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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重修台湾府志-清-范咸十四

卷十九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8–163 段

康熙庚申十月,伪郑毁鸡笼城。鸡笼系海屿,隶台湾北山,居淡水上游;其澳堪泊百余艘。先时,吕宋化人裔占据此城,与土番贸易;因出米稀少,远馈不给,弃去。后红毛及郑成功据台湾,皆不守。癸卯,总督李率泰召红毛合攻两岛,约复台湾后许贡,就闽省交商。红毛于乙巳年重修鸡笼城,图复台湾。丙午,郑经令勇卫黄安督水陆诸军进攻,伪镇林凤战死。红毛虑无外援,随弃去。至是,有传我师欲从北飞渡,恐踞此城,乃遣右武卫北哨,密令督兵将城拆毁。辛酉,令伪镇何佑等北汛鸡笼,驱兵负土,就旧址砌筑;并于大山别立老营,以为犄角(「海上事略」)。

福州林凤飞「登红毛城」诗:『海上孤城落日昏,水天无际欲销魂。云拖雨脚鲲身岛,风送潮头鹿耳门。堪笑霸图归幻梦,独留遗迹吊寒暄。纡回磴路谁过问,止有萋萋碧草痕』(「旧志」)。

孙湘南「赤嵌城」诗:『石楼盘百级,涌出似孤城;下岸临沧海,依然禾黍生』(「赤嵌集」)。

侍御张鹭洲「赤嵌城」诗:『巍楼遥望屹西东,月户云窗结构工;极目晚天环海市,倚阑谁忆荷兰宫』(「瀛台百咏」)?

范侍御浣浦有「安平城阅武宴集」诗二首:『牙幢直上赤嵌城,鼓吹窝传画角声。持节绣衣周内史,橐弓铁甲汉家营。盛时狝狩风还古,海外烟尘静不惊。闲煞熊罴击刁斗,承平是处久销兵』。『香清歌管在层城,进酒微闻宴笑声。锦簇华筵瑶岛月,丛残高垒旧时营。遥传鼙鼓风逾劲,稳卧鱼龙夜息惊。敢谓儒生矜缓带,太平天子不忘兵』(「婆娑洋集」)。

庄观察榕亭「和范侍御安平城阅武」诗:『豸冠讲武荷兰城,令肃惟闻铁甲声。襟带六州开要镇,屏藩一郡驻专营。牙樯日暖鲸鲵靖,鼓角风高燕雀惊。自是圣朝勤远略,重臣冬狩坐谈兵』(「澄台集」)。

张侍御「秀峰塔」诗:『光摇五岳扫千军,颖脱霜锋卓不群;海国文章肖天秀,故应健笔已凌云』(「瀛壖百咏」)。

园亭

台湾县

北园别馆:在邑治北五里许。伪郑为母董氏建。

陈氏园:在武定里。伪时陈永华别墅。今废。

梦蝶园:在邑治小南门外。举人李茂春建。今为法华寺。

聚星亭:在邑治小东门外李氏园。

檨林:在宁南坊。伪勇卫黄安故宅。今改为施襄壮侯祠。

彰化县

镇番亭:在邑治东山之巅。雍正十年,巡道倪象恺因征大甲西等社番所建。

淡水厅

望海亭:在北淡水营盘后山之畔。都司王三元所葺。海市万状,悉属望中。

附考

郑氏北园,去郡治五、六里;从海视之,则直北矣,故名。园在平壤,无邱壑、亭台曲折崚峻之致。丙寅,台厦道周昌因其地,仍其茂林深竹结亭筑室,为之记;且绘而图之。季麒光颜曰「致彻」;有「秋夜游北园记」。昌于道署后筑小园,名「寓望」;盖取左史「畺有寓望」之言。麒光亦有记(「赤嵌笔谈」)。

梦蝶园,在台湾府治。漳人李茂春,明季举人;遁迹来台,构茅亭于永康里以居,名「梦蝶处」。今改为法华寺。张鹭洲诗云:『疏林一碧映清渠,物外翛然水竹居;指点昔年寻梦处,秋风蝴蝶自蘧蘧』(「瀛壖百咏」)。

李氏园近鲫鱼潭,主人筑小亭曰「聚星」。绿畴四绕,青嶂当窗。台地官僚省耕,皆憩于此。张鹭洲诗云:『梧竹阴森护短垣,群峰飞落聚星园;海翁九十发如鹤,门外水田秋稼繁』(同上)。

孙湘南有「法华寺左新构草亭落成」诗:『绿野轩车得偶停,沧溟踪迹几浮萍。香飘古寺昙花见(寺有昙花一丛),秋到闲园蝶梦醒(寺本梦蝶园旧址)。自有醉翁能载酒,不妨喜雨更名亭。应芟恶竹斜添槛,收取冈山百丈青』(赤嵌集)。

又「闲游羡子园林」诗:『杪秋似初夏,和风正轻靡。从游四、五人,出郭二、三里;细路入幽篁,平沙渡寒沚。羡木行行直,崇冈面面起;故叶凝冬青,新枝垂暮紫。茅居閴无人,远患洵足美;门前百尺阴,荫此一溪水』(同上)。

又「重集梦蝶草亭」诗:『桄榔围古寺,故境野情迷。绕槛寒流细,排云碧笋齐。尘清花弄色,市远鸟闲啼。曾作诗中画,山僧问旧题』(同上)。

寺庙(庙列在「祀典」)

台湾县

海会寺:即郑氏北园也。康熙二十九年,台厦道王效宗、总镇王化行改建为寺;佛像庄严,寺宇宽敞。亦名开元寺。寺田,在寺后洲仔庄五十甲,又寺前园六甲零、又檨园一所,为本寺香火。

竹溪寺:距邑治二里许。径曲林幽,清溪环拱,竹木花果,颇称胜概;颜其山门曰「小西天寺」。寺田,在尖山庄一十二甲;年收租粟为香火。

黄蘗寺;在北门外。康熙二十七年,左营守备孟大志建。三十一年火;三十二年,僧募众重建。四围竹木花果甚多。

译康熙庚申年十月,伪郑拆毁鸡笼城。鸡笼是海上的岛屿,隶属于台湾北山,位于淡水上游;其港澳可以停泊一百多艘船。先前,吕宋化人的后裔占据这座城,与土番贸易;后来因为米粮出产少,远途运输供应不上,便放弃离去。后来红毛人和郑成功占据台湾,也都没有驻守。癸卯年,总督李率泰召集红毛人共同进攻两岛,约定收复台湾后允许他们进贡,并在福建省交接贸易。红毛人在乙巳年重新修筑鸡笼城,图谋收复台湾。丙午年,郑经命勇卫黄安督率水陆各军进攻,伪镇林凤战死。红毛人担心没有外援,随即放弃离去。到这时,有传闻说我朝军队准备从北面渡海,恐怕会占据此城,于是派遣右武卫北哨,秘密命令督兵将城拆毁。辛酉年,命伪镇何佑等人在北面负责鸡笼汛防,驱使士兵背土,在旧址上砌筑城墙;又在大山另设老营,作为犄角呼应之势(《海上事略》)。福州林凤飞《登红毛城》诗:“海上孤城落日昏,水天无际欲销魂。云拖雨脚鲲身岛,风送潮头鹿耳门。堪笑霸图归幻梦,独留遗迹吊寒暄。纡回磴路谁过问,止有萋萋碧草痕。”(《旧志》)。孙湘南《赤嵌城》诗:“石楼盘百级,涌出似孤城;下岸临沧海,依然禾黍生。”(《赤嵌集》)。侍御张鹭洲《赤嵌城》诗:“巍楼遥望屹西东,月户云窗结构工;极目晚天环海市,倚阑谁忆荷兰宫?”(《瀛台百咏》)。范侍御浣浦有《安平城阅武宴集》诗二首:“牙幢直上赤嵌城,鼓吹窝传画角声。持节绣衣周内史,橐弓铁甲汉家营。盛时狝狩风还古,海外烟尘静不惊。闲煞熊罴击刁斗,承平是处久销兵。”又:“香清歌管在层城,进酒微闻宴笑声。锦簇华筵瑶岛月,丛残高垒旧时营。遥传鼙鼓风逾劲,稳卧鱼龙夜息惊。敢谓儒生矜缓带,太平天子不忘兵。”(《婆娑洋集》)。庄观察榕亭《和范侍御安平城阅武》诗:“豸冠讲武荷兰城,令肃惟闻铁甲声。襟带六州开要镇,屏藩一郡驻专营。牙樯日暖鲸鲵靖,鼓角风高燕雀惊。自是圣朝勤远略,重臣冬狩坐谈兵。”(《澄台集》)。张侍御《秀峰塔》诗说:“光芒摇撼五岳,气势横扫千军;才华如霜锋脱颖而出,卓然不与众人相同;海国的文章仿佛天生秀美;所以本来就应当凭借刚健的文笔凌驾云端。”(见《瀛壖百咏》)。园亭 台湾县 北园别馆:在县城北面约五里处。伪郑时期为郑氏母亲董氏所建。陈氏园:在武定里。伪郑时期是陈永华的别墅。现已废弃。梦蝶园:在县城小南门外。举人李茂春所建。现在改为法华寺。聚星亭:在县城小东门外的李氏园中。檨林:在宁南坊。是伪郑时期勇卫黄安的故宅。现在改为施襄壮侯祠。彰化县 镇番亭:在县城东山山顶。雍正十年,巡道倪象恺因征讨大甲西等社番而建。淡水厅 望海亭:在北淡水营盘后山旁。都司王三元修建。海上幻景千姿百态,全都可以在远望中看到。附考 郑氏北园,距离郡治五、六里;从海上望去,正好在正北方,所以取名为“北园”。园地处平坦之地,没有丘壑、亭台曲折高峻的景致。丙寅年,台厦道周昌利用这里的条件,因袭原有的茂林深竹,建亭筑室,并为此写了记文,还绘图记录。季麒光题写匾额“致彻”,并有《秋夜游北园记》。周昌又在道署后面筑了一座小园,名为“寓望”,大概取自《左传》中“疆有寓望”的话。麒光也写有记文(见《赤嵌笔谈》)。梦蝶园,在台湾府治内。漳州人李茂春,是明朝末年的举人;他避世来到台湾,在永康里建了一座茅亭居住,取名“梦蝶处”。现在改为法华寺。张鹭洲诗说:“疏林一片青翠映照着清渠,尘世之外,悠然自得地居住在水竹之间;指点着当年寻梦的地方,秋风中的蝴蝶自然翩翩飞舞。”(见《瀛壖百咏》) 李氏园靠近鲫鱼潭,主人建了一座小亭,名叫“聚星”。四周环绕着碧绿的田野,青翠的山峰正对窗户。台湾的官僚巡视农田时,都在这里休息。张鹭洲诗说:“梧桐翠竹阴森森地护着短墙,群峰仿佛飞落到聚星园;海翁年已九十,头发白得像鹤,门外水田里的秋季庄稼繁茂。”(同上) 孙湘南有《法华寺左新建草亭落成》诗:“在绿色的田野间偶然停下轩车,漂泊海上的踪迹如同几片浮萍。香气飘来,古寺中的昙花映入眼帘(寺中有一丛昙花);秋天来到闲园,蝴蝶梦已经醒来(寺址原是梦蝶园旧址)。自然有醉翁能够带酒而来,不妨因喜雨而给亭子改名。应当砍去恶竹,斜着增添栏杆,收取冈山百丈青翠。”(见《赤嵌集》) 又有《闲游羡子园林》诗:“深秋仿佛初夏,和风正轻轻吹拂。结伴同游的有四、五人,出城二、三里;小路通入幽深的竹林,平坦的沙地上渡过寒冷的水洲。羡木一行行挺直,高冈一面面耸起;旧叶凝聚着冬日的青色,新枝垂挂着暮秋的紫色。茅屋寂静无人,远离忧患确实足以称美;门前百尺树荫,遮蔽着这一溪水。”(同上) 又有《重集梦蝶草亭》诗:“桄榔树环绕着古寺,旧日的景境使野趣迷人。亭栏四周寒流细细流过,碧绿的笋尖排列着直冲云霄。尘埃洗净,花朵展现色彩;集市遥远,鸟儿悠闲啼鸣。这里曾经是诗中的图画,山僧还来询问过去题写的诗句。”(同上) 寺庙(庙宇列入“祀典”) 台湾县 海会寺:就是郑氏北园。康熙二十九年,台厦道王效宗、总镇王化行改建为寺;佛像庄严,寺院宽敞。也叫开元寺。寺田在寺后洲仔庄,共五十甲;寺前又有园地六甲有余,另有一处檨园,都是供本寺香火之用。竹溪寺:距离县城约二里。道路曲折,树林幽深,清溪环绕,竹木、花卉和果树很多,颇可称为优美的景观;在山门题名为“小西天寺”。寺田在尖山庄,共一十二甲;每年收取租粟供香火使用。黄蘗寺:在北门外。康熙二十七年,左营守备孟大志所建。康熙三十一年失火;三十二年,僧人募资重新修建。寺院四周竹木、花卉和果树很多。

法华寺:即李茂春梦蝶处;后僧人鸠众改建法华寺。康熙四十七年,凤山知县宋永清建前殿一座,祀火神;置钟、鼓二楼。前后旷地,遍莳花果。起茅亭于鼓楼之后,颜曰「息机」;退食之暇,时憩息焉。寺田,在寺后荒埔一所约二甲余,台湾府蒋毓英给为香灯;又有园在港西里大湖庄一所,凤山知县宋永清置为香火。

弥陀寺:在东门内永康里。年久倾圯;康熙五十八年,僧一峰至自武彝募化重兴。寺田,在凤山县嘉祥阿嗹甲尾园一所,年收粟七十二石;又寺后园一坵,黄士甫、曾亨观置为本寺香火。

广慈庵:在东安坊。康熙三十一年建。环植修竹,前对小峰,亦幽静处也。寺田,在诸罗县犁头标大道公营,年收租粟六十五石;诸罗知县张■〈王尹〉给为香火。

东岳庙:在东安坊。

元帝庙:即真武庙。在东安坊。康熙二十四年,知府蒋毓英修,高耸甲于他庙。一在镇北坊。总镇张玉麟渡台遭风,梦神披发跣足自樯而降。风恬抵岸,因重新之。后为知府蒋毓英祠。又其一在洲仔尾网寮、一在下洲仔甲、一在广储东里、一在归仁南里、一在仁德里嵌顶、一在崇德里、一在仁和里下湾、一在大目降庄。

吴真人庙:在西定坊新街。乾隆五年,里民重修;曰开山宫。又其一在北线尾、一在镇北坊水仔尾、一在观时音侧、一在石头坑、一在武定里、一在广储东里、一在归仁北里旧社口;其在文贤里一图者三、在二图者一、在安平镇者三。按真人名本,泉之同安白礁人;生宋太平兴国四年,医药如神。景佑二年卒,里人祀之;部使者以庙额为请,敕为「慈济」。庆元间,敕为「忠显」。开禧二年,封英惠侯。台多漳、泉人,以其神医,建庙独盛。

药王庙:在西定坊。

开山王庙:在东安坊。

马王庙:在东安坊。

五帝庙:在宁南坊。

临水夫人庙:在宁南坊。

水仙宫:在西定巷口。开辟后,商旅同建;壮丽异常。一在安平镇渡口。

观音宫:有七:在镇北坊者曰观音亭,在宁南坊者曰准提室,在东安坊者曰清水寺;一在东门外,一在广储东里;一在广储西里,康熙四十四年同知洪一栋建;一在大目降庄。

观音亭:在罗汉内门。

敬圣楼:在南门外。雍正四年,拔贡施世榜建。祀梓潼神。

超峰石观音亭:在冈山。僧绍光建。

凤山县

仙堂:在长治里前阿社。祀五文昌。环植竹木花果,颇有胜致。

元帝庙:一在兴隆庄、一在大竹桥、一在■〈鱼逮〉港;俱乡人鸠众建。

元帅庙:在观音山。祀唐张睢阳。

观音宫:一在县治龟山下、一在凤山下庄、一在淡水新园、一在万丹港街。

慈济宫:即吴真人庙。一在县署前大街、一在凤山上庄、一在硫磺水庄、一在半屏山后、一在维新里竹仔港、一在观音山大社。

诸罗县

诸福寺:在县治西门外。康熙四十六年建。

龙湖岩:在开化里赤山庄。伪官陈永华建(闽人谓寺为岩)。环岩幽邃,前有潭,名龙湖;中植荷花,左右列树桃柳。青梅苍桧,远山浮空,宛入图画。

大山岩:创建不知何年。岩极峻耸,顶圆平,广可数亩,僧舍在马。寒花古木遍列阶前,烟景溪山俱来目下。

元帝庙:在大奎壁庄。康熙二十二年,居民同建;四十九年重建。

保生大帝庙:即吴真人。在县治西门外。康熙四十年建。

元帅庙:在县署左。祀唐张睢阳。康熙二十八年,居民建;四十八年,参将张国、守备董元骧重修。

观音宫:一在咸水港、一在开化里。

彰化县

观音亭:在县署右。

淡水厅

元坛庙:在南嵌社。

澎湖厅

将军庙:在将军澳。神无考。

大王庙:有三:一在八罩屿、一在龙门港、一在通梁澳。

吴真人庙:在奎壁屿。

水仙宫:在妈祖宫前。右营游击薛奎建。

观音宫:在妈祖宫西侧。康熙三十五年,游击薛奎建。庙前有井二,甘美为澎湖泉第一。

附考

侍御张鹭洲「小西天」诗:『竹溪小寺远尘■〈廛阝〉,青壁临流薛荔悬;高望美人何处所?漫凭东海说西天』(「瀛壖百咏」)。

又「龙湖岩」诗:『湖波镜莹寺门幽,面面晴峦空翠浮;寂历辋川图画里,柳烟花雨不胜愁』(同上)。

水仙宫祀五像,莫详姓氏。或曰大禹、伍员、屈平,又其二为项羽、鲁班。更有易鲁班为奡者,更属不经;或曰王勃、李白。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伍相浮鸱夷、屈子投汨罗、王勃省亲交趾溺于南海、李白秕视尘俗沉于采石,没而为神,理为近之。凡洋中欻遭风浪,危急不可保;惟划水仙一事,庶能望救。其法:在船诸人各披发蹲舷,以空手作拨棹势,假口为钲鼓声,如五日竞渡状。即樯倾柁折,亦可破浪穿风,疾飞抵岸;则其灵应如响,亦甚殊绝者矣(「台湾志略」)。

元帝庙,在东安坊者,称大上帝庙;郑氏所建,康熙年间重修。在镇北坊者,称小上帝庙;亦郑氏建,康熙三十七年重修(同上)。

译法华寺:就是李茂春的梦蝶处;后来僧人集合众人改建为法华寺。康熙四十七年,凤山知县宋永清建造前殿一座,供奉火神;设置钟楼、鼓楼各一座。前后空地遍植花木果树。在鼓楼后面建了一座茅亭,题名“息机”;他在退食之余,常到这里休息。寺田在寺后有一处荒埔,约二甲有余,台湾府蒋毓英拨给作为香灯之用;又在港西里大湖庄有一处园地,是凤山知县宋永清置办作为香火之用。弥陀寺:在东门内永康里。年代久远,已经倾圮;康熙五十八年,僧人一峰从武彝来到这里,募化重建。寺田在凤山县嘉祥阿嗹甲尾有一处园地,每年收粟七十二石;寺后又有一块园地,是黄士甫、曾亨观置办作为本寺香火之用。广慈庵:在东安坊。康熙三十一年建。四周种满修长的竹子,前面对着小山峰,也是幽静的地方。寺田在诸罗县犁头标大道公营,每年收租粟六十五石;诸罗知县张■〈王尹〉拨给作为香火之用。东岳庙:在东安坊。元帝庙:就是真武庙,在东安坊。康熙二十四年,知府蒋毓英修缮,建筑高耸,在其他庙宇中最为突出。镇北坊还有一座。总镇张玉麟渡海到台湾时遇到风暴,梦见神灵披散头发、赤着双足,从桅杆上降下。风平后抵达海岸,于是重新修建此庙。后来改作知府蒋毓英的祠堂。另有一座在洲仔尾网寮,一座在下洲仔甲,一座在广储东里,一座在归仁南里,一座在仁德里嵌顶,一座在崇德里,一座在仁和里下湾,一座在大目降庄。吴真人庙:在西定坊新街。乾隆五年,里民重修,称为开山宫。另有一座在北线尾,一座在镇北坊水仔尾,一座在观时音旁,一座在石头坑,一座在武定里,一座在广储东里,一座在归仁北里旧社口;文贤里一图有三座,二图有一座,安平镇有三座。考吴真人名本,是泉州同安白礁人;生于宋太平兴国四年,医术神奇。景祐二年去世,乡里人祭祀他;部使者请求赐给庙额,诏令题为“慈济”。庆元年间,诏令题为“忠显”。开禧二年,封为英惠侯。台湾多漳州、泉州人,因为他医术神奇,所以建庙尤其兴盛。药王庙:在西定坊。开山王庙:在东安坊。马王庙:在东安坊。五帝庙:在宁南坊。临水夫人庙:在宁南坊。水仙宫:在西定巷口。开辟台湾以后,由商人和旅客共同修建,建筑格外壮丽。安平镇渡口还有一座。观音宫:共有七座:镇北坊的一座叫观音亭,宁南坊的一座叫准提室,东安坊的一座叫清水寺;东门外有一座,广储东里有一座;广储西里有一座,康熙四十四年由同知洪一栋所建;大目降庄还有一座。观音亭:在罗汉内门。敬圣楼:在南门外。雍正四年,拔贡施世榜所建。祭祀梓潼神。超峰石观音亭:在冈山。僧人绍光所建。凤山县 仙堂:在长治里前阿社。祭祀五位文昌神。四周种植竹木、花卉和果树,颇有优美景致。元帝庙:一座在兴隆庄,一座在大竹桥,一座在■〈鱼逮〉港,都是乡人集合众人所建。元帅庙:在观音山。祭祀唐代的张睢阳。观音宫:一座在县治龟山下,一座在凤山下庄,一座在淡水新园,一座在万丹港街。慈济宫:就是吴真人庙。一座在县署前大街,一座在凤山上庄,一座在硫磺水庄,一座在半屏山后,一座在维新里竹仔港,一座在观音山大社。诸罗县 诸福寺:在县治西门外。康熙四十六年建。龙湖岩:在开化里赤山庄。伪官陈永华所建(福建人称寺院为“岩”)。岩寺四周幽深,前面有水潭,名叫龙湖;潭中种着荷花,左右排列着桃树和柳树。青梅树和苍翠的桧树遍布,远山漂浮在天空中,宛如进入图画。大山岩:不知创建于哪一年。岩寺极其高峻耸立,山顶圆而平,面积大约数亩,僧舍建在上面。寒花和古树遍布台阶前,烟霞景色、溪流山峦都呈现在眼前。元帝庙:在大奎壁庄。康熙二十二年,居民共同修建;康熙四十九年重建。保生大帝庙:就是吴真人。在县治西门外。康熙四十年建。元帅庙:在县署左边。祭祀唐代张睢阳。康熙二十八年居民所建;四十八年,参将张国、守备董元骧重修。观音宫:一座在咸水港,一座在开化里。彰化县 观音亭:在县署右边。淡水厅 元坛庙:在南嵌社。澎湖厅 将军庙:在将军澳。神灵来历无考。大王庙:共有三座:一座在八罩屿,一座在龙门港,一座在通梁澳。吴真人庙:在奎壁屿。水仙宫:在妈祖宫前面。右营游击薛奎所建。观音宫:在妈祖宫西侧。康熙三十五年,游击薛奎所建。庙前有两口井,水质甘美,是澎湖泉水中最好的。附考 侍御张鹭洲《小西天》诗:“竹溪小寺远离尘嚣,青色石壁临着流水,薛荔藤悬挂其上;高处望着美人,她在什么地方?姑且凭借东海来说西天。”(见《瀛壖百咏》) 又有《龙湖岩》诗:“湖水如镜般明净,寺门显得幽静;四面晴日下的山峦,空中浮动着青翠。寂静空旷,仿佛置身辋川图画中;柳烟花雨,令人不胜忧愁。”(同上) 水仙宫供奉五尊神像,姓名来历不详。有人说是大禹、伍员、屈平,另外两尊是项羽、鲁班。还有人把鲁班改说成奡,更加荒诞;也有人说是王勃、李白。考察起来,大禹治平水土,功德流传万世;伍子胥的尸体漂浮在鸱夷,屈原投身汨罗;王勃探望父亲、交趾溺死于南海;李白蔑视尘俗,沉死在采石。这些人死后成为神灵,从道理上说较为接近。凡是在海上突然遇到风浪,危急得无法保全时,只有划水仙,或许能够希望得到救助。其方法是:船上的人都披散头发,蹲在船舷边,徒手做出划桨的姿势,并假装用嘴发出锣鼓声,像五月竞渡那样。即使桅杆倾倒、船舵折断,也能破浪穿风,飞快抵达岸边;其灵验如同回声应声,实在非常奇异绝伦(见《台湾志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东安坊的元帝庙,称为大上帝庙;是郑氏所建,康熙年间重修。镇北坊的元帝庙,称为小上帝庙;也是郑氏所建,康熙三十七年重修(同上)。

