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衣饰衣,达戈纹用苎织成,领用茜毛织以红纹为衣;长只尺余,钉以排扣。下体用乌布为蔽,长二尺余;炎天则结麻片为之,缕缕四垂,围绕下体,以为凉爽,且便于渡水。二林不为大耳,皆带铜锡坠,长衣。麻达顶发分两边梳结两髻,曰「对对」。东、西螺番,幼时剃发,约十余岁留发;待成婚后,剃去周围之发,所留顶发较辫稍大。臂腕束以铁钏,有两手用五、六十者;或用蛤钏,或缚手腕以草,长垂至地,如尘拂状,曰「下侯落」。编篾束腹,以图就细。凡差役皆麻达所任,束腹奔走,倍为趫捷;成婚则去之。马芝遴番,头带木梳,或插竹簪、或插螺簪、鹿角簪,名曰「夏基网」。
婚嫁自幼订姻用螺钱,名「阿里扪」。及笄,女家送饭与男家,男家亦如之。定婚期,番媒于五更引婿至其家;天明告其亲,燕饮称贺。亦有不用定聘;薄暮,男女梳妆结发,遍社戏游,互以嘴琴挑之,合意遂成夫妇。琴以竹为弓,长可四寸,虚其中二寸许,钉以铜片,另系一小柄;以手为往复,唇鼓动之。其俗,惟长男娶妇于家,余则出赘。南社番,夫妇虽反目,终不离异;下四社,任意离合。东螺社,幼时两家倩媒说合,男家用螺钱三、五枚为定;娶时,再用数钱。或姊妹、妯娌迎新妇入门,男女并坐杵臼上,移时而起。女戴「搭搭干」,用篾为之;嵌以蛤圈及烧石珠、插以雉尾为饰。三日后,新妇随姑请母氏会饮。
丧葬父母死,服皁衣,守丧三月。尸瘗厝边,富者棺木、贫者草席或鹿皮衬土而殡;生前杂物,俱殉其半。
器用出入必佩小刀。舍中置鹿头角;有疾者沐发,用以击之即瘥。夜无灯,用松木片植石上然之,名「搭贮屡」。番妇用圆木挖空为机,围三尺许,函口如槽,名「普鲁」。以苎麻捻线,纬用犬毛为之;横竹木杆于机内,卷舒其经,线缀为综,掷纬而织,名「达戈纹」。又织麻布,名「老佛」。鼻箫长可二尺,亦有三尺者;截竹窍四孔,通小孔于竹节之首,用鼻横吹之,或如箫直吹,名「独萨里」。又「打布鲁」以木为之,如唢吶状;声亦相似。皆麻达游戏之具。
附考
大武郡之女,时以细砂砺齿,望若编贝(「外纪」)。
大武郡社文身者愈多,耳轮渐大如碗;独于发加束,或为三叉、或为双角。又以鸡尾三羽为一翿,插髻上,迎风招台,以为观美(「稗海纪游」),
东西螺以北,番好饲马,不鞍而驰骤;要狡兽、截轻禽,丰草长林屈曲如意。择牝之良者,倍价而易之,以图孳息(「诸罗志」)。
孙元衡「西螺北行」诗:『私阴近午喜妍和,绿野空明霁色多。云尽山低应到海,沙奔水乱各成河。蛮陬蠢蠢妻和子,舌语醒醒啸且歌。未解卜居何地好,略关形胜有干戈』(「赤嵌集」)。
东螺、猫儿干间,有读书识字之番。有能背诵「毛诗」者,口齿颇真;往来牌票,亦能句读(「番俗六考」)。
旧阿束社,于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涨,几遭淹没;因移居山冈。今经其地,社寮就倾,而竹围尚郁然葱蒨也。过此,则极目丰草,高没人身;中有车路,荒榛埋轮。涉大肚溪,行山麓间,竹树蔽亏,远岫若屏;几不知为文身之乡矣(同上)。
南社、猫儿干二社番,其祖兴化人,波海遭飓风,船破漂流到台;娶番妇为妻。今其子孙婚配,皆由其父母主婚;不与别番同(「番社采风图」)。
彰化县(二)
--南投社、北投社、猫罗社、半线社、柴仔坑社、水里社
居处屋曰「夏堵混」。以草为盖,或木、或竹为柱;厝盖葺茅编成,邀众番合于脊上。大小同居一室;惟未嫁者另居一舍,曰「猫邻」。
饮食食米二种:一占米,一糯米。每晨淘净入篮筐内,置釜蒸食。外出,裹腰间,手取食之。为酒,亦如内优等社。鱼虾、鹿肉等物,先炙熟,再于釜内煎煮。半线以北,取海泥卤曝为盐,色黑、味苦,名「几鲁」;以腌鱼虾。
衣饰衣用达戈纹,或衣皁布、白布;俱短至脐。每年二月间力田之候,名「换年」。男女俱衣杂色绸纻红袄,曰「包练」;或妆蟒,锦绣为之。番妇头带纱头箍,名「答答悠」;用白狮犬毛作线,织如带宽二寸余,嵌以米珠。饮酒、嫁娶时,载之。番最重此犬,发纵指示,百不失一;或以牛易之,尚有难色。项挂「衣堵」(玛瑙珠名)、「眉打喇」(螺钱名)。数十人挽手而唱,歌呼蹋蹄,音颇哀怨。麻达两耳如环,实以木板、螺觳;已娶者曰「老纤」,则去塞耳以分别长幼。半线以上,多揉树皮为裙,白如苎;晓行以御湛露,晞则褪之。
译衣服用苎麻织成达戈纹,衣领用茜毛织成红色纹样;衣长只有一尺多,用排扣钉合。下身用乌布遮蔽,长二尺多;炎热天气则编麻片作为衣物,一缕缕垂下,围住下体,既凉快又便于渡水。二林人不做大耳,都佩戴铜锡耳坠,并穿长衣。麻达把头发从中间分开,梳结成两髻,称为“对对”。东螺、西螺的番人幼年剃发,十多岁左右开始留发;成婚后剃去四周头发,只留下比发辫稍大的头顶头发。手臂和手腕都束铁镯,有的人两只手戴五六十只;有的戴蛤壳镯,或用草捆住手腕,长长垂到地上,像拂尘一样,称为“下侯落”。用篾片编成束腹带,把腹部束细。凡是差役都由麻达担任,束腹奔走,行动更加轻捷;成婚后就去掉束腹。马芝遴番人头戴木梳,有的插竹簪,有的插螺簪、鹿角簪,名叫“夏基网”。从幼年订婚使用螺钱,称为“阿里扪”。女子到了及笄年龄,女家送饭给男家,男家也同样回送。定下婚期后,番媒在五更时分把新郎带到女家;天亮后告知亲属,设宴饮酒庆贺。也有不使用定亲聘礼的:黄昏时男女梳妆、结发,遍游全社,彼此用嘴琴挑逗,情意相合便成为夫妻。嘴琴用竹子制成弓形,长约四寸,中空约二寸,钉有铜片,另系一根小柄;用手来回拨动,以嘴唇鼓动发声。当地习俗只有长子在家娶妻,其余男子都出赘。南社番人即使夫妻反目,最终也不离异;下四社则任意离合。东螺社幼年时由两家请媒说合,男家用螺钱三枚、五枚作为定礼;迎娶时再用若干螺钱。也有姊妹、妯娌迎接新妇进门,男女一同坐在杵臼上,过一会儿才起身。女子戴“搭搭干”,用篾编制,嵌有蛤壳圈和烧制的石珠,并插雉鸡尾羽作为装饰。三天后,新妇随婆母请母家前来聚饮。父母去世,穿皂色衣服,守丧三个月。尸体埋在屋旁,富人用棺木,穷人用草席或在土中垫鹿皮安葬;生前杂物都殉葬一半。出入时一定佩带小刀。屋中放置鹿头和鹿角;有病的人洗过头发后,用鹿角敲击头部,病就痊愈。夜间没有灯,就把松木片竖在石头上点燃,称为“搭贮屡”。番妇把圆木挖空制成织机,机围约三尺,机口像槽,称为“普鲁”。把苎麻捻成线,纬线用狗毛制作;在织机内横放竹木杆,卷舒经线,把线缀成综,投纬织布,称为“达戈纹”。又织麻布,称为“老佛”。鼻箫长约二尺,也有三尺的;截取竹子,开四个孔,在竹节上端通一个小孔,用鼻子横吹,有时像箫一样直吹,称为“独萨里”。又有“打布鲁”,用木头制成,形状像唢呐,声音也相似。这些都是麻达游戏的器具。附考。大武郡的女子,常用细砂磨齿,远看像编排的贝齿(见《外纪》)。大武郡社纹身的人越来越多,耳轮渐渐扩大到像碗一样;头发单独加以束缚,有的做成三叉形,有的做成双角形。又把三根鸡尾羽毛合成一翿,插在发髻上,迎风招展,以此作为美观的装饰(见《稗海纪游》)。东西螺以北,番人喜欢饲养马匹,马不配鞍便奔驰;无论追捕狡猾的野兽,还是截击轻捷的禽鸟,在丰草长林间都能曲折追逐,随心所欲。他们选择良种母马,用两倍的价格买来,以求繁殖(见《诸罗志》)。孙元衡《西螺北行》诗说:“将近正午,私下的阴凉令人欣喜,天气晴和;绿色田野空明,雨后晴色更为浓丽。云散尽,山势低下,想来已经接近大海;沙土奔流,水势纷乱,各自形成河道。偏远之地的番人愚钝地带着妻子儿女,语言难懂,却又长啸高歌。还不知道选择什么地方居住才好,略微涉及地势险要之处,便有干戈。”(见《赤嵌集》。) 东螺、猫儿干之间,有番人读书识字。有人能够背诵《毛诗》,口齿相当清楚;往来的牌票,也能分辨句读(见《番俗六考》)。旧阿束社在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涨水时,几乎被淹没,因此迁居到山冈上。如今经过那里,社寮已经将要倾塌,但竹围仍然茂盛青翠。经过这里,放眼望去都是丰茂的草,长得高过人身;中间有车路,荒草灌木把车轮都埋住了。渡过大肚溪,行走在山麓之间,竹树遮蔽交错,远处的山峰像屏风;几乎已经看不出这里是文身之乡了(同上)。南社、猫儿干二社的番人,他们的祖先是兴化人,渡海时遭遇飓风,船毁后漂流到台湾;后来娶番妇为妻。如今他们的子孙婚配,都由父母主持婚礼;与其他番人不同(见《番社采风图》)。彰化县(二)。——南投社、北投社、猫罗社、半线社、柴仔坑社、水里社。居住方面,房屋称为“夏堵混”。屋顶用茅草覆盖,或用木头、竹子作柱;屋盖用茅草编成,邀请众番在屋脊处合力搭建。大小家庭都同住一室;只有尚未出嫁的女子另住一所房屋,称为“猫邻”。食用的米有两种:一种是占米,一种是糯米。每天早晨淘洗干净,放入篮筐,再放在锅中蒸食。外出时,就把饭包在腰间,用手取食。酿酒也与内优等社相同。鱼虾、鹿肉等物,先烤熟,再放在锅内煎煮。半线以北取海泥中的卤水晒盐,盐色黑、味道苦,称为“几鲁”,用来腌鱼虾。衣服使用达戈纹布,也有穿皂布、白布的;都短到肚脐。每年二月间正值努力耕田的时候,称为“换年”。男女都穿杂色绸缎和麻布制成的红袄,称为“包练”;有的装扮成蟒纹,用锦绣制成。番妇头戴纱制头箍,称为“答答悠”;用白色狮毛犬毛纺线,织成宽二寸多的带子,嵌入米珠,饮酒、嫁娶时佩戴。番人最看重这种狗,放开它指示方向,几乎百发百中;有时即使拿一头牛交换,也还面露难色。颈上悬挂“衣堵”(玛瑙珠的名称)、“眉打喇”(螺钱的名称)。几十人手挽着手唱歌,边歌唱边踏足,声音颇为哀怨。麻达两耳像环一样,塞入木板、螺壳;已经娶妻的称为“老纤”,便取去耳中的塞物,以区别长幼。半线以北,多把树皮揉制成裙,颜色白得像苎麻;清晨出行用来抵御浓露,晒干后就脱掉。
嫁婚婚姻曰「绵堵混」,未娶妇曰「打猫堵」。男家父母先以犬毛纱头箍为定,或送糯饭;长则倩媒。娶时,宰割牛、豕,会众叙饮。男赘女家,亦如之。如有两女,一女招男生子,则家业悉归之;一女则移出。如无子,仍同居社寮。夫妇反目,男离妇,必妇嫁而后再娶;妇离男,必男娶而后再嫁。违则罚牛一只、车一辆。通奸被获,男女各罚牛车;未嫁娶者不禁。半线社,多与汉人结为「副遯」(「副遯」者,盟弟兄也)。汉人利其所有,托番妇为媒,先与本妇议明以布数疋送妇父母,与其夫结为副遁,出入无忌。猫儿干、东螺、大武郡等社,亦踵此恶习,但不似半线太甚耳。
丧葬番死,老幼裹以草席,瘗本厝内;平生衣物为殉。亲属葬毕,必浴身始入厝。丧家不为丧服,十日不出户;众番呼为「马邻」。夫亡妇改适,必逾两月,告知父母、舅姑,许诺乃择配。
器用耕种、捕鹿,俱与众番同;惟采鱼兼用篾篙。炊以三石块为灶,螺蛤觳为碗,竹筒为汲桶。
附考
山有野牛,民间有购者。众番乘马追捕售之,价减熟牛一半(「番俗六考」)。
黄侍御玉圃「晚次半线作」:『忆昔历下行,龙山豁我情;今兹半线游,秀色欲与争。林木正蓊蘙,岚光映晚晴;重冈如回抱,涧溪清一泓(北为大肚溪)。里社数百家,对宇复望衡。番长罗拜跪,竹彩儿童迎(麻达用双竹结红彩以迎)。女娘齐度曲,烦首款噫鸣(番歌先以「款噫」发声);璎珞垂项领,跣足舞轻盈。斗捷看麻达,飘飖双羽横;萨豉声铿锵,奋臂为朱英(红布悬竹竿为帜,麻达先至者夺之)。王化真无外,裸人杂我氓;安得置长吏,华风渐可成』(「使槎录」)!
