。近亦用粗碗,名「其矢」;竹箸,名「甘直」。灶支三木,泥以土或用石甃,名曰「六难」;锅曰「巴六」。汲水用大葫芦,曰「大蒲仑」;近亦用木桶。坐皆席地,或藉鹿皮。饮食宴会,蹲踞而食;近始制桌椅以待客,番众仍架竹为櫈,而蹲踞席地之风少减矣。衣粮,多贮葫芦内,远出亦担以载行装;近行用竹筒名「斗笼」,贮香米饭以御饥。又编竹为霞篮,其制圆,小者容一、二斗,大者可三、四石;番无升斗,以此概米粟黍豆多寡,与北路大肚诸社同。藤笼以藤为之,有底有盖;或方或圆、或似猪腰形,用以贮物。至弓矢、镖槊,亦与北路同。刀长止尺许,或齐头、或尖叶,函以木鞘;男妇外出,系于腰间。以坚木为木牌,高三尺余、阔二尺,绘画云鸟以蔽身。
附考
译武洛社(一名大泽机)、搭楼肚、阿猴社、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力力社、茄藤社(一名奢连)、放■〈纟索〉社(一名阿加) 居住的房屋叫“朗”。筑土作地基,架竹作梁,盖茅草作屋顶,编竹作墙,织蓬草作门。每建一间屋,众番共同出工完成;不用工匠师傅的费用,也没有斧头、锯子、凿子的麻烦,只用一把刀就能建成许多房屋。正屋屋顶起脊,用竹子围起并裹上草,左右两端像兽吻,叫“律”(武洛社叫“打蓝”),只是为了美观。社的四周种植竹木。储藏米粮另建小室,叫“圭茅”;有方形的、圆形的,也有三五间、十多间连在一起的。也用竹草建造,地基比普通房屋高一倍。下面架木,上面铺席,把谷物堆在上面;每间可以容纳三百多石。正供收入每年轮换储存。夜里敲锣巡守,即使风雨也不间断。种植粳稻、黍米、糯米、白豆、绿豆和番薯;还有一种香米,米粒长大一倍,味道醇厚、香气浓郁,煮成饭后过两三天仍然香美而不变质。每年种植的粮食只供当年自己食用,不拿来交易;即使价格高出数倍也不出售。节日宴会有鱼、肉、鸡和黍米饭,每种菜都重复设置。大型聚会只用一头猪,不另行分治制作。饮酒不喝醉,兴致高涨时就起身唱歌跳舞。跳舞时不穿锦绣衣服,有时穿短衣,有时袒露胸背,跳跃盘旋像小孩嬉戏;唱歌没有固定曲调,看到什么景物就拖长声音歌唱,一人唱,众人拍手应和。捕鹿时,除了鹿的脏腑以外,筋肉都交给土官;近处的番人用鹿交换酒。准备捕鹿时,先听鸟叫来占卜吉凶。鸟身白色、尾巴长,就是荜雀(番人叫“蛮在”);叫声洪亮预示吉利,声音细小预示凶兆。食物腐败生虫,他们反而很乐意食用。酒以味道酸为醇美。汉人到来时,就斟酒款待;兴致很高时,叫出番妇劝酒,有时六七人,有时十多人,各自斟满一碗送上。客人接过一碗就喝,众妇人欢笑着退下;如果前面送酒的人喝了,后面送酒的人却推辞,就会分出荣辱。客人只有全部推辞不喝才算做得好。衣饰方面,男子全身裸露,女子露出上身。自从归入版图以后,女子穿衣裙,包裹双腿。男子用鹿皮遮体,或者披毡,叫“卓戈纹”;用青布围在腰以下,就是桶裙,叫“抄阴”(武洛社叫“阿习”)。都赤脚,只有土官有人穿鞋。男女都喜欢把野花簪在头上,环绕头部,叫“蛤网”;插鸡羽叫“莫良”(武洛社叫“伊习”,力力社叫“马甲奴葛”),相当于汉语所说的整齐漂亮。性情爱洁净,冬夏男女每天洗澡一次。全身赤裸站立,用水盂从头顶浇下,再用布擦干;或者到溪水中洗浴。用鹿油、猪油润发,叫“奇马”。害怕头发散开披垂,各自用青布缠头,或者用草缠头,冬夏都不取下;近来也有人戴帽子、剃头编辫子。拔掉胡须,叫“心力其莪莪”;喜爱年轻人而厌恶老人,胡须长的人即使年纪不大也被视为老,直到头发全白也不留一根胡须。每天取草擦牙,牙齿越黑越坚固。脖子上悬挂螺钱,叫“兴那”;手上戴铜镯或铁环,叫“圭留”(力力社叫“劳拔”);脚上戴铁镯,叫“石加来”。这些都是为了装饰美观,所以男女都佩戴。此外,麻达用“咬根任”(即“萨豉宜”)敲击手镯使其发声,另外用铁片系在腰间帮助合拍,用来传送文书;这样走得越快,声音传得越远。他们说,夜晚有恶物阻挡道路,可以依靠这些声音而不害怕。穿耳的只有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有的用本社所产之物贯入耳孔,叫“劳宇”。婚嫁不选择固定婚配,也不请媒人。女子到了及笄年龄,就另盖房屋独居;有意的番族少年便弹嘴琴逗她。琴用竹削成弓形,长一尺多,以丝线作弦;一端用薄篾折成环形,承托在靠近弓背处,弦的末端反复系在弓面上,咬住琴背、用爪拨弦,便能发出一种声音,叫“突肉”。双方情意相合,女子出来招男子同居,叫“牵手”。过一个月,各自告知父母,用纱帕、青布、红布作为聘礼(富人用纱帕,贫人只有青布、红布);女方父母准备牲畜和酒,召集亲属为女儿招赘。称儿子为“阿郎”,女婿也这样称呼。结婚后,女子到男家洒扫屋舍三天,叫“乌合”;此后男子回到女家,夫妻共同耕作劳动,和谐终身。夫妻反目,丈夫休妻、妻子离夫;不论是否生育,都平分屋内杂物,然后各自重新“牵手”或出赘。近来番女多与汉人“牵手”,婚姻要经过媒人和聘娶,文书礼节也更加繁琐了。丧葬方面,土官去世时,悬挂蓝布旗,敲锣抬着尸体遍游各社,叫“班柔少里堂敖敖”;全社闭户。尸体游行回家后,用木板合成一个盝,把尸体放在里面,用平日衣服和杂物各一半装殓;亲属各送青布或蓝布一丈,或者送一张鹿皮,和杂物一起放进盝中,埋在死者平日睡的床下,妻子、子女迁到别的房间居住。本家和亲友各自用酒祭奠,祭完后把尸体封闭安置。无论老少,仍然可以重新牵手。死者的子孙在胸背上披两块蓝布,叫“挂孝”;大约满一年后取下。其余番人的丧葬都和土官相同,只是不敢游尸。器物方面,饮食用椰瓢,叫“奇麟”;不用筷子,用手抓取。近来也使用粗碗,叫“其矢”;竹筷叫“甘直”。灶用三根木头支成,涂泥或用石头砌成,叫“六难”;锅叫“巴六”。汲水用大葫芦,叫“大蒲仑”;近来也使用木桶。坐时都席地而坐,有时铺鹿皮。饮食宴会时蹲着吃;近来才制作桌椅来招待客人,番众仍把竹子架成凳子,蹲坐席地的习惯稍有减少。衣服和粮食多藏在葫芦里,远行时也挑着用来装行李;近来出行使用一种叫“斗笼”的竹筒,装香米饭来充饥。又编竹作“霞篮”,形状为圆形,小的能装一二斗,大的能装三四石;番人没有升、斗,就用它大致衡量米、粟、黍、豆的多少,和北路大肚各社相同。藤笼用藤编成,有底有盖;有方形、圆形,也有像猪腰形的,用来储藏物品。至于弓箭、镖和长矛,也与北路相同。刀长只有一尺左右,有齐头的,也有尖叶形的,装在木鞘中;男女外出都系在腰间。用坚硬木材制成木牌,高三尺多,宽二尺,绘有云鸟图案,用来遮蔽身体。附考
土官有正副,大社五、六人,小社三、四人,各分公廨(管事头目亦称公廨),有事则集众以议。能书红毛字者,号曰「教册」,掌注销入之数;削鹅毛管濡墨横书,自左而右。由淡水入深山,番状如猿猱,长仅三、四尺;语与外社不通,见人则升树杪,人视之则张弓相向(「凤山志」)。
凤山一邑,仓谷多于淡水各社堆贮。修盖仓廒,悉令土番缮治,已属派累。至司纳出入,有社房、有对差或经管仆役,诸番原不与闻;及遇霉■〈黑贞〉,兼之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缺少,俱责令各番赔补。从前有司总利番民蚩愚,剥削侵吞,苦累实甚。余饬所司,仓廒祗许令土番在外协同看护;至仓内谷石及修理仓房,不得混派一草一木,稍知警惕(「使槎录」)。