南路长治里前阿社祀五文昌梓潼、汉寿亭侯、魁星、朱衣、吕祖,后祀东王公、西王母。又伪郑时,建玉皇太子庙(「赤嵌笔谈」)。

开山宫祀吴真君,各邑皆有之;或称开山宫、或称大道公庙、或称保生大帝庙、或称慈济宫、或称真君庙,皆斯神也。真君母梦吞白龟,生于太平兴国四年。长而学道,治疾有奇效。景佑二年卒,里人肖像为祠,水旱祈祷辄应(「台湾志略」)。

郡中右营内有精忠庙,祀宋之岳鄂王(同上)。

坟墓

台湾县

五妃墓:在仁和里。前明宁靖王姬妾(详宁靖传)。墓前有碑,曰「宁靖王从死五妃墓」。乾隆十一年,两巡院命司马方邦基重修。且立碑于南门外,曰「五妃墓道」;刻两巡院「吊五妃墓」诗于其下,庄副使年有跋。

李茂春墓:在新昌里。

陈烈妇墓:在武定里。陈永华女(详见「节烈」)。

凤山县

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扈。

诸罗县

沈斯庵墓。

澎湖厅

卢若腾墓。

附考

明经郭必捷「过宁靖王墓」诗:『萋萋芳草忆王孙,碧水丹山静闭门。吊月蟪蛄悲故府,号风松柏泣忠魂。一枝聊借犹堪托,四海无家岂独存?历尽艰辛逃绝域,但留正气塞乾坤』(「旧志」)。

张鹭洲「五妃墓」诗:『瘗玉埋香骨未尘,五妃青冢草长春;云寒孤岛魂相聚,直抵田横五百人』(「瀛濡百咏」)。

六黄门居鲁「吊五妃墓」诗:『东风骀荡天气清,载驰骢马春巡行。刺桐花底林投畔,森然古墓何峥嵘!路旁老人为余泣,当年一线存前明;天兵既克澎湖岛,维时台海五烈皆捐生。至今坏土都无恙,谁为守护劳山精?云封马鬣连衰草,四围怪石争纵横。时闻鬼母悲啼苦,想见仙娥笑语声!岁岁里民寒食节,椒浆频奠陈香羹。满目荒凉巳感叹,更听此语尤伤情。有明岁晚多节义,樵夫渔父甘遭烹;岛屿最后昭英烈,顽廉懦立蛮妇贞。田横从死五百皆壮士,吁嗟乎!五妃巾帼真堪旌』(「使署闲情」)。

范侍御浣浦「吊五妃墓」十二绝句:『明亡已历四十载,死节犹然为故明;荒冢有人频下马,真令千古气如生』(一)。『天荒地老已无亲,肯为容颜自爱身;遥望中原肠断绝,伤心不独是亡人』(二)。『君后相将殉社稷(指庄烈),虞兮未敢笑重瞳;庙廷倘使增陪祀,臣妾应教祭享同』(三)!『田妃金碗留遗穴,何似贞魂聚更奇?三百年中数忠节,五人个个是男儿』(四)。『可怜椎髻文身地,小字人传纪载新;却恨燕京翻泯灭,英风独显费宫人』(五)!『忍把童家旧誓忘(指福王),孝陵风雨怨苍苍!芳魂若向秦淮去,正好乘潮到故乡』(六)。『长恨丁宁数语余,从容犹自整簪裙;邽西便是埋香地(「越记」:『阖闾葬女于邽西,名三女坟』。今五妃墓去宁靖墓三十里),三女坟应近阖闾』(七)。『封题无树一孤岑,剩有儿童踯躅吟;岂是五丁开蜀道(「华阳国志」:『秦惠王许嫁五女于蜀,蜀遣五丁力士奉迎,蛇山崩,同时压杀。蜀王痛伤,命名曰五妇冢』)?却缘望帝哭春深』(八)。『明妃无命死胡沙,青冢荒凉起暮笳;争比冰心明似月,隔江不用怨琵琶』(九)。『垒垒荒坟在海滨,魂销香冷为伤神;须知不是经沟渎,绝胜要离冢畔人』(十)。『又逢上已北邙来,宿草新浇酒一杯(又三月三日,率僚属致祭);自古宫人斜畔土,清明可有纸钱灰』(十一)?『十姨庙已传讹久,参昴还应问水滨;今日官僚为表墓,五妃直可比三仁』(十二)(「婆娑洋集」)。

灾祥

顺治十八年辛丑夏五月,鹿耳门水涨丈余。

先是,鹿耳门水浅,仅容小艇出入。是月水忽涨,郑成功因之大小战舰并进,遂据台湾。

康熙十九年夏六月,有星孛于西南,形如剑,长数十丈;经月乃隐。是冬大稔。二十年,疫。

二十一年秋七月,地生毛。九月,雨发如丝。冬饥(斗米值银至六钱余)。

二十二年癸亥夏、五月,澎湖港有物状如鳄鱼,登陆死(鱼身长丈许,有四足;身上鳞甲火炎。从海登陆,百姓见而异之;以冥钞、金鼓送之下水。越三日,仍乘夜登山死)。是月大水,土田冲陷。六月,水师提督施琅帅师攻澎湖,拔之。二十六日,夜有大星陨于海,声如雷。秋八月,鹿耳门水涨,师乘流入台;郑克塽降,台湾平。冬十一月,雨雪,冰坚寸余(台地气暖,从无霜雪;八月甫入版图,地气自北而南,运属一统故也)。

二十五年夏四月二十日辰时,地大震。

二十九年冬,大有年(自荡平后,年榖时熟,几不胜书;是岁尤为大稔)。

三十年秋八月,大风坏民居,船只皆飘碎。

三十二年冬,大有年。

三十五年秋七月,新港民吴球谋乱,伏诛。

译南路长治里前阿社祭祀五位文昌神:梓潼、汉寿亭侯、魁星、朱衣、吕祖,后来又祭祀东王公、西王母。又在伪郑时期,建有玉皇太子庙(见《赤嵌笔谈》)。开山宫祭祀吴真君,各县都有;有的称开山宫,有的称大道公庙,有的称保生大帝庙,有的称慈济宫,有的称真君庙,都是同一位神灵。真君的母亲曾梦见吞下白龟,真君生于太平兴国四年。长大后学习道术,治病有奇效。景祐二年去世,乡里人为他塑像建祠,遇到水旱祈祷总会应验(见《台湾志略》)。郡中右营内有精忠庙,祭祀宋代的岳鄂王(同上)。坟墓 台湾县 五妃墓:在仁和里。是前明宁靖王的姬妾墓(详见《宁靖传》)。墓前有碑,题为“宁靖王从死五妃墓”。乾隆十一年,两位巡院命司马方邦基重修,并在南门外立碑,题为“五妃墓道”;碑下刻有两位巡院《吊五妃墓》诗,庄副使年作了跋。李茂春墓:在新昌里。陈烈妇墓:在武定里。是陈永华的女儿(详见《节烈》)。凤山县 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扈。诸罗县 沈斯庵墓。澎湖厅 卢若腾墓。附考 明经郭必捷《过宁靖王墓》诗:“萋萋芳草使人想起王孙,碧水丹山静静关闭着墓门。月下蟪蛄为故府悲鸣,风中松柏仿佛为忠魂哭泣。仅凭一枝尚且可以寄托身心,四海无家难道只有我一人?历尽艰辛逃到遥远的绝域,只留下正气充塞天地。”(见《旧志》) 张鹭洲《五妃墓》诗:“美玉和香骨埋葬地下,尸骨尚未蒙尘;五妃的青冢春草常青。寒云笼罩孤岛,魂魄相聚;这足以与田横的五百壮士相比。”(见《瀛濡百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六黄门居鲁《吊五妃墓》诗:“东风浩荡,天气清朗,我骑着青骢马在春日巡行。刺桐花下、林投树旁,古墓森然高耸,多么雄伟!路旁老人向我哭泣,说当年明朝还留存着一线血脉;天兵攻克澎湖岛后,当时台湾海上的五位烈妇全都捐弃生命。直到今天,毁坏的墓土仍然安然无恙,谁在辛劳守护,是山中的精怪吗?云雾封住了马鬣形的墓丘,四周怪石纵横争立。时时听见鬼母悲苦啼哭,仿佛看见仙女们欢笑交谈!年年里民在寒食节,以椒酒频频祭奠,陈列香美的羹汤。满眼荒凉已经令人感叹,再听到这些话,更加令人伤情。明朝末年有许多守节重义之人,樵夫、渔父也甘愿遭受烹杀;在岛屿的最后,彰明英烈,连蛮族妇女也使贪婪者廉洁、懦弱者立志。田横的五百死士全都是壮士,唉!五妃这些女子,确实值得表彰。”(见《使署闲情》) 范侍御浣浦《吊五妃墓》十二首绝句:“明朝灭亡已经历了四十年,死守节义的人仍然是为了故明;荒坟前有人频频下马,真使千古之气仿佛重新活起来。”(一)“天地荒老,早已没有亲人,难道肯为了容貌而独自爱惜生命;遥望中原,肝肠寸断,伤心的不只是亡国之人。”(二)“君王和王后相继为社稷殉难(指庄烈帝),虞姬尚且不敢嘲笑项羽;如果朝廷允许增加陪祀之人,臣妾们也应当一同接受祭祀。”(三)“田妃的金碗留在遗穴中,哪里比得上贞烈魂魄聚集更为奇特?三百年间数说忠节之人,五个人个个都像男子汉。”(四)“可怜这里是椎髻文身之地,五妃的小名却有人传述,成为新的记载;只是遗憾燕京反而湮没无闻,英烈之风独由费宫人彰显。”(五)“怎忍忘记童家从前的誓言(指福王),孝陵在风雨中苍茫悲怨!芳魂如果前往秦淮,正好乘着潮水回到故乡。”(六)“长久遗憾临终留下的几句话,临死从容,还亲自整理簪发衣裙;邽西就是埋葬香魂的地方(《越记》说:‘阖闾把女儿葬在邽西,名为三女坟。’现在五妃墓距离宁靖王墓三十里),三女坟应当靠近阖闾墓。”(七)“封土上没有树,只有一座孤独的小山,剩下的只有儿童来回徘徊吟唱;难道是五丁开凿蜀道(《华阳国志》说:‘秦惠王答应把五个女儿嫁给蜀王,蜀王派五名大力士迎接,蛇山崩塌,同时将他们压死。蜀王悲痛,命名为五妇冢。’)?却是因为望帝在春深时哭泣。”(八)“明妃没有命运死在胡地沙漠,青冢荒凉,傍晚响起胡笳;怎么能与冰清玉洁、明亮如月相比,隔江不必怨恨琵琶。”(九)“层层荒坟坐落在海滨,魂魄消散、香火冷落,令人伤神;须知这里并非因疏通沟渠而死,远胜过要离墓旁的人。”(十)“又逢上巳节来到北邙,刚刚长出的宿草上新浇了一杯酒(又在三月三日率领属官前来祭祀);自古宫人斜旁的土地,到了清明可曾有纸钱灰?”(十一)“十姨庙的讹传已经很久,参星、昴星也应当到水边询问;今天官僚为她们表彰墓地,五妃实在可以与三仁相比。”(十二)(见《婆娑洋集》) 灾祥 顺治十八年辛丑年夏季五月,鹿耳门水位上涨一丈多。在此以前,鹿耳门水浅,仅仅能够容纳小船进出。这个月水位突然上涨,郑成功因此使大小战舰一同驶入,于是占据了台湾。康熙十九年夏季六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南方,形状像剑,长达数十丈;经过一个月才隐去。这年冬天大丰收。康熙二十年,发生瘟疫。二十一年秋季七月,地面长出毛。九月,雨下得像细丝。冬天发生饥荒(一斗米的价格涨到银六钱多)。二十二年癸亥年夏季五月,澎湖港有一种形状像鳄鱼的东西,登上陆地后死去(鱼身长一丈左右,有四只脚;身上鳞甲像火焰。从海中登上陆地,百姓见到后感到奇异;用冥纸、金鼓送它回水中。过了三天,它又趁夜登山后死去)。这个月发大水,土地田亩被冲毁塌陷。六月,水师提督施琅率军攻打澎湖,攻克了它。二十六日夜,有大星坠入海中,声音像雷。秋季八月,鹿耳门水位上涨,军队乘水势进入台湾;郑克塽投降,台湾平定。冬季十一月,下雨下雪,冰厚一寸多(台湾气候温暖,从来没有霜雪;八月刚纳入版图,地气由北向南运行,正值天下统一的缘故)。二十五年夏季四月二十日辰时,发生大地震。二十九年冬天,大丰年成(自从荡平以后,每年谷物都按时成熟,多得几乎无法一一记载;这一年尤其丰收)。三十年秋季八月,大风毁坏民居,船只全都被吹散撞碎。三十二年冬天,大丰年成。三十五年秋季七月,新港百姓吴球谋反,被逮捕处死。

球,新港东田尾人;好拳勇。有未佑龙者,诈称前明后裔,能遁法;数往来球家,阴集党伙谋乱。凤山吏陈枢之妻,球妹也;枢侵蚀课粟,官督之急,称贷球家。球奋髯曰:『此何足道,当相与谋大事,悉诛此曹耳』!语其谋,则大喜;尊球为国师,招集渐众。其党余金声约保长林盛同举事,盛佯许诺,乘夜逃之郡,首告。北路参将陈贵率兵环其宅,贼操兵以出,擒获球、枢、金声等为首七人,杖杀之;而朱佑龙竟莫知所向。

三十八年春二月,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夏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主账金贤等(主账,番社通事管出入之账者)。秋七月,水师袭执冰冷。八月,署北路参将常泰以岸里番击吞霄,擒卓个、卓雾、亚生以归,斩于市。

初,通事黄申贌社于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鸷而骁,阴谋作乱。会番当捕鹿,申约计日先纳钱米而后「出草」。个、雾等鼓众大噪,杀申及其伙十数人。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委署北路参将常泰进剿,而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为前部。个、雾等阻险拒守,四社番死伤甚众。既有献计者云:『岸里社番穿林箐、〔越〕涧谷如飞,擒个、雾非此不可』。时岸里社番尚未内附,乃遣译者入说其魁,多致糖、烟、银、布。番大喜,自以收捕为功;绕出吞霄山后,日有擒获。官军攻其前,个、雾等大窘,将逃入内山;岸里番设伏擒之至郡,尸诸市,传首以示诸番。是役也,劳师七阅月,官军被瘴死者数百人。冰冷者,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之婚姻也。麻里郎吼有女,字主账金贤;贤将娶之,其父怜女之幼也,弗与;告贤曰:『俟长以归汝』。贤缚丈人于树而挞之。麻里郎吼以诉冰冷而泣,冰冷故凶悍,怒率众射杀贤,诸与贤善者皆杀之。时方征吞霄,冷遣使与个、雾等通。有水师把总者,巡哨至淡水闻变,潜泊海口,冷未之觉;把总遣他社番诱以货物交易,伏壮士水次缚之,亟登舟。比诸番出护,已挂帆矣。会吞霄既平,诸番以首恶既诛,因通事求抚。把总惜失其名。

四十年冬十二月,诸罗刘却作乱,伏诛。

却为管事,以拳棒自负。日与无赖恶少往来,歃血为盟。久之,其党有谋不轨者,以为非却众莫从;乃深夜燃樟脑,窃置却屋,瓦火上烛,召同盟者示之曰:『刘大哥舍中每夜红光烛天,非常兆也』。会却家神炉无故发火,众曰:『此不君,即帅耳』。却心动,穴地于舍,佯置田器;冶铁为刀枪各械,约日举事。腊月七日,扬旗击鼓,毁下加冬营,散其兵。乘夜抵茅港尾,掠市中货。乱民及诸番乘机四出劫掠,破家者甚众。却退屯急水溪。北路参将白通隆整众御之,镇、道两标并发兵应援。越五日,官兵大集,战于急水;却大溃,贼被杀者甚众,生擒其党陈华、何正等。却走匿山薮,常昼伏夜出。四十二年二月,擒获于笨港之秀水庄。师还,斩却于市,并其长子杖杀之,妻孥皆发配。

四十四年冬,饥;诏蠲府属三县粮米。

四十六年冬,饥;诏蠲粮米十分之三。

四十八年夏,鹿耳门获大鱼一(状似马;脊上有鬃,长三、四丈。其尾如狮,腹下四鬐如四足。居民获其一,或曰即海马也)。

四十九年冬,饥。

五十年秋九月十一日戌时,地震。

五十一年春,诏蠲本年应征粟石。

秋七月,安平有物大如牛,飞行水上;至岸死(高可五、六尺,面如豕;长须、双耳,竹批,牙齿坚利,皮似水牛、毛细如獭,四足如龟,有尾。土人争致之,绳木立碎。后至海岸,竦身直立,声三呼号,闻者莫不惊悸。既死,郡人有图形相告者,究不知为何物?或名为海马,亦非也)。

五十三年夏,大井头火,延烧数百间。

秋,大旱;诏蠲台湾、凤山粟米十分之三。

五十四年秋九月,大风,地震。

五十五年夏,诸罗十八重溪出火,数日乃熄(溪内石洞三孔,水泉围绕。忽火出其上,高二、三尺。后至壬寅岁,亦有见者。此处水热,或谓即温泉。盖磺气郁蒸,水石相激而火生焉)。

五十六年冬,饥;诏蠲本年钱粮十分之三。

五十九年,镇北坊民林进茂寿百岁(进茂一堂四代,妻洪氏年九十八)。

冬十月朔,地大震。十二月八日,又震;房屋倾倒,压死居民(凡震十余日)。

六十年春三月,大雨如注(山摧川溢,溪涧阏塞,田园沙压。濑口有大牛冒雨奔腾,下岸入水,过三鲲身登陆;由镇城从大桥头入海,向大港而出。小艇追之不及。此不知为鳄、为鲸、为水牛?盖兆鸭母之乱云)。