彰化县(三)
--水沙连二十五社「社名见前「番社」下)
居处筑室曰「浓密」。架木为梁,凿松石片为墙(松石,内山所出;凿之成片);上以石片代瓦,亦用以铺地,远望如生成石室。比屋相连,如同内地街衢;与外社迥殊。男女未婚嫁,另起小屋曰「笼仔」、曰「公廨」;女住笼仔、男住公廨。
饮食内山多麦豆,少米谷。芋薯,则掘地为穴,积薪然火,置芋灰中,仍覆以土;饥则出而食之。黍米为酒,曰「老勿」;酿制、会饮,与别社同。鱼为醢,俟有臭味乃食。凡物生食居多,惟盐取给于外。
衣饰衣用鹿皮、树皮,横联于身,无袖;间有着布衫者。捕鹿时,以鹿皮搭身,皮帽、皮鞋,驰逐荆棘中。番妇衣自织达戈纹,又名「府律武」。挂青红南把珠于项,亦汉人所制。收粟时,则通社欢饮歌唱,曰「做田」;携手环跳,进退低昂唯意所适。
婚嫁婚姻曰「闵言」。未娶曰「胡仔辖」,亦曰「麻达」;未嫁曰「麻里氏冰」。不待父母媒妁,以嘴琴挑之;相从,遂拥众挟女以去,势同攘敓。后乃以刀斧、釜铛之属为聘,女家以杂、豕、达戈纹酬之。通社群聚欢饮,与外社男赘女家不同。夫妇离异,女将原聘归还,听其它适。北港女将媒时,两颐用针刺如网巾纹,名「刺嘴箍」;不刺,则男不娶。
丧葬凡遇父母、兄弟、夫妇之丧,头裹皂布,号哭;十日不言、不笑、不履门外。葬用石板四片,筑四方穴;屈曲尸膝,坐埋于中。上盖以石板,覆以土。
器用耕种,用小锄、短刀掘地而种。行则货物贮皮囊,戴于头上。炊用木扣以代铛。
附考
水沙连虽在山中,实输贡赋。其地四面高山,中为大湖;中复起一山,番人聚居山上,非舟莫节。番社形胜,无出其右。自柴里社转小径,过斗六门崎岖而入;阻大溪三重,水深险,无桥梁,老藤横跨溪上,往来从藤上行。外人至,辄股栗不敢前;番人惯行不怖也。其番善织罽毯,染五色狗毛,杂树皮为之;陆离如错锦,质亦细密。四方人多欲购之,常不可得。番妇亦白晢妍好,能勤稼穑,人皆饶裕(「番境补遗」)。
四周大山,山外溪流包络。自山口入为潭,广可七、八里,曲屈如环;围二十余里,水深多鱼。中突一屿,番绕屿以居,空其顶;顶为屋,则社有火灾。岸草蔓延,绕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种稻,谓之「浮田」。隔岸欲诣社者,必举火为号;社番划「蟒甲」以渡。屿中圆净开爽,青嶂白波,云水飞动,海外别一洞天(「番俗六考」)。
水沙连过湖,半日至加老望埔,一日至描里眉,一日至眉加堞,一日至望加腊,一日至福骨,一日半至买槽无老。又一日半至民仔里武,二日至蛤仔难社。由描里眉二日至斗截,半日至倒咯嘓;过大山数重,四日夜可抵崇爻社。路极崎岖,坑堑险阻;难于跋涉;若阴雨水涨,更难计程。由淡水从山后行,路稍平易(同上)。
译婚姻称为“绵堵混”,尚未娶妻的男子称为“打猫堵”。男家父母先用狗毛纺成的纱头箍作为定亲礼,或者送糯米饭;年长后再请媒人。迎娶时宰杀牛、猪,聚集众人饮酒。男子入赘女家,也同样办理。如果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招男子入赘并生了孩子,家业就全部归这个女儿;另一个女儿则迁出。若没有子女,仍与大家同住在社寮。夫妻反目,男子离开妻子,必须等妻子嫁人后才能再娶;女子离开丈夫,必须等丈夫娶妻后才能再嫁。违反者罚牛一头、车一辆。通奸被发现,男女各罚一头牛和一辆车;未婚男女不禁止。半线社经常与汉人结为“副遯”(“副遯”就是结为盟誓兄弟)。汉人贪图番人的财物,托番妇作媒,先与本地妇女商定,用几匹布送给妇女的父母,再与她的丈夫结为副遁,出入便不受限制。猫儿干、东螺、大武郡等社也沿袭这种坏习俗,只是不像半线社那么严重。番人死后,无论老幼都用草席包裹,埋葬在屋内;把平生衣物作为殉葬品。亲属下葬完毕,一定要洗浴身体后才进入屋内。丧家不穿丧服,十天不出门户;众番称之为“马邻”。丈夫死后,妇女改嫁必须超过两个月,并告知父母和公婆,得到允许后才选择配偶。耕种、捕鹿都与其他番人相同;只是捕鱼还兼用篾制的竹篙。做饭用三块石头架成灶,用螺蛤壳作碗,用竹筒作汲水桶。附考。山中有野牛,民间有人购买。众番骑马追捕后出售,价格只有驯养牛的一半(见《番俗六考》)。黄侍御玉圃《晚次半线作》诗说:“回想从前经过历下,龙山开阔了我的心情;如今游览半线,秀丽景色似乎要与之争胜。林木正繁茂,山岚映照着傍晚的晴光;重重山冈像回环相抱,山涧清水汇成一泓(北面是大肚溪)。各社有数百家,房屋相对,又彼此望见屋脊。番长们排列跪拜,儿童用扎有红彩的竹子迎接(麻达用两根竹子结红彩迎接)。女子齐声唱曲,低头发出‘款噫’的起声(番歌先用‘款噫’发声);璎珞垂在颈项,赤脚舞姿轻盈。观看麻达比赛敏捷,双羽飘摇横飞;萨豉声铿锵,奋臂争夺红色标志(把红布悬在竹竿上作旗,最先到达的麻达夺取它)。王化确实没有边界,裸身之人也与我的百姓混居;怎样才能设置长官,使华夏风俗逐渐形成呢?”(见《使槎录》。) 彰化县(三)。水沙连二十五社(各社名称见前“番社”条下)。居住方面,建造房屋称为“浓密”。架木作梁,凿松石片作墙(松石是内山所产,凿开后成为片状);屋顶用石片代替瓦片,也用石片铺地,远望像天然形成的石屋。房屋一间接一间相连,如同内地的街道,与外部各社很不相同。男女尚未婚嫁时,另建小屋,称为“笼仔”或“公廨”;女子住笼仔,男子住公廨。内山多麦、豆,少米谷。薯芋则挖地成穴,堆积柴薪烧火,把薯芋放在灰中,再覆盖泥土;饥饿时取出食用。黍米酿成的酒称为“老勿”,酿制和聚饮方式与其他社相同。鱼制成鱼醢,等到出现臭味才吃。各种食物大多生吃,只有盐取自外部供给。衣服用鹿皮、树皮制成,横着连接围在身上,没有袖子;偶尔有人穿布衫。捕鹿时,把鹿皮披在身上,戴皮帽、穿皮鞋,在荆棘中奔驰追逐。番妇自己织达戈纹布,又称“府律武”。脖子上挂青红色南把珠,也是汉人制作的。收获粟米时,全社欢饮歌唱,称为“做田”;手拉手围成圈跳舞,进退俯仰完全随意。婚姻称为“闵言”。尚未娶妻的男子称为“胡仔辖”,也称“麻达”;尚未出嫁的女子称为“麻里氏冰”。不等待父母或媒妁,便用嘴琴挑逗对方;彼此相随后,便拥着女子、带领众人把她带走,情势如同抢夺。事后才用刀斧、锅等物作为聘礼,女家则用杂物、猪和达戈纹布回赠。全社聚集欢饮,这与外部各社由男子入赘女家不同。夫妻离异时,女子将原来的聘礼归还,听凭她另行婚配。北港女子在说媒时,要用针在两颊刺出像网巾的纹样,称为“刺嘴箍”;不刺这种纹样,男子就不娶。凡遇到父母、兄弟或夫妻的丧事,都用皂布包头,号哭悲泣;十天内不说话、不笑,也不走出门外。下葬用四块石板筑成方形墓穴;使尸体弯曲膝盖,坐着埋在穴中。上面盖石板,再覆土。耕种时用小锄、短刀挖地播种。行走时把货物装在皮囊里,戴在头上。做饭用木扣代替锅。附考。水沙连虽然在山中,实际上仍缴纳贡赋。当地四面是高山,中间有大湖;湖中又突起一座山,番人聚居在山上,不乘船无法通行。番社的地势形胜,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从柴里社转入小路,经过斗六门崎岖山路才进入;途中被大溪阻隔三重,水深而险,没有桥梁,只有老藤横跨溪上,往来的人从藤上行走。外地人到了这里,往往双腿发抖,不敢前进;番人习惯行走其上,并不害怕。当地番人善于织造毛毯,把五色狗毛染色,与树皮混织而成;色彩斑斓如交错的锦缎,质地也细密。四方人都想购买,却常常无法得到。番妇也皮肤白皙、容貌秀美,能够勤于耕作,人人都很富裕(见《番境补遗》)。四周都是大山,山外有溪流环绕。由山口进入便是水潭,宽约七、八里,曲折如环;周长二十多里,水深且鱼多。湖中突然出现一座小岛,番人环绕小岛居住,把岛顶空出来;如果在岛顶建屋,社中就会发生火灾。岸边的草蔓延生长,沿岸架设竹木漂在水面上,铺草承土种植稻谷,称为“浮田”。隔岸想前往番社的人,必须举火作为信号;社中番人划蟒甲渡过来。岛中平圆洁净、开阔明朗,青色山嶂映着白色水波,云水飞动,仿佛海外另有一处洞天(见《番俗六考》)。从水沙连渡湖,半天到加老望埔,一天到描里眉,一天到眉加堞,一天到望加腊,一天到福骨,一天半到买槽无老。再一天半到民仔里武,两天到蛤仔难社。从描里眉出发,两天到斗截,半天到倒咯嘓;翻越数重高山,四天四夜可以到达崇爻社。道路极其崎岖,坑沟险阻,难以跋涉;如果遇到阴雨涨水,更无法计算行程。从淡水沿山后行走,道路稍微平坦容易一些(同上)。
社地处大湖之中,山上结庐而居,山下耕凿而食。湖水萦带,环湖皆山,层峦险阻。属番二十余社,各依山筑居。山谷巘岩,路径崎岖。惟南北两涧沿岸堪往来,外通斗六门、竹脚寮,乃各社总路隘口;通事筑室以居焉。水沙连、集集、决里、毛碎、恋恋木靠、木武郡(又子黑社、佛子希社,亦木武郡辖)、挽鳞、倒咯、大基、描丹、蛤里烂等社,名为南港。加老望埔、描里眉、斗截、平了、万致务、倒咯哖、眉加碟、望加腊、福骨、描里、八描里、旺买、槽无老等社,名为北港;或云:北港尚有买薛买、唐于老二社。南港之番,居近汉人,尚知有法;而北港之番,与悠武乃等社野番接壤,最为凶顽。巴老完、问仔眉、触甲描、楮江四社,昔属水沙连统辖;今移于巴老完合伙同居,与民仔里武俱通于悠武乃生番矣。通事另筑寮于加老望埔,拨社丁,置烟布、糖盐诸物以济土番之用;售其鹿肉皮筋等项,以资课饷。每年五月吊社、七日进社,共计十个月可以交易、完课;过此,则雨多草茂,番无至者(同上)。
康熙六十年,阿里山、水沙连各社乘乱杀通事以叛。六十一年,邑令孙鲁多方招徕,示以兵威火炮、赏以烟布、银牌。十二月,阿里山各社土官毋落等、水沙连南港土官阿笼等就抚。雍正元年正月,水沙连北港土官麻思来等亦就抚(同上)。
彰化县(四)
--大肚社,感恩社(旧名牛骂)、迁善社(旧名沙辘)、猫雾拺社(一作麻雾拺)、岸里社、阿里史社、朴仔篱社、扫拺社、乌牛栏社
居处大肚诸社,屋以木为梁,编竹为墙,状如覆舟;体制与各社相似。猫雾拺诸社,凿山为壁,壁前用木为屏,覆以茅草。零星错落,高不盈丈;门户出入,俯首而行。屋式迥不同外社。
饮食酒、饭各二种。饭不拘粳、糯,炊而食之;或将糯米蒸熟,舂为饼饵,名「都都」。酒用黍米浸水,越宿舂碎,和以草曲;三、五日发气,水浸饮之。一将糯米炊饭,拌曲置桶中,逾三日,澄汁蒸酒;番极珍之。鱼虾、獐鹿,与南北投等社无异;惟沙辘、牛骂不食牛,牛死委于道旁。
衣饰男妇头贯骨簪,曰「打拉」;所挂之珠曰「立项带」,玛瑙珠曰「牙堵」,螺牌曰「夏力什素」。衣服不论皂白,俱短至脐;与各社同。嫁娶俱着红衣。猫雾拺、岸里以下诸社俱衣鹿皮;并以皮冒其头面,止露两目。
婚嫁婚姻曰「三问」。男女先私通投契,男以银锡约指赠女为定,曰「猫六」;女倩媒告之父母,因为主配。或娶、或赘,届期会众设牲醪相庆。不谐即离;妇不俟夫再娶先嫁,罚酒一瓮。私通被获,鸣通事、土官罚牛一;未嫁娶者勿论。岸里各社,完婚三、五日,男往女家、女往男家,各以酒物相馈;不则,绝往来。
丧葬番死,丧葬及浴身入室,与南北投等社同。守服十二日,不出户,亲戚送饭;十二日后,请番神姐祈禳除服。妇服满,任自择配,父母、兄弟不过问。岸里五社,丧葬与水沙连、阿里史同。
器用收贮禾黍,编竹为筐,大小不一式;出作,则置饭于中。无升斗;以篾篮较准与汉人交易。近亦置床榻、鼎铛、碗箸,以为雅观。
附考
过沙辘至牛骂社,社屋隘甚。假番室牖外设榻,缘梯而登;虽无门阑,喜其高洁。余榻面山,霾雾障之;凡五日,苦不得一睹其麓。忽见开朗,殊快。不知山后深山当作何状,将登麓望之;社人谓野番常伏林中射鹿,见人则矢镞立至,慎毋往!予策杖披荆拂草而登;既陟巅,荆榛樛结,不可置足。林木如猬毛,联枝累叶,阴翳画暝;仰视太虚,如井底窥天,时见一规而已。虽前山在目前,而密树障之,都不得见。惟有野猿跳踯上下,向人作声,若老人咳;又有老猿,如五尺童子箕踞怒视。风度林杪作■〈▯敕〉■〈▯敕〉声,肌骨欲寒。瀑流潺潺,寻之不得;而修蛇乃出踝下,心怖遂返。越日大雨,岚气甚盛,衣润如洗;阶前泞泥,足不得展。徘徊怅结,赋诗曰:『番舍如蚁蛭,■〈▯矛〉檐压路低。岚风侵短牖。海雾袭重绨;避雨从留屐,支床更着梯。前溪新涨阻,徙倚欲鸡栖』。顷之,有番妇至,蕡首瘠体,貌不类人;与手指画,若有所欲,余探得食物与之。社人望见,亟麾之去;曰:『此妇有术,善祟人;毋令得近也』(「稗海纪游」)!