小琉球社对东港,地广约二十余里;久无番社,饷同琅峤、卑南觅,皆邑令代输。山多林木,采薪者乘小艇登岸;水深难于维系,将舟牵拽岸上,结寮而居。近因侦缉余擘,所司绝其往来矣(同上)。
武洛社,八社中最小;性鸷悍,逼近傀儡山。先是,傀儡生番欺其社小人微,欲灭之;土官纠集社番往斗,大败生番,戮其众无算。由是傀儡慑服,不敢窥境。其子孙,作歌以颂祖功;冬春捕鹿、采薪,群歌相和,音极亢烈。生番闻之,知为武洛社番,无敢出以撄其锋者(「番俗六考」)。
凤山县(二)
--山猪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于山凹险隘处,以小石片筑为墙壁;大木为梁、大枋为桷,凿石为瓦。不虑风雨,惟患地震。大枋、大石为床,番布为裀。
饮食种薯芋、黍米以充食。种时,男妇老幼偕往,无牛只、犁耙,惟用铁锥锄凿栽种。芋熟,置大竹扁上,火焙成干,以为终岁之需;外出,亦资为糇粮。土官畜鸡犬,却不食;余番则以竹木及豢豕捕兽为活。天旱亦祈祷,通社男女五日不出门,不举火、不食烟,惟食芋干。得雨后,亦不出门。五日谢雨,名曰「起向」。酒以黍米合青草花同舂,草叶包煮;四、五日外,清水漉之,贮瓮一、二日即有酒味。聚饮,以木碗盛酒;土官先酌,次及副土官、公廨、众番相继而饮。山前、山后诸社,例于五年,土官暨众番百十围绕,各执长竹竿,一人以藤球上掷,竞以长竿刺之,中者为胜,番众捧酒为贺,名曰「托高会」。酒酣,各矜豪勇,以杀人头多者为雄长。岁时,以黍米熟为一年,月圆为一月。〔凡所辖〕社,小番栽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至射猎獐鹿、山猪等兽,土官得后一蹄。
衣饰披发裸身,下体乌布围遮。隆冬以野兽皮为衣;熊皮非土官不敢服。天雨,则以槺榔叶为衣、为笠。各社头皆留发,剪与眉齐,草篐似帽。以野草黑齿。两耳穴孔,用篾圈抵塞。土官、副土官、公廨至娶妻后,即于肩背、胸膛、手臂、两腋以针刺花,用黑烟文之。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祗刺墨花而已;女土官肩臂手掌亦刺墨花,以为尊卑之别。农事之暇,男则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则绩苎、织布;惟土官家织红蓝色布及带头织人面形,余则不敢。各社生番持与熟番交易珠、布、盐、铁,熟番出与通事交易。
婚嫁未婚时,男女歌唱相合,男随女肩水负薪;意既投,始告父母聘之。反目,实时分离;男再娶,女别嫁。土官彼此结姻,不与众番婚娶。归化番女,亦有与汉人为妻室者,往来倍亲密。土官无论男女,总以长者承嗣。长男则娶妇、长女则赘婿,家业尽付之;甥即为孙,以衍后嗣。无姓氏,三世外即互相嫁娶。孙祖或至同名,子多者或与伯叔同。凡嫁娶,则以鼎珠、刀布为聘,土官取其半。番妇俱以秋千为戏;各社户前因大树缚藤,纵送为乐,日夕歌唱不绝口。亲朋相见,以鼻彼此相就一点;小番见土官,以鼻向土官项后发际一点。
丧葬父母兄弟故,家业、器用一家均分,死者亦一分。埋葬,于屋内挖穴,四围立石。先后死者,次第坐葬穴中。无棺木,只以番布包裹,其一分物件置尸侧。大石为盖,米粥和柴灰粘石罅,使秽气不泄。妇产死,山顶另开一堀埋之。本社有丧,通社男女为服二十余日,亲属六月。土官死,则本社及所属各社老幼亦服六月。其服,身首缠披乌布,通社不饮酒、不歌唱。父母之服,长男、长女身披乌布、头荷斗笠,谓不敢见天也。服满,射鹿饮酒,除乌布,谓之「撤服」。
器用食用器具,以藤蔑为筐、为碗、为钵、为杓、为箸。捕鹿射猎,以鹿皮为裤、为履,镖刀、弓矢皆所自制。最喜鼎铛、铜铁、米珠、盐布、哔吱、梳枇。下山,则腰佩短刀,手执镖槊、竹箭、木牌等械,背负网袋,内贮薯芋、衣物,行戴于首。社番间有角口,无相殴者;有犯,土官令公廨持竹木横击,将其器物尽为弃掷。卑南觅社有犯及获兽不与豚蹄,以背叛论;即杀之。
附考
译土官有正、副之分。大社有五六人,小社有三四人,各自分设公廨(掌管事务的头目也称公廨),有事情就集合众人商议。能写红毛字的人,称为“教册”,掌管登记和注销各项数目的事务;削尖鹅毛管蘸墨,横向从左向右书写。从淡水进入深山,番人相貌像猿猴,身高只有三四尺;语言与外社不通,见到人就爬上树梢,人一看他们就张弓相对(《凤山志》)。凤山一县,仓中的粮谷多堆放在淡水各社。修建、修缮仓廒,全都命令土番办理,已经属于额外摊派。至于负责粮食收支的机构,有社房、对差或经管仆役等人员,番众原本并不知道其中事务;遇到粮食霉烂,再加上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造成亏缺,都责令各番赔补。从前主管官员总是利用番民愚昧,进行剥削侵吞,番民所受困苦实在严重。我已告诫主管官员,仓廒只许土番在外面协同看护;至于仓内粮食和修理仓房,不得混杂摊派一草一木,稍微知道警惕(《使槎录》)。小琉球社与东港相对,地域宽广约二十多里;很久没有番社,赋税和琅峤、卑南觅相同,都由县令代为缴纳。山中多林木,砍柴的人乘小艇上岸;由于水深难以系船,就把船牵拉到岸上,搭寮居住。近来因为侦查缉捕余党,主管官员已断绝他们往来(同上)。武洛社是八社中最小的一个;性情凶悍勇猛,逼近傀儡山。起初,傀儡生番欺负武洛社人少势弱,想消灭它;土官召集社中番人前去交战,大败生番,杀戮其众不可计数。从此傀儡生番受到震慑,不敢窥伺武洛社境内。武洛社的子孙作歌颂扬祖先的功劳;冬春捕鹿、砍柴时,众人一边唱歌一边应和,声音极其高亢激烈。生番听见后,知道是武洛社番人,没人敢出来触犯他们的锋芒(《番俗六考》)。凤山县(二) 山猪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各社名称列在前文“番社”一项下面)。他们把房屋建在山坳险要狭窄处,用小石片筑成墙壁;用大木作梁、大枋作桷,凿石作瓦。不怕风雨,只担心地震。用大枋、大石作床,铺番布作褥席。种植薯、芋和黍米充饥。播种时,男女老幼一起前往;没有牛、犁、耙,只用铁锥、锄头和凿子栽种。芋头成熟后,放在大竹扁上用火烘干,作为全年所需;外出时也用来作干粮。土官饲养鸡狗,却不吃它们;其余番人则靠种竹木、饲养猪和捕猎野兽生活。天旱时也祈祷,全社男女五天不出门、不生火、不吸烟,只吃芋干。下雨后也不出门。五天后谢雨,叫“起向”。酒用黍米和青草花一起舂碎,用草叶包裹煮熟;四五天以后滤出清水,装入瓮中一两天就有酒味。聚饮时,用木碗盛酒;土官先饮,接着副土官、公廨和众番依次饮用。山前、山后各社按惯例每五年举行一次,土官和众番百十人围绕在一起,各自拿着长竹竿,由一人把藤球向上抛,大家争相用长竿刺球,刺中的人获胜,番众捧酒庆贺,叫“托高会”。酒兴浓时,各自夸耀勇武,以杀人取首级多的人为雄长。按节令,以黍米成熟作为一年,以月圆作为一月。〔凡所辖〕各社,小番种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至于射猎獐、鹿、山猪等野兽,土官在猎物捕获后得到一只蹄。衣饰方面披散头发、赤身裸体,下体用黑布围遮。