译吴球是新港东田尾人,喜欢拳术和勇力。有个朱佑龙的人,假称自己是前明后裔,能够施展遁法;他多次往来吴球家中,暗中聚集同党图谋作乱。凤山吏陈枢的妻子是吴球的妹妹;陈枢侵吞赋税粮食,官府催逼得很急,他便向吴球家借贷。吴球捋着胡须说:“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应当共同谋划大事,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才是!”陈枢把他的谋划说出后,吴球非常高兴,尊奉吴球为国师,招集的人逐渐增多。他的同党余金声约同保长林盛一起起事,林盛假装答应,乘夜逃到郡城,向官府首告。北路参将陈贵率兵包围吴球住宅,贼人拿着武器冲出;官兵擒获吴球、陈枢、余金声等为首的七人,将他们杖杀;朱佑龙最终却不知逃向何处。三十八年春季二月,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夏季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死主账金贤等人(主账,是番社中管理出入账目的通事)。秋季七月,水师袭击并擒获冰冷。八月,署理北路参将常泰率岸里番攻打吞霄,擒获卓个、卓雾、亚生带回,斩首示众。起初,通事黄申在吞霄社征收赋役,没有一天停止,社番对此非常痛苦。土官卓个、卓雾、亚生凶悍勇猛,暗中谋划作乱。正好番人要捕鹿,黄申约定他们按日期先缴纳钱粮,然后才能“出草”。卓个、卓雾等人聚众大声喧闹,杀死黄申及其同伙十多人。镇、道派使者前去招抚晓谕,无法进入。于是调发两标官兵,委任署理北路参将常泰进剿;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人作为前锋。卓个、卓雾等占据险要抵抗,四社番人死伤很多。后来有人献计说:“岸里社番穿过密林,越过山涧峡谷如同飞行,要擒获卓个、卓雾,非靠他们不可。”当时岸里社番尚未归附,于是派翻译进入游说其首领,送去很多糖、烟、银子和布匹。番人非常高兴,认为捕获贼人就是自己的功劳;他们绕到吞霄山后,每天都有擒获。官军从正面进攻,卓个、卓雾等人十分困窘,将要逃入内山;岸里番设下埋伏擒获他们,押送到郡城,在市中处死,并把首级传示各社番人。这次战役,军队辛劳达七个月,官军因瘴气死亡数百人。冰冷,是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的女婿。麻里郎吼有个女儿,已经许配给主账金贤;金贤将要迎娶她时,她的父亲怜惜女儿年幼,不肯把她交给金贤,只告诉金贤:“等她长大后再嫁给你。”金贤把岳父捆在树上鞭打。麻里郎吼向冰冷哭诉,冰冷一向凶悍,便愤怒地率领众人射杀金贤,与金贤交好的人也全都杀掉。当时正值征讨吞霄,冰冷派使者与卓个、卓雾等人联络。有一名水师把总巡哨到淡水,听说发生变故,暗中停泊在海口,冰冷没有察觉;把总派其他社的番人用货物交易诱骗冰冷,在水边埋伏壮士将他捆绑,立即登船。等到各社番人出来护送时,船已经挂帆离去。正好吞霄已经平定,各社番人因首恶已被诛杀,便通过通事请求招抚。把总因可惜失去他的姓名而没有上报。四十年冬季十二月,诸罗的刘却作乱,被逮捕处死。刘却任管事,自负拳棒本领。每天同无赖恶少往来,并歃血结盟。时间久了,他的同党中有人图谋不轨,认为除了刘却之外没有人会跟从,于是深夜点燃樟脑,偷偷放在刘却屋中,使瓦片上的火光映照天空;又召集同盟者给他们看,说:“刘大哥屋舍中每夜红光照天,这是非同寻常的征兆。”正好刘却家中的神炉无故起火,众人说:“这不是君王,就是将帅。”刘却心中动摇,在屋舍下挖洞,假装放置田间器具;又熔炼铁器,制造刀枪等各种武器,约定日期起事。腊月七日,他扬旗击鼓,毁坏下加冬营,驱散守军。乘夜抵达茅港尾,抢掠市中的货物。乱民和各社番人趁机四处劫掠,被毁家破产的人很多。刘却退守急水溪。北路参将白通隆整顿军队抵御他,镇、道两标也一同发兵援助。过了五天,官兵大批集结,在急水交战;刘却大败,贼兵被杀的很多,并生擒其党陈华、何正等人。刘却逃走藏在山林沼泽中,白天隐藏,夜间出行。四十二年二月,在笨港秀水庄擒获。军队回师后,将刘却在市中斩首,并将他的长子杖杀,妻子儿女全部发配。四十四年冬天,发生饥荒;诏令免除府属三县的粮米。四十六年冬天,发生饥荒;诏令免除粮米的十分之三。四十八年夏天,鹿耳门捕获一条大鱼(形状像马;背上有鬃毛,长三、四丈。尾巴像狮子,腹下有四片鳍,像四只脚。居民捕获其中一条,有人说就是海马)。四十九年冬天,发生饥荒。五十年秋季九月十一日戌时,发生地震。五十一年春天,诏令免除本年应征收的粟米。秋季七月,安平有一种牛一般大的东西,在水面上飞行;到达岸边后死去(高约五、六尺,脸像猪;长着胡须、两只耳朵,耳朵像竹片,牙齿坚硬锋利,皮肤像水牛,毛细得像獭,四只脚像龟,长着尾巴。当地人争相把它带来,用绳索和木头捆立起来,却马上断碎。后来它到了海岸,挺身直立,发出三声长叫,听见的人无不惊恐。死后,郡中有人画下它的形状相互传看,但始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人称它为海马,也不对)。五十三年夏天,大井头发生火灾,延烧数百间房屋。秋天,大旱;诏令免除台湾、凤山两县粟米的十分之三。五十四年秋季九月,刮大风,发生地震。五十五年夏天,诸罗十八重溪中冒出火,几天后才熄灭(溪中有三个石洞,水泉环绕。忽然火从石洞上方冒出,高二、三尺。后来到了壬寅年,也有人看见过。此处水温很高,有人说就是温泉。大概是磺气郁积蒸腾,水与石相互激荡,于是产生了火)。五十六年冬天,发生饥荒;诏令免除本年钱粮的十分之三。五十九年,镇北坊百姓林进茂活到一百岁(林进茂一家同堂四代,妻子洪氏九十八岁)。冬季十月初一,发生大地震。十二月八日,又发生地震;房屋倒塌,压死居民(总共震动了十多天)。六十年春季三月,大雨如同倾注而下(山体崩塌,河川泛滥,溪涧被堵塞,田园被泥沙压埋。濑口有一头大牛冒雨奔腾,冲下岸边进入水中,经过三鲲身后登上陆地;从镇城由大桥头入海,向大港流出。小船追赶不上它。这究竟是不知道是鳄鱼、鲸鱼,还是水牛?大概是鸭母之乱的征兆吧)。

夏五月,朱一贵倡乱,陷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战殁。总督觉罗满保驰至厦门,檄水师提督施世骠进兵、南澳总兵蓝廷珍统偏师援之。六月,施世骠、蓝廷珍复台湾,械朱一贵至京师磔之。秋八月十三日,大风坏民居,天尽赤。提督施世骠驻兵郡城,营房倾倒,港内船只皆击碎,兵民多压死。

初,狂民高永寿冒首傀儡山后有朱一贵者,谋为不轨;鞫之无实,杖逐回籍。五十九年十月朔,台地大震,民间讹传为乱兆。贼有杜君英者,粤人也;藉称一贵在其家,招集徒众。六十年四月十九日,竖旗冈山,夺汛塘军器;台镇欧阳凯遣游击周应龙讨之。贼捣陴头,败应龙军于赤山;千总陈元战死。二十七夜,攻陷南路,守将苗景龙被执遇害,把总林富战死,守备马定国自刎死。五月朔,贼拥众攻府;安平协镇许云率游击游崇功、千总赵奇奉、林文煌等引兵来援力战,俱死之,台镇欧阳凯及游击孙文元、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林彦、石琳俱战死。游击刘得紫、把总李茂吉被执;茂吉骂贼不屈,死之,府陷。是日,北路营亦陷,守将罗万仓死之;其妾蔡氏自缢以殉。时三邑俱陷,惟北路上淡水都司陈策孤军自保,阻远。初四日,群贼立饲鸭者朱祖冒一贵称义王,僭号永和元年。总督觉罗满保十四日驰驻厦门,檄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镇蓝廷珍赴澎湖讨复。满保悉心调度,发舟师万七千人、战船五百余艘;适水涨丈余,骈进鹿耳门,克复安平镇:时六月十六日也。二十二日,与贼战鲲身,贼却。游击林秀等乘胜追入府治,次南较场;军令严,无敢犯民秋毫者。郡民庆更生,争担粥挈浆以迎。越日,蓝廷珍等至自西港,军于万寿亭。二十三日,提督施世骠行视郡中,慰民疾苦,遂军于北较场。二十五日诏到,谕贼就抚。二十八日,遣朱文等略北路。满保又遣游击张駥会陈策于上淡水,兼程而下,夹攻一贵等。一贵窘窜沟尾,乡民醉而缚之。闰月,献俘军门,诸党亦渐次就擒;槛送京师,磔之。惟王忠未获。八月十三夜,■〈风贝〉风大作,雨如注,火光闪闪烛天;发屋碎舟,营盘倾倒,官哨、商渔船俱覆,军民溺死无算。贼余党黄辉、卓敬等复纠众小冈山,捕获斩之。台湾平。

冬十二月,诏蠲台湾本年粟米。

六十一年夏,凤山县赤山裂(长八丈、阔四丈,涌出黑泥。至次日,夜出火光高丈余)。

雍正元年夏四月,千总何勉获逸贼王忠,伏诛。

辛丑之变,群贼俱巳伏诛,惟王忠潜匿年余未获。巡台御史吴达礼、黄叔璥奏请勒限缉拿,总督觉罗满保以中营千总何勉竭力用命,专委搜缉。勉备历险阻,访知踪迹;获其亲信羽翼,使为内应。四月十四日夜,擒王忠于凤山,解省正法。事闻,授何勉福州城守右军守备,仍从优议叙;随升北路营参将,颁给世职,准袭两世拖沙喇哈番。

三年秋七月,大风。

四年秋,水沙连社番骨宗等戕杀民命。总督高其倬遣台湾道吴昌祚讨之,寻擒贼正法。

水沙连,旧为输饷熟番;朱逆乱后,遂不供赋。其番目骨宗等自恃山溪险阻,屡出杀入。迨雍正四年,复潜踪出没,恣杀无忌。九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吴昌祚到省,面询情形,授以方略,委为总统,分路进攻,务获首恶;以北路参将何勉副之,仍调淡水同知王汧协征。时巡察御史索琳亦带亲丁,会巡道斗六门酌议剿抚。十月,勉等攀岩援木,冒险深入,直抵水沙连北港之蛤仔难社,诸番震慑就抚。越数日,复入南港水里湖,擒获骨宗父子三人,搜出藏贮头颅八十五颗。既复擒获凶党阿密氏麻着等二十余番,亦搜出头颅无数。皆押回军前,解省伏诛。于是南、北港二十五社毕服,依旧输课。水沙连平。

五年,东安坊民杨绍芳寿百七岁。

六年,东安坊民魏连妻陈氏一产四男。

秋七月二十日大风。闰七月二十三日,又大风;损坏商哨、船只,兵民有溺死者。

冬十二月,南路山猪毛生番戕杀汉民二十二人。

七年春二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孙国玺、台镇王郡讨平山猪毛。

傀儡生番性嗜杀人,取其头以多者为雄;诸社皆然,而山猪毛为最。雍正六年冬十二月二十四日,杀汉民二十二人。次年春二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孙国玺、台镇王郡调游击靳光瀚、同知刘浴带兵攻山猪毛社;调诸罗县知县刘良璧堵后山,拨内优社番击八里斗难截杀之。又檄北路参将何勉入南仔仙山,会同抵邦尉山下,相机擒剿。山猪毛平。

八年秋八月十日,地震。

九年冬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为乱,台镇吕瑞麟讨之。

十年春三月,凤山流民吴福生倡乱,焚冈山营旧社汛,守备张玉战死;原任总兵王郡率军擒吴福生等诛之。

译夏历五月,朱一贵倡乱,攻陷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战死。总督觉罗满保急赴厦门,传檄水师提督施世骠进兵,命南澳总兵蓝廷珍率偏师援救。六月,施世骠、蓝廷珍收复台湾,将朱一贵押解到京师处以磔刑。秋历八月十三日,大风毁坏民房,天空一片赤红。提督施世骠驻兵郡城,营房倒塌,港内船只全被撞碎,军民多被压死。起初,狂悖的百姓高永寿冒充首领,说傀儡山后有个朱一贵,图谋作乱;审讯后没有实据,便杖责后遣返回籍。康熙五十九年十月初一,台湾发生大地震,民间谣传这是发生动乱的征兆。有个贼人杜君英,是广东人;他借口朱一贵在自己家中,招集徒众。六十年四月十九日,他们在冈山竖起旗帜,夺取汛塘的军器;台湾镇总兵欧阳凯派游击周应龙讨伐。贼人攻打陴头,在赤山击败周应龙的军队;千总陈元战死。二十七日夜,贼人攻陷南路,守将苗景龙被擒后遇害,把总林富战死,守备马定国自刎而死。五月初一,贼人聚众攻打府城;安平协镇许云率游击游崇功、千总赵奇奉、林文煌等带兵来援,奋力作战,全部战死;台湾镇总兵欧阳凯以及游击孙文元、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林彦、石琳也都战死。游击刘得紫、把总李茂吉被擒;李茂吉痛骂贼人,不肯屈服,因而被杀,府城陷落。这一天,北路营也陷落,守将罗万仓战死;他的妾蔡氏自缢殉死。当时三县都已陷落,只有北路上淡水都司陈策孤军自保,因地处偏远而未陷。初四日,群贼拥立养鸭人朱祖,冒称朱一贵,称义王,僭称年号为永和元年。总督觉罗满保于十四日急赴厦门驻扎,传檄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镇总兵蓝廷珍前往澎湖讨伐并收复台湾。满保悉心调度,派出水师一万七千人、战船五百多艘;恰逢水位上涨一丈多,船队并行驶入鹿耳门,攻克收复安平镇,这时是六月十六日。二十二日,与贼人在鲲身交战,贼人退却。游击林秀等乘胜追入府治,驻扎在南较场;军令严明,没有人敢侵扰百姓丝毫。郡中百姓庆幸获得新生,争相挑粥、提浆迎接官军。第二天,蓝廷珍等从西港到达,驻军万寿亭。二十三日,提督施世骠巡视郡中,慰问百姓疾苦,随后驻军北较场。二十五日诏书送到,晓谕贼人投降受抚。二十八日,派朱文等人攻取北路。满保又派游击张駥与上淡水的陈策会合,兼程南下,从两面夹攻朱一贵等人。朱一贵困窘逃到沟尾,被乡民灌醉后捆绑。闰月,在军门前献俘,其他党羽也逐渐被擒获;押送京师,处以磔刑。只有王忠没有抓到。八月十三日夜,〔疑为风字的异体或OCR误字〕风大作,大雨倾注,火光闪烁照天;吹倒房屋,撞碎船只,营盘倾塌,官船、哨船、商船和渔船全都倾覆,军民溺死者不计其数。贼人余党黄辉、卓敬等又纠集徒众在小冈山,官军将他们捕获斩首。台湾平定。冬历十二月,下诏免除台湾本年应缴的粟米。六十一年夏,凤山县赤山裂开,裂口长八丈、宽四丈,涌出黑泥;到第二天夜里,又冒出高一丈多的火光。雍正元年夏历四月,千总何勉擒获逃亡的贼人王忠,王忠被处死。辛丑之变中,群贼都已经被处死,只有王忠潜藏了一年多仍未捕获。巡台御史吴达礼、黄叔璥上奏请求限期缉拿,总督觉罗满保认为中营千总何勉竭尽全力、奉命办事,便专门委派他搜捕。何勉历经险阻,查访到王忠的踪迹;又擒获他的亲信羽翼,使其作为内应。四月十四日夜,在凤山擒获王忠,押送省城依法处死。事情上报后,授予何勉福州城守右军守备之职,并仍从优议叙;随后升任北路营参将,赐给世袭职衔,准许袭两世拖沙喇哈番。三年秋历七月,发生大风。四年秋,水沙连社生番骨宗等杀害百姓。总督高其倬派台湾道吴昌祚讨伐,不久擒获贼人,依法处死。水沙连过去是缴纳赋饷的熟番地区;朱一贵叛乱以后,便不再缴纳赋税。其番目骨宗等自恃山川溪流险阻,屡次出来杀害进入其地的人。到了雍正四年,他们又暗中出没,肆意杀人而无所顾忌。九月,总督高其倬传檄台湾道吴昌祚到省城,当面询问情况,授给他作战方略,委任他总领军务,分路进攻,务必擒获首恶;让北路参将何勉作为副手,又调淡水同知王汧协同征讨。当时巡察御史索琳也带着亲兵,会同巡道在斗六门商议剿抚事宜。十月,何勉等攀援岩石树木,冒险深入,直抵水沙连北港的蛤仔难社,诸番震惊畏服,前来投抚。过了几天,又进入南港水里湖,擒获骨宗父子三人,搜出藏匿的头颅八十五颗。随后又擒获凶党阿密氏麻着等二十多个番人,也搜出无数头颅。全部押到军前,再解送省城处死。于是南、北两港二十五社全部归服,恢复缴纳赋税。水沙连平定。五年,东安坊百姓杨绍芳活到一百零七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七岁〕 六年,东安坊百姓魏连的妻子陈氏一次生了四个男孩。秋历七月二十日,发生大风。闰七月二十三日,又发生大风;商船、哨船受到损坏,军民中有人溺死。冬历十二月,南路山猪毛生番杀害汉民二十二人。七年春历二月,总督高其倬传檄台湾道孙国玺、台湾镇总兵王郡讨伐并平定山猪毛。傀儡生番生性喜欢杀人,以砍下的人头数量多寡来争强;各社都是这样,其中山猪毛最为严重。雍正六年冬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他们杀害汉民二十二人。第二年春历二月,总督高其倬传檄台湾道孙国玺、台湾镇总兵王郡,调游击靳光瀚、同知刘浴带兵攻打山猪毛社;又调诸罗县知县刘良璧堵截后山,拨遣内优社番在八里斗难进行截杀。又传檄北路参将何勉进入南仔仙山,会同抵达邦尉山下,随机擒拿剿灭。山猪毛平定。八年秋历八月十日,发生地震。九年冬历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作乱,台湾镇总兵吕瑞麟出兵讨伐。十年春历三月,凤山流民吴福生倡乱,焚烧冈山营和旧社汛,守备张玉战死;原任总兵王郡率军擒获吴福生等人并将其诛杀。

凤山流棍吴福生,乘北路番变未靖,与商大概等谋抢陴头;事觉,台镇王郡遣游击李荣引兵应援。福生等于三月二十八日夜焚冈山营,二十九日复焚旧社汛塘;虎头山、赤山各处,悉树贼旗。四月初二日夜,贼聚攻陴头;守备张玉、把总黄升守之。初三日夜,焚万丹巡检署。时镇标军多拨北征,府治兵少,台镇王郡探知陴头贼炽,遂决策初四日留中营游击黄贵守府治,自率兵夜发。初五日辰刻直驻陴头,即与参将侯元勋、守备张玉、林如锦等三路夹攻;贼并众拒,官军火炮齐发,伤杀甚众。贼却复集,自辰向未,战数合,贼大溃,各奔窜潜匿,我军俘获萧田等八人而还;守备张玉、外委千总徐学圣、郑光弘战死。初六日,班师回府,斩所获贼俘萧田、萧夷、萧诏、李三、许举、李成等于营门,悬首示众。越数日,福生、大概等三十余贼俱擒获,解省伏诛。南路平。

夏六月,总督郝玉麟调吕瑞麟回府治,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征讨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寻擒获正法。

北路大甲西社番林武力、学生等结朴仔篱等八社,以九年十二月鼓众倡乱于彰化,恣横焚杀;淡水同知张弘章走免,居民多被戕毙,北路汹汹。先是,台镇吕瑞麟北巡至淡水,闻变回至猫盂被围;瑞麟奋身杀出,入彰化县治驻札。征兵府中,累战未克。五月,逆复结沙辘、吞霄等十余社同反,围攻彰化县治;百姓奔逃,络绎于道。六月,总督郝玉麟调瑞麟回府弹压,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讨之。七月四日,郡同巡察觉罗柏修师至鹿仔港,遣参将李荫越、游击黄贵、林荣茂、守备蔡彬等合兵围阿束社,火炮齐发,军兵四面杀入;群逆不能当,皆潜逸去。郡分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守备林世正等各扼隘口,绝其去路。八月,渡大甲溪,遣金门镇李之栋、游击高得志、李科、守备吕九如、林如锦等各路追杀,逆逃去;复纠党据险自守,暗发镖箭伤人。我师乘锐进追,由大甲西历大安溪、登大坪山直抵悠吾生番界,皆有杀获。逆大窘,走南日内山;峭壁峻绝,乡民探知巢径仅一线,鱼贯板缘而上。逆觉,踞高巅下矢石如雨。我师奋勇进,枪炮交攻,声震山谷。逆负创四窜,捣其巢、焚其积。群逆鼠窜计穷,于是各社相继献渠凶林武力、学生等来降;计擒获男妇一千余名、阵斩首级四十一、伤死二十一名、军前枭首一十八名。抚胁从、诛首恶,还集难民,遂班师。时十一月五日也。凡四阅月,北路平。

十三年冬十月,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生番肆出焚杀,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缉获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正法。

十二月十七日丑时,诸邑湾里街地大震二次;倒坏民居,多压死者。赈银三千两。

乾隆三年,台、凤二邑;蠲银、粟有差(台湾蠲正供粟二万一千五百余石、凤山蠲正供粟一万四千四百余石;官庄被灾田园,蠲银九百六十余两)。

五年夏六月二十二日,诸邑盐水港大风雨四日夜;民居损坏。赈银二百两。

九年冬十二月,淡水厅白沙墩雷击死巨鱼二十二尾于沙上(头似豕,鱼身、虾尾。头长丈余,目生颔下,口阔四尺;腹宽二丈、尾宽七尺,约长三丈有奇。身黑色,声如牛;来时间隐隐有雷声,随潮搁浅,如排列状。背上各有一孔,黄水流出;其肉腥膻不堪食,油可熬灯。居民以为海翁鱼云)。

十年秋八月,澎湖被风灾。赈银六百两。

十一年,蠲免府属额征供粟。

先是,十年十月二十日奉上谕:『闽省丙寅年地丁、钱粮,已全行蠲免。惟是台湾府属一厅、四县地亩额粮,向不编征银两,历系征收粟榖;今内地各郡既通行蠲免,而台属地亩因其编征本色,不得一体邀免,非朕普遍加恩之意。着将台湾府属一厅、四县丙寅年额征共粟一十六万余石,全数蠲免』。

附考

郑芝龙,闽南安人。明季,与刘香老同哨聚海上,往来闽、粤间。既而投诚,授南澳游击将军。讨刘香老殄之,封南安伯。甲申,我朝定鼎,分兵南下,芝龙以兵降。郑成功者(小字森舍),芝龙庶长子也;时年二十,已入泮为诸生。方衣单絺,闲步阶前;闻父降,咨嗟太息。顷之,其弟袭舍自外来,成功告之故;且曰:『汝宜助我』!即与徒手出门,从者十八人,棹小舟至厦门隔港之古浪屿山,招集数百人。方苦无资,人不为用。适有贾舶自日本来者,使询之,则二仆在焉;问有资几何?曰:『近十万』。成功命取佐军,仆曰:『未得主母命,森舍安得擅用』(闽俗,父为官,其子皆得称「舍」)?成功怒曰:『汝视我为主母何人!敢抗耶』!立斩之。遂以其资招兵制械,从者日众;竟踞金、厦门(「伪郑逸事」)。