岸里、内幽、礁吧哖、茅匏、阿里史诸社,磴道峻折,溪涧深阻。番矬健嗜杀,虽内附,罕与诸番接;种山射生以食。缝韦作帻,鹿皮作衣,脐下结以方布,聊蔽前体;露臂跣足。茹毛饮血。登山如飞,深林邃谷能蛇钻以入。举物皆以负戴。居家则裸,惟不去方布。周身顽癣班驳,腥臊特甚。番女亦目白晰;绕唇吻皆刺之,点细细黛起,若塑罗汉髭须。共相称美(「诸罗志」)。
译社地位于大湖中央,番人在山上搭屋居住,在山下耕作、采掘为生。湖水环绕如带,四周都是山,层层山峦险峻阻隔。隶属此地的番社有二十多个,各自依山建屋。山谷中岩石高耸,路径崎岖难行。只有南北两条溪涧沿岸可以往来,向外通往斗六门、竹脚寮,是各社共同的道路和险要关口;通事在那里筑屋居住。水沙连、集集、决里、毛碎、恋恋木靠、木武郡(又有子黑社、佛子希社,也隶属木武郡)、挽鳞、倒咯、大基、描丹、蛤里烂等社,称为南港。加老望埔、描里眉、斗截、平了、万致务、倒咯哖、眉加碟、望加腊、福骨、描里、八描里、旺买、槽无老等社,称为北港;有人说:北港还有买薛买、唐于老两个社。南港的番社靠近汉人居住地,还知道一些法度;北港的番社与悠武乃等野番相接,最为凶悍顽劣。巴老完、问仔眉、触甲描、楮江四社,过去隶属水沙连管辖;现在迁到巴老完,与合伙人共同居住,和民仔里武一起同悠武乃生番相通。通事又在加老望埔另筑寮屋,拨给社丁,置备烟、布、糖、盐等物资,以供土番使用;番人出售鹿肉、鹿皮、鹿筋等物,用来缴纳课税和供应粮饷。每年五月吊社,七日进社,总共十个月可以交易、完纳赋课;过了这段时间,雨水增多、草木茂盛,番人便不再前来(同上)。康熙六十年,阿里山、水沙连各社趁着动乱杀死通事反叛。六十一年,县令孙鲁想方设法招抚他们,向他们展示军队的威势和火炮,并赏赐烟、布、银牌。十二月,阿里山各社土官毋落等人、水沙连南港土官阿笼等归顺受抚。雍正元年正月,水沙连北港土官麻思来等人也归顺受抚(同上)。彰化县(四) 大肚社、感恩社(旧名牛骂)、迁善社(旧名沙辘)、猫雾拺社(一作麻雾拺)、岸里社、阿里史社、朴仔篱社、扫拺社、乌牛栏社 大肚各社居住的房屋,以木头作梁,编竹作墙,形状像倒扣的船;结构形制同各社相似。猫雾拺各社则凿山作墙,墙前用木头作屏障,上面覆盖茅草。房屋零散错落,高度不满一丈;出入门户时要低头而行。房屋式样与外部各社大不相同。饮食方面,酒和饭各有两种。饭不拘用粳米还是糯米,煮熟后食用;有时把糯米蒸熟,舂成饼食,称为“都都”。酒用黍米浸水,隔夜后舂碎,拌入草曲;三五天后发酵产生气味,再用水浸泡饮用。有一种做法是把糯米煮成饭,拌曲放在桶中,三天以后澄取汁液蒸酒;番人十分珍爱这种酒。鱼虾、獐、鹿,与南北投等社没有不同;只有沙辘、牛骂不吃牛,牛死后便丢在路旁。衣饰方面,男女都把骨簪贯在头上,称为“打拉”;所佩挂的珠子称为“立项带”,玛瑙珠称为“牙堵”,螺牌称为“夏力什素”。衣服不论黑白,都短到肚脐;与各社相同。嫁娶时都穿红衣。猫雾拺、岸里以下各社都穿鹿皮;还用鹿皮蒙住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婚姻称为“三问”。男女先私下交往并彼此投合,男子把银或锡制的约指送给女子作为定礼,称为“猫六”;女子请媒人告知父母,由父母作主婚配。可以娶妻,也可以入赘;到了婚期,众人设牲畜和酒共同庆祝。夫妻不和就离异;妇女不等丈夫再娶便先行改嫁,要罚酒一瓮。私通被发觉后,鸣告通事和土官,罚牛一头;尚未婚嫁者不论罪。岸里各社完婚后,连续三五天,男子到女家、女子到男家,双方各自馈送酒和物品;否则就断绝往来。番人死亡后,丧葬以及洗浴身体、入室等礼俗,与南北投等社相同。守丧十二日,不出家门,由亲戚送饭;十二日以后,请番神姐祈福禳灾,解除丧服。妇女服丧期满后,可以自行选择配偶,父母、兄弟不过问。岸里五社的丧葬习俗,与水沙连、阿里史相同。用竹编筐收贮禾、黍,筐的大小没有统一式样;出外劳作时,就把饭放在里面。没有升、斗等量器;与汉人交易时,用篾篮来校准数量。近来还置备床榻、鼎、铛、碗、筷,认为这样比较雅致美观。附考 经过沙辘到牛骂社,社里的房屋非常狭窄。借住番人的房屋,在窗外设置床榻,沿梯子登上去;虽然没有门栏,却喜欢它高而洁净。我所睡的床榻正对着山,但被阴霾雾气遮挡;一连五天,苦于不能看见山脚。忽然云雾散开、视野明朗,感到特别畅快。不知山后深山是什么样子,正想登上山麓远望;社人说野番常常潜伏在树林里射鹿,见到人箭头就会射到,千万不要前往!我拄杖披荆斩草登山;登上山顶后,荆棘丛生、枝条纠结,连脚都无法落地。林木像刺猬的毛一样密,枝枝相连、叶叶重叠,阴暗得如同天将黑;抬头看天空,像在井底窥天,时而只能看见一小圈天空。虽然前面的山就在眼前,却被密树挡住,完全看不见。只有野猿上下跳跃,朝人发声,像老人咳嗽;又有老猿,像五尺高的儿童一样蹲坐着怒视人。风吹过树梢,发出【缺字】声,令人肌骨发冷。瀑布水声潺潺,却找不到它的所在;一条大蛇却从脚踝下钻出,我心中害怕,便返回了。第二天大雨,山岚之气非常浓重,衣服湿得像洗过一样;台阶前泥泞不堪,脚都无法伸展。徘徊惆怅,作诗说:“番舍如蚁蛭,檐低如【缺字】压路。山岚之风侵入短窗,海上雾气袭来,重重湿衣。” “躲雨时只得留下鞋子,支起床来还要再搭梯。前面溪水刚刚上涨,阻断了道路;倚靠徘徊,几乎想像鸡一样栖息。”不一会儿,有个番妇来到,头发蓬乱,身体瘦弱,容貌不像人;她用手指比画,好像有所求,我便找出食物给她。社人看见后,急忙挥手让她离开,说:“这个妇人会邪术,善于作祟害人;不要让她靠近!”(《稗海纪游》) 岸里、内幽、礁吧哖、茅匏、阿里史等社,道路有石阶,陡峭曲折,溪涧深邃险阻。番人矮小健壮,喜欢杀戮;虽已归附,很少同其他番人来往,以种山、射猎野兽为食。缝制皮革作头巾,用鹿皮作衣服,在脐下系一块方布,姑且遮住前身;露着手臂,赤脚行走。吃生肉,喝生血。登山快如飞,在深林幽谷中能像蛇一样钻入其中。所有物品都用背负或顶戴的方式搬运。居家时裸体,只不去掉那块方布。全身长满斑驳的顽固疥癣,腥臊气特别重。番女的眼睛也白而清澈;嘴唇周围都刺上纹饰,点出细细的黛色纹样,像塑造的罗汉胡须。彼此都认为这样很美(《诸罗志》)。
朴仔篱、乌牛栏等社,有异种狗,状类西洋;不大而色白,毛细软如绵长二、三寸。番拔其毛,染以茜草,合而成线,杂织领袖、衣带,相间成文,朱殷夺目。数社之犬,惟存其鞹(同上)。
由诸罗山至后垄,番女多白晰;牛骂、沙辘、水里为最。唯装束各异,发皆散盘(同上)。
岸里、朴仔篱、阿里史、扫拺、乌牛栏五社,不出外山,惟向猫雾拺交易。朴仔篱逼近内山,生番眉里嘓、猫堵猫堵两社间出杀人(「番俗六考」)。
过半线往大肚,则东北行矣。大肚山形,远望如百雉高城。昔有番长名大眉。志谓:每岁东作,众番争致大眉射猎,于箭所及地,禾稼大熟,鹿、豕无敢损折者;箭所不及,辄被蹂躝,木亦枯死。其子斗肉、女阿巴里、婿大柳望,各社仍然敬礼,获鹿必先贻之。沙辘番原有数百人为最盛;后为刘国轩杀戳殆尽,只余六人,潜匿海口;今生齿又百余人。辛丑七月大风,糯黍歉收,间为别番佣工以餬口。土官嘎即,目双瞽;能约束众番,指挥口授无敢违。社南地尽膏腴,可种水田。汉人有欲售其地者,嘎即佯许之;私谓众番曰:『祖公成遗,祗此尺寸土可耕可捕,藉以给饔飧、输课饷;今售于汉人,侵占欺弄,势必尽为所有,阖社将无以自存矣。我与某素相识,拒其请,将构怨;众为力阻,无伤也』。卒不如其请。余北巡至沙辘,嘎即率各土官妇跪献「都都」;番妇及猫女为戏,衣锦纻、簪野花,一老妪鸣金以为进退之节。聚薪然火,光可烛天。番妇拱立,各给酒三大碗,一吸而尽;朱颜酡者绝鲜。挽手合围,歌唱跳舞;继复逐队蹋地,先作退步、后则踊跃直前,齐声歌呼,惟闻「得得」之声。次早,将还郡治,土官远送,妇女咸跪道旁;俯首高唱,如诵佛声。询之通事,则云「祝愿步步得好处」。一社攀送,有恋恋意。抵郡后,闻将社名唤作回马社,以余与吴侍御北巡至此回也(同上)。
淡水厅(一)
--蓬山八社、后垄五社(社名详前「番社」下)、竹堑社
居处营屋,先竖木为墙,用草结盖;体制与别社同,稍卑隘。合家一室;惟娶妇、赘婿,则另室而居。
饮食番地少播粳稻,多种黍、芝麻。饭皆黍米。又蒸熟置罂缶中,俟发变晒干,舂为曲,拌黍饭藏于瓮;数日后试其味,则投以水,蒸其液为酒。鱼虾腌为鲑,鹿麂腌为脯,余物皆生食。
衣饰各社番皆束发,未娶者或分梳两髻于额角;惟此数社,则剪发至额。戴竹节帽;竹取其里白反而为之,高寸许,以红丝带缠绕,又以乌丝线缚之。以白螺觳为方块,可寸许,名曰「蛤达」;围于项。或用螺觳,间用玛瑙珠串束于手。以善走为雄;麻达编五色篾束腹至胸,以便奔走。穿耳实以竹圈,圈渐舒则耳渐大;垂至肩,乃实以木板,或嵌以螺钱。娶妇,则去其束箍、摘其耳实。衣名「几辘」,长至腰;以布及达戈纹为之。下体围布二幅,亦名「遮阴」。间有衣鹿皮者。会饮,土官多用优人蟒衣、皂靴、汉人绒帽;番妇衣几辘、围遮阴,耳穿五孔,饰以米珠名「鹤老卜」,颈挂玛瑙珠名「玺忽因耶那」,数十人连手顿足,歌唱为乐。
婚嫁嫁娶曰「诸猫麻哈呢」。娶妇先以海蛤数升为聘;竹堑间用生鹿肉为定。蛤大如拇指,觳有青文,生海边石壁间;尽力采取,日不过数升,甚珍之。及嫁娶时,用海蛤一搭纪(搭纪用竹篾编成,大口小腰,高尺余,可容数斗),杀牛饮酒,欢会竟日。父母娶妇,或一二年、三五年分居,视其妇孝与否耳;无一世同居者。一女则赘婿,一男则娶妇。男多则听人招赘,惟幼男则娶妇终养;女多者听人聘娶,惟幼女则赘婿为嗣。夫妇服必逾年,而后嫁娶。不和或因奸则离;夫未娶,妇不敢先嫁,嫁则罚妇及后夫并妇之父母各玛瑙珠一串或牛一只以归。后夫不受罚,则纠集亲众负弓矢、持镖刀,至后夫之家拆毁房屋、仓囷,土官、通事不能禁。私通亦然,强者将其妇及奸夫立杀死;或与麻达通,祗罚妇酒一瓮,麻达不问。女与麻达通,亦不问。
丧葬番死,男女老幼皆裸体用鹿皮包裹,亲属四人舁至山上,用鹿皮展铺如席,将平生衣服覆身,用土掩埋。服尚白色。既葬,本家及舁丧人三日不出户,不舂、不歌,番亲供给饭食;一月后,赴园耕种。通社亦三日不赴园,以社有不吉事也。居丧,父母、兄弟半月,夫妇一月;一月后,妇不带耳珠、着艳服;改适,方如常。
器用耕种犁耙诸器,均如汉人。食器,亦有铁铛、甆椀。阿里山、水沙连内山诸番,尚用木扣;平埔诸社多仿汉人。
附考