隆冬时用野兽皮作衣服;熊皮不是土官不敢穿。下雨时就用槺榔叶作衣服和斗笠。各社头领都留头发,剪得和眉毛一样齐,用草束成像帽子一样。用野草把牙齿染黑。两耳穿孔,用篾圈抵住塞着。土官、副土官、公廨在娶妻后,就在肩背、胸膛、手臂、两腋用针刺花纹,再用黑烟着色。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只刺墨色花纹;女土官的肩、臂、手掌也刺墨色花纹,以此区别尊卑。农闲时,男子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子绩麻织布。只有土官家能织红蓝色布,以及织带头部的人面形图案,其余人不敢这样做。各社生番拿珠子、布、盐、铁与熟番交易,熟番再拿这些东西与通事交易。婚嫁方面,未婚时男女以歌唱相互应和,男子跟随女子挑水、背柴;双方情意相投后,才告知父母并送聘礼。夫妻不和,立即分开;男子再娶,女子另嫁。土官之间彼此联姻,不与普通番人婚娶。归化的番女,也有嫁给汉人的,彼此往来更加亲密。土官无论男女,都由年长者继承家业。长子娶妻,长女招赘婿,家业全部交给他们;外甥就作为孙子,以延续后代。没有姓氏,三代以外就可以彼此通婚。祖孙有时甚至同名,儿子多的人有时与伯叔同名。凡嫁娶,都用鼎珠、刀、布作为聘礼,土官取其中一半。番妇都把荡秋千当作游戏;各社在房屋前因大树系藤,放荡来回摆动取乐,早晚歌唱不停。亲朋相见时,彼此以鼻子相碰;小番见土官时,则用鼻子碰土官颈后发际处。父母、兄弟去世时,一家的产业、器物平均分配,死者也算一份。埋葬时,在屋内挖穴,四周竖立石头。先后去世的人,依次坐着埋在穴中。没有棺材,只用番布包裹尸体,把死者应得的那一份物件放在尸体旁边。用大石作盖,再用米粥和柴灰黏住石缝,使秽气不泄出。妇女因生产而死,要在山顶另挖墓穴埋葬。本社有人去世,全社男女服丧二十多天,亲属服丧六月。土官去世,本社以及所属各社的老幼也服丧六月。服丧时,身体和头部缠披黑布,全社不饮酒、不唱歌。父母丧期中,长男、长女身披黑布,头顶斗笠,意思是不敢见天。服丧期满后,射鹿饮酒,除去黑布,叫“撤服”。器物方面,饮食器具用藤、篾编成筐、碗、钵、勺和筷子。捕鹿打猎时,用鹿皮作裤子和鞋,镖刀、弓箭都是自己制作。最喜欢鼎、锅、铜铁器、米珠、盐、布、哔吱和梳篦。下山时,腰佩短刀,手持镖、长矛、竹箭、木牌等器械,背着网袋,里面装薯芋和衣物,行走时戴在头上。各社番人偶尔发生口角,但没有互相殴打的;有人犯事,土官就命公廨拿竹木横着抽打,把他的器物全部扔掉。卑南觅社有人犯事,或者捕获野兽却不送猪蹄,就按背叛论处,立即杀掉。附考
傀儡生番,动辄杀人割首以去;髑髅用金饰以为宝。被杀之番,其子嗣于四个月释服后,必出杀人,取首级以祭。大武、力力尤鸷悍,以故无敢轻历其境。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云:若辈在深山中,首蒙鹿皮,胸背间用熊皮蔽之。喜食大龟,用火炙熟,力劈啖之,以觳为杂器;龟卵剥去软皮,和盐少许而食。獐鹿取其肉,用石压去血水;晒干出山,易盐布、米珠。遇铁及铅子、火药,虽倾其所有以易,不顾也。芋极长大而细腻,番以为粮;熟后阴干,每食少许,以水下之,可终日不食(「使槎录」)。
雍正癸卯秋,心武里女土官兰雷为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番众数百暗伏东势庄,杀死客民三人,割头颅以去;文武宣示兵威,勒缉凶番,两社遯逃,仅得二髑髅以归。维时附近生番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系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呈送番豕、卓戈纹、番蓝盖愿来归化,计七百余口,各社岁输鹿皮五张。不衣、不裤,惟于私处以布围绕;土官衣状如毠■〈沙上毛下〉,风吹四肢毕露。毛系系社女土官弟劳里阮头戴竹方架,四围用红雨缨织成,中有黄花纹,远望如锦缠竹上,名「达拉吗」;亦有饰以孔雀毛者。云非土官,不敢加首(同上)。
甲辰四月,旧归化山里留社土官珍里觅挈佳者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五百二十名口,附贡「迦喇巴」(篾蓝盖)八、「咿洞」(即卓戈纹)四、番豕二;据称圣天子爱养黎元,下逮番庶,闻风归化。土官有戴豹皮帽者,名力居楼大罗房;如豹头形,眼中嵌玻璃片,周围饰以朱英,帽后缀以豹尾。亦有戴头箍者,名粤曼;插以鸟羽十余枝,参差排列,垂发二缕,云系其妻之发;衣熊豹皮,名曰「褚买」,内披短衣,曰「鸽觅」,下体尽露,惟于私处围乌布一片,名曰「突勿」。亦有胸前搭红绿卓戈纹者,名曰噶拉禄;用红哔吱折碎,间以草丝,番妇用口染成青绿,经纬错综,颇为坚致。各佩一刀,名曰「夺佳」;另有网袋名「细敲」,皮袋名「落丹」,皆以贮行装者(同上)。
凤邑东南一带,崭岩参嵯,足迹不至。山前则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上连诸罗之务来优、下及凤山之谢必益。山后则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极琅峤,悉为傀儡番巢穴。每社各土官一,仍有副土官、公廨;小社仅一土官。大社辖十余社、或数社不一,共五十四社(「番俗六考」)。
番贫莫如傀儡;而负嵎蟠踞,自昔为然。红毛、伪郑屡思剿除,居高负险,数战不利;率皆中止。近则种类渐多,野性难驯;且幼习镖刀、拈弓矢,轻禽狡兽,镖箭一发无逸。凶顽嗜杀,实为化外异类(同上)。
凤山县(三)
--琅峤十八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筑厝于岩洞,以石为垣,以木为梁,盖薄石板于厝上;厝名「打包」。前后栽植槟榔、蒌藤。至种芋艺黍时,更于山下竖竹为墙,取草遮盖,以为栖止;收获毕,仍归山间。
饮食诸番傍岩而居,或丛处内山,五谷绝少。斫树燔根以种芋,魁大者七、八斤,贮以为粮。收芋时,穴为窖,积薪烧炭,置芋灰中,仍覆以土。聚一社之众,发而啖焉;甲尽则乙,不分彼此。日凡三餐,不食鸡。有传红毛欲杀生番,俱避祸远匿,闻鸡声知其所在,逐而杀之;番以为神,故不食。深山捕鹿,不计日期。饥则生姜嚼水,佐以草木之实,云可支一月;或以煨芋为粮。无火,则取竹木相锯而出火。海边多石,各番于空洞处倾晒海水成盐。收米三次为三年,则大会;束草为人头掷于空中,各番削竹为枪迎而刺之,中者为「麻丹毕」,华言好汉也。各番以酒相庆,三日乃止;与傀儡略同。
衣饰男妇用自织布围绕,曰「张面」;妇短衣曰「鸽肉」,男短衣曰「琅袍」。剪纸条垂首,曰「加笃北」;或为草箍束发,曰「腊」。手足亦用铜烛,曰「打腊」;或以鹿尾束胫,曰「打割」。出入负鹿皮,日藉以坐、夜则寝之。