译凤山流寇吴福生趁北路番乱尚未平定,与商大概等谋划抢夺陴头;事情败露后,台湾镇总兵王郡派游击李荣带兵前往救援。福生等于三月二十八日夜焚烧冈山营,二十九日又焚烧旧社汛塘;虎头山、赤山等处全都竖起贼旗。四月初二日夜,贼人聚集攻打陴头;守备张玉、把总黄升守卫那里。初三日夜,贼人焚烧万丹巡检署。当时镇标军队大多被调去北征,府治兵力很少,台湾镇总兵王郡探知陴头贼势正盛,于是决定在初四日留下中营游击黄贵守卫府治,自己率军连夜出发。初五日辰时,军队直抵并驻扎陴头,随即与参将侯元勋、守备张玉、林如锦等分三路夹攻;贼人聚众抵抗,官军齐发火炮,杀伤贼人很多。贼人退却后又重新聚集,从辰时一直战到未时,交战数次,贼人大败,纷纷逃窜隐藏;我军俘获萧田等八人后撤回。守备张玉、外委千总徐学圣、郑光弘战死。初六日,官军回师府城,在营门斩杀所俘贼人萧田、萧夷、萧诏、李三、许举、李成等,并悬首示众。过了几天,福生、大概等三十多个贼人全部被擒获,押送省城处死。南路平定。夏历六月,总督郝玉麟调吕瑞麟回府治,传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征讨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不久将他们擒获并依法处死。北路大甲西社番林武力、学生等联合朴仔篱等八社,在九年十二月于彰化煽动众人作乱,横行焚烧杀戮;淡水同知张弘章逃走免死,居民多被杀害,北路局势汹涌。此前,台湾镇总兵吕瑞麟北巡到淡水,听闻变乱,返回至猫盂时被包围;吕瑞麟奋力杀出,进入彰化县治驻扎。在府城征调兵力,多次交战都未能取胜。五月,叛贼又联合沙辘、吞霄等十多个社一同反叛,围攻彰化县治;百姓纷纷逃跑,道路上络绎不绝。六月,总督郝玉麟调吕瑞麟回府城弹压,传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讨伐叛贼。七月四日,王郡与巡察觉罗柏修率军到达鹿仔港,派参将李荫越、游击黄贵、林荣茂、守备蔡彬等合兵包围阿束社,火炮齐发,官军从四面杀入;叛众不能抵挡,全都潜逃。王郡分派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守备林世正等分别扼守隘口,断绝他们的退路。八月,渡过大甲溪,派金门镇总兵李之栋、游击高得志、李科、守备吕九如、林如锦等分路追杀,叛贼逃走;叛贼又纠集党羽凭险自守,暗中发射镖和箭伤人。我军乘着锐气继续追击,从大甲西经过大安溪,登上大坪山,直抵悠吾生番界,沿途都有杀敌和俘获。叛贼极其困窘,逃往南日内山;山壁陡峭险绝,乡民探知通往其巢穴的小路只有一条,官军便首尾相接攀着木板而上。叛贼察觉后,占据高峰向下射箭投石,密集如雨。我军奋勇前进,枪炮交相攻击,声震山谷。叛贼负伤后四散逃窜,官军捣毁其巢穴,焚烧他们的积存物资。群贼像老鼠一样逃窜,计穷力尽,于是各社相继献出首领凶犯林武力、学生等前来投降。共擒获男女一千多人,阵斩四十一人,伤死二十一人,在军前斩首示众十八人。安抚胁从者,诛杀首恶,重新召集流离难民,于是回师。这时是十一月五日。前后共四个月,北路平定。十三年冬历十月,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的生番肆意出来焚烧杀人,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缉捕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人,依法处死。十二月十七日丑时,诸邑湾里街发生两次大地震;民房倒塌损坏,很多人被压死。赈济银三千两。乾隆三年,台湾、凤山两县分别免除银、粟,数额各有不同:台湾免除正供粟二万一千五百多石,凤山免除正供粟一万四千四百多石;官庄遭灾的田园,免除银九百六十多两。五年夏历六月二十二日,诸邑盐水港刮大风下大雨,持续四天四夜;民房受到损坏。赈济银二百两。九年冬历十二月,淡水厅白沙墩雷电击死搁在沙滩上的大鱼二十二条。这些鱼头部像猪,鱼身,虾尾;头长一丈多,眼睛长在下颌之下,嘴宽四尺;腹部宽二丈,尾部宽七尺,全长约三丈多。身体黑色,声音像牛;到来时隐约有雷声,随着潮水搁浅,像排列成行。背上各有一个孔,流出黄水;肉腥膻得不能食用,油可以熬灯。当地居民认为这是海翁鱼。十年秋历八月,澎湖遭受风灾。赈济银六百两。十一年,免除府属各地按额征收的正供粟。此前,十年十月二十日奉到皇帝谕旨:『福建省丙寅年的地丁、钱粮,已经全部免除。只是台湾府所属的一厅、四县的田地额粮,向来不编征银两,历来都是征收本色粟米;如今内地各郡既然已经普遍免除,而台湾所属地区的田地因为编征本色,不能一体获得免除,这不是朕普遍施恩的本意。着令台湾府所属一厅、四县丙寅年按额征收的粟米共一十六万多石,全部免除。』 附考 郑芝龙是福建南安人。明朝末年,他与刘香老一同在海上聚集船队,往来于闽、粤之间。后来投诚,被授予南澳游击将军。讨伐刘香老并将其消灭后,封为南安伯。甲申年,我朝定鼎,分兵南下,郑芝龙率军投降。郑成功,小字森舍,是郑芝龙的庶长子;当时二十岁,已经入泮成为诸生。那时他穿着单薄的细葛衣,悠闲地在台阶前散步;听说父亲投降,便叹息不已。不久,他的弟弟袭舍从外面回来,郑成功把事情告诉他,并说:『你应当帮助我!』于是他徒手出门,带着十八名随从,划一条小船到厦门隔港的古浪屿山,招集数百人。当时苦于没有资金,人也无法任用。恰好有一艘商船从日本来,他派人询问,发现船上有两个仆人;问他们有多少钱,回答说:『将近十万。』郑成功命令取来作为军资,仆人说:『没有主母的命令,森舍怎么敢擅自使用?』闽地习俗中,父亲做官,儿子都可以称作『舍』。郑成功大怒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主母了!竟敢抗命吗?』立即将他们斩杀。于是用他们的钱招兵、制造武器,随从日益增多;最终占据金门、厦门。(《伪郑逸事》)

郑成功以弱冠招集新附,踞守金、厦门,密迩内地;闽省沿海港澳可以出兵进剿者,在在皆是。成功于内地港澳悉设舟师,登陆为寨,扼守水口;又遍布腹心于内地,凡督抚、提镇衙门事无巨细,莫不报闻,皆得早为之备。故以咫尺地,与大兵拒守二十余年,终不败事;其用心固已深矣。成功于一切谋画,皆出己见;其所任用,不过荷戈执戟、摧锋陷阵之徒,绝无谋士为画一策者。非成功不好士,亦非士不为用,良以谋画无出成功右耳。夜不就寝,遍走达旦;妻妾皆卧,惟设酒果俟之。成功至,必取啖少许,复走如故。即寝亦无定所,固防奸人、刺客,亦属有所思也。欲保弹丸地,其不易如此(同上)。

成功以海外岛屿,养兵十余万,甲冑戈矢罔不坚利,战舰以数千计;又交通内地、遍买人心而财用不匮者,以有通洋之利也。本朝严禁通洋,片板不得入海;而商贾垄断,厚赂守口官兵,潜通郑氏以达厦门,然后通贩各国。凡中国诸货,海外人皆仰资郑氏;于是通洋之利,惟郑氏独操之,财用益饶。暨乎迁界之令下,江、浙、闽、粤沿海居民悉内徙四十里,筑边墙为界。自是坚壁清野,计量彼地小隘,赋税无多,使无所掠,则坐而自困,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固非无见;不知海禁愈严,彼利益普,虽知者不及知也。即畴昔沿海所掠,不过厚兵将私橐,于郑氏储积原无损益(同上)。

海外诸国,惟日本最富强,而需中国百货尤多;闻郑氏兵精,颇惮之。又成功为日本妇所出,因以渭阳谊相亲,有求必与,故郑氏府藏日益。自耿逆叛乱与郑氏失好,耿兵方图内向,郑兵即蹑其后,已据闽之兴、漳、泉、汀、邵、粤之惠、潮七郡,养兵之用,悉资台湾;自此府藏虚耗。败归之后,不可支矣(同上)。

成功久踞金、厦门,蓄志内侵,造战舰三千余艘。顺治十三年,将大发兵窥江南;过浙之东瓯,泊舟三日,连樯八十里,见者增栗。至江南羊山,山有神,独嗜畜羊;海舶过者,必置一生羊而去;日久蕃息,至遍山不可数计。郑氏战舰泊山下,将士竞取羊为食干神怒,大风骤至,巨舰自相撞击立碎,损人船什七、八,失利而还。至十六年,复大举入寇,破京口、犯江宁;旋即败归(同上)。

成功持重操练,舳舻陈列,进退有法;将士在惊涛骇浪中,无异平地,跳踯上下,矫捷如飞。将帅谒见,甲胄仅蔽身首,下体多赤足不裈;有以靴履见者,必遭骂斥,并抑其赏。凡海外多淤泥陷沙,惟赤足得免粘滞,往来便捷。故与王师鏖战屡胜,其于胜势固已占却一筹矣;官兵以靴履行泥淖中,不陷即滑,奚免败绩(同上)?

闽总督陈(名)景驻师漳郡城内,力图进剿;郑氏分兵沿海港口,与官兵拒守。有门子李文忠素机警,善承伺意旨,为总督亲信,凡应对传语,悉委任之;实阴通郑氏者。一日,夜入总督卧内刺之,取其首,并窃令箭驰马出南门,称有军机传令,出城无敢致诘。以首献成功;成功以其弒主,甚恶之,薄与一官,不满所望。岁余,以他事斩之(同上)。

龙硕者,大铜炮也。成功泊舟粤海中,见水底有光上腾,数日不灭,意必异宝。使善溷者入海试探,见两铜炮浮游往来;以报,命多人持巨絙牵之,一化龙去、一就缚。既出,斑驳陆离,若古彝鼎,光艳炫目,不似沉理泥沙中物;较红衣炮不加大而受药弹独多。先投小铁丸斗许,乃入大弹;及发,大弹先出,铁丸随之,所至一方糜烂。成功出兵,必载与俱;名曰龙硕。然龙硕有前知,所往利,即数人牵之不知重;否则,百人挽之不动。以卜战胜,莫不验。康熙十八年,刘国轩将攻泉郡,龙硕不肯行;强舁之往。及发,又不燃;国轩怒,杖之八十,一发而炸裂如粉,伤者甚众(同上)。

成功妇董氏,勤俭恭谨,日率姬妾、婢妇为纺绩及制甲冑诸物,佐劳军。成功于赏赉将士,挥千万金不吝;于女红,不令少怠,使绝其淫佚之萌,可谓得治内之道者矣(同上)。

成功立法尚严,虽亲族,有罪不少贷。有功必赏,金帛珍宝颁赉无吝容;伤亡将士,抚恤尤至。故人皆畏而怀之,咸乐为用。其立法:有犯奸者,妇人沉之海、奸夫死杖下。为盗,不论赃多寡,必斩。有盗伐人一竹者,立斩之。至今台湾百货露积,无敢盗者;以承峻法后也。长子锦舍(即郑经)与弟裕舍乳母某氏通,成功知之,命以某氏沉海;锦舍又私匿之,已逾三载,无敢为成功言者。某氏怙宠,颇陵锦舍妇;妇不能堪,以告其祖父唐某号枚臣者,为致书成功。时锦舍守厦门,成功居台湾,以令箭授礼都事黄元亮,命渡海立取锦舍头来,并令锦舍母董氏自尽。母子迁延未即死,会成功病亡,得免;时年三十有九(同上)。

译郑成功在二十岁左右招集新近归附的人,占据并守卫金门、厦门,距离内地很近;福建沿海可以出兵进剿的港口、澳口到处都是。郑成功在内地各个港澳都设置水师,登陆后修筑营寨,扼守水口;又在内地各处布置亲信,凡督抚、提镇衙门中的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报告给他的,他都能及早准备。因此凭借咫尺之地与大军相持守御二十多年,始终没有败坏大事;他的用心确实深远。郑成功一切谋划都出自自己的见解;他所任用的,不过是拿着兵器冲锋陷阵的人,完全没有谋士替他筹划一条计策。这不是郑成功不喜欢贤士,也不是贤士不愿为他效力,实在是因为谋划方面没有人能超过郑成功。郑成功夜里不睡觉,四处走动直到天亮;妻妾都睡了,只摆设酒和果品等候他。郑成功回来,必定取少许吃下,又照旧走动。即使睡觉也没有固定的地方,固然是为了防备奸人、刺客,也确实是因为有所思虑。想要保住这样一小块土地,竟然如此不容易。(同上) 郑成功凭借海外岛屿,养兵十多万人,铠甲、兵器和箭没有不坚固锋利的,战舰以数千艘计;又能与内地交通、到处收买人心而财用不匮乏,是因为拥有通洋贸易的利益。本朝严禁与海外通商,一块木板也不得下海;但商人垄断贸易,重金贿赂守关口的官兵,暗中与郑氏往来,把货物运到厦门,然后再与各国通商。凡是中国的各种货物,海外各国都依赖郑氏供应;于是通洋贸易的利益只有郑氏独自掌握,财用更加丰厚。到了下达迁界令时,江、浙、闽、粤沿海居民全部向内迁移四十里,修筑边墙作为界限。从此坚壁清野,估量郑氏土地狭小、关隘有限、赋税不多,使他无处掠夺,便坐困自毙,这就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却不知道海禁越严,郑氏获利越广,明白这一点的人还不够多。即使从前沿海掠夺所得,也不过充实兵将的私人腰包,对郑氏的储积本来没有损益。(同上) 海外各国中,只有日本最富强,而对中国百货的需求尤其多;听说郑氏军队精锐,很是畏惧他。又因为郑成功是日本妇人所生,因而以甥舅亲情相亲近,有所求必定给予,所以郑氏府库日益充实。自从耿逆叛乱并与郑氏失和后,耿军正图谋向内地进攻,郑军便紧随其后,已经占据福建的兴、漳、泉、汀、邵五郡以及广东的惠、潮二郡;养兵所需,全靠台湾供给,从此府库逐渐空虚。失败退回以后,已经无法支撑。(同上) 郑成功长期占据金门、厦门,蓄意进攻内地,制造战舰三千多艘。顺治十三年,他准备大举出兵窥伺江南;经过浙江东瓯时,船只停泊三天,桅樯连接八十里,看到的人都增加了恐惧。到达江南羊山时,山中有神,独爱羊这种牲畜;经过那里的海船,必定放置一只活羊后离去。时间久了,羊繁殖到遍山都是,数也数不清。郑氏战舰停泊在山下,将士争相捕取羊来吃,触怒山神,大风突然刮来,巨大战舰彼此撞击,立即碎裂,人员和船只损失十分之七八,只得失利而回。到了十六年,又大举入侵,攻破京口,侵犯江宁;不久便失败退回。(同上) 郑成功持重操练军队,船舰排列有序,进退都有法度;将士在惊涛骇浪中行动,和平地没有不同,跳跃上下,矫健敏捷如飞。将帅前来拜见时,只穿铠甲遮蔽身体和头部,下身多半赤脚、不穿裤子;有人穿靴鞋来见,必定遭到斥骂,并且被压低赏赐。海外各地多是淤泥和陷沙,只有赤脚才能免于粘滞,行动往来便利。所以他与王师激战,多次取胜,在胜势方面本来已经占了一筹;官兵穿靴鞋行走在泥泞中,不是陷进去就是打滑,怎么能避免失败呢?(同上) 福建总督陈景在漳州城内驻军,竭力谋划进剿;郑氏分兵沿海港口,与官兵对抗防守。有个门子李文忠一向机警,善于迎合、窥测总督的意旨,是总督的亲信,凡是应答和传话的事情,全都交给他办理;实际上他暗中与郑氏相通。有一天夜里,他进入总督卧室刺杀总督,取下总督的首级,又偷取令箭,骑马从南门出去,声称有军机传令,出城后没有人敢盘问。他把首级献给郑成功;郑成功因为他弑杀主人,非常厌恶他,只给了他一个微薄的官职,不能满足他的期望。一年多后,郑成功借另一件事将他斩杀。(同上) 龙硕,是一种大铜炮。郑成功把船停在广东海面上,看见水底有光向上腾起,几天都没有熄灭,认为一定是奇异的宝物。他让善于潜水的人下海探看,看见两门铜炮在水中浮游往来。潜水者报告后,郑成功命多人拿巨绳牵引,一门化作龙离去,另一门被捆住。打捞出来后,铜炮斑驳陆离,像古代的彝鼎,光彩耀眼,不像沉在泥沙中的东西;与红衣炮相比,大小没有增加,但装药和炮弹却多得多。先投入小铁丸一斗多,然后装入大弹;发射时,大弹先出去,铁丸随之而出,所到之处一片糜烂。郑成功出兵时,必定装载它一同出征,称为龙硕。然而龙硕能够预知吉凶,所要去的地方如果有利,即使几个人牵它也感觉不到重量;否则一百人也拉不动。用它来占卜战事胜负,没有不应验的。康熙十八年,刘国轩将要攻打泉州,龙硕不肯前行;强行抬着它去。发射时,它又不点火;刘国轩发怒,杖打它八十下,终于发射一炮,却炸裂成粉末,伤人很多。(同上) 郑成功的妻子董氏勤劳节俭、恭敬谨慎,每天率领姬妾、婢女、仆妇纺织和制作铠甲等物,以帮助劳军。郑成功赏赐将士时,挥霍千百万金也毫不吝惜;对于女红劳作,却不许她们稍有懈怠,使她们断绝沉溺淫逸的念头,可以说是深得治理内务的方法。(同上) 郑成功立法崇尚严厉,即使是亲族,有罪也不稍加宽贷。有功必定赏赐,金帛珍宝颁发赏赉从不吝惜;将士伤亡时,抚恤尤其周到。因此人人既畏惧他又感念他,都乐意为他效力。他所立的法令是:犯奸淫的,奸妇沉入海中,奸夫杖毙;偷盗的,不论赃物多少,必定斩首。有一个人偷砍别人一根竹子,立即被斩首。直到后来台湾各种货物露天堆积,也没有人敢偷盗,都是因为承受严峻法令之后的结果。长子锦舍,即郑经,与弟弟裕舍的乳母某氏通奸,郑成功知道后,命令把某氏沉海;锦舍又私下把她藏起来,已经超过三年,没有人敢向郑成功说这件事。某氏倚仗宠爱,颇为欺凌锦舍的妻子;妻子不能忍受,把事情告诉了她的祖父唐某,号枚臣,唐枚臣于是写信告知郑成功。当时锦舍守卫厦门,郑成功住在台湾,便把令箭交给礼都事黄元亮,命他渡海立即取锦舍的首级回来,并命锦舍的母亲董氏自尽。母子二人拖延没有立即死去,恰逢郑成功病亡,才得以免死;当时锦舍三十九岁。(同上)

明末监国,以兵从者,悉加显秩。郑成功兵力独强,赐姓朱氏。至僭号,晋封延平王,给金印;成功受而藏之,终身不一用,仍称「招讨大将军」。其居台湾,传三世,悉遵明末纪元(同上)。

陈参军永华,字复甫;泉之同安人。父某科孝廉,以广文殉国难。永华时年舞象,试冠军,已补龙溪博士弟子员;因父丧,遂随郑成功居厦门。成功为储贤馆,延四方之士;永华与焉,未尝受成功职也。其为人渊冲静穆,语讷讷如不能出诸口;遇事果断有识力,定计决疑了如指掌,不为群议所动。与人交,务尽忠款。居平燕处无惰容,布衣疏食,泊如也。成功常语子锦舍曰:『吾遗以佐汝,汝其师事之』。成功既没,郑经继袭,以永华为参军;慨然以身任事,知无不为、谋无不尽。经倚为重,知其贫,常以海舶遗之;谓商贾僦此,岁可得数千金。永华郄不受。强与,辄遭风败;更与之,亦然。永华笑曰:『吾固知吾命穷,徒损他人资无益』。台郡多芜地,永华募人辟之,岁入榖数千石。比获,悉以遗亲旧;量其所需,或数十百石各有差。计己所存,足供终岁食而已。逮耿逆以闽叛,郑经乘机率舟师攻袭闽、粤八郡,移驻泉州;使永华居守台湾,国事无大小惟永华主之。永华转粟馈饷五、六年,军无乏绝。初,郑氏为法尚严,多诛杀细过,永华一以宽持之;间有斩戮,悉出平允。民皆悦服,相率感化,路不拾遗者数岁。一日,命家人洒扫厅事,内设供具,扃闭甚严;日斋沐,具表入室拜祷,愿以身代民命。或曰:『君秉国钧,民之望也;今为此,实骇观听,其若民心何』?永华曰:『此吾所以为民也』;复叹曰:『郑氏之祚不永矣』!居无何,告其家人曰:『上帝命吾宰兹郡,将以明日往』。诘朝,端坐而逝。妇洪氏,小字端舍;同邑人。赋质幽闲,有齐眉举案风。晨兴盥沐毕,夫妇衣冠敛衽,揖而后语。尤长词翰、精笔札,闺门之内,切磋不异良友。永华冗不暇给,凡文移、尺牍属稿及丹笔批答,多洪为捉刀;而措语、字画与永华无异,人不能别。子梦纬、梦球(同上)。

陈烈妇者,永华季女、郑经长子钦舍妇也。钦舍甫弱冠,性刚毅果断,遇事敢为;经爱任之。先是,郑经好幼渔色,多近中年妇人。民妇为经诸弟乳母者,经皆通焉。有昭娘者,遂纳为妾,有宠。经妻唐氏无出,昭娘首生钦舍;当时流言:昭娘假娠乞养,实屠者李某子。独郑经谓生时目睹,不之信;族人窃诽之。未几,昭娘以众嫉死矣。逮耿逆变乱,郑经统舟师渡海驻泉郡,志图内向;以钦舍守台湾,号为监国。监国居守,裁决国事、赏罚功罪,一出至公;即诸父昆弟有过不少假,用是宗族多怨之。及郑经自厦门败归,视监国处分国事悉当,益信其贤;自是军国事悉付裁决,与精兵三千人为护军。宗族益惮监国,而含怒愈深矣。会经疾遽亡,未立后;家人方治含殓,经母董氏出坐帏中,传集各官,听读遗命,立新主。逡巡未举,经诸弟白董氏,先收监国印。董氏命太监往取印,钦舍不与;时因讹传监国率兵且至,众仓惶不知所出。群妾有和娘者,即克塽母也;曰:『监国必无是,请往取之』。钦舍曰:『此印先君所授,军国系焉;向使一介传命,真伪莫据,何可轻付!和娘来,固当持去』。遂随和娘至丧次,再拜董氏前纳印。董氏曰:『汝非郑氏骨肉,宁不知乎』?钦舍未及对,经弟群起挞之;钦舍笑曰:『挞我无足武!我平日不避嫌怨,守法不阿,亦为郑氏疆土耳。今日死生惟命,何挞为』?董氏命置旁室中,不令出。经诸弟又遣乌鬼往缢之,乌鬼畏不敢前;钦舍知不能生,遂自缢死。明日,立克塽为嗣(克爽小字秦舍),而移钦舍柩于门外别室。董氏谓烈妇曰:『汝参军女也;参军于国有大功,汝居宅中,当善视汝』。烈妇曰:『昔为郑氏妇,今屠儿妇矣;尚安居此』?柩既举,烈妇扶柩出,人莫能阻;至丧所,昼夜哀啼不辍。路人闻之,莫不殒涕。其兄慰之曰:『汝娠未娩,盍存孤以延夫后,不犹愈于死乎』?烈妇曰:『他人处常,妹所处者变也。纵生孤,孰能容之?有死而已』。绝粒七日不死,复雉经;与钦舍合葬郡治洲子尾海岸间。妇幼习文史,工书,知大体,实秉母教。亡年二十。既葬,台人士常见监国乘马呵殿往来,或时与烈妇并出,容服如生,导从甚盛;人以为神云(同上)。