译朴仔篱、乌牛栏等社有一种异种狗,形状像西洋狗;体形不大而毛色洁白,毛细而软,像棉花,长二三寸。番人拔下它的毛,用茜草染色,再合拢纺成线,交织在衣领、衣袖和衣带中,色彩相间形成花纹,朱红浓艳,十分醒目。这几个社的狗,只保留下皮革(同上)。从诸罗山到后垄,番女大多皮肤白净;牛骂、沙辘、水里三地最为明显。只是装束各不相同,头发都散开盘绕(同上)。岸里、朴仔篱、阿里史、扫拺、乌牛栏五社,不出外山,只同猫雾拺交易。朴仔篱靠近内山,生番眉里嘓、猫堵猫堵两个社有时出来杀人(《番俗六考》)。经过半线前往大肚,就转向东北。远望大肚山的形势,像百雉高的城墙。过去有个番长名叫大眉。志书记载:每年春耕时节,众番争相请大眉射猎;在箭能射到的地方,庄稼就大丰收,鹿和猪都不敢损坏;箭射不到的地方,庄稼便常遭践踏,树木也会枯死。他的儿子斗肉、女儿阿巴里、女婿大柳望,各社仍然敬重礼待他们,捕获鹿后一定先送给他们。沙辘番原来有数百人,最为兴盛;后来被刘国轩杀戮得几乎灭绝,只剩六人,潜藏在海口;如今人口又有一百多人。辛丑年七月遭遇大风,糯黍歉收,间或替别的番人做雇工来糊口。土官嘎即双目失明;却能约束众番,靠口头指挥,没人敢违抗。社南土地十分肥沃,可以种水田。汉人有人想买下他们的土地,嘎即假意答应,私下对众番说:“祖先留下的遗产,只有这几尺土地可以耕种、捕猎,靠它供给饮食、缴纳课税和粮饷;如今卖给汉人,他们必然侵占欺凌,势必全部据为己有,全社就将无法生存了。我同那个人一向相识,拒绝他的请求,可能会结怨;大家合力阻止他,并不会受伤害。”最终没有答应他的请求。我向北巡行到沙辘时,嘎即率领各土官的妻子跪着献上“都都”;番妇和猫女作戏娱乐,穿着锦缎和苎麻衣,头插野花;一位老妇敲锣,作为进退的节拍。聚集柴薪点火,火光足以照亮天空。番妇拱手站立,每人各给三大碗酒,她们一口气喝完;喝得面色通红的人很少。她们手拉手围成一圈,唱歌跳舞;接着又排队跺地,先向后退,再欢跃着直向前进,齐声歌唱呼喊,只听见“得得”的声音。第二天早晨,我将返回郡治,土官远道相送,妇女都跪在路旁;低着头高声歌唱,声音像诵佛。询问通事,通事说这是“祝愿步步得好处”。全社人牵挽相送,显出依依不舍的情意。到郡以后,听说要把这个社名改称为回马社,因为我和吴侍御北巡到此后从这里返回(同上)。淡水厅(一) 蓬山八社、后垄五社(社名详见前面“番社”条下)、竹堑社 居住的房屋,先竖木作墙,再用草捆扎覆盖;结构形制同其他社,只是稍低矮狭窄。一家人合住一室;只有娶妻或入赘女婿时,才另建房室居住。番地少种粳稻,多种黍和芝麻。饭都用黍米做。又把黍米蒸熟放在罂、缶中,等它发酵变质后晒干,舂成曲,再拌入黍米饭藏在瓮里;几天后尝味道,便加水,把蒸出的液体酿成酒。鱼虾腌制成鲑,鹿、麂腌制成肉脯,其余食物都生吃。各社番人都束发,未婚男子有的把头发分梳成两髻垂在额角;只有这几个社把头发剪到额头。戴竹节帽;取竹子的内层白皮反折制成,高一寸多,用红丝带缠绕,再用黑丝线捆扎。把白色螺壳制成约一寸见方的方块,称为“蛤达”,围在脖子上。有的使用螺壳,间杂玛瑙珠串,束在手上。以善于奔跑为雄健;麻达把五色篾条编织成束,从腹部缠到胸部,以便奔跑。耳朵穿孔,填入竹圈;竹圈逐渐撑开,耳孔也逐渐变大;耳垂垂到肩部后,就填入木板,或嵌入螺钱。娶妻后,便去掉束箍,取下耳中的饰物。上衣称为“几辘”,长到腰部,用布和达戈纹制作。下身围两幅布,也称为“遮阴”。间或有人穿鹿皮衣。聚会饮酒时,土官多穿戏子所穿的蟒衣、黑靴,戴汉人的绒帽;番妇穿几辘、围遮阴,耳朵穿五个孔,饰以米珠,称为“鹤老卜”,脖子挂玛瑙珠,称为“玺忽因耶那”;数十人手拉手跺脚,唱歌取乐。婚嫁称为“诸猫麻哈呢”。娶妻先用数升海蛤作聘礼;竹堑有时用生鹿肉作为定礼。海蛤大如拇指,壳上有青色纹理,生长在海边石壁之间;尽力采集,一天也不过数升,十分珍贵。婚嫁时,使用一只海蛤搭纪(搭纪用竹篾编成,大口、小腰,高一尺多,可容数斗),杀牛饮酒,欢聚一整天。父母为儿子娶妻后,有的过一两年、三五年才分居,要看媳妇是否孝顺;没有一辈子共同居住的。一家只有女儿,就招赘女婿;只有儿子,就娶妻。儿子多时,听任别人来招赘;只有幼子娶妻并终身奉养父母。女儿多时,听任别人来聘娶;只有幼女招赘女婿继承门户。夫妻必须共同生活超过一年,之后才正式嫁娶。夫妻不和或因奸情便离异;丈夫尚未再娶,妻子不敢先改嫁,若改嫁,就罚妻子、后夫以及妻子的父母,各交一串玛瑙珠或一头牛。后夫不肯受罚,就纠集亲属,背弓箭、持镖刀,到后夫家拆毁房屋和仓廪,土官、通事也无法禁止。私通也是这样,强悍者会把妻子和奸夫当场杀死;如果是同麻达私通,只罚妇女酒一瓮,不追究麻达。女子同麻达私通,也不追究。番人死亡后,无论男女老幼都裸体,用鹿皮包裹,由四名亲属抬到山上;把鹿皮铺开像席子一样,将平生穿过的衣服覆盖在尸身上,再用土掩埋。服色崇尚白色。下葬后,本家和抬丧的人三天不出门,不舂米、不唱歌,由番人亲属供给饭食;一个月后才到园地耕种。全社也三天不去园地,因为社中发生了不吉之事。服丧期间,父母、兄弟守半个月,夫妻守一个月;一个月后,妇女不佩戴耳珠、不穿艳丽衣服;改嫁后才恢复如常。耕种用的犁、耙等器具,都同汉人一样。食器也有铁铛、瓷碗。阿里山、水沙连内山各番社还使用木扣;平埔各社大多仿照汉人。附考
渡溪后,过大甲社(即蓬山)、双寮社,至宛里社。御车番人貌甚陋,胸皆雕青为豹文。男女悉剪发覆额作头陀状,规树皮为冠。番妇穴耳为五孔,以海螺、文贝嵌入为饰;捷走先男子。经过番社,求一勺水不可得,得见一人辄喜。自此以北,大概略同。至中港社,见门外一牛甚腯;囚木笼中,俯首局足,体不得展。社人谓是野牛初就靮,以此驯之。又云:前路竹堑、南嵌山中,野牛千百为群,土番能生致之,候其驯用之。今郡中挽车牛,强半皆是。自竹堑迄南嵌八、九十里,不见一人一屋;求一树就阴不得。途中,遇麋鹿麏麚逐队行甚伙。既至南嵌,入深箐中,披荆度莽,冠履俱败;直狐貉之窟,非人类所宜至也(「稗海纪游」)。
康熙壬戌,伪郑守鸡笼,凡需军饷,值北风盛发,船不得运,悉差土番接递。男女老稚,背负供役;加以督运弁目酷施鞭挞,相率作乱,杀诸社商往来人役,新港仔、竹堑等社皆附焉。郑克■〈臧上土下〉令左协陈绛率兵擒剿,土著尽遁入山;丛林迭涧,无从捕缉,仍不时出没剽掠。议就要道,竖栅防守困之(「海上事略」)。
蓬山番,皆留半发。传说:明时林道干在澎湖,往来海滨,见土番,则削去半发以为碇绳。番畏之,每先自削,以草缚其余(「番俗六考」)。
蓬山八社所属地,横亘二百余里;商阜居多,低下处少。番民择沃土可耕者,种芝麻、黍、芋;余为鹿场,或任抛荒,不容汉人耕种。竹堑、后垄交界隙地中有水道,业户请垦无几,余皆依然草莱。故往年自大甲溪而上,非县令给照,不容出境。大甲西社离港十里、双寮社离港六里、后垄社离港三里、竹堑社离港十里、南嵌社离港二十里、淡水社则直临大海,各有通事,往来郡治。货物自南而北者,如盐、如糖、如烟、如布疋衣线;自北而南者,如鹿脯、鹿筋、鹿角、鹿皮、芝麻、水藤、紫菜、通草之类(同上)。
近竹堑为汝绿生番,名猴社(同上)。
参将阮蔡文咏「大甲妇」诗:『大甲妇,一何苦!为夫馌饷为夫锄,为夫日日绩麻缕。绩缕须净亦须长,捻匀合线紧双股;斫木虚中三尺围,凿开一道两头堵;轻圆漫卷不支机,一任元黄杂成组。间彩颇似虹霓生,绽花疑落仙姬舞。吾闻利用前民有圣人,一器一名皆上古;况兹抒轴事机丝,制度周详供黻黼。土番蠢尔本无知,制器伊谁远近取!日计苦无多,月计有余缕;但得稍闲余,轧轧事伛偻。番丁横肩胜绮罗,番妇周身短布裋。大甲妇,一何苦』!「竹堑」诗:『南嵌之番附淡水,中港之番妇后垄;竹堑周环三十里,封疆不大介其中。声音略与后垄异,土风习俗将无同。年年捕鹿邱陵比,今年得鹿实无几。鹿场半被流民开,蓺麻之余兼蓺黍。番丁自昔亦躬耕,铁锄掘土仅寸许;百锄不及一犁深,那得盈宁畜妻子!鹿革为衣不贴身,尺布为裳露双髀。是处差徭各有幇,竹堑一茕茕社耳。鹊巢偬忽尔为鸠居,鹊尽无巢鸠焉徙』!阮系庚午举人(同上)。
淡水厅(二)
--南嵌四社、淡水十四社、大鸡笼五社、山朝四社(社名详前「番社」下)
居处淡水地潮湿,番人作室,结草构成,为梯以入,铺木板于地;亦用木板为屋如覆舟,极狭隘,不似近府县各社宽广。前后门户式相类。
饮食番多不事耕作,米粟甚少,日三飧俱薯芋;余则捕鱼虾、鹿麂。采紫菜、通草、水藤交易为日用,且输饷。亦用黍米嚼碎为酒,如他社。志谓:淡水各社不艺圃,无葱韭生菜之属。鸡最繁,客至杀以代蔬。俗尚冬瓜,官长至,抱瓜以献,佐以粉糍;鸡则以犒从者。鸟兽之肉傅诸火,带血而食。麋鹿,刺其喉,吮生血至尽;乃剥割腹草将化者绿如苔,置盐少许即食之。
衣饰番妇头无妆饰,乌布五尺蒙头,曰「老锅」。项上挂玛瑙珠、螺钱、草珠,曰「真仔赞」。耳钻八、九孔,带汉人耳环。每至力田之候,男女更新衣,曰「换年」;会众饭酒,以示更新。
婚嫁既娶曰「麻民」,未娶曰「安辘」。自幼倩媒以珠粒为定;及长而娶,间有赘于妇家者。届期,约诸亲宰割牛、豕,以黍为粿状如婴儿,取「叶兆熊罢」之意。夫妇相聚,白首不易。妇与人私,则将奸夫父母房屋拆毁,倍罚珠粒分社番,以示教家不严;未嫁娶者不禁。
丧葬番亡,用枋为棺,瘗于厝边;以常时杂物悬墓前。三日外,合家澡身除服;又与别社期年、三月、十日者不同。
器用无田器,耕以锄。平时所佩,镖刀、弓箭之属;厝内所用,木扣、螺碗之类。
附考
鸡笼、淡水夷在泉州澎湖屿东北,名北港;又名东番。永乐中,郑和入海谕诸酋,番独不听约束。和贻之家一铜铃,使颈之;盖狗之也(「名山藏」)。
译渡过溪水后,经过大甲社(即蓬山)、双寮社,到达宛里社。赶车的番人相貌很丑,胸部都刺有豹纹。男女全都把头发剪短覆额,像头陀一样,还削树皮制成帽子。番妇在耳朵上穿五个孔,嵌入海螺、文贝作为装饰;奔跑速度超过男子。经过番社时,连一勺水都求不到,能见到一个人就感到高兴。从这里往北,大体都相同。到中港社,看见门外有一头很肥壮的牛,被囚在木笼中,低着头,蜷曲着脚,身体无法伸展。社人说这是野牛刚被套上笼头,借此驯服它。又说:前方竹堑、南嵌山中,野牛成百上千成群,土番能够活捉它们,等驯服后使用。如今郡中拉车的牛,大半都是这种牛。从竹堑到南嵌八九十里,看不见一个人、一间屋;想找一棵树乘凉也找不到。途中遇到麋、鹿、麏、麚成群结队地奔走,数量很多。到达南嵌后,进入深密竹林,披荆棘、穿荒莽,帽子鞋子全都破损;那简直是狐貉的洞窟,不是人类适宜到达的地方(《稗海纪游》)。康熙壬戌年,伪郑占守鸡笼,需要军饷时,正值北风盛吹,船只无法运输,便全部差遣土番接力递送。男女老幼都背负物资服役;加上督运的弁目严酷鞭打,他们相继作乱,杀死各社往来经商和服役的人,新港仔、竹堑等社也都加入。郑克【缺字】命左协陈绛率兵搜捕剿灭,土著全部逃入山中;由于丛林重叠、溪涧交错,无法捕捉,他们仍不时出没劫掠。于是商议在要道上竖立栅栏防守,以困住他们(《海上事略》)。蓬山的番人都留半边头发。传说:明代林道干在澎湖时,往来海滨,见到土番就剃去他们一半头发,用来做锚绳。番人害怕他,所以每每先自行剃掉一半,再用草捆住剩下的头发(《番俗六考》)。蓬山八社所属的土地横向绵延二百多里;商市聚落较多,低洼处较少。番民选择肥沃、可以耕种的土地,种芝麻、黍、芋;其余土地作为鹿场,或任其荒废,不允许汉人耕种。因此往年从大甲溪向上行,若非县令发给凭照,便不允许出境。大甲西社距港十里,双寮社距港六里,后垄社距港三里,竹堑社距港十里,南嵌社距港二十里;淡水社则直接临海。各社都有通事,往来于郡治。货物由南向北运输的,有盐、糖、烟、布匹、衣料、丝线;由北向南运输的,有鹿脯、鹿筋、鹿角、鹿皮、芝麻、水藤、紫菜、通草之类(同上)。竹堑附近有汝绿生番,名叫猴社(同上)。参将阮蔡文作《大甲妇》诗:“大甲妇,多么辛苦!为丈夫送饭送粮,为丈夫锄地,每天还为丈夫绩麻纺线。纺出的线必须洁净,也必须长;要捻得均匀,合成两股紧线。砍一段木头,中间挖空,周围三尺;再凿开一道槽,两端堵住。轻轻卷绕,不用织机,任凭黑黄相杂织成花纹。间杂的彩色很像彩虹出现,绽放的花纹仿佛仙女起舞。我听说上古有圣人发明有利于民用的器物,每件器物、每个名称都源自上古;何况这是纺绩织布的工具,制度周详,足以供制作礼服。土番愚昧无知,究竟是谁教他们制作器具,远近取法于谁?