译傀儡生番动不动就杀人割首而去;还用金饰装点头骨,把它当作珍宝。被杀番人的子孙,在四个月服丧期满后,一定要外出杀人,取得首级祭祀。大武、力力尤其凶悍,因此没人敢轻易经过它们的境地。关于他们的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的说,这些人在深山中,头上蒙鹿皮,胸背用熊皮遮蔽。他们喜欢吃大乌龟,用火烤熟后用力劈开食用,并把龟壳作杂用器具;龟卵剥去软皮,加少许盐食用。捕得獐鹿后取肉,用石头压出血水;晒干后带出山外,换取盐、布和米珠。遇到铁、铅弹和火药,即使拿出全部财物交换也不在意。芋头极其长大而细腻,番人把它当作粮食;煮熟后阴干,每次吃少许,用水送下,可以一整天不进食(《使槎录》)。雍正癸卯年秋,心武里女土官兰雷被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数百名番人,暗中埋伏在东势庄,杀死三名客民,割下头颅带走;文武官员宣示兵威,勒令缉捕凶番,两社逃散,只得到两颗头骨带回。当时附近的生番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系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送来番猪、卓戈纹和番蓝,表示愿意归化,共计七百多人;各社每年缴纳鹿皮五张。他们不穿衣、不穿裤,只用布围住私处;土官的衣服形状像毠■〈沙上毛下〉,风一吹四肢全都露出来。毛系系社女土官的弟弟劳里阮,头戴竹制方架,四周用红色雨缨编成,中间有黄色花纹,远看像锦缎缠在竹子上,叫“达拉吗”;也有人用孔雀毛装饰。都说不是土官就不敢戴在头上(同上)。甲辰年四月,原来归化的山里留社土官珍里觅挈佳、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计五百二十名口,并附贡“迦喇巴”(篾蓝盖)八顶、“咿洞”(即卓戈纹)四件、番猪二头;据说他们因为听闻圣天子爱护养育黎民,连番人百姓也一并施恩,所以闻风归化。土官有人戴豹皮帽,名叫力居楼大罗房;帽子像豹头,眼睛处嵌玻璃片,四周装饰朱红色穗子,帽后缀有豹尾。也有人戴头箍,叫“粤曼”;插着十多根鸟羽,参差排列,垂下两缕头发,据说是他妻子的头发;穿熊豹皮,叫“褚买”,里面披短衣,叫“鸽觅”,下体全露,只在私处围一片黑布,叫“突勿”。也有人在胸前披挂红绿相间的卓戈纹,叫“噶拉禄”;把红色哔吱剪碎,间杂草丝,由番妇用嘴染成青绿色,经纬交错,十分坚实。每人都佩一把刀,叫“夺佳”;另有网袋叫“细敲”,皮袋叫“落丹”,都是用来装行李的(同上)。凤邑东南一带,岩石陡峭、山势参差,人的足迹无法到达。山前有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向上连接诸罗的务来优,向下直到凤山的谢必益。山后有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面通向崇爻,南面直到琅峤,都是傀儡番的巢穴。每社各有一名土官,仍设副土官、公廨;小社只有一名土官。大社统辖十多个社,或统辖几个社,各不相同,共有五十四社(《番俗六考》)。番人贫穷没有比傀儡更甚的;但他们凭借山势险要盘踞,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红毛人、伪郑多次想剿灭他们,但他们据高负险,几次交战都不利,于是大多中途停止。近来他们的部族逐渐增多,野性难以驯服;而且从小就学习使用镖刀、弓箭,轻易捕捉禽鸟、狡兽,镖箭一发,没有猎物能逃脱。他们凶顽嗜杀,实在是没有受到教化的异类(同上)。凤山县(三) 琅峤十八社(各社名称列在前文“番社”一项下面)。他们把房屋建在岩洞里,用石头作围墙,用木头作梁,在屋顶盖薄石板,房屋叫“打包”。屋前屋后种植槟榔和蒌藤。到了种芋、种黍的时候,又在山下竖竹作墙,取草覆盖,用来暂时居住;收获完毕,仍旧回到山中。各番人靠岩石居住,或者聚居在内山深处,五谷极少。砍树烧根来种芋,最大的芋头有七八斤,储藏起来作为粮食。收芋时挖坑作窖,堆积柴薪烧成炭,把芋头放在灰中,再覆盖泥土。聚集全社众人,挖出来一起吃;这一批吃完再吃下一批,不分彼此。每天吃三餐,不吃鸡。传说红毛人想杀生番时,生番都远远躲藏避祸;红毛人听到鸡叫便知道他们所在,追去杀掉。因此番人把鸡视为神,不吃鸡。深入山中捕鹿,不计算日期。饥饿时就嚼生姜并喝水,再配以草木果实,据说可以支撑一个月;有时以烤芋头作粮。没有火时,就把竹木相互锯擦取火。海边多石头,各番人在空洞处倾倒海水晒成盐。收获三次米就算三年,于是举行大会;把草扎成人头抛向空中,各番削竹作枪迎上去刺,刺中的叫“麻丹毕”,汉语就是好汉。各番用酒互相庆祝,三天才停止;这和傀儡番相同。衣饰方面,男女都用自织的布围在身上,称为“张面”;妇女的短衣称为“鸽肉”,男子的短衣称为“琅袍”。把纸条剪成条状垂在头上,称为“加笃北”;有的用草箍束住头发,称为“腊”。手脚也用铜环束缚,称为“打腊”;有的用鹿尾捆扎小腿,称为“打割”。出入时背着鹿皮,白天用它铺坐,夜晚就用它睡觉。
婚嫁各番结婚,不问伯叔之子,自相配偶;惟土官,则不与众番为婚。男女于山间弹嘴琴,歌唱相和,意投则野合,各以佩物相贻;归告父母、土官,另期具豕酒会土官、亲戚,赘入妇家。反目,男再娶,妇将所生子女别醮。其俗重母不重父,同母异父俱为同胞,同父异母直如陌路。呼父曰「阿妈」,称叔伯、母舅如之;呼母曰「惟那」,称婶母及妗亦如之。夫妇相称以名。产后同所生子浴于溪中;与北路同。一产二男为不祥,将所产子缚于树梢至死,并移居他处。琅峤一社,喜与汉人为婚,以青布四疋、小铁铛一口、米珠斤许为聘;临期,备牲醪,白之所亲及土官成婚。番无姓名,以父名为姓、以祖名为名;如祖名甲、父名乙,即以乙为姓、甲为名。众番呼曰「乙礁巴」、「甲礁巴」者,番人口吻语。
丧葬番死,厝内筑石洞以葬;石板封固,生者不别迁。丧服,则衣白袿、围白布;与别社以乌布为服又不同。
器用社内有制床者,名曰「笃笃」;亦设而不用。与汉人交易铁器、火药,以为捕鹿之具。镖曰「武洛」,刀曰「礁杰」,弓箭曰「木拉」,锅曰「巴六」,鱼网曰「下来」。
附考
琅峤各社,俱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种薯芋、生姜为应差。小麻利,即琅峤一带生番也。番长及番头目,男女以长承袭。所需米珠、乌青布、铁铛,汉人每以此易其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路多险阻,沿海跳石而行;经傀儡山,非数十人偕行,未敢轻践其境。琅峤诸社隙地,民向多种植田亩;今有司禁止,悉为荒田。沿海如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往来不绝。或云十八社外,尚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番俗六考」)。