译明朝末年监国时,跟随他出兵的人,全都加授显要官职。郑成功兵力最强,皇帝赐他朱姓。后来僭越称号,晋封为延平王,赐给金印;郑成功接受后把金印收藏起来,终身一次也没有使用,仍然自称“招讨大将军”。他占据台湾后,传到三代,都遵用明朝末年的纪元。(同上) 陈参军永华,字复甫,是泉州同安人。他的父亲某科中孝廉,以广文身份为国难而死。永华当时年龄尚未二十岁,考试得第一,已经补为龙溪县博士弟子员;因为父亲去世,便跟随郑成功居住厦门。郑成功设立储贤馆,延请四方士人;永华也在其中,却从未接受郑成功授予的官职。他为人深沉谦和、安静庄重,说话迟钝,好像难以从口中说出;遇到事情却果断而有见识力量,确定计策、解决疑难如同看在掌中,不被众人的议论动摇。与人交往,务求竭尽忠诚真挚。平时闲居,容貌举止没有懒散之态,穿布衣、吃粗粮,淡泊自如。郑成功常对儿子锦舍说:『我把永华留给你来辅佐,你应当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郑成功死后,郑经继承事业,任用永华为参军;永华慨然以自身承担事务,知道的没有不做,谋划的没有不尽力。郑经倚重他,知道他贫穷,常把海船送给他,说商人租用这些船,每年可以得到几千金。永华却不接受。勉强送给他,船总是遇风毁坏;再送给他,也还是这样。永华笑说:『我本来就知道自己命中贫困,只是白白损耗别人的财物,没有益处。』台湾郡中有很多荒地,永华招募人开垦,每年收入粟米几千石。收获后,全都送给亲友旧交;按照各人所需,有的几十石,有的上百石,各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石〕 他计算自己所留下的财物,只够供自己吃一整年而已。等到耿逆在福建叛乱,郑经乘机率领水师袭击闽、粤八郡,移驻泉州;让永华留守台湾,国家事务无论大小都由永华主持。永华转运粮食、供应军饷五六年,军队从未缺粮断饷。起初,郑氏法律崇尚严厉,常因细小过错杀人,永华始终以宽厚持守;偶尔有斩杀,也都出于公平允当。百姓全都心悦诚服,相互带动而受到感化,路不拾遗达数年之久。一天,他命家人洒扫厅堂,在里面设置供品,关门闭户十分严密;每天斋戒沐浴,准备表章进入室内拜祷,希望用自己的性命代替百姓。有人说:『您掌握国家权柄,是百姓的希望;现在这样做,实在会惊动众人的视听,将怎样面对民心呢?』永华说:『这正是我为百姓做这件事的原因。』又叹息说:『郑氏的国运不会长久了!』过了不久,他告诉家人:『上帝命我治理这个郡,将在明天前往。』第二天早晨,他端坐而死。他的妻子洪氏,小字端舍,是同县人。她天性幽静闲雅,很有举案齐眉的风范。早晨起床洗漱完毕,夫妻穿戴整齐、整理衣襟,互相作揖后才交谈。她尤其擅长诗文,精于书法,在闺门之内与丈夫切磋学问,和知心朋友没有不同。永华事务繁重,没有空闲,凡是公文、书信的起草以及用朱笔批答的文字,大多由洪氏代笔;措辞、字迹都和永华没有不同,别人无法辨别。儿子是梦纬、梦球。(同上) 陈烈妇,是永华的小女儿、郑经长子钦舍的妻子。钦舍刚到弱冠之年,性情刚毅果断,遇到事情敢于担当;郑经很喜爱并任用他。此前,郑经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也常亲近中年妇人。民间妇女中,凡是做郑经各个弟弟乳母的,郑经都与她们私通。有个昭娘,于是被纳为妾,深受宠爱。郑经的妻子唐氏没有生育,昭娘第一个生下钦舍;当时有流言说,昭娘是假装怀孕,抱养的其实是屠夫李某的儿子。只有郑经说自己亲眼看见孩子出生,不相信这种说法;族人却暗中讥讽。不久,昭娘因众人嫉妒而死。耿逆叛乱时,郑经率水师渡海驻扎泉州,立志向内地进攻;让钦舍守卫台湾,号称监国。监国留守台湾,裁决国家事务、赏罚功罪,全都出于至公;即使叔父、兄弟有过错,也不稍加宽容,因此宗族中很多人怨恨他。郑经从厦门败退回来后,看到监国处理国事都很恰当,更加相信他的贤能;从此军国大事全交给他裁决,并给他精兵三千人作为护军。宗族更加畏惧监国,而心中的怨怒也更加深了。恰逢郑经突然病死,还没有立继承人;家人正在办理含殓,郑经的母亲董氏从帷帐中出来坐着,传集各官,听取宣读遗命,准备拥立新君。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举行立嗣仪式,郑经的弟弟们向董氏禀告,要求先收缴监国的印信。董氏命太监去取印,钦舍不给;当时又因谣传监国率兵将要到来,众人仓惶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有个妾叫和娘,就是克塽的母亲,她说:『监国一定不会这样,请让我去取。』钦舍说:『这枚印是先君授予的,关系到军国大事;假如只凭一个人的传令,真伪无法判断,怎么可以轻易交出!和娘来了,当然应当亲自拿走。』于是他跟随和娘来到灵堂,向董氏拜了两拜,交出印信。董氏说:『你不是郑氏的骨肉,难道不知道吗?』钦舍还没来得及回答,郑经的弟弟们一起上前鞭打他。钦舍笑说:『鞭打我没有用!我平日不回避嫌疑和怨恨,守法而不阿曲,也是为了郑氏的疆土。今天死活只听命运,为什么还要鞭打呢?』董氏命人把他安置在旁边的房间里,不许他出来。郑经的弟弟们又派乌鬼去勒死他,乌鬼害怕,不敢上前;钦舍知道自己不能活下去,便自缢而死。第二天,立克塽为继承人。克塽小字秦舍,同时把钦舍的灵柩移到门外另一个房间。董氏对烈妇说:『你是参军的女儿;参军对国家有大功,你住在宅中,应当好好照顾自己。』烈妇说:『以前是郑氏的媳妇,如今却成了屠夫的媳妇了;还怎么能安居在这里呢?』灵柩抬起后,烈妇扶着灵柩出门,没有人能够阻拦;到了停灵处,日夜悲哀哭泣不停。路人听见后,没有不流泪的。她的哥哥安慰她说:『你已经怀孕,还没有分娩,为什么不保全遗腹子以延续丈夫的后代?这不是比死更好吗?』烈妇说:『别人处在正常情形,妹妹所处的是变乱情形。即使生下遗腹子,谁能容得下他?我只有一死而已。』七天不吃饭却没有死,又上吊自尽;与钦舍合葬在郡治洲子尾海岸一带。她从小学习文史,擅长书法,懂得大体,确实承受了母亲的教诲。死时二十岁。下葬以后,台湾人士常常看见监国骑马,前呼后拥地往来,有时又看见烈妇与他一同出现,仪容服饰都像活着时一样,导从十分盛大;人们认为他们成了神。(同上)

郑氏善穴地为隧,攻城多从隧入,守者不能御。海澄公黄梧,故郑将也;投诚封公,守海澄县。郑兵围急,梧坚守不下;谓其将曰:『彼将为隧,何以御之』?众惧莫对。明日,梧下令徧取水缸、盆盂数千,命于城内五步置一缸,贮水都满,拨城皆遍。每缸拨兵民五人守之,更迭互易,使注视水中,昼夜无辍。明日,有报盆水微动者;趋兵掘视,则为隧者已至其下矣。即入火药隧中燃之,烟出郑营,隧人皆烬。此法前人用兵所未行,书之以备城守之缺(同上)。

顺治十六年,郑成功大举入寇。七月,抵焦山,进据瓜州,趋镇江,直薄金陵。八月,至观音门。我师以步卒捣其中坚,而以骑兵绕山出其背;前后夹击,成功大败。十七年五月,世祖命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兵大搜两岛(厦门、金门)。十八年,议取台湾。三月,成功泊澎湖;次鹿耳门,红夷大惊。成功引兵登陆,克赤嵌城。十二月,围王城不下;成功乃使人告之曰:『此地乃先人故物,今我所欲得者地耳;余悉以归尔』。荷兰乃降。康熙元年,成功卒。二年,天子锐意南征,遣人约红夷合兵攻岛;大兵入,两岛之贼烂焉(「三藩纪事」)。

康熙辛丑六月初三日,上谕台湾众民:据督臣满保等所奏,台湾百姓似有变动;满保于五月初十〔日〕领兵起程。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之比。或为饥寒所迫、或为不肖官员克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众人杀害,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拒;其实与众何涉!今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尔等若即就抚,自谅原尔罪;若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剿,俱成灰烬矣。台湾只一海岛,四面货物俱不能到,本地所产不敷所用,祗赖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犹且剿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又何能为?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历年豢养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前往围剿,尔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谅必就抚;不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谕』(「赤嵌笔谈」)。

朱寇警报至郡,总兵欧阳凯令游击周应龙带兵四百人,并调新港、目加溜湾、萧垄、麻豆四社土番随往。应龙传谕:『杀贼一名赏银三两,杀贼目一名赏银五两』。土番性贪淫,杀良民四人;纵火燔民居,复毙八人,众咸股栗。贼党借兵番杀掠为辞,鼓煽村庄。由是纷纷响应,号召竖旗,杀总兵;全台陷没(「平台纪略」)。

周应龙驻兵南仔坑,军士风餐露宿,每多怨咨。羽书告急,立吊北路番为先锋,所至夺民衣食、掠淫汉妇、妄杀平民,概不禁制。居民遭番戕毒,各里社会立伪旗,贼势益振。迨后,府中纷纷避难,县官出入,单骑无侍从。新港土番率众至府,白昼劫夺,百姓群杀之;县官不敢过问(「台阳运会编」)。

朱一贵,原名朱祖,在冈山养鸭。作乱后,土人呼为鸭母帝。贼伙诡称海中浮玉带,为一贵造逆之符。既得郡治,一贵自称义王,僭号「永和」;以道署为王府。余孽有平台国公、开台将军、镇国将军、内阁科部、巡街御史等伪号,散踞民屋;劫取戏场幞头蟒服,出入八座,炫耀街市。戏衣不足,或将桌围、椅背有彩色者披之;冠不足,或以红绿紬纻色布里头;以书籍絮甲(「赤嵌笔谈」)。

变后,居民避难,络绎海上;风恬浪静,寸艇飞渡,不畏重洋之险(同上)。

大师自六月十六日进鹿耳门,十七日下安平镇,二十二日复府治,未及浃日奏捷。先是,童谣有去:『头戴明帽,身穿清衣;五月永和,六月康熙』(同上)。

译郑氏善于在地下挖掘隧道,攻城时多从隧道进入,守城者无法防御。海澄公黄梧原来是郑氏的将领;投诚后封为公爵,守卫海澄县。郑军围城很紧,黄梧坚守不出;他对将领们说:『他们将要挖隧道,我们怎么防御?』众人害怕,没有人回答。第二天,黄梧下令到处收取水缸、盆、盂数千件,命令在城内每隔五步放置一缸,把水装满,遍布全城。每缸派五名军民守护,轮流更替,叫他们注视水面,昼夜不停。第二天,有人报告说某个盆中的水微微振动;黄梧立即带兵挖掘查看,原来挖隧道的人已经到达水缸下方。于是进入隧道点燃火药,烟从郑军营中冒出,隧道里的人全部烧死。这种方法是前人用兵时没有采用过的,记载下来以备守城时的缺失。(同上) 顺治十六年,郑成功大举入侵。七月,到达焦山,进而占据瓜州,奔向镇江,直逼金陵。八月,到达观音门。我军用步兵冲击敌军的核心,又用骑兵绕过山岭攻击其后方;前后夹击,郑成功大败。十七年五月,世祖命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兵大规模搜剿两岛,即厦门、金门。十八年,商议攻取台湾。三月,郑成功停船澎湖;随后到鹿耳门,荷兰人非常惊慌。郑成功率兵登陆,攻克赤嵌城。十二月,包围王城却攻不下来;郑成功于是派人告诉守城者:『这里是先人的旧有之物,如今我想得到的只是土地;其余一切都归还给你们。』荷兰人于是投降。康熙元年,郑成功去世。二年,皇帝决心南征,派人约荷兰人联合出兵攻岛;大军进入后,两岛的贼人全部溃败。(《三藩纪事》) 康熙辛丑年六月初三日,皇帝谕告台湾众民:据总督臣满保等奏报,台湾百姓似乎发生变动;满保在五月初十日领兵起程。朕想到你们都是内地百姓,不同于贼寇。有的可能被饥寒逼迫,有的可能受到不肖官员的克扣剥削,于是导致一两个匪类煽动诱使众人杀人害命,他们自知罪行不能免除,才妄图强行抗拒;其实这与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如今如果立即出兵征剿,朕心中实在不忍;所以谕令总督满保暂时停止进兵。你们如果立即投抚,朕会酌情原谅你们的罪过;如果执迷不悟,那么就派大军围剿,你们都会化为灰烬。台湾只是一座海岛,四面货物都不能运到,本地出产又不够使用,只能依靠福建省的钱粮维持生活;从前海贼占据六十多年,尚且能够剿灭降服,不留余孽。如今只有几个匪类,又能成什么事?谕旨到达时,立即把受困受逼的缘由说明,改过归正,仍然都是朕的百姓。朕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们本来的愿望,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暂且偷生,于是肆意掳掠。追究造成这种局面的罪责,全在不肖官员。你们都是朕多年抚养的良民,朕不忍心剿灭你们,所以暂时停止进兵。如果总督、提督、总兵官统率大军前往围剿,你们怎么能够抵挡?这道谕旨一到,料想你们一定会投抚;不得执迷不悟,胡乱自行寻死!特此谕告。』(《赤嵌笔谈》) 朱一贵叛乱的警报传到郡城,总兵欧阳凯命游击周应龙带兵四百人,又调新港、目加溜湾、萧垄、麻豆四社的土番一同前往。周应龙传令说:『杀死一个贼人赏银三两,杀死一个贼首赏银五两。』土番生性贪婪放纵,杀害了四个良民;放火焚烧民房,又杀死八人,众人全都胆战心惊。贼党便借口官兵和土番杀人抢掠,煽动村庄。于是各处纷纷响应,号召竖旗,杀死总兵;全台湾陷落。(《平台纪略》) 周应龙驻军南仔坑,军士风餐露宿,常常怨恨叹息。紧急军情传来后,立即招募北路番人作为先锋;他们所到之处抢夺百姓衣物粮食,掳掠奸污汉人妇女,擅自杀害平民,完全没有加以禁止。居民遭到番人残害,各里社便纷纷竖起伪旗,贼势更加壮大。后来府城中人纷纷逃难,县官出入时只有单骑,没有侍从。新港土番率众来到府城,白天抢劫掠夺,百姓一起将他们杀死;县官也不敢过问。(《台阳运会编》) 朱一贵原名朱祖,在冈山养鸭。作乱以后,当地人称他为鸭母帝。贼党谎称海中漂浮着玉带,把它说成是朱一贵起兵作乱的祥兆。攻占郡治后,朱一贵自称义王,僭称年号为“永和”,把道署作为王府。其余余党伪造了平台国公、开台将军、镇国将军、内阁科部、巡街御史等称号,分散占据民房;抢来戏场中的幞头、蟒服,出入八座官轿,在街市上炫耀。戏服不够,有时就披上桌围、椅背上带彩色的布;冠帽不够,有时就用红绿绸缎和彩布包在头上;还把书籍塞在铠甲里。(《赤嵌笔谈》) 变乱以后,居民逃难,接连不断地渡海;风平浪静时,小船飞快渡过,人们不畏惧大海的险阻。(同上) 大军从六月十六日进入鹿耳门,十七日攻下安平镇,二十二日又收复府治,还不到十天便上奏报捷。此前有童谣说:『头戴明朝的帽子,身穿清朝的衣服;五月永和,六月康熙。』。(同上)

郑逆流毒沿海州郡,迨破金、厦两岛,贼退守台、澎。越二年,乃灭之。朱一贵为乱,未两月便授首。二事迟速不同,何也?盖郑逆窃踞海上历有年所,党与尚多;且踞澎湖,是台湾多一门户,故其道主缓图而为万全之计。朱一贵虽号称十余万贼,率系乌合之众,时水师副将许云度势已不支,挥民船使归内地,厂内战艘未成者悉焚之,贼故不得取澎湖;又与贼将杜君英相攻杀,故其道主急攻而得制胜之术。此其所以异也。然而有同焉者:台湾南、北、中三路皆有港门可入,中路鹿耳门最称险要,乃前者将军施琅誓师期诸将取鹿耳门,后者总督满保诡称三路并发,及期仍令齐攻鹿耳门,何也?盖鹿耳门一入,便登安平镇,港内战艘均在,是已断其出海之路矣。安平隔港即台湾府,贼失鹿耳门,必退守七鲲身;我师由陆可以直攻其首,由水可以衡攻其腹。水陆合攻,贼必不支。府地又无城郭可守,便当引去。南、北二路党与孤危,不过传檄可以立定矣。此其所以同也。抑闻之,康熙癸亥年克郑逆,舟进港时,海水乍涨;康熙辛丑年克朱一贵,舟进港时,海水亦乍涨,前后若合符节。盖由圣人在上,海若效顺;王师所指,神灵呵护,理固然耳。然在臣子效命,必求万全;老将行师,自有授受。所以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者,此中盖有机焉。夫机有二义:一曰机谋之机。谋则至精、至确,故其机不可失,而后一举有必胜之方略。」曰机缄之机。缄则至慎、至密,故其机不可露,而后百发有百效之韬钤。况台湾为海疆最要地,用兵乃国家之机事,持筹者使将士奉令以往、成功而退可矣,而不必使明其故,盖有深意在焉(「平台纪略」)。

杂着

「东番记」,明莆田周婴着。

「台湾舆图考」,一卷鄞县沈光文(文开)着。

「文开文集」一卷,同上。

「文开诗集」二卷,同上。

「台湾赋」一卷,同上。

「草木杂记」一卷,同上。

「流寓考」一卷,同上。

「靖海纪」二卷,晋江施琅着。

「平南事实」一卷,同上。

「台湾杂记」一卷,梁溪季麒光(蓉洲)着。

「蓉洲文稿」一卷,同上。

「山川考略」一卷,同上。

「海外集」,一卷,同上。

「省轩郊行」一卷,铁岭沈朝聘(省轩)着。

「台湾纪略」一卷,长乐林谦光(芝嵋)着。

「赤嵌集」四卷,桐城孙元衡(湘南)着。

「稗海纪游」一卷,武林郁永河(沧浪)着。

「伪郑逸事」一卷,同上。

「番境补遗」一卷,同上。

「海上纪略」一卷,同上。

「东征集」二卷,漳浦蓝鼎元(玉霖)着。

「平台纪略」一卷(同上)。

「游台诗」一卷,漳浦陈梦林(少林)着。

「赤嵌笔谈」四卷,北平黄叔璥(玉圃)着。

「番俗六考」三卷,同上。

「番俗杂记」一卷,同上(以上八卷,统名「台海使槎录」)。

「巡台录」一卷,浮山张嗣昌着。

「台湾志略」三卷,济水尹士俍(东泉)着。

「瀛壖百咏」一卷,钱唐张湄(鹭洲)着。

「台湾风土记」一卷,衡阳刘良壁(省斋)着。

「台海采风图考」一卷,白麓六十七(居鲁)着。

「番社采风图考」一卷,同上。

「使署闲情」,一卷,同上。

「婆娑洋集」二卷,仁和范咸(浣浦)着。

「澄台集」一卷,长洲庄年(榕亭)着。

「台湾府志」十卷,榆林高拱干撰。

「重修台湾府志」二十卷,衡阳刘良壁(省斋)撰。

「台湾县志」十卷,虞山王礼(立山)撰。

「凤山县志」十卷,滦水李丕煜(昞叔)撰。

「诸罗县志」十二卷,漳浦陈梦林(少林)撰。

附考

桐城孙元衡,字湘南。素工诗。官台湾同知所著「赤嵌集」,王阮亭司寇谓:「裸人丛笑篇」及咏禽鱼、花草诸什,可作台湾图经风土志,竟可自为一书(「赤嵌笔谈」)。「东吟诗」,一名「福台新咏」;四明沈光文、宛陵韩又琦、关中赵行可、会稽陈元图、无锡华衮、郑廷桂、榕城林奕、丹霞吴蕖、轮山杨宗城、螺阳王际慧前后倡酬之作。吴有「桴园诗集」、杨有「碧浪园诗」;又有「东吟倡和诗」,季麒光与台令沈省轩所作。惜俱未见(同上)。

丛谈

宋朱文公登福州鼓山,占地脉曰:『龙渡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当有百万人之郡』。今归入版图,年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赤嵌笔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乃航于海;余番走阿猴林社。相传道干有妹,埋金山上;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摘而啖之,甘美殊甚;若怀之以归,则迷失道。虽识其处,再往则失之(陈小崖「外纪」)。