每天计算,所得并不多;按月计算,却有剩余的线。只要稍有空闲,就轧轧地弯腰劳作。番丁把线横搭在肩上,胜过穿绮罗;番妇全身只穿短布衣。大甲妇,多么辛苦!”《竹堑》诗:“南嵌的番人隶属淡水,中港的番妇隶属后垄;竹堑四周三十里,封疆不大而夹在其中。语言略同后垄,土风习俗大概也没有不同。年年在山丘捕鹿,今年捕到的鹿实在很少。鹿场有一半被流民开垦,种麻之余又种黍。番丁过去也亲自耕作,铁锄挖土不过一寸多深;挖一百锄还不及犁一遍深,怎么能够让妻子儿女丰足安宁!” “鹿皮制的衣服不贴身,只有一尺布作裙裳,露出两条大腿。这里各处的差役劳役都有帮手,只有竹堑孤零零一个社。喜鹊的巢忽然被斑鸠占住,喜鹊没有了巢,斑鸠又迁往哪里?”阮蔡文是庚午科举人(同上)。淡水厅(二) 南嵌四社、淡水十四社、大鸡笼五社、山朝四社(社名详见前面“番社”条下) 淡水地方潮湿,番人搭建房屋,用草捆结成屋;设置梯子供人出入,地上铺木板。也有用木板建成倒扣船形的房屋,极其狭窄,不像靠近府县的各社那样宽敞。前后门户的式样相近。番人多不从事耕作,米和谷物很少,一日三餐都吃薯、芋;其余则捕捞鱼虾、猎取鹿麂。采集紫菜、通草、水藤,拿来交易以供日常使用,并用来缴纳粮饷。也像其他社一样,把黍米嚼碎酿酒。志书记载:淡水各社不种菜园,没有葱、韭、青菜之类。鸡最多,客人来到便杀鸡代替蔬菜。当地习俗崇尚冬瓜,官长到来时,便抱冬瓜献上,再用粉糍佐食;鸡则用来犒劳随从。鸟兽的肉放在火上烤,带着血就吃。麋鹿则刺破喉咙,把生血吸尽;然后剥皮剖腹,把尚未完全消化的绿色胃草取出,像苔藓一样,加少许盐便食用。番妇头上不作装饰,用五尺乌布蒙头,称为“老锅”。脖子上挂玛瑙珠、螺钱、草珠,称为“真仔赞”。耳朵穿八九个孔,佩戴汉人的耳环。每逢农忙耕作时节,男女都换上新衣,称为“换年”;众人聚在一起吃饭饮酒,以表示更新。已经娶妻称为“麻民”,尚未娶妻称为“安辘”。从幼年起就请媒人,以珠粒作为定礼;长大后成婚,间或有人入赘女家。到了婚期,约集亲属宰杀牛、猪,把黍米做成婴儿形状的粿,以取“叶兆熊罢”的寓意。夫妻结为婚姻后,白头到老,不再更换。妻子若与人私通,就拆毁奸夫父母的房屋,并加倍罚取珠粒,分给全社番人,以表示教导家人不严的惩罚;尚未婚嫁者不禁止。番人死亡后,用木板作棺材,埋葬在房屋旁;把平时使用的杂物悬挂在墓前。三天以后,全家洗澡、脱去丧服;这同其他社守一年、三个月、十天等期限的做法不同。没有耕田器具,只用锄头耕作。平时佩带镖刀、弓箭之类;屋内使用木扣、螺碗之类。附考 鸡笼、淡水的夷人在泉州澎湖屿东北,那里称为北港,又称东番。永乐年间,郑和出海宣谕各部酋长,番人独自不听约束。郑和送给他们一只铜铃,叫他们挂在脖子上;这是把他们当作狗了(《名山藏》)。
自南嵌越小岭,在海岸间行;巨浪卷雪拍辕下,衣袂为湿。至八里坌社,有江水为阻;即淡水也。水广五、六里,港口中流有鸡心礁,海舶畏之。乘蟒甲由淡水港入,前望两山夹峙,曰关渡门;水道甚隘。入门水忽广,漶为大湖,渺无涯俟。行十许里,高山四绕,周广百余里,中为平原;惟一溪流水,麻少翁等三社缘溪而居。甲戌四月,地动不休;番人怖恐,相率徙去,俄陷为巨浸。距今不三年,再指浅处,犹有竹树梢出水面,三社旧址可识。麻少翁、内北投在磺山左右,毒气蒸郁,触鼻昏闷;诸番常以糖水洗眼。隔关渡门,巨港依山阻海;划蟒甲以入,地险固,数以睚眦杀汉人,官军至则窜。淡水以北诸番,此最难治。武劳湾、大浪泵等处,地广土沃,可容万夫之耕。八里坌社,旧在淡水港西南之长豆溪;荷兰时,后垄最悍,歼之几无遗种,乃移社港之东北。淡水各社土官,有正副头目之分(「稗海纪游」)。
哆啰满产金,淘沙出之,与瓜子金相似。番人镕成条,藏巨甓中;客至,每开甓自炫,然不知所用。近岁,始有携至鸡笼、淡水易布者。斗尾、龙岸番,皆伟岸多力,文身文面,状同魔鬼;出则焚掠杀人。土番闻其出,皆号哭走避。郑经统兵往剿,深入不见一人;时亭午酷暑,军士皆渴,竞取甘蔗啖之。刘国轩守半线,率数百人至;见经,大呼曰:『何为至此』?令三军速刈草为营,乱动者斩。言未毕,四面火发,文面五、六百人奋勇挑战,互有杀伤;余皆窜匿深山,竟不能灭,仅毁其巢而归。阿兰番近斗尾、龙岸,状貌亦相似。鸡距番足趾楂朴如鸡距,性善缘木,树上往来跳踯,捷同猴狖;食息皆在树间,非种植不下平地。其巢与鸡笼山相近,常深夜独出,至海边取水;遇土番,往往窃其首去。土番亦追杀不遗余力,盖其足趾楂朴不利平地,多为土番追及;既登树,则穿林度棘,不可复制矣(「番境补遗」)。
鸡笼山土著,种类繁多;秉质骁勇,概居山谷。按其山川则形胜奇秀,论其土地则千里饶沃,溪涧深远,足以设立州县;惟少人工居址,荒芜未辟,皆为鸟兽蛇龙之窟。惜哉!伪郑时,上淡水通事李沧愿取金自效,希受一职。伪监纪陈福偕行到淡水,率宣毅镇兵并附近土著未至卑南觅社,土番伏莽以待曰:『吾侪以北为活,唐人来取,必决死战』!福不敢进。回至半途,遇彼地土番泛泛别贩,福率兵攻之,获金二百余,并系其魁令引路,刀锯临之,终不从。按出金乃台湾山后,其地土番皆傀儡种类,未入声教,人迹稀到。自上淡水乘蟒甲从西徂东,返而自北而南,溯溪而进,匝月方到。其出金之水,流从山后之东海,与此溪无异。其地山枯水冷,巉岩峻峭,泄水下溪直至返流之处,住有金沙。土番善泅者从水底取之,如小豆粒巨细;藏之竹簏,或秘之瓿甊,间出交易。彼地人虽能到,不服水土,生还者无几(「海上事略」)。
龟仑、霄里、坑仔诸番,体尽矲■〈矢亚〉,趋走促数;又多班癣,状如生番(「番俗六考」)。
康熙壬寅五月十六至十八三日大风,漳州把总朱文炳带卒更戍,船在鹿耳门外为风飘至南路山后;历三昼夜至蛤仔难,船破登岸。番疑为寇,将杀之;社有何姓者素与番交易,力为谕止。晚宿番社,番食以彘;朱以片脔饷番,辄避匿不食。借用木罂、瓦釜,番恶其污也,洗涤数回。所食者生蟹、乌鱼,略加以盐;活嚼生吞,相对驩甚。文炳临行,犒以银钱,不受;与以蓝布旧衣,欣喜过望,兼具蟒甲以送。蟒甲,独木挖空,两边翼以木板,用藤缚之;无油灰可艌,水易流入,番以杓不时挹之。行一日至山朝,次日至大鸡笼,又一日至金包里(同上)。
蛤仔难三十六社,八知美简社一作把女简,八知买驿社一作巴抵马悦,礁仔垄岸社一作礁礁人岸,麻里陈辘社一作猫里藤角,辛也罕社一作新仔罗罕,须老员社一作思老完,抵密密社一作芝密,佳笠宛社一作交里苑,未知孰是(同上)?
陈湄川中丞「淡水各社纪程」:『淡水港水路十五里至关渡门。南港水路四十里至武劳湾,此地可泊船。内鸡心礁陆路六里至雷里,六里至了阿,八里至秀朗,三十里至里末,三里至摆接。北港水路十里至内北投,四里至麻少翁,十五里至大浪泵,此地可泊船;三里至奇武仔,十五里至荅荅悠,五里至里族,六里至麻里即吼,二十里至峰仔屿,上滩水路七十里至岭脚,上岭下岭十里、渡海十二里至鸡笼。又淡水港北过港,坐蟒甲上岸至八里坌,十五里至外北投,十二里至鸡柔山,十五里至大屯,三十里至小鸡笼,七十里至金包里,跳石过岭八十里至鸡笼社』(同上)。
卷十六
风俗(四)
番语番曲番俗通考
番语
番曲
番社通考
番语(各社音多不同,略举其概)
译从南嵌越过小山岭,在海岸之间行走;巨浪卷起如雪,拍打在车辕下,衣袖都被打湿。到八里坌社时,有江水阻隔;这就是淡水。水面宽五六里,港口中央有鸡心礁,海船害怕经过。乘蟒甲从淡水港驶入,前面可望见两山对峙,称为关渡门;水道非常狭窄。进入关渡门后,水面忽然变宽,漫延成大湖,辽阔得看不到尽头。行进十多里,高山四面环绕,周围宽广一百多里,中间是平原;只有一条溪水流过,麻少翁等三个社沿溪居住。甲戌年四月,地震不停;番人惊恐,纷纷迁走,不久那里陷成巨大的水泽。距今不到三年,再指向浅水处,仍能看见竹子和树梢露出水面,三个社的旧址还可以辨认。麻少翁、内北投位于磺山两侧,毒气蒸腾浓郁,闻到便头昏胸闷;各番社常用糖水洗眼。关渡门另一边,巨大的港湾依山临海,地势险要坚固;划蟒甲进入,番人多次因一点嫌隙杀害汉人,官军到来便逃窜。淡水以北各番社中,这一带最难治理。武劳湾、大浪泵等处土地广阔肥沃,可以容纳万人耕种。八里坌社过去在淡水港西南的长豆溪;荷兰时期,后垄社最为强悍,几乎把它消灭殆尽,于是迁到港口东北。淡水各社的土官,分为正、副头目(《稗海纪游》)。哆啰满出产黄金,从沙中淘取,形状同瓜子金相似。番人把金熔铸成条,藏在大瓦甓中;客人来到时,常打开瓦甓炫耀,却不知道用它做什么。近几年,才有人把金带到鸡笼、淡水换布。斗尾、龙岸的番人都身材高大、力气很强,刺身刺面,形貌像魔鬼;出动时便焚烧、抢掠、杀人。土番听说他们出来,都哭喊着逃避。郑经带兵前往围剿,深入其中却看不见一个人;正值中午酷暑,军士都口渴,争相砍取甘蔗来吃。刘国轩镇守半线,率数百人赶到;看见郑经,便大声说:“为什么来到这里?”命令全军赶快割草扎营,乱动的人斩首。话还没有说完,四面便燃起大火,五六百名刺面的番人奋勇挑战,双方都有死伤;其余番人都逃入深山藏匿,最终无法消灭,只毁坏他们的巢穴后返回。阿兰番靠近斗尾、龙岸,形貌也相似。鸡距番的脚趾像鸡爪一样弯曲,性情善于攀树,在树上来往跳跃,敏捷如猿猴;饮食起居都在树上,除非耕种,否则不下平地。他们的巢穴同鸡笼山相近,常在深夜独自出来到海边取水;遇到土番,往往偷割其首级。土番也竭力追杀他们,因为他们的脚趾弯曲,不利于在平地奔跑,多被土番追上;一旦登上树,就能穿过树林、越过荆棘,土番便再也追不上了(《番境补遗》)。鸡笼山的土著种类繁多;天性勇猛,大多居住在山谷中。考察那里的山川,地势奇特秀美;论其土地,千里之内肥沃富饶,溪涧深远,完全可以设置州县;只是人口稀少、居址不足,土地荒芜未开发,都是鸟兽蛇龙的巢穴。可惜啊!伪郑时期,淡水上游的通事李沧愿意取金来效力,希望求得一个官职。伪监纪陈福同他一起到淡水,率领宣毅镇士兵以及附近土著,想要到卑南寻找社群;土番埋伏在草莽中等待,说:“我们靠北方土地生活,汉人若来夺取,必定拼死作战!”陈福不敢前进。返回到半路时,遇到当地土番成群结队地进行贸易,陈福率兵攻击,缴获黄金二百多,并捆绑他们的首领,命他带路,以刀锯威逼,始终不肯屈从。考察可知,所出黄金在台湾山后;当地土番都是傀儡种类,尚未接受教化,人迹很少到达。从淡水上游乘蟒甲由西向东,再转而由北向南,逆溪水前进,整整一个月才到达。产金之水从山后流入东海,同这里的溪水没有不同。那里山势枯峭,水冷,岩石险峻高耸;水流从山上泄下,沿溪直至回流之处,水中便有金沙。善于游水的土番潜入水底取金,大小如小豆;把金藏在竹篓里,或秘密藏在小瓦罐中,偶尔拿出来交易。当地人即使能够到达那里,也因不能适应水土而难以生还,活着回来的人没有几个(《海上事略》)。龟仑、霄里、坑仔等番社,身体都很矮小【缺字】,行动急促而步子短;又多长有斑驳的癣,样子像生番(《番俗六考》)。康熙壬寅年五月十六日至十八日,连续三天刮大风,漳州把总朱文炳带领士卒换防,船在鹿耳门外被风吹到南路山后;经过三昼夜到达蛤仔难,船破后登岸。番人怀疑他们是盗寇,准备杀死他们;社中有一位姓何的人平素同番人交易,竭力解释劝止。晚上住在番社,番人拿猪肉给他们吃;朱文炳把一片肉分给番人,番人总是躲开不吃。借用木罂、瓦釜时,番人嫌它们脏,洗了好几遍。所吃的是生蟹、乌鱼,略加一点盐;他们活活咀嚼、生吞,相互对坐,十分欢乐。朱文炳临行时用银钱犒赏番人,他们不接受;给他们蓝布旧衣,他们高兴得不得了,还准备蟒甲相送。蟒甲是把整段木头挖空,两边用木板加宽,再用藤捆扎;没有油灰可以涂缝,水很容易流入,番人便不时用勺舀水。走一天到山朝,第二天到大鸡笼,再走一天到金包里(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三日〕 蛤仔难三十六社:八知美简社一作把女简,八知买驿社一作巴抵马悦,礁仔垄岸社一作礁礁人岸,麻里陈辘社一作猫里藤角,辛也罕社一作新仔罗罕,须老员社一作思老完,抵密密社一作芝密,佳笠宛社一作交里苑,不知道哪一种写法正确(同上)?陈湄川中丞《淡水各社纪程》:“淡水港沿水路十五里到关渡门。南港沿水路四十里到武劳湾,这里可以停船。由内鸡心礁走陆路六里到雷里,再六里到了阿,八里到秀朗,三十里到里末,三里到摆接。北港沿水路十里到内北投,四里到麻少翁,十五里到大浪泵,这里可以停船;三里到奇武仔,十五里到荅荅悠,五里到里族,六里到麻里即吼,二十里到峰仔屿。由上滩沿水路七十里到岭脚,翻越山岭上下十里、渡海十二里到鸡笼。又从淡水港北面过港,坐蟒甲上岸到八里坌,十五里到外北投,十二里到鸡柔山,十五里到大屯,三十里到小鸡笼,七十里到金包里,再经跳石翻岭八十里到鸡笼社”(同上)。卷十六 风俗(四) 番语、番曲、番俗通考 番语 番曲 番社通考 番语(各社的读音大多不同,这里大略列举其概况)