卑南觅,系番社总名;在傀儡山后沿海一带。地与傀儡山相连,中有高山耸起。相传七十二社贌社贸易,每在山脚沿海处所;约行程四、五日,始穷其境。自卑南觅而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一名南仔郎)、须唠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离北路崇爻社地界百有余里,人烟断绝。而卑南觅而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巳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觳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鸟万社,离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亦鲜人迹。货则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藤,果则蕉实、菠萝、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日食薯芋、黍秫、金瓜。盐自曝用。鹿、豕、鱼、酒,则上珍矣。服饰,富者乌布为衣,哔吱为抄阴、为方,如平埔熟番之制;衣着更短。贫者以鹿皮、苎衣蔽体。耕作无牛,亦无铫耨;仅用一锄阔三寸、柄长一尺,屈足伏地而锄。捕鹿,用猎犬、弓矢、镖力、网罗。婚嫁,男女十余岁时,男以镖为定,迄成婚略无聘礼。反目,男女各择匹偶方离。产儿,用冷水俗;双胎为不吉,委道旁,即徙居。父母亡,视若路人;惟为兄弟姨妹服,亦仅除草珠而巳。赴社水路,仅容杉板船;悬崖石壁,无可泊处。农仔农社有深沟一道,船至,土番群立岸上,船梢抛索,土番接索挽进,即泊沟内;若无接挽,沟外无可泊处。大龟文、谢必益诸社,俱有路可通。或云自粪箕湖入傀儡山,行二日可至;鸟道盘旋,跋履匪易。外此,则穿荆度莽、越岭攀藤,尤难施步矣(同上)。
红头屿番,在南路山后。由沙马矶放洋,东行二更至鸡心屿,又二更至红头屿。小山孤立海中,山内四围平旷。傍岸皆礁,大船不能泊,每用小艇以渡。山无草木,番以石为室,卑隘不堪起立。产金,番无铁,以金为镖镞、枪舌。昔年台人利其金,私与贸易;因言语不谙,台人杀番夺金。后复邀琅峤番同往,红头屿番尽杀之;今则无人敢至其地矣(同上)。
或云:琅峤山后行一日至猫丹,又二日过丹哩溪口至老佛,又一日至大鸟万社,又三日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至卑南觅社。番长名文吉,辖达里、武甲等七十二社,岁输正供银六十八两零;南仔郎港可以泊船。由卑南觅一日至八里扪,又一日至加老突;文吉所属番界止此。至打水安一日,又二日至芝母兰,共五社;又行五日,至直加宣社:俱系北路山后生番(同上)。
诸罗县(一)
--目加溜湾社、萧垄社、麻豆社、诸罗山社、哆啰嘓社(一作倒咯嘓)、打猫社、他里雾社、斗六斗社(一名柴里)
居处结室曰「必堵混」。每兴工,纠合众番互相为力。目加溜湾番屋甚佳,连串十余间,中排大柱,两旁俱开双门,粉饰可观。各社不事绘画。举家同室而居,仅分衽席而已。
译各番社的婚嫁,结婚时不问伯叔家的子女,彼此自行配偶;只有土官不与普通番人通婚。男女在山间弹嘴琴,唱歌相和,情意相投便在野外交合,彼此赠送佩带之物;回去告诉父母和土官,另定日期,准备猪和酒,会同土官、亲戚举行婚礼,男方入赘女家。夫妻反目,男子可以再娶,妇女则把所生子女另行改嫁。当地习俗重母亲而轻父亲,同母异父的子女都视为同胞,同父异母则形同陌路。称父亲为“阿妈”,称叔伯、母舅也用这个称呼;称母亲为“惟那”,称婶母和妗母也用这个称呼。夫妻彼此直呼名字。生产后,产妇和所生孩子一同到溪中洗浴;这与北路相同。一胎生两个男孩被认为不祥,就把生下的孩子捆在树梢上直到死亡,并迁居到别处。琅峤有一个社,喜欢与汉人通婚,聘礼是青布四匹、小铁锅一口、米珠约一斤;到了婚期,准备牲畜和酒,告知亲属及土官后成婚。番人没有姓和名,以父亲的名字作姓、祖父的名字作名;例如祖父名甲、父亲名乙,就以乙为姓、甲为名。众番所称的“乙礁巴”“甲礁巴”,只是番人的口语称呼。丧葬方面,番人死后,在屋内砌筑石洞安葬;用石板封固,活人不另行迁居。丧服则穿白色袿衣、围白布;这与其他社以乌布作为丧服的习俗又不同。器物方面,社中有制造床的人,床名叫“笃笃”;也有设置床却不用的。与汉人交易铁器、火药,用来作为捕鹿的工具。镖称“武洛”,刀称“礁杰”,弓箭称“木拉”,锅称“巴六”,鱼网称“下来”。附考。琅峤各社都受小麻利番长的约束,并代替番长种植薯芋、生姜,以承担差役。小麻利,就是琅峤一带的生番。番长和番头目,无论男女都由长子承袭。所需的米珠、乌青布、铁锅,汉人常用这些物品交换他们的鹿脯、鹿筋、鹿皮和卓戈纹。道路多险阻,沿海只能踏着礁石前行;经过傀儡山时,如果不是几十人结伴同行,就不敢轻易进入其境。琅峤各社的空地,过去民人多种植田亩;如今官府禁止,全部成为荒田。沿海的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然往来不断。有人说,十八社之外,还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见《番俗六考》)。卑南觅是各番社的总称,在傀儡山后沿海一带。其地与傀儡山相连,中间有高山耸立。相传七十二社以租赁社地进行贸易,都在山脚沿海的地方;大约走四、五天,才能走遍其境。从卑南觅向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又名南仔郎)、须唠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距离北路崇爻社的地界一百多里,途中人烟断绝。从卑南觅向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巳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觳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鸟万社,距离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也很少有人迹。货物有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麻、藤;果物有香蕉、菠萝、甘蔗、檨、柑橘柚子、槟榔、毛柿。土番每天吃薯芋、黍稷、南瓜。盐由自己晒制使用。鹿、猪、鱼和酒,就是上等珍品。服饰方面,富人用乌布做衣服,用哔吱布作抄阴和方形衣服,式样像平埔熟番的服制;衣服更加短小。穷人用鹿皮、苎麻衣遮蔽身体。耕作没有牛,也没有铫、耨等农具;只用一把宽三寸、柄长一尺的锄头,屈着双腿伏在地上锄地。捕鹿使用猎犬、弓箭、镖和网罗。婚嫁方面,男女十多岁时,男子以镖作为婚约信物,直到成婚大致都没有聘礼。夫妻反目,男女各自选择配偶后才分离。生孩子时有用冷水洗浴的习俗;双胞胎被认为不吉利,便把孩子丢在路旁,然后迁居。父母去世后,子女把他们看得像路人;只有兄弟姊妹姨妹服丧,也只是除去身上的草珠而已。