译郑氏叛军的祸害遍及沿海州郡,等到攻破金门、厦门两岛后,贼军退守台湾、澎湖。过了两年,才将其消灭。朱一贵作乱,不到两个月便被斩首。这两件事进展快慢不同,为什么呢?郑氏叛军秘密占据海上已经多年,党羽还很多;而且占据澎湖,使台湾多了一道门户,所以官军采取缓慢谋划、求得万全的办法。朱一贵虽然号称有十多万贼众,大多只是乌合之众;当时水师副将许云估量形势已经无法支撑,便指挥民船返回内地,把船厂中尚未完工的战船全部焚毁,贼人因此无法夺取澎湖;又与贼将杜君英互相攻杀,所以官军采取迅速进攻的办法,取得了制胜之术。这就是两件事不同的原因。然而两者也有相同之处:台湾南、北、中三路都有港门可以进入,其中中路的鹿耳门最为险要。因此前一件事中将军施琅誓师时,约定各将领夺取鹿耳门;后一件事中总督满保假称三路同时进发,到期仍命各军一同进攻鹿耳门,为什么呢?因为一旦进入鹿耳门,便能登上安平镇,港内的战船都在那里,这就已经切断了敌人出海的道路。安平隔港就是台湾府,贼人失去鹿耳门后,必然退守七鲲身;我军从陆路可以直攻敌人的头部,从水路可以横向攻击敌人的腹部。水陆两路合力进攻,贼军必定支撑不住。府境又没有城郭可以据守,势必应当撤走。南、北两路的党羽与孤立危急的处境,不过发布檄文便可以立即平定了。这就是两者相同的地方。又听说,康熙癸亥年攻克郑氏叛逆势力时,船驶入港口,海水忽然上涨;康熙辛丑年攻克朱一贵时,船驶入港口,海水也忽然上涨,前后仿佛符节相合。大概是因为圣人在上,海神也表示顺服;王师所指向之处,神灵加以护佑,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臣下效命,必须求得万全;老将出兵,自有传授和承接。因此,闭门制造车辆,出门便能合乎车辙,其中大概自有机理。所谓“机”,有两层含义:一是机谋的“机”。谋划必须极其精密、准确,所以这个“机”不能错失;这样一来,发动一次进攻便有必胜的方略。二是机密的“机”。机密必须极其谨慎、严密,所以这个“机”不能泄露;这样一来,每次出击都能收到成效,便是用兵的韬略。何况台湾是海疆最重要的地方,用兵是国家的机密大事。主持筹划的人,只要使将士奉命前往,取得成功后撤回即可,不必让他们明白其中缘故,这其中大有深意(《平台纪略》)。杂著。《东番记》,明代莆田周婴撰著。《台湾舆图考》,一卷,鄞县沈光文(字文开)撰著。《文开文集》一卷,作者同上。《文开诗集》二卷,作者同上。《台湾赋》一卷,作者同上。《草木杂记》一卷,作者同上。《流寓考》一卷,作者同上。《靖海纪》二卷,晋江施琅撰著。《平南事实》一卷,作者同上。《台湾杂记》一卷,梁溪季麒光(号蓉洲)撰著。《蓉洲文稿》一卷,作者同上。《山川考略》一卷,作者同上。《海外集》一卷,作者同上。《省轩郊行》一卷,铁岭沈朝聘(号省轩)撰著。《台湾纪略》一卷,长乐林谦光(号芝嵋)撰著。《赤嵌集》四卷,桐城孙元衡(号湘南)撰著。《稗海纪游》一卷,武林郁永河(号沧浪)撰著。《伪郑逸事》一卷,作者同上。《番境补遗》一卷,作者同上。《海上纪略》一卷,作者同上。《东征集》二卷,漳浦蓝鼎元(号玉霖)撰著。《平台纪略》一卷(作者同上)。《游台诗》一卷,漳浦陈梦林(号少林)撰著。《赤嵌笔谈》四卷,北平黄叔璥(号玉圃)撰著。《番俗六考》三卷,作者同上。《番俗杂记》一卷,作者同上(以上八卷,合称《台海使槎录》)。《巡台录》一卷,浮山张嗣昌撰著。《台湾志略》三卷,济水尹士俍(号东泉)撰著。《瀛壖百咏》一卷,钱唐张湄(号鹭洲)撰著。《台湾风土记》一卷,衡阳刘良壁(号省斋)撰著。《台海采风图考》一卷,白麓六十七(号居鲁)撰著。《番社采风图考》一卷,作者同上。《使署闲情》一卷,作者同上。《婆娑洋集》二卷,仁和范咸(号浣浦)撰著。《澄台集》一卷,长洲庄年(号榕亭)撰著。《台湾府志》十卷,榆林高拱干编撰。《重修台湾府志》二十卷,衡阳刘良壁(号省斋)编撰。《台湾县志》十卷,虞山王礼(号立山)编撰。《凤山县志》十卷,滦水李丕煜(字昞叔)编撰。《诸罗县志》十二卷,漳浦陈梦林(号少林)编撰。附考。桐城孙元衡,字湘南,向来擅长作诗。他任台湾同知时所著的《赤嵌集》,王阮亭司寇说:“《裸人丛笑篇》以及吟咏禽鱼、花草的各篇,可以作为台湾的图经和风土志,完全可以自成一书。”(《赤嵌笔谈》)《东吟诗》又名《福台新咏》,是四明沈光文、宛陵韩又琦、关中赵行可、会稽陈元图、无锡华衮、郑廷桂、榕城林奕、丹霞吴蕖、轮山杨宗城、螺阳王际慧前后相互唱和的作品。吴蕖有《桴园诗集》,杨宗城有《碧浪园诗》;另有《东吟倡和诗》,是季麒光与台湾县令沈省轩所作。可惜这些作品都没有见到(同上)。丛谈。宋代朱文公登上福州鼓山,占察地脉说:“龙脉渡过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应当会有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郡。”如今这里归入版图,年代正好相合;人口熙熙攘攘,终于成为安乐富庶之地了(《赤嵌笔谈》)。凤山相传过去有一块石头忽然自行裂开,里面有谶语说:“凤山一片石,足以容纳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住在这里。”(《旧志》) 又传说,佃农开垦田地时得到一块石碑,里面刻着“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个字(《福建通志》)。明代都督俞大猷讨伐海盗林道干。林道干战败后,把船停泊在打鼓山下,害怕俞大猷再次来攻,便掠取山下的土番并杀死他们,取他们的血和灰混合来加固船只,然后航行入海;其余土番逃到了阿猴林社。相传林道干有一个妹妹,把黄金埋在山上;山中还有奇异的花和果实。进山砍柴采集的人摘来吃,味道极其甘美;如果把它带在怀中回去,就会迷失道路。即使记得所在之处,再去时也会找不到它(陈小崖《外纪》)。

明崇祯庚辰,闽僧贯一居鹭门(即今厦门)。夜坐,见篱外陂陀有光,连三夕;怪之。因掘地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面刻古隶四行。其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凡四十字。闽县陈衎盘生明末,着「槎上老舌」一书,备记其事;至国朝癸亥,四十四年矣。识者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明年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前年万正色克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克澎湖,郑克塽上表乞降,台湾悉平;六十年海氛一朝荡涤,此固国家灵长之福,而天数已预定矣。异哉』(「池北隅谈」)!

台湾东北有暗澳,昔年红夷泊舟其地,无昼夜,山明水秀,万花遍山,中无居人。红夷谓其地可居,留番夷二百人居此,给以一岁之粮。次年舟复至,则山中俱如长夜,所留之番,无一存者。乃取火索之,别无所见;唯石上留子,言至秋即成昏黑,至春始旦。黑时山中俱属鬼怪,番人渐次而亡。盖一年一昼夜云(「旧志」)。

台湾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自海舶飘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沈文开「杂记」)。

凤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镵存各半。比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

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口舀〉之,瓣甘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郑成功起兵,荼毒滨海,民间患之。有问善知识云:『此何孽肆毒若是』?答曰:『乃东海大鲸也』。问何时而灭?曰:『归东即逝』。凡成功所犯之处,如南京、温、台并及台湾,舟至,海水为之暴涨。顺治辛丑攻台湾,红毛先望见一人冠带骑鲸,从鹿耳门而入;随后,成功舟由是港进。癸卯成功未疾时,辖下梦见前导称成功至;视之,乃鲸首冠带乘马,由鲲身东入于外海。未几,成功病卒,正符「归东即逝」之语。则其子若孙,皆鲸种也。癸亥四月,鳄鱼登岸而死;识者知其兆不佳。至六月,澎师战败归诚,亦应「登山结果」之兆焉(「台湾志略」)。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月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诸罗山颓,其巅喷沙如血,土人谓两山相战(「赤嵌笔谈」)。

荷兰时,南路二路设牛头司;牧放生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耕以挽。■〈牛孛〉者,纵之孳生(小崖「外纪」)。

珊瑚出琅■〈王乔〉海底,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迥殊,无足异者(「台湾风土记」)。

龙涎香,传为鳅鱼精液泡水面凝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番子浮水取之,价十倍;不可多得(同上)。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房产珠如稷米大,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同上)。

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传台后万水朝东,故其舟不胜水力);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噉之,余三人逃归;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因具道妖物噉人状。莽中人曰:『彼非妖,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噉,惟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皆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顷之,蛇首数百飞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乃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八月间事(「台湾志略」)。

明太监王三保舟至台,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于水中洗澡,即愈(同上)。

明太监王三保值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疗百病(同上)。

译明崇祯庚辰年,福建僧人贯一居住在鹭门(就是今天的厦门)。一天夜里静坐时,他看见篱笆外高低不平的地方有光,连续三夜如此,感到奇怪。于是挖掘地面,得到一块古砖;砖背印有两个凸起的圆花,正面刻着四行古隶书。文字是:“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共四十字。闽县人陈衎盘生于明末,著有《槎上老舌》一书,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到本朝癸亥年,已经四十四年了。见识广的人说:“‘鸡’是酉字;加上草字头、大尾、长耳,就是‘郑’字。‘干头’是甲字,‘鼠’是子字。意思是郑芝龙在天启甲子年从海上兴起,成为盗贼集团;下一个甲子年,距离前一个甲子年正好六十年。‘庚小熙皞’是寄托年号的说法。前年万正色攻克并收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攻克澎湖,郑克塽上表请求投降,台湾全部平定;六十年的海上祸患一朝荡除,这固然是国家福运绵长,也是上天的定数早已预先安排。真奇异啊!”(《池北隅谈》) 台湾东北有一处暗澳。过去红夷曾把船停泊在那里,那里没有昼夜之分,山色明丽,水色秀美,满山遍布各种花卉,山中没有居民。红夷认为那里可以居住,留下番夷二百人居住,并给他们一年的粮食。第二年船再次到来时,山中已经像处在漫长的黑夜里,被留下的人一个也没有活着。于是取火寻找,此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石头上留下文字,说到了秋天便变得昏暗漆黑,到春天才重新天亮。黑暗时山中全是鬼怪,番人逐渐死亡。据说那里一年只有一次昼夜交替(《旧志》)。台湾土番的种类各不相同:有本地土生的,有从海船上漂来此地的,也有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这里的。各族聚众居住,男女相互婚配,所以番语处处不同(沈文开《杂记》)。凤山县治有一座冈山。尚未归入版图时,县中有人在六月进山砍柴,忽然望见一棵古橘树挺立在山冈顶上。他朝橘树走去约一里,便看见一座巨大的房屋。由石门进入,只见庭院中的花开了又落,台阶上的草木繁茂,野鸟自在鸣叫,厢房和回廊寂静无人。墙壁间留下的题诗文字和水墨画痕迹,有的已经磨灭,有的还残存一半。等到登堂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狗从里面出来,看见人只是摇尾巴,完全不惊叫。他跟随那条狗曲折前行,沿着小路任意观看,只见房屋四周都是小路,路旁环绕着橘树。即使盛暑时节,树上仍挂着碗那么大的果实;摘下〔OCR疑字〕来吃,果瓣甘甜而芳香,便摘取一两个放在怀里。不一会儿,斜阳照进来,棵棵树都含着红色;山风吹来,带有凄清的气息。他立即挑着柴寻找归路,并把沿途各处都作了记号。回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那人拿出橘子给他看,并谋划要和妻子儿女一起到那里隐居。再次前往时,竟然找不到那座房屋,连橘树也完全看不见了(《古橘冈诗序》)。郑成功起兵后,残害沿海百姓,民间深以为患。有人询问有道德学问的人说:“这是什么孽障,竟这样肆意作恶?”回答说:“是东海的大鲸鱼。”又问什么时候灭亡,回答说:“回到东边就会死去。”凡是郑成功侵犯过的地方,如南京、温州、台州以及台湾,他的船一到,海水便因此暴涨。顺治辛丑年攻打台湾时,红毛人先望见一个头戴冠带、骑着鲸鱼的人,从鹿耳门进入;随后,郑成功的船也从这个港口驶入。癸卯年郑成功尚未生病时,他属下有人梦见前面有人引导,说郑成功到了;仔细看,原来是鲸鱼的头部戴着冠带、骑着马,从鲲身向东进入外海。不久,郑成功病死,正好符合“回到东边就会死去”的话。这样看来,他的儿子、孙子也都是鲸鱼的后代。癸亥年四月,鳄鱼登岸而死;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不祥的征兆。到了六月,澎湖的军队战败归诚,也应验了“登山结果”的征兆(《台湾志略》)。荷兰被郑成功打败时,大地发生震动。郑克塽灭亡时,大地也发生震动。朱一贵在辛丑年作乱,庚子年十月也发生地震。当时南路的傀儡山裂开,裂石截然如刀劈一般;诸罗山崩塌,山顶喷出像血一样的沙土,土人说这是两座山在交战(《赤嵌笔谈》)。荷兰统治时期,南路两路设置牛头司,牧放牛群使其繁殖,牛常常成百上千地聚集。小牛长大后,便设置栏圈把它们捉住并拴起来。公牛则等它饿了,才逐渐用水草喂养;稍微驯服亲近后,便阉割其外肾,使它强壮,用来耕田和拉车。〔OCR疑字〕则放任其交配繁殖(小崖《外纪》)。珊瑚产于琅〔OCR疑字〕海底,形状有枝杈,颜色像铁,俗称铁树。它与八宝中的珊瑚非常不同,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台湾风土记》)。龙涎香,传说是鳅鱼精的液体浮在水面上凝结成的涎,能够止心痛、帮助精气;淡黄色、咀嚼而不融化的最好。番人浮在水中采取它,价格是普通龙涎香的十倍;但很难大量得到(同上)。台湾土地从来不产珍珠。开辟以后,凤山下庄海中的牡蛎产出像稷米那么大的珍珠,名叫凤山珠;不适合用来装饰簪子和耳饰,只能用作药材(同上)。陆路提督万正色有一艘海船将要前往日本,航行到鸡笼山后,因为没有风,被东流牵引而去(传说台湾以后的水流都向东,所以船抵挡不住水势)。抵达一座山后,船得以暂时停息。船上七十五人,都不知道这是哪里。有四个人登岸探路,看见几个奇异的东西飞快奔来,抓住其中一人共同吞食,其余三人逃回船上;他们在荒草中遇到一个人,与他交谈,原来也是泉州人。于是把他带上船,他便详细说了那些妖物吃人的情形。荒草中的人说:“它们不是妖怪,大概是这里的居民;它们长着狰狞的蛇头,能够飞行,但飞越的距离不超过寻丈。过去我的船到这里时,同伴遭到吞食,只有我一人幸存。”问他为什么独自活下来,他便举起颈间的一件东西说:“它们害怕这个,不敢靠近。”众人一看,原来是雄黄。大家都高兴地说:“我们全都能活下来了!”于是打开行李,取出一百多斤雄黄,每人拿了一把。不久,几百个蛇头飞行而来。将要接近船只时,它们全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仰视;过了很久,才徘徊着退去。后来水流转为向西,船也终于返回厦门。这是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八月间的事(《台湾志略》)。明代太监王三保的船到达台湾时,把药投进水中;让染病的土番在水中洗澡,病便痊愈了(同上)。明代太监王三保在姜冈山上遇到过一种东西,直到今天仍然有产出。有人特意去寻找,却始终找不到。樵夫偶然看见,便用草结作记号;第二天再去寻找,却连原来的道路也找不到。得到这种东西的人,可以治疗百病(同上)。

凤山县有大吕觅山,相传大吕觅番原居此。山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芋下奋翮振羽,腾飞戾天。其番惊怪,始移居社内云(「旧志」)。

郑氏将亡时,大疫。有神曰天行使者,来居安平镇陈永华宅;永华与相酬接。自是,郑氏主臣眷属凋丧殆尽(同上)。

台郡士夫、健卒喜赌博,永夜欢呶呼卢之外,或压铜钱射「宝」字以赌胜,名曰压宝。又为纸牌三十页,分文、武、院,科四项:文尊阁老、武尊国公、院尊学士、科尊状元;每项九等纳粟,列庶吉士之上(「台海使槎录」)。

鸦片烟,用麻葛同鸦土切丝,于铜铛内煮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筒实以棕丝,群聚吸之,索值数倍于常烟。专治此者,名开鸦片馆。吸一、二次后,便刻不能离。暖气直注丹田,可竟夜不眠。土人服此,为导淫具;肢体萎缩,脏腑溃出,不杀身不止。官弁每为严禁;常有身被逮击,犹求缓须臾再吸一筩者。鸦片土,出咬■〈口留〉吧(同上)。

外岛

琉球在台海正东。船行由大鸡笼山,水程四十三更可至(称为东洋)。其国王有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其人深目多须。有职事者,以金银簪为差等;厕贱祗空发束之。土人结髻于右、汉裔结髻于中,俱用色布缠之;紫黄为贵、红绿次之,以青为下。衣则宽博广袖,腰束大带,亦以色布为之;稍贵者,缠文锦。凡屋地多铺板簟,洁不容尘。无贵贱,皆着草履,入室则脱;惟谒见使者,始具冠履,殊苦束缚。妇人以墨鲸手,为花草、鸟兽形;首不簪珥,颜无粉黛,足与男子同屦。上衣之外,更用幅如帷,周蒙背上;见人,则升之以蔽面。下裳折细而制长,足不令显。名族大姓之妻,出入戴箬笠,坐马上;女仆三、四从之。君臣上下,各有节级;王亲虽尊,不敢与政。文有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专司朝贡之事;武有法司、察度、遏闼、那霸港耳目等官,分司刑名、钱榖、访闻之事。王则并日视朝,自朝至日中昃,凡三次;群臣搓手膜拜为敬。遇圣寿、长至、元旦,王统众官,肃冕服,嵩呼祝庆,仪同内地。食用匙筋,异味先进尊者。有窃盗,辄加剖腹劓剕之刑。盐舶、渔艇,制与中国稍异。俗敬神,以妇人不二夫者为尸,降则数着灵异,民咸栗惧;王及世子、陪臣,莫不稽首下拜。国有不良,神辄告王,指其人擒之。倭寇谋犯境,神易水为盐、化米为沙,寻则解去。土产,则禾、苎、土丝、紫菜、鱼、螯、龙虾、螺、蟳等物。野鲜则熊、虎、豺、豹,多鹿,且畜牛、马、羊、豕。货惟硫磺、皮纸、螺蚌觳;螺可为■〈▯觱〉栗,蚌觳斫之可以镶带。外此,则有纸扇、烟筒,其制陋劣不足贵。榖蔬、果品,颇同中国;独不宜茶,即艺亦不生。赋法略似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食;有事暂取于民,事竣即已。明洪武五年,初入贡;二十五年,遣王子及陪臣子入太学(永乐时,山南、山北为中山所并)。国朝顺治三年,投诚请封。以后每二岁一贡方物,率以为常。其使舰往往被风飘泊至台,官皆为给船,俾达福省云。

译凤山县有大吕觅山,相传大吕觅番原来居住在那里。山中有一丛芋头,高一丈多;每当月亮将要升起时,便有两个像凤凰一样的东西从芋头下振翅奋飞,腾空直上。那些番人感到惊异害怕,于是开始迁居到社内(《旧志》)。郑氏将要灭亡时,发生大瘟疫。有一位神灵名叫天行使者,来到安平镇陈永华的宅第居住;陈永华与他相互交往。从此以后,郑氏的君主、臣下和眷属几乎全都衰亡(同上)。台湾郡中的士大夫和健卒喜欢赌博,除了整夜欢呼喧闹地呼卢之外,有时还把铜钱压在“宝”字上,射中以赌胜,名叫压宝。又制作三十页纸牌,分为文、武、院、科四项:文项以阁老为尊,武项以国公为尊,院项以学士为尊,科项以状元为尊;每项分九等,缴纳粟米后列在庶吉士之上(《台海使槎录》)。鸦片烟,是把麻葛和鸦土切成丝,在铜铛中煮制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筒,里面填充棕丝,许多人聚集吸食,索取的价钱是普通烟的数倍。专门经营这种烟的地方,名叫开鸦片馆。吸过一两次后,很快便一刻也不能离开。暖气直冲丹田,可以整夜不睡。土人服用这种东西,把它作为助淫的器具;最后肢体萎缩,脏腑溃烂外露,不把自己害死就不会停止。官吏常常严禁此事;常有人身体已经被捕获并遭殴打,仍请求暂缓片刻,再吸一筒。鸦片土产于咬〔OCR疑字〕吧(同上)。外岛。琉球在台湾海峡的正东方。船从大鸡笼山出发,航行水程四十三更便可到达,称为东洋。这个国家有三位国王:中山王、山南王、山北王。当地人眼窝深,多胡须。有职务的人用金簪、银簪来区别等级;厕所中的下贱人只把头发束起来。土人把发髻结在右边,汉人后裔把发髻结在中间,都用有颜色的布缠绕;紫色、黄色为尊贵,红色、绿色次之,青色为下等。衣服宽大,袖子宽阔,腰间束大带,也用有颜色的布制成;稍微尊贵的人,还缠裹有花纹的锦缎。房屋地面大多铺木板和竹席,洁净得容不下尘土。不论贵贱,都穿草鞋,进入室内便脱下;只有拜见使者时,才穿戴齐全的冠帽和鞋履,十分受束缚。妇人用墨给手刺画成花草、鸟兽的形状;头上不戴簪饰耳饰,脸上不施脂粉,脚上和男子穿同样的鞋。上衣之外,还另用一幅像帷幕的布,周围蒙在背上;见到人时,便把它提起遮住脸。下裳折叠细密而制成长衣,不让双脚显露。名门大姓的妻子出入时戴箬笠,坐在马上;有三四名女仆跟随。君臣上下各有等级;国王的亲属虽然尊贵,却不敢参与政事。文职有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专门负责朝贡事务。武职有法司、察度、遏闼、那霸港耳目等官,分别负责刑名、钱粮和访察听闻等事务。国王隔日视朝,从早朝一直到日过正午,前后三次;群臣搓手并叩拜,以表示敬意。遇到圣寿、长至、元旦,国王率领群臣,穿着庄严的冕服,高声呼喊祝贺,礼仪和内地相同。饮食使用匙和筋,珍异的食物先献给尊贵者。有盗窃行为,便施以剖腹、割鼻、断足等刑罚。盐船和渔艇的制度与中国略有不同。当地风俗尊敬神灵,以没有改嫁的妇人为神尸;神降临时常常显示灵异,百姓都战栗恐惧。国王、世子和陪臣无不叩头下拜。国家有不善之事,神便告诉国王,指出那个人并把他捉来。倭寇谋划侵犯边境时,神能把水变成盐、把米变成沙,不久又使其恢复。土产有稻谷、苎麻、土丝、紫菜、鱼、螯、龙虾、螺、蟳等物。野生鲜物有熊、虎、豺、豹,鹿很多,并且饲养牛、马、羊、猪。货物只有硫磺、皮纸、螺壳和蚌壳;螺壳可以制成〔OCR疑字〕,蚌壳剖削后可以镶嵌在带子上。此外还有纸扇、烟筒,但制作粗陋,不值得珍视。谷物、蔬菜和果品与中国颇为相同;唯独不适宜种茶,即使栽种也不能生长。赋税制度大略像井田制,国王、臣下和百姓各自分得土地,以土地供养自己;有事情时暂时向百姓征取,事情办完便停止。明洪武五年,开始入贡;二十五年,派遣王子和陪臣之子进入太学。永乐年间,山南、山北被中山吞并。本朝顺治三年,琉球归诚,请求册封。此后每两年进贡一次地方特产,通常成为定例。他们的使船常常被风吹得漂泊到台湾,官府都替他们提供船只,使他们能够到达福建省(同上)。