天为务临。日为咿喇哈。月为咿达。夕为务阑。星为萨哈阑、为暧萨拏夕。风为麻哩。雨为唎麻拏、为乌达。云为喇漠。雷为临萨哈。电为力吧力吧。虹为打唎包该。霜为乌弗打。露为喇漠哈。雾为萨喇吗、为吗喧。天明为吗喇吗蛤。日午为喇丹。入夜为煞火。寒为吗哈喇夕。暑为吗喇辣。旱为猫勺唎麻拏。久雨为乌屯者唎麻拏。
地为乌吻。山为嵂为木艮。水为喇淋。海为地淋、为麻滃。溪为包、为阿汪。潭为阿煞。陂为达漠。圳为噶哈噶。井为潦哈。泉为思吗潦喇。淋为务扪。火为喇步。
耶妈,父也;一曰阿兼。摆奄,母也、姑也;母一曰儿喇。麻箕,祖父也。雾雾,祖母也。茅撒哩,伯也、叔也。喇由喇补,伯叔母也。若佳,兄也;一曰撒哩麻撒(句)。迷老,弟也;一曰撒哩麻奴喇(句)。阿己,夫也;一曰媚家。歹喇,妇也;一曰鸡家奴(句)。喇补麻撒,姊也。喇补吧一,妹也。茅摆,堂上翁也、岳父也。阿夕瓜,堂上姑也、岳母也。猫喇补,母舅也。阿实瓜,母姨也。妇吧哩,嫂也。妇吧哩吧一,弟妇也。阿六江,子也、女也;子一曰阿喇、女一曰阿喇歹拏(句)。打喇连,女婿也、儿媳也;婿一曰佳喇六(句)。阿喇撒哩,侄也。阿喇雾雾,孙也。阿呶喇补,外甥也。阿己己亡,男子也。女曰摆摆。土官曰甲必丹。
叙麻格者谜路,士人也。临吗哈,农夫也。吻奴哩补,工匠也。吗哩拏阿哻,客商也。曰妈嫫(句。下仿此)、曰麻煞者,稍老人也。曰阿喇喇、曰佳喇歪,少年也。吗哈吧者稍,长人也。吧若,矮人也。曰妈仁、曰妈良、曰麻目底六,美妇也。曰么呵、曰妈古癞,丑妇也。曰万拿者稍、曰麻毒鸡角姑笼,人众也。老里,我也。呶,汝也。扪喇打因拿,成婚也。妈姥者谜苏,怀孕也。黑麻拿,生子也。仳哩哩(句),召客会饮也。妈萨萨,祖先也。打打害稍稍,神也。麻夫阑,鬼也。吗嘶,病也。死曰吗歹、曰吧吧潺。死而复生曰麻苏哈。
嫌吗鲁哈鲁,拜也。他都君(君依士音),跪也。密衮,坐也。曰临马秣、曰马打郎,行也。曰黑马轳、曰石跟,跑也。吟吻,言语也。吗哈吧沙(句),訾骂也。斗,殴也;斗殴一曰麻吧吧台(句)。拿把喇(句),强有力也。乌弗临(句),柔弱也。曰麻喇夕、曰麻哩古,睡也。猫雾箕勿箕,醒也。路买(句),度曲也。番自赛戏曰事戏。
身曰麻哻。头曰乌。颅曰蒙峨。目曰麻撒。面曰撒密。鼻曰律、曰昂峨斯。耳曰撒哩喇。口曰务哩。吻曰摹突。唇曰务分。齿曰哩本。舌曰喇哩喇。喉曰卓考。肩曰歹一八。手曰利马、曰谜喇夕。乳曰都都。心曰阿穆、曰阿目(目依土音)。腹曰务驿、曰谜苏。脐曰务夕。膝曰希鲁遁。足曰阿撒、曰丁丁。发曰物夕。眉曰甲八。须曰喇律、曰呓呓。
一曰阿打。二曰利撒。三曰直鲁。四曰咿吧。五曰哩骂。六曰咿临。七曰秘都。八曰打卢。九曰阿舍(舍依土音)。十曰猫歹矢。百曰谜阿打哈苏。千曰谜阿打沙力。万曰谜阿打漫。有曰咿拿。无曰猫勺。多曰漫拿。少曰吧译士牙。是曰阿哈。非曰谜阿呢。
庄谓之阿喇哈。社谓之萨鲁屯。屋谓之都粉、谓之打咯。门谓之麻勿。墙谓之麻哻都粉。田谓之鸟妈。桥谓之达踏。船谓之阿满、谓之阿纲。花谓之衣袭、谓之都喇喇。草谓之哈没噶、谓之吧夕。竹谓之乌虾。木谓之衙截。
册籍谓之谜路。字谓之苏喇。纸谓之吧力吧、谓之龙阿蒙。笔谓之苏力。墨谓之麋奴。扇谓之吧吧译。弓谓之务格儿。箭谓之吧哈。矢谓之茅必希。刀谓之试落、谓之乌律。车谓之箕辚、谓之打哩吉。
银谓之麻哩毒。钱谓之咯吗呢。铁谓之麻哩。铜谓之麻哩务哩。锡谓之都哀。
布谓之衣幙。绸缎谓之如噶噶。帽谓之打喇独、谓之噶姑母。衣谓之姑喇袭。裤谓之加水。袜谓之霎霎务。鞋谓之达打毕、谓之霎屏。被谓之霎霎呼。帐谓之哈哈产。床谓之喇丹。
谷谓之独独。米谓之新沙、谓之博。酒谓之醳、谓之务哈、谓之打喇酥。饭谓之罗漠、谓之开生。粥谓之务。
蔬谓之辣辛。槟榔谓之阿迷希。荖谓之阿辣噶。烟谓之打吗嘓。饮酒谓之迷底打。食饭谓之麻目吉打。锅谓之打泥溺。
马谓之哈阿麻。牛谓之鸾。羊谓之优。鸡谓之卓爪、谓之孤甲。狗谓之阿都。猪谓之猫雾。豹谓之阑里阑。鹿谓之门阑、谓之没。鱼谓之试干、谓之腾。鹅谓之打姑麻一。鸭谓之哈拿哈拿。捕鹿谓之麻噶阿喇哈。捕鱼谓之银米落试干。骑马谓之没阿吧。骑牛谓之麻吧历(以上并出「诸罗志」)。
番曲
大杰巅社祝年歌(以下并出「番俗六考」)
临临其斗寅(今过年),寻■〈口耶〉唭什剥格唭圭甲(为粉糍杀鸡),施里西奇文林(祭天地)。匏打邻其斗寅麻亮其斗寅(祝新年胜去年),嗒学嗄葛唭唹因(倍收获,食不尽)!
译天叫作“务临”。太阳叫作“咿喇哈”。月亮叫作“咿达”。晚上叫作“务阑”。星星叫作“萨哈阑”,也叫“暧萨拏夕”。风叫作“麻哩”。雨叫作“唎麻拏”,也叫“乌达”。云叫作“喇漠”。雷叫作“临萨哈”。电叫作“力吧力吧”。虹叫作“打唎包该”。霜叫作“乌弗打”。露叫作“喇漠哈”。雾叫作“萨喇吗”,也叫“吗喧”。天亮叫作“吗喇吗蛤”。正午叫作“喇丹”。入夜叫作“煞火”。寒冷叫作“吗哈喇夕”。暑热叫作“吗喇辣”。干旱叫作“猫勺唎麻拏”。久雨叫作“乌屯者唎麻拏”。地叫作“乌吻”。山叫作“嵂”,也叫“木艮”。水叫作“喇淋”。海叫作“地淋”,也叫“麻滃”。溪叫作“包”,也叫“阿汪”。潭叫作“阿煞”。陂叫作“达漠”。圳叫作“噶哈噶”。井叫作“潦哈”。泉叫作“思吗潦喇”。淋叫作“务扪”。火叫作“喇步”。耶妈,是父亲;也叫“阿兼”。摆奄,是母亲,也是姑母;母亲又叫“儿喇”。麻箕,是祖父。雾雾,是祖母。茅撒哩,是伯父、叔父。喇由喇补,是伯母、叔母。若佳,是哥哥;也叫“撒哩麻撒”。迷老,是弟弟;也叫“撒哩麻奴喇”。阿己,是丈夫;也叫“媚家”。歹喇,是妻子;也叫“鸡家奴”。喇补麻撒,是姐姐。喇补吧一,是妹妹。茅摆,是祖父一辈的岳父,也指岳父。阿夕瓜,是祖父一辈的姑母,也指岳母。猫喇补,是舅父。阿实瓜,是姨母。妇吧哩,是嫂子。妇吧哩吧一,是弟媳。阿六江,是儿女;儿子叫“阿喇”,女儿叫“阿喇歹拏”。打喇连,是女婿、儿媳;女婿叫“佳喇六”。阿喇撒哩,是侄子、侄女。阿喇雾雾,是孙子、孙女。阿呶喇补,是外甥。阿己己亡,是男子。女子叫“摆摆”。土官叫“甲必丹”。叙麻格者谜路,是读书人。临吗哈,是农夫。吻奴哩补,是工匠。吗哩拏阿哻,是客商。吗嫫,是稍年长的人;麻煞者,也是稍年长的人。阿喇喇、佳喇歪,是少年。吗哈吧者稍,是高大的人。吧若,是矮小的人。妈仁、妈良、麻目底六,是美妇。么呵、妈古癞,是丑妇。万拿者稍、麻毒鸡角姑笼,是众人。老里,是我。呶,是你。扪喇打因拿,是成婚。妈姥者谜苏,是怀孕。黑麻拿,是生子。仳哩哩,是召集客人聚会饮酒。妈萨萨,是祖先。打打害稍稍,是神。麻夫阑,是鬼。吗嘶,是疾病。死亡叫作“吗歹”,也叫“吧吧潺”。死而复生叫作“麻苏哈”。嫌吗鲁哈鲁,是拜。 他都君(“君”字依士人读音),是跪。密衮,是坐。临马秣、马打郎,是行走。黑马轳、石跟,是奔跑。吟吻,是言语。吗哈吧沙,是责骂。斗,是殴打;斗殴也叫“麻吧吧台”。拿把喇,是强有力。乌弗临,是柔弱。麻喇夕、麻哩古,是睡觉。猫雾箕勿箕,是醒来。路买,是唱曲。番人自己比赛游戏,叫作“事戏”。身体叫作“麻哻”。头叫作“乌”。头颅叫作“蒙峨”。眼睛叫作“麻撒”。脸叫作“撒密”。鼻子叫作“律”,也叫“昂峨斯”。耳朵叫作“撒哩喇”。嘴叫作“务哩”。嘴部叫作“摹突”。嘴唇叫作“务分”。牙齿叫作“哩本”。舌头叫作“喇哩喇”。喉咙叫作“卓考”。肩膀叫作“歹一八”。手叫作“利马”,也叫“谜喇夕”。乳房叫作“都都”。心叫作“阿穆”,也叫“阿目”(“目”字依土番读音)。腹部叫作“务驿”,也叫“谜苏”。肚脐叫作“务夕”。膝盖叫作“希鲁遁”。脚叫作“阿撒”,也叫“丁丁”。头发叫作“物夕”。眉毛叫作“甲八”。胡须叫作“喇律”,也叫“呓呓”。一叫作“阿打”。二叫作“利撒”。三叫作“直鲁”。四叫作“咿吧”。五叫作“哩骂”。六叫作“咿临”。七叫作“秘都”。八叫作“打卢”。九叫作“阿舍”(“舍”字依土番读音)。十叫作“猫歹矢”。百叫作“谜阿打哈苏”。千叫作“谜阿打沙力”。万叫作“谜阿打漫”。有叫作“咿拿”。没有叫作“猫勺”。多叫作“漫拿”。少叫作“吧译士牙”。是叫作“阿哈”。不是叫作“谜阿呢”。庄叫作“阿喇哈”。社叫作“萨鲁屯”。屋叫作“都粉”,也叫“打咯”。门叫作“麻勿”。墙叫作“麻哻都粉”。田叫作“鸟妈”。桥叫作“达踏”。船叫作“阿满”,也叫“阿纲”。花叫作“衣袭”,也叫“都喇喇”。草叫作“哈没噶”,也叫“吧夕”。竹叫作“乌虾”。木叫作“衙截”。册籍叫作“谜路”。字叫作“苏喇”。纸叫作“吧力吧”,也叫“龙阿蒙”。笔叫作“苏力”。墨叫作“麋奴”。扇子叫作“吧吧译”。弓叫作“务格儿”。箭叫作“吧哈”。矢叫作“茅必希”。刀叫作“试落”,也叫“乌律”。车叫作“箕辚”,也叫“打哩吉”。银叫作“麻哩毒”。钱叫作“咯吗呢”。铁叫作“麻哩”。铜叫作“麻哩务哩”。锡叫作“都哀”。布叫作“衣幙”。绸缎叫作“如噶噶”。帽子叫作“打喇独”,也叫“噶姑母”。衣服叫作“姑喇袭”。裤子叫作“加水”。袜子叫作“霎霎务”。鞋叫作“达打毕”,也叫“霎屏”。被子叫作“霎霎呼”。帐子叫作“哈哈产”。床叫作“喇丹”。谷物叫作“独独”。米叫作“新沙”,也叫“博”。酒叫作“醳”,也叫“务哈”,也叫“打喇酥”。饭叫作“罗漠”,也叫“开生”。粥叫作“务”。蔬菜叫作“辣辛”。槟榔叫作“阿迷希”。荖叶叫作“阿辣噶”。烟叫作“打吗嘓”。饮酒叫作“迷底打”。吃饭叫作“麻目吉打”。锅叫作“打泥溺”。马称作“哈阿麻”;牛称作“鸾”;羊称作“优”;鸡称作“卓爪”,也称作“孤甲”;狗称作“阿都”;猪称作“猫雾”;豹称作“阑里阑”;鹿称作“门阑”,也称作“没”;鱼称作“试干”,也称作“腾”;鹅称作“打姑麻一”;鸭称作“哈拿哈拿”;捕鹿称作“麻噶阿喇哈”;捕鱼称作“银米落试干”;骑马称作“没阿吧”;骑牛称作“麻吧历”。以上都出自《诸罗志》。番曲。大杰巅社祝年歌。以下各曲都出自《番俗六考》。现在正值过年;为了制作粉糍而杀鸡,祭祀天地。祝愿新年胜过去年,收获加倍,多得吃不完!