前往各社的水路,只能容杉板船通行;悬崖石壁处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农仔农社有一道深沟,船到时,土番成群站在岸上,船尾抛出绳索,土番接住绳索把船拉进去,于是停泊在沟内;如果没有人接绳拖船,沟外就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大龟文、谢必益等社都有道路相通。有人说,从粪箕湖进入傀儡山,走两天就能到达;但道路像鸟道一样盘旋,攀登行走十分艰难。除此之外,还要穿过荆棘、渡过草莽、越岭攀藤,更难行走(同上)。红头屿的番人在南路山后。从沙马矶出海,向东航行两更到鸡心屿,再航行两更到红头屿。岛上小山孤立在海中,山中四周平坦开阔。岸边都是礁石,大船不能停泊,每次都要用小艇渡过去。山上没有草木,番人用石头砌成住所,低矮狭窄,无法直立。岛上产金,番人没有铁器,便用黄金制作镖头和枪舌。过去台人贪图黄金,私下与他们贸易;后来因为语言不通,台人杀番夺金。此后又邀请琅峤番人同去,红头屿番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如今已没有人敢到那里去了(同上)。有人说:从琅峤山后走一天到猫丹,再走两天经过丹哩溪口到老佛,又走一天到大鸟万社,再走三天经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到达卑南觅社。番长名叫文吉,管辖达里、武甲等七十二社,每年缴纳正供银六十八两有余;南仔郎港可以停船。从卑南觅走一天到八里扪,再走一天到加老突;文吉所属的番界到此为止。再走一天到打水安,又走两天到芝母兰,共有五社;再走五天到直加宣社:这些都属于北路山后的生番(同上)。诸罗县(一)。——目加溜湾社、萧垄社、麻豆社、诸罗山社、哆啰嘓社(又作倒咯嘓)、打猫社、他里雾社、斗六斗社(又名柴里)。居住方面,建造房屋称为“必堵混”。每次动工,都集合众番互相出力。目加溜湾番人的房屋很漂亮,连续十多间,中间排列大柱,两旁都开双门,粉饰得很美观。各社都不从事绘画。全家住在同一间屋里,只分开各自的坐席和卧席。
饮食酒二种:一用未嫁番女口嚼糯米藏三日后,略有酸味为曲;舂碎糯米,和曲置瓮中。数日发气,取出搅水而饮,亦名「姑待酒」。一种与新港等社同。饭亦如之。每年以二月二日为年,一社会饮;虽有差役,不遑顾也。
衣饰番妇头带小珠,曰「宾耶产」。盘发以青布,大如笠。颈项围绕白螺钱,曰「猫打腊」。男妇衣服黑白,俱短至脐;掩蔽下体及束腓,专用皁布。每换年,男女艳服,簪野花或缠以金丝藤,相聚会饮;手带铁镯环,名曰「沙玺卑」。将散,麻达手腕缚草垂地,斗走而归,日「劳罗束」;随插此草户上三日,以为大吉。他里雾以上,多为大耳。其始,先用线穿耳,后用蚝觳灰漆木、或螺钱或竹围用白纸裹之,塞于两耳,名曰「马卓」。「裸人丛笑篇」云:『番造大耳,幼钻囷,实以竹圈;自少至壮,渐大如盘,污以土粉,取饰观云』。或曰:番妇最喜男子耳垂至肩,故竞为之。社中亦间有效汉人戴帽、着靴者。
婚嫁婚姻曰「带引那」。幼番名「搭觅玺」,初订姻,男家赠头箍,以草为之,名「搭搭干」;或以车螯一盂为定。将成婚,男妇两家各烦亲属,引男至女家婚配,通社饮酒相庆,名曰「马女无夏」;男家更以铜铁手钏及牲醪送女家。或夫妇离异,男离妇者罚粟十石,妇离男者亦如之。男未再娶,妇不得先嫁;反是,罚番钱二圆。私通被获,投送土官罚酒、豕,鸣于众,再罚番钱二圆;未嫁娶之男女不计也。哆啰嘓社成婚后,男女俱折去上齿各二;彼此谨藏,以矢终身不易。
丧葬家有丧,曰「描描产」。置死者于地,男女环绕,一进、一退,抵掌而哭。用木板四片,殓葬竹围之内;盖一小茅屋,上插鸡毛并小布旗,以平生杂物之半悬死者屋内。丧服,披乌布于背,或绊乌带于肩;服三月满。夫死,妇守丧亦三月。即改适,先告父母,后自择配;与新港等社期年除服先后择配不同。
器用捕鹿弓箭及镖,俱以竹为之。弓无弰,背密缠以藤;苎绳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革。射,搭箭于左。箭舌长二寸至四寸不等,傅翎略如汉制而剪其梢。镖杆长五尺许,铁镞锋铦长二寸许,有双钩,长绳系之;用时始置箭端。遇鹿麂,一发即及;虽奔逸,而绳挂于树,终就获焉。亦用以防夜,于竹寮高望巡哨;持挨牌以蔽身,木皆斜纹,箭不能入。诸番与汉人贸易。家中杂物,亦有窑器、釜铛之属;近亦间置桌椅。又制葫芦为行具,大者容数斗;出则随身,旨蓄、毯衣悉纳其中;遇雨不濡,遇水则浮。寝以竹片铺地,藉以鹿皮;富者列木床于舍,以为观美,夜仍寝于地。枕木如小凳。
附考
孙元衡「过他里雾」诗:『翠竹阴阴散犬羊,蛮儿结尾小如箱。年来不用愁兵马,海外青山尽大唐(番称内地为唐)』。『旧有唐人三两家,家家竹径自回斜;小堂盖瓦窗明纸,门外槟榔新作花』。「还过他里雾」诗:『林黑涧逾响,天青山更高。诸番能跪拜,前队肃弓刀。卧簟惟功狗(番人最珍猛犬),喧枝尽伯劳(林无他鸟,惟伯劳争鸣)。不因程计日,待猎看风毛』(「赤嵌集」)。
斗六门旧有番长能占休咎、善射,日率诸番出捕鹿;诸番苦焉,共谋杀之。血滴草,草为之赤,社草皆赤;诸番悉以疫死,无噍类。今斗六门之番,皆他社来居者(「诸罗志」)。
斗六门旧社,去柴里十余里,在大山之麓;数被野番侵杀,乃移出。令旧社竹围甚茂,因以为利;逐年土官派拨老番数人,更番轮守(「使槎录」)。
黄玉圃侍御「过斗六门」诗:『墙阴蕉叶依然绿,垄畔桃花自在红;冬仲何殊春候暖,蛮娘嬉笑竹围东』(同上)。
诸罗县(二)
--大武垄头社、二社、噍吧哖社、木冈社、芋匏社
居处住室曰「达劳」。平地筑土作基,大木为梁,剉竹结椽桷为盖;众擎而覆之。落成,全室欢饮。
饮食饭,渍米水中,经宿鸡鸣蒸熟。食时,和以水。糯少,则兼食黍米。酒用糯米炊熟,烧禾草作曲;搅米饭,藏瓮中,过六日取出,沃水而饮。鱼虾、鹿麂俱生食。
衣饰番男以布八尺围身,曰「罗翁」。腰以下用四尺围蔽,或以达戈纹缘领。番妇项带珠串,曰「麻海译」;手足腕俱束以铜圈,曰「堵生声」。遇吉事,则衣皆白色,群聚饮啖;醉后,歌唱跳舞以为乐。
婚嫁娶妻曰「匏冶需」,未娶妇曰「佳老歪」,贺新婚曰「备力力其搭学」。其俗,先通后娶。将娶,则送珠子为定,名曰「毛里革」;用木柜置布疋达戈纹,送至女家。三日后,置酒大会;女家亦邀会饮。夫妇相离,曰「放手」。男未再娶,女不敢嫁,先嫁者罚牛、豕不等;通奸被获,鸣众声罪,罚以酒、豕。未嫁娶男女,罚依前例。