日本古倭奴国(亦称东洋),在台海东北。由大鸡笼经关潼、白畎,过尽山花鸟屿放船,水程五十九更可至长岐(或作畸港)。长岐者,日本互市地也;有上将军主之。王则住京城(称为东洋),去长岐极远;不干政事,为上将军守府而已。故历代止争将军,无有争王者。其民白晰,刚劲好勇,视死如归。男子生则授一利刃,出入佩之;遇有所争,辄以死相期。其黠者,先刺仇家,然后自割其腹;国法独许殓自割者,以其勇也。凡屋,地铺厚褥,方广与室称,名曰「毯踏绵」;入必脱履户外。食用漆器;父子、夫妇不同席,计人给蔬羹,各置一方盘自食。物产:金、银、琥珀、水晶、硫磺、水银、红铜、白珠、青玉、苏木、胡椒、细绢、花布、螺钿、漆器、鰇鱼、鲍鱼、孑鱼、绵纸、扇、犀、象、刀、剑之类。首饰银器极精,又有乌金香炉、酒瓶、手钏等玩。与中国贸易,不用金银,惟以所有易所无。妇人美姿容,不施粉自白,发光泽异常;衣丝■〈衤曼〉,赤足、着缺后朱履,名曰「浅拖」。长岐有大唐街(皆中国人所居,立唐人为「甲螺」以治之)、有花街。贾舶至,则尽驱人入土库,择其贵者送以妓,例勿得擅却;留不与私,归时亦当计日算缗遣之。明之中季,其贼民相率驾舟寇沿海,闽、粤以为患。国朝定鼎以来,德威远播,其上将军约法严禁,寸板不得下水;以是不得恣其奸,而海边烽火永息焉。尝有西洋化人虫惑,民尽服天主教;未几,王与上将军觉,乃尽驱化民歼之。因禁绝西洋货物商舶,犯此则罗祸最惨。又铸化人头置津处,令中国人践之。红毛船望长岐山则股栗,度不得脱,则自为计;以其恨之深也。长岐最爱台货,其白糖、青糖、鹿獐等皮,价倍他物;至古迹书画,又无价矣(日本人皆覆姓;其单姓者,徐福配合之童男女也。徐福所居之地,名曰徐家村;其冢,在熊指山下)。

吕宋在台海东南。船行由南沙马矶斜指巽方,经谢昆山、大小覆金山,水程五十八更可至(称为南洋)。其国甚小,颇产黄金。其人质朴;为红毛所据,与西洋人杂治之。分其地为二十四郡,有化人巴黎共操其柄。禁民不得昼作;寝室不闭,夫妇共寝,逻者时时遶榻前侦视。有女及笄,必候巴黎按选,有姿色者辄留之;色稍衰,乃令出嫁。男子将婚,必赴巴黎跪听咒法,以毒油滴其额,名曰淋水。人死不得葬埋,舁置万人坑中;三年后诣坑,举而弃诸海。西洋商货,多聚其市。王不得久居位,乃红毛自其本国遣来者,率数载一易;无定期,视理政能否为黜陟。相传黜归旧王,皆从舟中鸩杀之。土人蓬发,短衣跣足。惟红毛,则具冠履,着窄袖衣,裤取包臀;袜名「没大小」,言无大小皆能如其服而着之也。衣裤俱用极细哖为之,胸前钮扣不下二、三十颗;冠制如乐器之钹。有职事者,手持藤条,谓之狗棰;常巡街市,察民奸,以法绳之。铸银为钱,每颗重七钱有奇,谓之大钱;半其重者,为中钱;递而轻之,至一钱八分以至九分、四分半者,谓之茇子:即今台地所用番银是也。

咬■〈口留〉吧(一作葛喇吧)在台海极西,水程二百九十一更可至。本爪哇地,红毛夺之。其初,土人轻捷善斗;红毛制为鸦片烟,诱使食,举国争趋如骛,久遂疲羸受制,竟为所据。其人凡三种:红毛为贵;中国商贩留住者谓之唐人,久者曰「旧唐」、初寄籍者曰「新唐」,次贵;土人为贱。凡屋制,高地覆板,铺藤花席,跏趺而坐。王骑象或牛。民蓬头,女椎髻,上衣下帨。西洋化人巴黎之属,与红毛分持其柄同于吕宋。坐卧无椅榻,食无匙箸。法尚严,约束红毛及唐人无得吃鸦片;犯则重罚不宥。然唐人往往窃食,至有怀其土入中国,依法制烟,流毒漳、泉、厦门;今则蔓延及台,虽禁不能遽绝。物产:金、珠、银、犀角、象牙、玳瑁、青盐、槟榔、椒香、苏木、桄榔、吉贝、倒挂鸟、彩鸠、绿鸠、红绿鹦鹉、白鹿、白猿猴。铸银为钱;其制丰脊,与吕宋同而异。由咬■〈口留〉吧西行,水程二十更至万丹,再二十更至马神。由咬■〈口留〉吧西北,水程三十更至哑齐。其舟航所不能往者,为英圭黎,皆西洋、荷兰之属。

译日本古代称为倭奴国,也称东洋,在台湾海峡东北方。从大鸡笼经过关潼、白畎,驶过尽山、花鸟屿后放船航行,水程五十九更便可到达长岐(有的写作畸港)。长岐是日本与外国互市的地方,由上将军主持。国王住在京城(称为东洋),距离长岐极远,不参与政事,只是替上将军守卫府第而已。因此历代只争夺将军之位,没有争夺国王之位的。当地人肤色白皙,刚强勇猛,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男子一出生便授予一把利刃,出入都佩带;遇到争斗,往往以死相约。那些狡黠的人先刺杀仇家,然后自己剖腹;国家法律唯独允许为剖腹者收殓,因为认为他们勇敢。房屋地面铺厚褥,大小与房间相称,名叫“毯踏绵”;进入房屋一定要把鞋脱在门外。饮食使用漆器;父子、夫妻不共席,每人领取蔬菜和羹汤,各自放在方盘中用餐。物产有金、银、琥珀、水晶、硫磺、水银、红铜、白珠、青玉、苏木、胡椒、细绢、花布、螺钿、漆器、鰇鱼、鲍鱼、孑鱼、绵纸、扇、犀角、象牙、刀、剑等类。首饰和银器制作极为精巧,又有乌金香炉、酒瓶、手钏等玩物。他们同中国贸易,不使用金银,只用自己拥有的东西交换自己没有的东西。妇人姿容美丽,不施脂粉而自然白皙,头发光泽异常;穿丝制的〔OCR疑字〕衣,赤脚,穿后部有缺口的朱红鞋,名叫“浅拖”。长岐有大唐街,都是中国人居住的地方,设置中国人为“甲螺”来治理;还有花街。商船到达时,便把人全部赶进土库,挑选其中尊贵的妇人送给妓女,按惯例不得擅自拒绝;留下后不准私自交往,返回时也应按天数计算钱财送走。明代中期,日本盗民相继驾船侵扰沿海,福建、广东把他们视为祸患。本朝定鼎以来,恩德威势远播,日本上将军约束法令严明,连一块木板也不得下水;因此不能任意作恶,海边的烽火也永远平息了。曾有西洋化人以妖术迷惑民众,百姓全都信奉天主教。不久,国王和上将军察觉此事,便把化人全部驱逐并杀死。因此禁止西洋货物和商船,违犯者遭受的祸患最为惨重。又铸造化人的头颅放在渡口,让中国人踩踏。红毛船望见长岐山便双腿发抖,估计无法逃脱时,就自行设法了结,因为日本人对他们恨得很深。长岐最喜爱台湾货物,其中白糖、青糖、鹿皮、獐皮等,价格是其他货物的两倍。至于古迹、书画,更是无法估价了。(日本人都改用复姓;那些单姓的人,是徐福配合带来的童男童女的后代。徐福居住的地方名叫徐家村,他的坟墓在熊指山下。) 吕宋在台湾海峡东南方。船从南沙马矶出发,斜向巽方,经过谢昆山、大小覆金山,水程五十八更便可到达,称为南洋。这个国家很小,颇产黄金。当地人质朴;后来被红毛占据,与西洋人共同治理。红毛把土地分为二十四郡,由化人巴黎共同掌握权柄。禁止百姓白天劳动;卧室不关闭,夫妻共同睡卧,巡逻者不时绕到床榻前窥察。有女子到了及笄年龄,必须等巴黎按名册选取,有姿色的往往留下;姿色稍衰,才允许她出嫁。男子将要结婚,必须到巴黎那里跪听咒法,并用毒油滴在额头上,名叫淋水。人死后不得埋葬,抬到万人坑中;三年以后到坑中取出,抛入海里。西洋商货大多聚集在这里的市场。国王不能长期居位,都是红毛从本国派来的人,通常数年更换一次;没有固定期限,根据治理政事的好坏决定罢免或升降。相传被罢免遣返的旧王,都会在船中被毒死。土人披散头发,穿短衣,赤脚。只有红毛人穿戴冠帽鞋履,穿窄袖衣,裤子做成包住臀部的样式;袜子名叫“没大小”,意思是无论大小都能穿着合适。衣服和裤子都用极细的哖〔OCR疑字〕制成,胸前纽扣多达二三十颗。帽子的形制像乐器中的钹。有职务的人手持藤条,称为狗棰;经常巡视街市,察看百姓的奸邪行为,依照法律惩处他们。铸银为钱;每枚重七钱多,称为大钱;重量减半的称为中钱;再逐渐减轻,直到一钱八分、九分、四分半的,称为茇子,就是今天台湾地区使用的番银。咬〔OCR疑字〕吧(一作葛喇吧)在台湾海峡最西面,水程二百九十一更便可到达。这里原本是爪哇的土地,被红毛夺取。起初当地人行动轻捷,善于战斗;红毛制造鸦片烟诱使他们吸食,全国人争相趋附,像野鸭奔走一样,久而久之便疲弱不堪而受其控制,最终被红毛占据。当地人共有三种:红毛最尊贵;留居当地的中国商贩称为唐人,居住已久的叫“旧唐”,刚取得户籍的叫“新唐”,地位次之;土人为下等。房屋的形制是高处铺板,地面铺藤花席,盘腿而坐。国王骑象或牛。百姓披散头发,妇女梳椎髻,上穿衣服,下围帨。西洋化人巴黎之类,与红毛分掌权柄,同吕宋的情况一样。坐卧没有椅子和床榻,吃饭不用匙箸。法律崇尚严厉,约束红毛和唐人不得吸食鸦片;违犯便重罚,不能宽赦。然而唐人往往偷偷吸食,甚至把鸦片土带入中国,依法制成烟,毒害漳州、泉州、厦门;如今又蔓延到台湾,虽然禁止,却不能立即断绝。物产有金、珍珠、银、犀角、象牙、玳瑁、青盐、槟榔、椒香、苏木、桄榔、吉贝、倒挂鸟、彩鸠、绿鸠、红绿鹦鹉、白鹿、白猿猴。这里铸银为钱,钱的形制脊部隆起,与吕宋相同而略有不同。从咬〔OCR疑字〕吧向西航行,水程二十更到万丹,再航行二十更到马神。从咬〔OCR疑字〕吧向西北航行,水程三十更到哑齐。船只无法航行到达的地方,有英圭黎等,都是西洋、荷兰一类的地方。

西洋在西海外,去中国极远。其人■〈扌〈勹外幺内〉〉目隆准,状类红毛。然最多心计,又具坚忍之志,析理务极精微。推测象纬、历数,下逮器用、小物,莫不尽其奇奥;用心之深,将夺造化之秘。父谋不遂,子孙继之;一世不成,十世为之。既穷其妙,必使国人共习而守之。其先世多有慧人,入中国窃得六书之学。又有利玛窦者,能过目成诵,终身不忘。明季来中国三年,遍交海内文士,于中国书无所不读。多市典藉,归教其国人,悉通文义。创为「七克」等书,所言虽孝悌慈让,其实似是而非;又杂载彼国事,实以济其天主教之邪说,诱人入其教中。中国人士被惑,多归其教者。今各省郡、县、卫、所皆有天主堂,扃闭甚密,外人曾不得窥;不耕、不织,所用自饶,以诱人入教为务。其国多产白金;自明时常至粤之香山澳,岁运白金巨万,转送各省郡邑天主堂,资其所用。京师天主堂屋宇宏丽,垣墙周复。又制为风琴、自鸣钟、刻漏、浑天仪诸器,皆巧夺天工,为费不可量;穷年积岁,制造不辍,不藉中国一钱。如红毛密迩西洋,自是同类,英圭黎、咬■〈口留〉吧皆西海小国,宜为兼并,不足为怪;乃吕宋在东海外,远过中国万里,亦为所踞。此其心宁有厌足乎?

红毛即荷兰;又曰红夷,一名波斯胡。在台海极西,实西洋附庸也。性贪狡,能识宝器;善货殖,重利轻生,贸易无远不至。其船最大,用板两层,斫而不削,制极坚厚;中国谓之夹板船。其实圆木为之,非板也。又多巧思,为帆如蛛网盘旋,八面受风,无往不顺。海洋相遇,常遭其劫。惟广南创为小船,名曰轧船;操楫飞行,驾巨炮于上,攻夹板船底,底破即沉。今红毛人见广南轧船,犹畏之。物产:自鸣钟、水镜、目镜、哆啰嘓、哔吱、纱缎之类;皆中国所不能制者。凡到一处,辄觊为奇货,百计据之。昔年遭风至台,则以牛皮之说,诱占其地;筑城互市,管束其民。盖台湾先年,琉球、日本、红毛相继窃踞,郑氏踵之,为闽、广、江、浙边患数十年。自我朝收入版图以来,山无伏莽、海不扬波,皆台湾捍御之力焉。

大昆仑在大海中;去台湾极远,与暹罗稍近。其山最高且广,五谷不种自生;果木繁植,百草熳焉。但空山无人,明季海寇林道干自台遁去,曾至此山;见其风景特异,欲留居之。奈龙出无时,风雨暴烈、海浪掀腾,舟不可泊;意其下为蛟龙窟宅,乃弃去,复之大年(国名也;在暹罗西南)。先年,台湾有老人经随道干至大昆仑者,尚能详言之。后郑成功不安台湾,有卜居大昆仑之志,咨访水程、风景甚悉;会病亡,不果行。

暹罗本暹与罗斛二国;后并为一,称暹罗国。汉赤眉遗种。在台海极南,水程一百四十一更可至。其国方千里,群山环绕,峭拔崎岖;地下湿土疏恶,气候岚热不齐。王宫壮丽。民楼居;其楼密联槟榔,片藤系之甚固,藉以藤席、竹簟,寝处于中。鳄鱼潜伏楼下,伺人畜影,摄入水中吞之。向晚,人必牵牛,缘梯置楼上。王白布缠首,腰束嵌丝,帨如锦绮;跨白象,或乘肩舆。尚释教,国人效之,好为僧尼。僧善咒人,有为鳄鱼戕害者,讼诸僧,即咒拘立至;数其罪,鱼俯伏,乃杖而放之。妇人多智,夫听于妻;妻与中国人私,不为怪。婚则僧为迎婿至女家,僧取女红贴男额,称利市。丧礼,贵者灌水银葬,民间鸟葬。言语大类广东。俗浇浮,习水战、好斗,喜寇掠。市用海■〈贝八〉。煮海为盐,酿朮为酒;产宝玉、奇香、异木、翠羽、狮、白象、白鼠、苏木、六足龟、珊瑚。地宜种榖,多获;水长丈余,禾亦暴长出水,不患淹。明洪武间,其王遣子奉金叶表朝贡;后数年,复贡象及方物。永乐间,遣使上表贡方物,乞量衡式;赐古今「列女传」、量衡,令三年一朝贡。至国朝,犹朝贡以时;尤足征圣化诞敷,无远弗届云。

译西洋在西方海外,距离中国极其遥远。西洋人〔OCR疑字〕目、高鼻,形貌像红毛人。然而他们最善于谋划,又具有坚忍不拔的志向,分析事理务求达到极精微的程度。从推测天象星纬、历法计算,下至器物和细小物品,没有什么不穷尽其中的奇巧奥妙;用心之深,几乎要夺取造化的秘密。他们的父辈谋划没有成功,子孙便继续进行;一代不能完成,就用十代去完成。探究出奥妙以后,必定让本国人共同学习并守护它。他们的先世有很多聪慧之人,进入中国偷学了六书之学。又有利玛窦,能够过目成诵,终身不忘。他在明代末年来中国三年,遍交天下文士,中国书籍没有不读的。大量购买典籍,回国后教本国人学习,完全通晓其中的文义。他创作《七克》等书,所说的虽然是孝、悌、慈、让,实际上似是而非;又夹杂记载他们本国的事情,实在是借此助长天主教的邪说,诱骗人们加入他们的教派。中国士人受到迷惑,很多归入其教。如今各省郡、县、卫、所都有天主堂,门户关闭得很严密,外人根本不能窥见;他们不耕作、不纺织,所需物品都自有供给,专门以诱人入教为事。他们国家盛产白金;自明代以来常常来到广东香山澳,每年运送数以万计的白金,再转送各省郡邑的天主堂,供其使用。京师的天主堂屋宇宏伟华丽,围墙环绕。又制造风琴、自鸣钟、刻漏、浑天仪等器具,全都巧夺天工,费用无法估量;长年累月不停制造,却不依靠中国一文钱。红毛距离西洋很近,本来就是同类;英圭黎、咬〔OCR疑字〕吧都是西海小国,被兼并并不值得奇怪;可是吕宋在东海外,距离中国超过万里,也被他们占据了。这种野心难道会有满足的时候吗?红毛就是荷兰;又叫红夷,也叫波斯胡。在台湾海峡最西面,实际上是西洋的附庸。性情贪婪狡猾,能够辨识珍宝器物;善于经商谋利,把利益看得比生命重要,贸易没有到不了的远方。他们的船最大,用两层木板制成,木板只砍削而不刨平,制作得极其坚固厚重;中国称为夹板船。其实是用圆木制成的,并不是木板。又有许多巧妙构思,把帆制成蜘蛛网般盘旋的形状,八面都能受风,航行没有不顺利的。在海上相遇时,常常遭到他们劫掠。只有广南创制了一种小船,名叫轧船;划桨飞快,上面架设大炮,攻击夹板船的船底,船底一破便沉没。如今红毛人看见广南轧船,仍然害怕。物产有自鸣钟、水镜、目镜、哆啰嘓、哔吱、纱缎等类,全是中国不能制造的东西。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便总想把奇货据为己有,千方百计占据那里。过去有一年遭遇风暴来到台湾,便用牛皮的说法诱骗并占据此地;修筑城池,进行贸易,管束当地百姓。大概台湾早年曾先后被琉球、日本、红毛偷偷占据,郑氏又接踵而来,使福建、广东、江南、浙江沿海遭受数十年祸患。自从本朝把台湾收入版图以来,山中没有潜伏的盗匪,海上也不再兴风作浪,这些都依靠台湾的捍卫防御之力。大昆仑在大海之中,距离台湾极远,与暹罗略近。那里的山极高而且广大,五谷不用播种便自行生长;果树繁茂,百草滋生。然而空旷的山中没有人居住。明代末年海盗林道干从台湾逃走,曾经到过这座山;看见那里的风景格外奇异,想留下居住。无奈蛟龙不时出现,风雨猛烈,海浪翻腾,船只不能停泊;他猜想山下是蛟龙的洞穴居所,于是放弃此地,又返回大年(国名,在暹罗西南)。早年台湾有一位老人曾随林道干到过大昆仑,还能详细说出那里的情况。后来郑成功在台湾住得不安,曾有迁居大昆仑的打算,详细询问了航程和风景;恰逢生病去世,最终没有成行。暹罗原本是暹国和罗斛两个国家,后来合并为一国,称为暹罗国。其人是汉代赤眉军的遗裔。暹罗在台海最南面,航行一百四十一更可以到达。该国方圆千里,群山环抱,山势高峻险峭、道路崎岖;土地低湿,土质疏松贫瘠,气候多山岚而炎热,冷热不一。王宫宏伟华丽。百姓住在楼房里;楼房密密连接着槟榔树,用藤条捆系得十分牢固,铺着藤席、竹簟,人睡卧居处其中。鳄鱼潜伏在楼下,窥伺人畜的影子,把它们拖入水中吞食。傍晚时分,人们一定把牛牵上楼,顺着梯子放置在楼上。国王用白布缠头,腰束镶丝带,佩巾像锦绮一样;骑白象,有时乘肩舆。崇尚佛教,国人都仿效,喜欢出家为僧尼。僧人擅长诅咒别人;有人被鳄鱼伤害,就到僧人那里控告,僧人立即施咒把鳄鱼拘来;数说它的罪过,鳄鱼便俯伏在地,于是用杖打它后放走。妇女大多有才智,丈夫听从妻子;妻子与中国人私通,也不认为奇怪。结婚时,由僧人把新郎迎到女家,僧人取女子的红布贴在男子额头上,称为“利市”。丧礼中,贵人用水银灌尸后安葬,民间则实行鸟葬。语言大体与广东相似。风俗轻浮,习惯水战,喜欢争斗,喜好劫掠。市场上使用海■〈贝八〉。煮海水制盐,酿朮为酒;出产宝玉、奇异香料、珍木、翠鸟羽毛、狮子、白象、白鼠、苏木、六足龟和珊瑚。土地适宜种植谷物,收获很多;水位上涨一丈多,禾苗也会迅速长出水面,因此不怕被水淹没。明代洪武年间,暹罗王派遣王子捧着金叶表章入朝进贡;几年后,又进贡大象和当地特产。永乐年间,派遣使者上表进贡方物,请求赐给度量衡式样;朝廷赐予《古今列女传》和度量衡器具,命令每三年朝贡一次。到了本朝,仍然按时朝贡;这尤其足以证明圣德教化广泛施行,无论多么遥远的地方都能达到。