新港社别妇歌
马无艾几唎(我爱汝美貌),唷无晃米哰(不能忘),加麻无知各交(实实想念)。麻各巴圭里文兰弥劳(我今去捕鹿),查美狡呵呵孛沉沉唷无晃米哰(心中辗转愈不能忘);奚如直落圭哩其文兰(待捕得鹿),查下力柔下麻勾(回来便相赠)。
武洛社颂祖歌
嘻呵浩孩耶嗄(此句系起曲之调)!乜连纠(先时节),镇唎乌留岐跌■〈口耶〉(我祖先能敌傀儡),那唎平奇腰眉(闻风可畏);镇仔奇腰眉(如今傀儡尚惧),唭耳奄耳罩散嗄(不敢侵越我界)!
下淡水社颂祖歌
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礁眉■〈口迦〉■〈口迦〉汉连多罗我洛(论我祖先如同大鱼),礁眉呵干洛呵连(凡行走必在前),呵吱妈描歪呵连刀(何等英雄)!唹吗礁卓举呀连呵吱吗(如今我辈子孙不肖),无罗嗄连(如风随舞)!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
搭楼社念祖被水歌
咳呵呵咳呵嗄(此系起曲之调)!加斗寅(祖公时),吗搏唭唠浓(被水冲击),搭学唭施仔捧(众番就走),磨葛多务根(走上山内);佳史其加显加■〈口幽〉(无有柴米),佳史唭唹吗(也无田园),麻踏堀其搭学(众番好艰苦)!
阿猴社颂祖歌
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论我祖),振芒唭纠连(实是好汉);礁呵留的乜乜(众番无敌),礁留乜乜连(谁敢相争)!
上淡水社力田歌
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此时系耕田之候),唭唹老唭描嗄咳(天今下雨);唭吧伊加圭朗烟(及时耕种),唭麻列唭呵女门(下秧锄草)。唭描螺螺嗄连(好雨节次来了),唭麻万列其嘻列(播田明白,好来饮酒)!
力力社饮酒捕鹿歌
文唠唭哑奢(来赛戏)!丹领唭漫漫(种了姜),排里唭黎唉(去换糯米),伊弄唭唠力(来酿酒)。麻骨里唭唠力(酿成好酒),匏黍其麻因刃临万唭唠力(请土官来饮酒)。妈良唭唠力(酒足后),毛丙力唭文兰(去捕鹿);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
文唠唭哑奢(复来赛戏)。
茄藤社饮酒歌
近呵款其歪(请同来饮酒)!礁年临万临万其歪(同坐同饮),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无归)!代来那其歪(答曰:『多谢汝』)!嘻哆万那呵款其歪(如今好去游戏),龟描呵满礁款其歪(若不同去游戏,便回家去)。
放■〈纟索〉社种姜歌
粘粘到落其武难马凉道毛呀其唹吗(此时是三月天,好去犁园),武朗弋礁拉老歪礁吗嗼(不论男女老幼),免洗温毛雅觅刀吗林唭万万(同去犁园好种姜);吗米唭万万吧唎阳午凉蔼米唭唎呵(俟姜出后,再来饮酒)。
琅峤社待客歌
立孙呵网直(尔来琅峤),六甲呵谈眉谈眉(此处不似内地);那鬼呵网直务昌哩呵朗耶(尔来无佳物供应),吗疏吗疏(得罪得罪)!
萧垄社种稻歌
呵搭■〈口甬〉其礁(同伴在此),加朱马池唎唭麻如(及时播种)。包乌投乌达(要求降雨),符加量其斗逸(保佑好年冬)!勿叶搭着礁斗逸(到冬熟后),投满生唭■〈口迦〉佥蓝(都须备祭品),被离离带明音免单(到田间谢田神)。
麻豆社思春歌
唉加安吕燕(夜间难寝),音那马无力圭吱腰(从前遇着美女子);礁吗圭礁劳音毛(我昨夜梦见伊),没生交耶音毛夫(今寻至伊门前),孩如未生吱连(心中观喜难说)!
诸罗山社丰年歌
麻然玲麻什劳林(今逢丰年大收),蛮南无假思毛者(会约社众),宇烈然■〈口与〉沙无嗄(都须酿美酒);宇烈唠来奴毛沙喝嘻(齐来赛戏),麻什描然麻什什(愿明年还似今年)!
哆啰嘓社麻达递送公文歌
喝逞唭苏力(我递公文),麻什速唭什速(须当紧到);沙迷其呵奄(走如飞鸟),因忍其描林(不敢失落);因那唭嚂包通事唭洪喝■〈〈止白匕〉上儿下〉(若有迟误,便为通事所罚)!
打猫社番童夜游歌
麻呵那乃留唎化呢(我想汝、爱汝),麻什紧吁哰化(我实心待汝)!化散务那乃哰麻(汝如何爱我)?麻夏刘哰因那思吕流麻(我今回家,可将何物赠我)?
他里雾社土官认饷歌
礁巴须吗喝嘶连(请社众听说),因纳率束呀通事罕饷(我今同通事认饷);因许麻吧那(尔等须耕种),爱化美忝无那(切勿饮酒失时)。闲那束呀罕饷切■〈口耶〉(俟认饷毕),闵留美忝喃■〈口耶〉么(请尔等来饮酒)!
斗六门社娶妻自诵歌
夜描拔屡描下女(今日我娶妻),别言毛哈■〈口耶〉呼(请来饮酒)!尤■〈口耶〉描咿林尤林(日后我生子生孙),由拔屡别言哈■〈口耶〉呼(再娶妻,又请来饮酒)!
大武垄社耕捕会饮歌
毛务麻亮其斗寅(耕种胜往年),遏投吗■〈口彔〉务那其垒(同去打鹿,莫遇生番);妈毛买仍艾奇打■〈口彔〉(社众可酿美酒),美乐哄密嗒奇打碌吗萌(齐来乘兴饮酒至醉)!
大武郡社捕鹿歌
译新港社别妇歌。“马无艾几唎”(我爱你的美貌),“唷无晃米哰”(不能忘记你),“加麻无知各交”(实在想念你)。麻各巴圭里文兰弥劳(我现在去捕鹿),查美狡呵呵孛沉沉唷无晃米哰(心中辗转反侧,更加不能忘记);奚如直落圭哩其文兰(等捕到鹿),查下力柔下麻勾(回来就把鹿送给你)。武洛社颂祖歌。“嘻呵浩孩耶嗄”(这是起曲的曲调)!乜连纠(从前),镇唎乌留岐跌■〈口耶〉(我的祖先能够抵挡傀儡),那唎平奇腰眉(听到风声就令人畏惧);镇仔奇腰眉(如今傀儡仍然害怕),唭耳奄耳罩散嗄(不敢侵入、越过我们的界限)!下淡水社颂祖歌。“巴干拉呀拉呀留”(请你们坐下来听)!礁眉■〈口迦〉■〈口迦〉汉连多罗我洛(说起我的祖先,就像大鱼一样),礁眉呵干洛呵连(凡是行走总在前面),呵吱妈描歪呵连刀(多么英勇)!唹吗礁卓举呀连呵吱吗(如今我们这些子孙没有出息),无罗嗄连(像风一样随风飘舞)!“巴干拉呀拉呀留”(请你们坐下来听)。搭楼社念祖被水歌。“咳呵呵咳呵嗄”(这是起曲的曲调)!加斗寅(祖先在世的时候),吗搏唭唠浓(被洪水冲击),搭学唭施仔捧(众番人于是逃走),磨葛多务根(逃到山里);佳史其加显加■〈口幽〉(没有柴米),佳史唭唹吗(也没有田园),麻踏堀其搭学(众番人的生活十分艰苦)!阿猴社颂祖歌。“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说起我的祖先),振芒唭纠连(实在是好汉);礁呵留的乜乜(众番人没有敌手),礁留乜乜连(谁敢与之争斗)!上淡水社力田歌。“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现在正是耕田的时候),“唭唹老唭描嗄咳”(今天上天下雨);唭吧伊加圭朗烟(要及时耕种),唭麻列唭呵女门(插秧、锄草)。唭描螺螺嗄连(好雨接连而来),唭麻万列其嘻列(播种完毕,明白可以来饮酒了)!力力社饮酒捕鹿歌。“文唠唭哑奢”(来赛戏)!丹领唭漫漫(种了姜),排里唭黎唉(去换取糯米),伊弄唭唠力(回来酿酒)。麻骨里唭唠力(酿成了好酒),匏黍其麻因刃临万唭唠力(请土官来饮酒)。妈良唭唠力(酒喝足后),毛丙力唭文兰(去捕鹿);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来)。“文唠唭哑奢”(再来赛戏)。茄藤社饮酒歌。近呵款其歪(请一同来饮酒)!礁年临万临万其歪(同坐同饮),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不回去)!代来那其歪(回答说:“多谢你”)!嘻哆万那呵款其歪(如今尽情去游玩),龟描呵满礁款其歪(如果不一起去游玩,就回家去)。放■〈纟索〉社种姜歌。此时正是三月天气,适合去犁园地;无论男女老幼,都一同去犁园,好种姜;等姜苗长出来以后,再来饮酒。琅峤社待客歌。立孙呵网直(你来到琅峤),六甲呵谈眉谈眉(这里不像内地);那鬼呵网直务昌哩呵朗耶(你来了却没有好东西供应),吗疏吗疏(得罪了,得罪了)!萧垄社种稻歌。呵搭■〈口甬〉其礁(同伴们在这里),加朱马池唎唭麻如(及时播种)。包乌投乌达(祈求降雨),符加量其斗逸(保佑获得好年成)!勿叶搭着礁斗逸(到了冬天成熟以后),投满生唭■〈口迦〉佥蓝(都要准备祭品),被离离带明音免单(到田间向田神致谢)。麻豆社思春歌。“唉加安吕燕”(夜里难以入睡),音那马无力圭吱腰(因为从前遇见过美丽的女子);礁吗圭礁劳音毛(我昨夜梦见她),没生交耶音毛夫(今天寻到她的门前),孩如未生吱连(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说)!诸罗山社丰年歌。麻然玲麻什劳林(如今遇到丰年、大获丰收),蛮南无假思毛者(要约集各社众人),宇烈然■〈口与〉沙无嗄(都要酿造美酒);宇烈唠来奴毛沙喝嘻(一起前来赛戏),麻什描然麻什什(希望明年仍像今年这样丰收)!哆啰嘓社麻达递送公文歌。喝逞唭苏力(我来递送公文),麻什速唭什速(必须赶快送到);沙迷其呵奄(行走要像飞鸟一样快),因忍其描林(不敢遗失);因那唭嚂包通事唭洪喝■〈〈止白匕〉上儿下〉(如果有所迟误,就会被通事处罚)!打猫社番童夜游歌。麻呵那乃留唎化呢(我想你、爱你),麻什紧吁哰化(我是真心对你)!化散务那乃哰麻(你怎样爱我)?麻夏刘哰因那思吕流麻(我这次回家,可以拿什么东西送给你)?他里雾社土官认饷歌。礁巴须吗喝嘶连(请社众听我说),因纳率束呀通事罕饷(我今天和通事一起查认赋饷);因许麻吧那(你们必须耕种),爱化美忝无那(千万不要饮酒误了时节)。闲那束呀罕饷切■〈口耶〉(等查认赋饷完毕),闵留美忝喃■〈口耶〉么(请你们来饮酒)!斗六门社娶妻自诵歌。夜描拔屡描下女(今天我娶妻),别言毛哈■〈口耶〉呼(请大家来饮酒)!尤■〈口耶〉描咿林尤林(日后我生子生孙),由拔屡别言哈■〈口耶〉呼(再娶妻时,又请大家来饮酒)!大武垄社耕捕会饮歌。毛务麻亮其斗寅(耕种胜过往年),遏投吗■〈口彔〉务那其垒(一起去打鹿,不要遇到生番);妈毛买仍艾奇打■〈口彔〉(社众可以酿造美酒),美乐哄密嗒奇打碌吗萌(大家乘兴饮酒,直到醉倒)!大武郡社捕鹿歌。
觉夫麻熙蛮乙丹(今日欢会饮酒),麻觉音那麻嘈斗六府吗(明日及早捕鹿)。麻熙棉达仔斗描(回到社中),描音那呵陇仔斗六府吗(人人都要得鹿)。斗六府吗麻力摆邻随(将鹿易银完饷),嗄随洼顽熙蛮乙(饷完再来会饮)。
东西螺社度年歌
吧园吧达叙每邻无那(耕田园),马流平耶珍那麻留呵嗒(爱年岁收成);夫甲吗溜文兰(捕鹿),甘换麻文欣麻力(易银完饷),密林吗流■〈口耶〉嚎喡含(可去酿酒过年)。
二林、大突、马芝遴三社纳饷歌
吧园吧达叙每邻(耕田园),其吗耶珍那(爱好年景);夫甲马溜文兰(捕鹿去),其文兰株屡(鹿不得逸),甘换溜沙麻力岐甘换(易饷银得早完饷),马尤■〈口耶〉哰■〈口耶〉其唎印■〈口耶〉(可邀老爷爱惜);围含呵煞平万■〈口耶〉嚎其喃买逸(我等回来,快乐饮酒酣歌)!