译饮食方面,酒有两种:一种用未婚番女口嚼糯米,藏放三天后略有酸味,作为酒曲;把糯米舂碎,与酒曲混合放入瓮中。几天后发酵产生气体,取出加水搅拌饮用,也叫“姑待酒”。另一种与新港等社相同。米饭也这样制作。每年以二月二日为新年,全社聚饮;即使有差役,也顾不上办理。衣饰方面,番妇头戴小珠,称为“宾耶产”。把头发盘起,用青布包裹,大小像斗笠。脖子围白色螺钱,称为“猫打腊”。男女衣服有黑白两色,都短到肚脐;遮蔽下体和束缚小腿,专用皂布。每到换年时,男女穿着艳丽服装,插野花或缠绕金丝藤,聚在一起饮酒;手上戴铁镯环,名叫“沙玺卑”。将要散会时,麻达把手腕缚上草,拖到地上,彼此争斗奔跑着回去,称为“劳罗束”;随后把这种草插在门上三天,认为大吉。他里雾以北的人,多数有大耳朵。起初先用线穿耳,后来把蚝壳灰涂在木头上,或用螺钱、竹圈包上白纸,塞入两耳,称为“马卓”。《裸人丛笑篇》说:“番人制造大耳,幼年钻耳孔,塞入竹圈;从小到成年,逐渐扩大到像盘子一样,再用泥土粉饰,取其装饰美观。”又有人说,番妇最喜欢男子的耳垂垂到肩膀,所以争相把耳朵做大。社中偶尔也有仿效汉人戴帽、穿靴的。婚姻称为“带引那”。幼年番人称为“搭觅玺”。刚订婚时,男家赠送头箍,用草编成,名叫“搭搭干”;有时用一只车螯作定亲信物。将要成婚时,男女两家各自请亲属把男子带到女家成婚,全社饮酒庆贺,称为“马女无夏”;男家还用铜铁手镯和牲畜、酒送给女家。有的夫妻离异,男子离开妻子要罚粟十石,妇女离开丈夫也一样。男子尚未再娶,妇女不得先嫁;反过来也一样,否则罚番钱二圆。私通被发现后,押送土官处,罚酒和猪,并向众人宣布;再罚番钱二圆;尚未婚嫁的男女不计算在内。哆啰嘓社成婚后,男女都折去上排牙齿各两枚;彼此谨慎收藏,以表示终身不变。家中有丧事,称为“描描产”。把死者放在地上,男女环绕着,一进一退,拍着手掌哭泣。用四块木板装殓,葬在竹围之内;盖一间小茅屋,在上面插鸡毛和小布旗,并把死者生前杂物的一半悬挂在屋内。丧服是在背上披乌布,或在肩上系乌带;服丧三个月期满。丈夫死后,妇女也守丧三个月。即使改嫁,也要先告知父母,再自行选择配偶;这与新港等社服丧满一年后才先后择偶的习俗不同。器物方面,捕鹿用的弓箭和镖,都用竹子制作。弓没有弓梢,弓背密密缠绕藤条;用苎麻绳作弓弦,浸过鹿血,坚韧超过丝和皮革。射箭时,把箭搭在左侧。箭头长二寸至四寸不等,附着箭羽,大致像汉人的制式,但把羽毛末梢剪掉。镖杆长约五尺,铁镞锋利,长约二寸,有双钩,并系着长绳;使用时才装在箭端。遇到鹿或麂,一发镖就能射中;即使猎物逃跑,绳子挂在树上,最终也会被捕获。夜间也用它防卫,在竹寮高处瞭望巡哨;手持挨牌遮蔽身体,木牌都是斜纹,箭射不进去。各番也与汉人贸易。家中杂物还有陶器、锅等,近来偶尔也设置桌椅。又把葫芦制成行走时携带的器具,大的能容纳数斗;出门便随身携带,肉脯、毯衣全都放在里面;遇雨不会湿,遇水还能漂浮。睡觉时在地上铺竹片,再垫鹿皮;富人把木床排列在屋内作为美观,夜里仍睡在地上。枕头用木头制成,形状像小凳子。附考。孙元衡《过他里雾》诗说:“翠竹阴阴,犬羊散在其中;番人把头发结起来,发髻小得像箱子。近年来不必忧虑兵马,海外青山全都属于大唐。”(番人把内地称为唐。)又说:“过去有两三户唐人,家家门前竹径曲折;小堂盖着瓦,窗户糊着明纸,门外槟榔刚刚开花。”《还过他里雾》诗说:“林色昏暗,山涧更加响亮;天空青碧,山势更显高峻。各番能够跪拜,前队庄严地带着弓刀。睡觉只用竹席,靠的是勇猛的猎犬;喧闹的树枝间全是伯劳鸟。(林中没有别的鸟,只有伯劳争相鸣叫。)不因计算行程日期,停下来等待打猎,观察风吹猎物毛发的方向。”(见《赤嵌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斗六门过去有一位番长,能占卜吉凶,善于射箭,每天率领众番出去捕鹿;众番对此很苦恼,共同谋划把他杀死。鲜血滴在草上,草因此变红,社中的草全都变红;众番也都因疫病死亡,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如今斗六门的番人,都是从其他社迁来居住的(见《诸罗志》)。斗六门旧社距离柴里十多里,在大山脚下;多次受到野番侵袭杀害,于是迁到外面。旧社的竹围长得非常茂盛,因此把它作为收益来源;每年由土官派遣几名老番,轮班守护(见《使槎录》)。黄玉圃侍御《过斗六门》诗说:“墙阴下的芭蕉叶依然碧绿,田垄旁的桃花自在地红;仲冬时节竟不同于春日般温暖,番女在竹围东边嬉笑。”(同上。) 诸罗县(二)。——大武垄头社、二社、噍吧哖社、木冈社、芋匏社。居住方面,住房称为“达劳”。平地上筑土作地基,用大木作梁,削竹扎成椽桷作为屋盖;众人一起把屋盖抬起覆盖上去。房屋落成后,全屋的人欢饮。饮食方面,米饭先把米浸在水中,过一夜到鸡鸣时蒸熟。吃的时候加水拌食。糯米少时,也兼吃黍米。酿酒用蒸熟的糯米,烧禾草制成酒曲;把米饭搅拌后藏在瓮中,六天后取出,加水饮用。鱼虾、鹿和麂都生吃。服饰方面,番男子用八尺布围在身上,称为“罗翁”。腰部以下用四尺布围蔽,有的用达戈纹布镶领。番妇脖子戴珠串,称为“麻海译”;手腕、脚腕都用铜圈束住,称为“堵生声”。遇到吉庆之事,就都穿白衣,聚集饮酒吃饭;醉后唱歌跳舞取乐。娶妻称为“匏冶需”,尚未娶妻的男子称为“佳老歪”,祝贺新婚称为“备力力其搭学”。当地习俗是先交往后结婚。将要娶妻时,送珠子作为定亲信物,称为“毛里革”;用木柜装着布匹和达戈纹布,送到女家。三天后置酒大会,女家也邀请众人聚饮。夫妻分离称为“放手”。男子尚未再娶,女子不敢出嫁;先嫁者要罚牛、猪,数量不等。通奸被发现后,向众人宣布罪状,罚酒和猪。未婚男女按前例处罚。
丧葬番死名「麻八歹」。当未葬时,在社鸣锣。丧家披发,皁布裹头,面止露两目;亲属酹死者以酒,哭尽哀。以大窑缸作棺,瘗本厝内。夫死一月服满,妇告父母他适。
器用饮食无碗箸。用匏斗,状如葫芦,口小腹大,可藏米数斗;各社皆有,大武垄、礁吧哖二社尤多。贮物,用筐及藤篮。耕种,则用刀斧砍伐树根,栽种薯芋;亦有填筑薄岸为田,播插稻秧者。
附考
大武垄南为八里打难、东为达里打猿,俱生番;与傀儡番通。
诸罗县(三)
--内优六社(一作内幽)、崇爻八社、阿里山八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倚山堀土,状若穴居。以沙石版代砖瓦,或用木及茅竿草为之。阔不一式,高不盈丈;牲畜俱养于内。子女嫁娶,则另筑之。
饮食迭巘深溪,树木蓊蘙,平原绝少。山尽沙石,种黍秫、薯芋,俱于石罅凿孔栽植。黍秫熟,留以作酒。先以水渍透,番妇口嚼成粉,置瓮中,或入竹筒;亦用黍秆烧灰,搅成米曲,发时,饭或黍秫和入,旬日便成新酒。客至,漉糟,番轮饮之。远出则开凿地穴,置芋薯于中;火煨,以土覆之。随手取食,可代糇粮。射生禽、镖麋鹿,炙而食之,生亦不厌也。
衣饰男女多着鹿皮。或织树皮、苎麻为布,极粗厚,日以作■〈衤曼〉,夜以覆体;今与汉人交易布疋。男以布尺余遮前,后体毕露。以皮为帽,不畏荆棘。吉事,则以鸟羽为饰。妇俱以布裹头。
婚嫁男女私合,父母知之,则会饮议婚。同饮者倩一人为媒,遂定偶。工作之暇,两家订期酿酒成婚;或娶、或赘不等。
丧葬男妇弥留,将生平所有之衣尽着于体;既死,衣尽脱去,裸葬厝内,哀哭数日。无居丧仪节。
器用耕田用小锄;或将坚木炙火为凿,以代农器。短刀、镖箭,与众社同。
附考
内优之邦尉社,绝壑深崖,鸟道三十里。陟其巅,入其社。磊石为穴,高五尺许,内如洞;地光洁,木瓦器具悉藏其中,鸡犬同处。夜入,则以石抵门。煨芋为粮!捕鹿为生;茹毛饮血,不知稼穑、不辨春秋。番妇头插野花,犒以烟布、针线,嘻然而受。俯视众山,万籁无声;幽境寂历,不知身在尘世也(「番俗六考」)。