安南在台海正西。秦属象郡;汉武帝平南越,置交趾郡,与滇南、粤西相连。后汉伏波将军马援征交趾,立铜柱以分茅岭为界。唐改曰交州。自台水程,八十三更可至。其俗,彝獠杂居,犷悍喜斗;不解耕种。椎髻、剪发,好浴、善泅水;平居不冠。惟交爱人倜傥好谋,驩演人淳秀好学。其山川,佛迹、勾漏海、富良江为大。自明洪武遣使封其王陈日煃,赐以驼钮涂金银印,乃入朝贡;后为权臣黎季■〈〈牙攵〉上厈下〉所篡。永乐五年,诏求陈氏后,立为安南国王;人言陈氏无后,乃郡县其地。宣德年间,以交、广屡叛,数勤王师,从杨士奇、杨荣之议,遂弃之;复封陈暠为安南国王,岁时朝贡如洪武初故事。俄而暠死,黎利诈以暠卒,族人并绝,众共推利守国,表请于朝,许之;黎氏遂据有安南。俄为莫氏所篡。后黎宁逐莫,又复国。今其国王,大抵黎氏子孙也。其地产金、珠、珊瑚、玳瑁、丹珠、沉檀束奇楠诸香、苏合油、胡椒、羚羊角、犀、象、兕、白鹿、猩猩、狒狒、白雉、翡翠、蚺蛇、蚁子、波罗蜜、乌木、苏木。境内有越王城、天使馆、浪泊、铜柱(原文「柱铜鼓」);自通贡以来,中国人多入居之。今其民人,汉多;无男女长幼,见汉人皆称「阿叔」,女子爱招汉婿。妇人出而贸易,丈夫裔居坐食于家。好食槟榔,人多黑齿。衣服颇类琉球,披发、戴箬笠,跣足。见尊长,辄去其笠,叉手以为敬。谓坐为卑、谓立为尊,以立高而坐下也。能为轧船,无首尾,轻捷异常;红毛夹板船遇之立败,故不敢入安南。凡有远行,挈家与俱。康熙五十六年,尝有藤钉小舰飘风至澎,舱中男女眷属毕集;自称安南国大学士陈某,因往庄收榖,偶遭■〈风贝〉风飘流十余日至此。凡三年一朝,为中国贡献外臣。

苏禄在台海东南。水程由砂马矶抵吕宋放船,经文武楼山、吕蒙山,一百二十六更可至。其俗,山涂田瘠,宜种粟麦。民食沙糊、鱼、虾、螺、蛤,煮海为盐,酿蔗为酒,织竹布为业。土产竹布、玳瑁、珍珠、甘蔗。所居在海山小岛,筑外木、内石墙垣一道,长二里许,以作防守;聚居不过千人。无银,铁使用,率以布疋、米榖相交易。明永乐间,其国王尝率妻子、酋长来朝,归过德州而卒;后遂不通贡。至国朝雍正四年,遣使龚廷彩(泉州人)同通事赍表文、方物入贡。乾隆五年,有苏禄番目乌人皆色爹船,送被灾泉人回唐,并献书水师提督、兴泉道代求奏请来岁入贡;遭■〈风贝〉风飘泊到台,官为咨送赴厦(以上皆「旧志」)。

附考

东西洋通贩诸国,西洋则交趾、占城、暹罗、下港、咬■〈口留〉吧、柬埔寨、大泥、旧港、马六甲、哑齐、彭亨、柔佛、丁机宜、思吉港、文郎、马神,东洋则吕宋、苏禄、猫里务、沙瑶、吶哔啴、美洛居、文来、鸡笼、淡水(「谈荟」)。

给事中傅元初疏:『海滨之民,惟利是视,走死地如骛;往往至岛外瓯脱之地曰台湾者,与红毛番为市。红毛业据之以为窟穴,自台湾两日夜可至漳、泉内港。而吕宋佛郎机见我禁海,亦时时私至鸡笼、淡水之地,与奸民阑出者市货。其地一日可至台湾,官府即知之而不能禁,禁之而不能绝;徒使沿海将领、奸民坐享洋利,有禁洋之名、未能尽禁洋之实。此臣乡之大可忧者。盖海外有大西洋、有东洋。大西洋则暹罗、柬埔诸国,其国产苏木、胡椒、犀角、象牙诸货。东洋则吕宋,其夷佛郎机也;其国有银山,夷人铸作银钱独盛。中国人若往贩大西洋,则以所产物相抵;若贩吕宋,则单得其银钱。诸夷皆好中国绫缎杂缯;其土不蚕,惟藉中国之丝到彼,能织精好段疋服之,以为华好。是以湖绵百斤值银百两者,至彼得价二倍。而江西磁器、福建糖品,皆所嗜好。百工技艺,有挟一技以往者,虽徒手无不得食;民争趋之。永乐间,先后招徕。至红毛番,其夷名咬■〈口留〉吧,与佛郎机争利不相得,一心通市,遂据台湾。自明禁绝之,而利乃尽归于奸民矣』(「春明梦余录」)。

译安南在台海正西方。秦代隶属象郡;汉武帝平定南越后,设置交趾郡,与滇南、粤西相连接。东汉时伏波将军马援征讨交趾,立下铜柱,以分茅岭为界。唐代改称交州。从台湾出发,航行八十三更可以到达。当地风俗是彝人、獠人杂居,性情强悍,喜欢争斗;不懂耕种。人们梳椎髻、剪短头发,喜欢洗浴,善于泅水;平时不戴帽子。只有交爱人性情洒脱、喜欢谋划,驩演人质朴秀美、喜爱学习。当地的山川,以佛迹、勾漏海、富良江最为著名。明代洪武年间,朝廷派使者册封其国王陈日煃,赐给驼钮涂金银印,他于是入朝进贡;后来被权臣黎季■〈〈牙攵〉上厈下〉篡夺。永乐五年,下诏寻找陈氏后裔,立为安南国王;人们说陈氏已经没有后代,于是把那里设置为郡县。宣德年间,因为交趾、广东屡次反叛,多次劳烦王师,朝廷听从杨士奇、杨荣的建议,于是放弃该地;重新册封陈暠为安南国王,按洪武初年的旧例每年按时朝贡。不久陈暠去世,黎利谎称陈暠已经死亡,陈氏族人也都断绝了,众人共同推举黎利守国,上表请示朝廷,朝廷答应了他;黎氏于是占有安南。不久又被莫氏篡夺。后来黎宁驱逐莫氏,安南又恢复了国家。现在该国国王,大体上都是黎氏子孙。当地出产金、珍珠、珊瑚、玳瑁、丹珠、沉香、檀香、束奇楠等香料、苏合油、胡椒、羚羊角、犀牛、象、兕、白鹿、猩猩、狒狒、白雉、翡翠、蚺蛇、蚁子、波罗蜜、乌木和苏木。境内有越王城、天使馆、浪泊、铜柱(原文作“柱铜鼓”);自从与中国通贡以来,中国人有很多进入当地居住。现在当地百姓中汉人很多;不论男女老幼,见到汉人都称作“阿叔”,女子喜欢招汉人做女婿。妇女出门贸易,丈夫却留在家中坐享其成。当地人喜欢吃槟榔,很多人把牙齿染黑。衣服很像琉球人的服饰,披散头发,戴箬笠,赤脚行走。见到尊长,总要摘下斗笠,交叉双手表示敬意。他们认为坐是卑下,站是尊贵,因为站着位置高而坐着位置低。能够制造轧船,船没有船头船尾,轻快敏捷异常;红毛人的夹板船遇到它立刻就会失败,所以不敢进入安南。凡是远行,都携带全家同行。康熙五十六年,曾有一艘用藤钉制成的小船随风漂到澎湖,舱中男女家眷全都聚集在一起;自称是安南国大学士陈某,因为前往庄上收取谷物,偶然遭遇■〈风贝〉风,漂流十多天来到这里。每三年朝贡一次,成为向中国进贡的外藩臣属。苏禄在台海东南方。从砂马矶出发到吕宋放船,经过文武楼山、吕蒙山,航行一百二十六更可以到达。当地风俗是山地多为荒地,田地贫瘠,适宜种粟和麦。百姓吃沙糊、鱼、虾、螺、蛤,煮海水制盐,酿甘蔗为酒,以织竹布为业。土产有竹布、玳瑁、珍珠和甘蔗。居民住在海中的山地小岛上,修筑外层木墙、内层石墙的一道墙垣,长约二里,用来防守;聚居人口不超过一千人。当地没有白银,使用铁器,通常用布匹、米谷互相交易。明代永乐年间,其国王曾率领妻子、儿女和酋长来朝,回国途中经过德州时去世;此后便不再通贡。到了本朝雍正四年,派遣使者龚廷彩(泉州人)与通事携带表文、方物入贡。乾隆五年,苏禄番目乌人皆色爹乘船,护送受灾的泉州人返回唐地,并献书给水师提督、兴泉道,请求代为上奏准许次年入贡;途中遭遇■〈风贝〉风,漂泊到台湾,官府替他们发文送往厦门(以上均见《旧志》)。附考。东西洋以贸易相通的各国,西洋有交趾、占城、暹罗、下港、咬■〈口留〉吧、柬埔寨、大泥、旧港、马六甲、哑齐、彭亨、柔佛、丁机宜、思吉港、文郎、马神;东洋有吕宋、苏禄、猫里务、沙瑶、吶哔啴、美洛居、文来、鸡笼、淡水(《谈荟》)。给事中傅元初上疏说:“海滨百姓只看重利益,奔赴险死之地如同飞奔;往往到岛外名叫台湾的瓯脱之地,与红毛人做生意。红毛人长期占据那里作为巢穴,从台湾两天两夜可以到达漳州、泉州的内港。吕宋的佛郎机人见我国禁止海上贸易,也常常私自来到鸡笼、淡水一带,与私自出海的奸民交易。那里一天就可以到台湾,官府即使知道也不能禁止,禁止了也不能根绝;只是让沿海将领和奸民坐享海外贸易的利益,有禁止海贸的名义,却没有完全禁止海贸的实际。这是臣家乡最令人忧虑的事。海外大体有大西洋和东洋。大西洋有暹罗、柬埔寨等国,那里出产苏木、胡椒、犀角、象牙等货物。东洋有吕宋,那里是佛郎机夷人的地方;该国有银山,夷人铸造银钱,尤其兴盛。中国人如果到大西洋贸易,就用中国所产物品交换;如果到吕宋贸易,主要获得其银钱。各夷都喜欢中国的绫缎和各种丝织品;当地不养蚕,只依靠中国的生丝运到那里,才能织成精美的绸缎穿用,以此作为华美之物。因此湖绵一百斤在中国值银一百两,到了那里可以卖得两倍的价钱。” 江西瓷器、福建糖品,也都是他们喜爱的东西。各种工匠技艺,只要有人带着一门手艺前往,即使身无分文也没有不能谋生的;百姓争相前往。永乐年间,朝廷先后招徕他们。至于红毛人,他们的夷名叫咬■〈口留〉吧,因与佛郎机争夺利益而不相容,一心想通商,于是占据台湾。自从明朝严禁海贸以后,利益便全都落入奸民手中。”(《春明梦余录》)

近以开洋互市,奉旨:『红夷挟市,地方官果能饬备毖防,禁绝勾引接济,狡谋自无繇逞。乃海防名饬实弛,奸商阳絻阴纵,以致酿衅滋隙。至开洋应否,未见确议,但云宜吕宋,不宜台湾;均属夷地,商贩给引出海,何法综稽,能使画地遵守?着详查开禁利害,博谘熟审,酌妥具奏』。据泉州乡官史继偕、张瑞图等称:开洋有四便;漳州乡官林宰等称:海寇起灭,不系洋禁开闭。臣会同邹维琏,勘得开洋之说,心心有主、喙喙争鸣,大约主开而不主禁。总之,言利不能无害。衣食源开,则利在民;洋税复而闽安诸税可免,则利在商;得税三、四万以壮军实,则利在准备。而亦有害;即抚臣所谓四可虑者是已。此就利害言也;若体民情,则开不容缓。臣入闽关,见高山大川回旋掩映,自建徂兴,间关千里中,求三里康庄而不可得。岩下居民,各就山根溪畔开垦力食,率崎岖硗埆;即方正五亩一假者,亦未之见。过泉眼界稍宽,然已望洋海若矣。其人则林林总总,肩摩踵接,望开洋不啻大旱望雨。而臣反言开之不便,达情之谓何?故今日开洋,全为民计、非为夷计。谓开洋而贫民不再从贼则可,谓开洋而奸民尽化为良则不可;谓开洋而奸民便于勾夷则可,谓不开而全无海氛亦不可(「按闽摘略」)。

明庄烈时,工部尚书渭南南居益巡抚福建。时红毛以明月珠、珊瑚树、异香、火马诸珍贿读互市,公绝其使,焚其贡物;口占一绝云:『明月珊瑚贵莫言,番书字字诳军门;牙前立下焚珠令,不敢持将献至尊』。授都将以方略讨之,系其酋高文律。闽人立石平远台,以纪公绩。今严禁互市,实苞桑之至计。为国家计久远者,当视前明红毛入犯中左,肆行焚劫;又复勾引刘香老,首尾冲突,海壖骚动。虽竭力驱剿,实苦不支。慎勿狃目前之近利,而轻言互市也(「使槎录」)。

荷兰国,最称富饶。乃遇风至台,假地于倭;虎视盘踞,大有深心。逮何斌引郑成功袭台,力战不克而归;见我师扫荡郑逆,不觉詟服(「赤嵌笔谈」)。

康熙二十五年,荷兰王耀汉连氏、甘勃氏遣陪臣宾先吧芝复奏表进贡。表词有云:『外邦之丸泥尺土,乃是中国飞埃;异域之勺水蹄涔,原属天家滴露』云云。贡物: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镜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块、哆啰绒二十五疋、织金绒毯四领、乌羽缎四疋、绿倭缎一疋、哔叽缎二十疋、织金花缎五疋、杂色细软布、文采细织布、白毛里布二百九十四疋、大自鸣钟一座、琉璃灯一圆、聚耀烛台一悬、琉璃盏异式五百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瓮、镶金小箱一只(内丁香油、蔷薇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只、镶金鸟铳三十把、马铳六十把、彩带三十佩、镶金佩刀三十把、镶金双利剑二十把、单利剑六把、照星月水镜一执、江河照水镜二执、雕制夹板二双(「池北偶谈」)。

由吕宋放船往西南,至文来港,水程七十更;自台计之,一百二十八更。至宿雾港,水程七十二更;自台计之,一百三十更。二国小弱同于琉球(「台湾志略」)。

东京,亦交趾地。明时黎氏为外家所据,遂另为一国。由台至东京,水程八十九更。自东京渡海,十二更抵安南。其两海,自港口横渡虽甚广,渐西渐隘,而海亦尽;盖皆海之支汊也(同上)。

凡海舶直指南离,至东京、广南、占城、柬埔寨、暹罗等处;渐转而西,历柔佛、六昆;又转北,经大年、旧港,始抵马六甲。其各处山势,皆遥相接连。计马六甲在云南、缅甸之后,虽曰海道,皆依山沿海而行,实未尝横渡大海也(同上)。

西洋、红毛,相传远隔黑洋;语不可信。盖西洋、红毛种落最繁,或分或聚,名号不一;欲指其处而不可定,遂以「黑洋」一语夸其所部之远耳(同上)。

由台至占城,水程九十二更;至东港(一曰柬埔寨),水程一百一十一更。其城郭宫室、风景物产,与广南、暹罗略同(同上)。

由台至柔佛,一百五十一更;至六昆,一百七十一更;至杓仔(一曰大年),一百九十一更;至旧港,二百零一更;至马六甲,二百一十一更。自柔佛至马六甲,皆遵西洋法度。其人拗目隆准,状类红毛,有白鬼、黑鬼之分。所聚俱西洋商货,奇巧百出(同上)。

海洋中,大昆仑山外,又有小昆仑山、丁盘山(舟行至此,不见北斗)、将军帽山;更有东竹山、西竹山。皆空山无人,而为海中巨岛,其景多奇异焉(同上)。

哑齐,产黄金,凿石取之;其形方正,不假镕炼(同上)。

宿雾国有鸟,毛羽五彩;昼宿高峰云雾中,得之者价重连城。故其国名宿雾(同上)。

卷二十

艺文(一)

奏疏

奏疏

译近来因为开放海上贸易,奉旨说:“红夷借贸易之名活动,地方官如果确实能够整饬设备、严密防守,禁止勾结引诱和接济,奸猾的阴谋自然就没有办法施展。可是海防名义上整饬,实际上松弛;奸商表面上受禁,暗中却被纵容,以致酿成事端、产生嫌隙。至于是否应当开放海贸,还没有看到确切议论,只说适宜开放吕宋,不适宜开放台湾;二者同属夷地,商人领取引票出海,如何综合查核,才能使他们严格遵守划定的区域?着令详细查考开放与禁止的利弊,广泛咨询,审慎研究,斟酌妥当后具奏。”据泉州乡官史继偕、张瑞图等人说,开放海贸有四项便利;漳州乡官林宰等人说,海寇的兴衰,不取决于海贸禁令的开放或关闭。臣与邹维琏会同勘察,发现主张开放的说法各有主见,众说纷纭,大体上主张开放而不主张禁止。总的说来,谈利益不能不考虑危害。衣食来源开放,利益在百姓;恢复海税而可以免除闽安等地的税收,利益在商人;取得三四万税银以充实军需,利益在防备方面。但也有危害,这就是巡抚所说的四件可虑之事。这是从利害方面说的;如果体察民情,开放海贸就不能迟缓。臣进入福建关口,看见高山大川回环掩映,从建宁到兴化,崎岖艰险行走千里,连三里长的平坦大道也找不到。山岩下的居民,各自在山脚、溪流旁开垦土地,靠劳动谋生,土地大多崎岖贫瘠;即使是方方正正的五亩一块的田地,也从未见过。过了泉州地界,地势稍微开阔一些,但已经可以望见大海了。当地人口密密麻麻,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盼望开放海贸,简直像大旱时盼望下雨。臣反而说开放不便,这还谈得上体察民情吗?所以今天开放海贸,完全是替百姓谋划,而不是替夷人谋划。说开放海贸后贫民不再跟随海贼,这可以;说开放海贸后奸民全都变成良民,这不可以;说开放海贸后奸民更便于勾结夷人,这可以;说不开放海贸就能完全没有海上祸患,也不可以。”(《按闽摘略》) 明庄烈帝在位时,工部尚书、渭南人南居益巡抚福建。当时红毛人拿明月珠、珊瑚树、异香、火马等珍宝贿赂官员,要求互市,南公拒绝他们的使者,焚烧了他们的贡物;随口作了一首绝句:“明月珊瑚贵莫言,番书字字诳军门;牙前立下焚珠令,不敢持将献至尊。”朝廷授予都将方略,让他征讨红毛人,擒获其首领高文律。福建人立碑于平远台,纪念南公的功绩。如今严禁互市,实在是巩固国本的上策。替国家考虑长远的人,应当看到前明时红毛人入犯中左,肆意焚烧劫掠;又勾引刘香老,前后夹击冲突,使海滨骚动。虽然竭力驱逐围剿,实际上苦于力量不能支撑。千万不要贪恋眼前的小利,轻率地谈论互市。”(《使槎录》) 荷兰国最为富庶。后来因遇风来到台湾,向倭人借地驻留;像老虎窥视一样盘踞在那里,怀有很深的野心。等到何斌引导郑成功袭击台湾,荷兰人奋力作战不能取胜而退去;看到我军扫荡郑氏叛逆,不由得畏惧服从。”(《赤嵌笔谈》) 康熙二十五年,荷兰王耀汉连氏、甘勃氏派遣陪臣宾先吧芝再次上表进贡。表文中说:“外国的一丸泥、一尺土地,不过是中国飞扬的尘埃;异域的一勺水、一点水洼,原本属于天家滴下的露水。”等等。贡物有: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镜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块、哆啰绒二十五疋、织金绒毯四领、乌羽缎四疋、绿倭缎一疋、哔叽缎二十疋、织金花缎五疋、杂色细软布、文采细织布、白毛里布二百九十四疋、大自鸣钟一座、琉璃灯一圆、聚耀烛台一悬、各种式样的琉璃盏五百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瓮、镶金小箱一只(内装丁香油、蔷薇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只、镶金鸟铳三十把、马铳六十把、彩带三十佩、镶金佩刀三十把、镶金双利剑二十把、单利剑六把、照星月水镜一执、江河照水镜二执、雕制夹板二双。”(《池北偶谈》) 从吕宋开船向西南,至文来港,航程七十更;从台湾计算,则为一百二十八更。至宿雾港,航程七十二更;从台湾计算,则为一百三十更。这两个国家弱小,大体与琉球相同。”(《台湾志略》) 东京也是交趾的土地。明代时,黎氏被外戚占据,于是另立为一国。从台湾到东京,航程八十九更。从东京渡海,十二更抵达安南。这两片海域,从港口横渡虽然十分宽阔,但越往西越狭窄,最后海也消失了;原来都是大海的支汊。”(同上) 凡是海船直向南离航行,可以到达东京、广南、占城、柬埔寨、暹罗等地;逐渐转向西行,经过柔佛、六昆;再转向北方,经过大年、旧港,才抵达马六甲。各地的山势,都遥遥相互连接。计算起来,马六甲在云南、缅甸之后;虽然说是海道,实际上都依山沿海航行,从来没有横渡大海。”(同上) 西洋和红毛,相传相隔着黑洋;这种说法不可信。西洋、红毛的族落最为繁多,有的分散,有的聚集,名称称号不一;想指出它们的确切所在却无法确定,于是用“黑洋”一词夸称其地处遥远罢了。”(同上) 从台湾到占城,航程九十二更;到东港(另一说是柬埔寨),航程一百一十一更。当地的城郭宫室、风景物产,与广南、暹罗大体相同。”(同上) 从台湾到柔佛一百五十一更;到六昆一百七十一更;到杓仔(另一说是大年)一百九十一更;到旧港二百零一更;到马六甲二百一十一更。从柔佛到马六甲,都遵循西洋人的法度。当地人眼睛深陷、鼻梁高耸,形貌像红毛人,分为白鬼、黑鬼两类。聚集在这里的都是西洋商货,奇异精巧的物品层出不穷。”(同上) 海洋中,在大昆仑山之外,又有小昆仑山、丁盘山(船行到这里,看不见北斗星)、将军帽山;还有东竹山、西竹山。这些都是空旷无人居住的山,却是海中的巨大岛屿,景色大多奇异。”(同上) 哑齐出产黄金,凿开石头取得;黄金形状方正,不需要熔炼。”(同上) 宿雾国有一种鸟,羽毛五彩斑斓;白天栖宿在高峰云雾之中,捕获它的人能得到价值连城的重价。因此该国名叫宿雾。”(同上) 卷二十。艺文(一)。奏疏。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