阿里山离县治十里许,山广而深峻。番剽悍,诸罗山、哆啰嘓诸番皆畏之,遇辄引避。崇爻社饷附阿里山,然地最远。越蛤仔难以南有猴猴社,云一、二日便至。其地多生番,汉人不敢入。各社夏、秋划蟒甲,载鹿脯、通草、水藤诸物顺流出近社,与汉人互市。汉人亦用蟒甲载货以入,滩流迅急,船多覆溺破碎;虽利可倍蓰,必通事熟于地理,乃敢孤注一掷(「诸罗志」)。
或云:崇爻山有九社:崇爻社、竹脚宣社(一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一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又云:八社之外,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至崇爻社者,自倒咯嘓用土番指引,盘山逾岭、涉涧穿林,计程五日夜方至。由民仔里武三日可至蛤仔难;但峻岭深林,生番错处,汉人鲜至(「番俗六考」)。
卷十五
风俗(三)
番社风俗(二)
番社风俗(二)
彰化县(一)
--大武郡社、西螺社、东螺社、二林社、南社、阿束社、大突社、眉里社、马芝遴社
居处自新港、萧垄、麻豆、大武郡、南社、湾里以至东螺、西螺、马芝遴,填土为基,高可五、六尺;编竹为壁,上覆以茅。檐颇深邃,垂地过土基方丈,雨旸不得侵。其下可舂、可炊、可坐、可卧,以贮笨车、网罟、鸡埘、豕栏。架梯入室,极高耸宏敞,门绘红毛人像。他里雾、斗六门,亦填基为屋;较此则卑狭矣。麻达夜宿社寮,不家居;恐去社远,致妨公务也。
饮食饭,一曰占米;清晨煮熟,置小藤篮内名「霞篮」,或午、或晚,临食时沃以水。一糯米;炊蒸为饭。制酒,与哆啰嘓社同。每年以黍熟时为节,先期定日,令麻达于高处传呼,约期会饮;男女着新衣,连手蹋地,歌呼呜呜。捕鹿、采鱼,自新港以到淡水俱相等。各社俱不敢食犬。东、西螺食猪肉,连毛燔燎;肝则生食,肺、肠则熟而食之。二林捕鱼,番妇或十余、或数十于溪中用竹笼套于右胯,众番持竹竿从上流驱鱼,番妇齐起齐落,扣鱼笼内,以手取之。
译番人死后称为“麻八歹”。尚未下葬时,在社中鸣锣。丧家披散头发,用皂布包头,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亲属向死者洒酒祭奠,极尽哀哭。用大窑缸作棺材,埋葬在本屋内。丈夫去世后服丧满一个月,妇女告知父母后改嫁。饮食时没有碗筷。使用匏斗,形状像葫芦,口小腹大,可以储藏数斗米;各社都有,大武垄、礁吧哖二社尤其多。储存物品用筐和藤篮。耕种时用刀斧砍伐树根,栽种薯芋;也有填筑低矮田埂作为田地,播种插秧。附考。大武垄以南是八里打难,东面是达里打猿,都是生番,并且与傀儡番相通。诸罗县(三)。内优六社(另一种写法作“内幽”)、崇爻八社、阿里山八社(各社名称见前“番社”条下)。居住方面,依傍山势挖土筑屋,形状像穴居。用沙石板代替砖瓦,有时用木头和茅草秆制作。宽窄没有统一规格,高不过一丈;牲畜都养在屋内。子女嫁娶时,就另行建造房屋。饮食方面,山岭重叠、深溪交错,树木茂盛,平原极少。山上到处是沙石,种黍稷、薯芋,都在石缝中凿孔栽植。黍稷成熟后,留下来酿酒。先用水浸透,再由番妇用口嚼成粉末,放入瓮中,或者放入竹筒;也把黍秆烧成灰,搅拌成米曲。发酵时,把米饭或黍稷掺进去,十天便酿成新酒。客人到来时,滤去酒糟,番人轮流饮用。远行时就挖开地穴,把芋头、薯块放在里面;用火煨熟,再用土覆盖。随时取出食用,可以代替干粮。射杀野禽、用镖猎麋鹿,烤熟后食用,生吃也不嫌弃。男女大多穿鹿皮。有时把树皮、苎麻织成布,粗糙厚重,白天用来制作■〈衤曼〉,夜晚用来盖身;如今也与汉人交易布匹。男子用一尺多的布遮住前身,后身完全裸露。用兽皮做帽子,不怕荆棘。遇到吉庆之事,就用鸟羽装饰。妇女都用布包头。男女私下结合,父母知道后,就聚饮商议婚事。参加饮酒的人请一人作媒,于是确定配偶。两家趁农闲约定日期,酿酒后成婚;有的娶妻,有的入赘,情况不一。男女病危时,要把平生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死后把衣服全部脱去,裸葬在屋内,哀哭数日。没有服丧的礼仪。耕田用小锄;有时把坚硬的木头放在火上烧制成凿子,代替农具。短刀、镖和箭,与其他社相同。附考。内优的邦尉社,深谷悬崖相连,只有三十里鸟道。登上山顶,才能进入该社。用石块垒成洞穴,高约五尺,里面像山洞;地面光洁,木器、瓦器等物全藏在其中,鸡狗也同住。夜里进入时,用石头顶住门。以煨熟的芋头作粮食,以捕鹿为生;吃生肉饮兽血,不懂耕种,也不辨春夏秋冬。番妇头上插着野花,用烟布、针线犒劳她们,她们笑着接受。俯视群山,万籁俱寂;幽深僻静的境地,使人不知道自己仍在尘世之中(见《番俗六考》)。阿里山距离县治约十里,山势广阔而深峻。番人剽悍,诸罗山、哆啰嘓等社的番人都害怕他们,遇到他们便退避。崇爻社的饷赋附属于阿里山,但地方最为遥远。越过蛤仔难向南有猴猴社,据说一两天便可到达。那里生番很多,汉人不敢进入。各社在夏、秋两季划蟒甲,装载鹿脯、通草、水藤等物顺流驶出,到附近的社与汉人互市。汉人也用蟒甲载货进入,但滩流湍急,船只多半翻覆、沉溺、破碎;即使利润可以增加五倍,也必须有熟悉当地地理的通事,才敢孤注一掷(见《诸罗志》)。有人说:崇爻山有九社:崇爻社、竹脚宣社(又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又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又说,八社之外还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人到过崇爻社,从倒咯嘓出发,由土番指引,盘山越岭、涉涧穿林,计算路程要五日五夜才能到达。从民仔里武出发,三天可以到蛤仔难;但那里山岭险峻、森林深密,生番杂处,汉人很少到达(见《番俗六考》)。卷十五。风俗(三)。番社风俗(二)。番社风俗(二)。彰化县(一)。——大武郡社、西螺社、东螺社、二林社、南社、阿束社、大突社、眉里社、马芝遴社。居住方面,从新港、萧垄、麻豆、大武郡、南社、湾里一直到东螺、西螺、马芝遴,都填土筑基,高度可达五、六尺;编竹作墙,上面覆盖茅草。屋檐很深,垂到地面,超过土基一丈,雨水和日晒都不能侵入。檐下可以舂米、做饭、坐卧,还能存放笨车、渔网、鸡舍和猪栏。要架梯子才能进入屋内,房屋极为高大宽敞,门上画着红毛人的画像。他里雾、斗六门也填土筑基建屋,但比这里低矮狭窄。麻达夜间住在社寮,不住家中;恐怕离社太远,妨碍公务。饮食方面,米饭有两种:一种是占米,清晨煮熟后放在小藤篮中,称为“霞篮”,午间或晚间食用,临吃时加水;另一种是糯米,蒸熟作饭。酿酒的方法与哆啰嘓社相同。每年以黍米成熟时为节日,提前定好日期,让麻达在高处传呼,约定日期聚饮;男女都穿新衣,手拉手踏地,呜呜歌唱。捕鹿、捕鱼,从新港到淡水都相同。各社都不敢吃狗。东螺、西螺吃猪肉时,连毛一起烧烤;猪肝生吃,肺和肠煮熟后吃。二林捕鱼时,番妇有时十多人,有时几十人,在溪中把竹笼套在右胯上,众番拿竹竿从上游驱赶鱼群,番妇一起起身、一起蹲下,把鱼扣进笼中,再用手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