南社会饮歌
吧老湾唭吗流末矢(耕田园遇好年岁),吧思沙螺吧思辘锁(收得麻、收得米),马溜文兰唭打咳(捕得鹿且多)。打茅打奈打匏公申■〈口耶〉奢(父子、祖孙齐来饮酒),招弥流嚎唭喃买逸(欢呼歌唱为乐)!
阿束社诵祖歌
吗留耶茅务吗吧那(我祖翁最勇猛),麻里末文兰布务务巴那(遇鹿能活捉);吧出吕唭甲买打招(斗走直同于马),布务务勃呵沙弥酚(遇酒纵饮不醉)。
南北投社贺新婚歌
引老纶堵混(尔新娶妻),其衣堵眉打喇(我装珠饰贝),蛮乙丹纶堵混(庆贺新婚);引老觉夫麻熙蛮乙丹(尔须留我饮贺酒)!
半线社聚饮歌
真角夫甲文南(捕得鹿),支备辰呵打(收得米),密林吗流呵嚎(做下酒),保务务其阿肖万什呵嚎(社众齐来,赛戏会饮)!
大肚社祀祖歌
■〈口与〉仔■〈口与〉麻隐喡什(今日过年),靡呵麻■〈口甬〉仔武唠马礁乞咿珊(都备新酒,赛戏祭祖)。思引咿珊年起林(想祖上何等英雄)!夜唠务力咿珊牟起林(愿子孙一如祖上英雄)!
牛骂、沙辘二社思归歌
嚅吗嗄乞武力(往山中捕鹿),苏多喃任喡须岐散文(忽想起儿子并我妻);买捷嚅离吗嗄乞武力(速还家,再来捕鹿),葛买苏散文喃任岐引吱(免得妻子在家盼望)!
猫雾拺社男妇会饮应答歌
尔猫呻嗼(幼番请番妇先歌),尔达惹巫脑(番妇请幼番先歌)。尔猫力迈迈由系引吕乞麻■〈口甬〉(番曰:『尔妇人,贤而且美』),尔达惹麻达马鳞唭什格(妇曰:『汝男人,英雄兼能捷走』。尔猫力迈迈符马乞打老末辘引奴萨(番曰:『汝妇人,在家能养鸡豕并能酿酒』),尔达惹达赫赫麻允倒叮文喃乞网果吗(妇曰:『汝男人,上山能捕鹿,又能耕田园』)。美什果孩■〈口耶〉弯哩勺根嗼巫脑岐引奴萨(今众社皆大欢喜,和歌饮酒)!
蓬山八社情歌
沉■〈口耶〉唠叶嗼宾呀离乃劳(夜间听歌声),末力■〈口夭〉戈达些(我独卧心闷);末里流希马砌独夏噫嗄喃(又听鸟声鸣,想是旧人来访),达各犁目歇马交嗄斗哩(走起去看,却是风吹竹声)。嗼下遥宁临律嗼噃噫嗄喃呀微(总是坏人心切故耳)!
后垄社思子歌
曳底高毛曰(怪鸟飞去),嗄目■〈口夭〉甘宰老描仑(飞倦了,宿在树上)。末力希吕■〈口夭〉(见景心闷),毛嗄嗄嗼幽耶林唠(想起我儿子)!目歇■〈口夭〉越耶(回家去看),仔者么饮吕嗄(请诸亲饮酒释闷)。
竹堑社土官劝番歌
旺奇冉乞别焉毛嗒耶呼(社长,请尔等来饮酒)!打阿保留猫辘弋奇老久焉鲁(我祖公最善捕鹿作田),弋探耶林尤耶林真吗吧搭蓝(尔少年子孙,当听我教导)!由摆乞打保猫辘弋传呵禄允(当学我祖勤谨耕捕),打呵猫武呼别焉(「土官就爱惜尔),其耶林林毛嗒那呼(还邀来饮酒)!
淡水各社祭祀歌
■〈口迟〉晚日居留什(虔请祖公)、■〈口迟〉晚眉(虔请祖母),街乃密乃浓(尔来请尔酒)、街乃密乃司买单闷(尔来请尔饭共菜)。打梢打梢朴■〈口迦〉萨噜塞嗼(庇佑年年好禾稼),朴■〈口迦〉萨噜朱马喈嚼喈(自东自西好收成),麻查吱斯麻老麻萨拉(捕鹿亦速擒获)!
番社通考
东番夷,不知所自始。居澎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大幇坑,皆其居也。断续千余里,种类甚蕃,别为社。社或千人、或五六百人,无酋长,雄者听其号令。性好勇喜斗,昼夜习走;足皮厚茧,履棘刺如平地,速不后奔马。有隙,邻社兴兵,期而后战,相杀伤;次日即解怨,往来如初。
译觉夫麻熙蛮乙丹(今天欢聚饮酒),麻觉音那麻嘈斗六府吗(明天一早就去捕鹿)。麻熙棉达仔斗描(回到社中),描音那呵陇仔斗六府吗(人人都要捕得鹿)。斗六府吗麻力摆邻随(把鹿换成银钱来完纳赋饷),嗄随洼顽熙蛮乙(完饷后再来聚会饮酒)。东西螺社度年歌。吧园吧达叙每邻无那(耕种田园),马流平耶珍那麻留呵嗒(希望年成丰收);夫甲吗溜文兰(去捕鹿),甘换麻文欣麻力(换取银钱完纳赋饷),密林吗流■〈口耶〉嚎喡含(可以去酿酒过年)。二林、大突、马芝遴三社纳饷歌。吧园吧达叙每邻(耕种田园),其吗耶珍那(希望年景丰收);夫甲马溜文兰(去捕鹿),其文兰株屡(不要让鹿逃走),甘换溜沙麻力岐甘换(换得饷银,早点完纳赋饷),马尤■〈口耶〉哰■〈口耶〉其唎印■〈口耶〉(可以邀请老爷来怜惜我们);围含呵煞平万■〈口耶〉嚎其喃买逸(我们回来后,快乐地饮酒高歌)!南社会饮歌。吧老湾唭吗流末矢(耕种田园,遇上好年景),吧思沙螺吧思辘锁(麻收得多,米收得多),马溜文兰唭打咳(捕得的鹿又多)。打茅打奈打匏公申■〈口耶〉奢(父子、祖孙一同来饮酒),招弥流嚎唭喃买逸(欢呼歌唱,以此为乐)!阿束社诵祖歌。吗留耶茅务吗吧那(我的祖父最勇猛),麻里末文兰布务务巴那(遇到鹿能够活捉);吧出吕唭甲买打招(奔跑起来直追上马),布务务勃呵沙弥酚(遇到酒就尽情饮用而不醉)。南北投社贺新婚歌。引老纶堵混(你新近娶妻),其衣堵眉打喇(我装饰珠宝、贝饰),蛮乙丹纶堵混(庆贺你新婚);引老觉夫麻熙蛮乙丹(你必须留我饮贺婚酒)!半线社聚饮歌。捕到了鹿,收获了稻米,做成下酒菜;社中众人一同前来,赛戏并聚饮!大肚社祀祖歌。■〈口与〉仔■〈口与〉麻隐喡什(今天过年),靡呵麻■〈口甬〉仔武唠马礁乞咿珊(都准备新酒,赛戏祭祖)。思引咿珊年起林(想想祖先是多么英勇)!夜唠务力咿珊牟起林(愿子孙都像祖先一样英勇)!牛骂、沙辘二社思归歌。嚅吗嗄乞武力(到山中捕鹿),苏多喃任喡须岐散文(忽然想起儿子和妻子);买捷嚅离吗嗄乞武力(赶快回家,随后再来捕鹿),葛买苏散文喃任岐引吱(免得妻子在家盼望)。猫雾拺社男妇会饮应答歌。尔猫呻嗼(幼番请番妇先唱歌),尔达惹巫脑(番妇请幼番先唱歌)。尔猫力迈迈由系引吕乞麻■〈口甬〉(番人说:“你这妇人,贤惠而且美丽”),尔达惹麻达马鳞唭什格(妇人说:“你这男人,英勇而且跑得快”)。尔猫力迈迈符马乞打老末辘引奴萨(番人说:“你这妇人,在家能够养鸡养猪,还能够酿酒”),尔达惹达赫赫麻允倒叮文喃乞网果吗(妇人说:“你这男人,上山能够捕鹿,又能够耕种田园”)。美什果孩■〈口耶〉弯哩勺根嗼巫脑岐引奴萨(如今各社众人都十分欢喜,和着歌饮酒)!蓬山八社情歌。沉■〈口耶〉唠叶嗼宾呀离乃劳(夜间听见歌声),末力■〈口夭〉戈达些(我独自躺卧,心中烦闷);末里流希马砌独夏噫嗄喃(又听见鸟儿鸣叫,猜想是旧友来访),达各犁目歇马交嗄斗哩(走起来查看,却原来是风吹竹子的声音)。嗼下遥宁临律嗼噃噫嗄喃呀微(总是因为坏人心情急切,所以才会这样罢了)!后垄社思子歌。曳底高毛曰(怪鸟飞走了),嗄目■〈口夭〉甘宰老描仑(飞累了,便栖宿在树上)。末力希吕■〈口夭〉(看着这景象,心中烦闷),毛嗄嗄嗼幽耶林唠(想起我的儿子)!目歇■〈口夭〉越耶(回家去看看),仔者么饮吕嗄(请各位亲友饮酒解闷)。竹堑社土官劝番歌。旺奇冉乞别焉毛嗒耶呼(社长,请你们来饮酒)!打阿保留猫辘弋奇老久焉鲁(我的祖先最善于捕鹿、耕田),弋探耶林尤耶林真吗吧搭蓝(你们这些年轻的子孙,应当听我的教导)!由摆乞打保猫辘弋传呵禄允(应当学习祖先勤谨地耕田捕鹿),打呵猫武呼别焉(“土官自然会爱惜你们”),其耶林林毛嗒那呼(还请你们来饮酒)!淡水各社祭祀歌。■〈口迟〉晚日居留什(虔诚地请祖父),■〈口迟〉晚眉(虔诚地请祖母),街乃密乃浓(请你们来喝酒),街乃密乃司买单闷(请你们来吃饭和菜)。打梢打梢朴■〈口迦〉萨噜塞嗼(保佑年年禾稼丰收),朴■〈口迦〉萨噜朱马喈嚼喈(保佑自东至西都有好收成),麻查吱斯麻老麻萨拉(捕鹿也能迅速擒获)!《番社通考》。东番人不知道起源于何处。他们居住在澎湖外海的岛屿中,从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到大幇坑,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断断续续绵延一千多里,种类很多,分别组成各社。大的社有一千人,小的社有五六百人;没有酋长,强悍的人听从其号令。性情喜欢勇武、喜爱争斗,昼夜练习奔跑;脚皮厚而生茧,踩踏荆棘如同走平地,速度之快不在奔马之后。有了嫌隙,邻社便兴兵,约定日期后交战,互相杀伤;第二天就解除怨仇,来往恢复如初。
地多暖,无水田,治畬种术。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华稍长。采苦草杂酿为酒,间有佳者。男妇杂作,女常劳、男常逸。有盗贼,则严剔之,戮于社;夜门不闭,禾积场无敢窃者。人精用镖,长五尺有咫;山多鹿,冬时合围捕之,获若邱陵。始皆聚居海滨,明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始通中国。漳、泉人充龙、烈屿诸湾,译其语与贸易,今则日盛(何乔远「闽书」)。
东番,从烈屿诸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可至澎湖,又一昼夜可至加老湾。其俗,海而不渔,穷年捕鹿,鹿亦不竭。无历日、书契。其民杂居而不嬲,相生相养,饱食嬉游,于于衎衎,其无怀、葛天之遗乎(「旧志」)?
诸罗、凤山,番有土番、野番之别。野番在深山中,迭嶂如屏,连峰插汉。深林密箐,仰不见天;棘刺藤罗,举足触碍。盖自洪荒以来,斧斤所未入。野番巢居穴处,血饮毛茹,种类实繁。其升高陟巅、越箐度莽之捷,可以追惊猿、逐骇兽。平地诸番恒畏之,无敢入其境。客冬有赖科者,欲通山东土番,与七人为侣,昼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万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黍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阻,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兵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通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为天朝民矣。有当事者能持其议,与东番约期夹击,剿抚并施,烈泽焚山,夷其险阻,则数年后未必不变荆棘为坦途,而化盘瓠僰筰为良民也(「稗海纪游」)。
诸罗山以上,皆在深溪峻岭之间。惟知采捕獐鹿,听商贸易;鲜食衣毛,所异于禽兽者几希矣。番之性虽刚而狠,但见小而善疑;故无非分之求。其技善奔走,穿藤攀棘,捷于猿猱。所用之器,镖鎗最利;竹弓、竹箭虽不甚竞,而射飞逐走,发无不中。倘使稍有知识,偶或蠢动,亦非易制之众也(「诸罗杂识」)。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抚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称为豪杰云(「海上事略」)。
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壤、鼓腹之遗风。往来市中,状貌无甚异,惟两目拗深瞪视似稍别。其语多作都卢嘓辘声,呼酒曰「打喇酥」、烟曰「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为飓风飘至,各择所居,耕凿自赡;数世之后,忘其所自,而语则未尝改。终岁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岁。有金钱无所用,故不知蓄积。秋成纳稼,计终岁所食;有余,则尽付曲蘖,无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构、衣必自织。绩麻为网、屈竹为弓,以猎、以渔,罔非自为而用之。腰间一刀,凡所成造,皆出于此。惟陶冶不能自为:得铁则取涧中两石自搥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为土官,非滇、广征赋税,劫杀拥兵自卫者此(「稗海纪游」)。
土番,非如云、贵之猫獠猺獞各分种类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过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见在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统摄番众;然亦文项蒙头,无分体统。考其实,即内地里长、保长之役耳(「东宁政事集」)。
译当地气候多温暖,没有水田,治理旱地并采用畬田种植的方法。禾谷成熟后拔取穗子,米粒比中原的稍长。采集苦草混合酿酒,其中偶尔也有好酒。男女共同劳作,但女子常常劳作,男子常常闲逸。有盗贼,就严厉查究,在社中处死;夜晚不关闭门户,禾谷堆在场上也没有人敢偷。人们精于使用镖,镖长五尺有余;山中鹿很多,冬天合围捕捉,捕获的鹿多得像丘陵一样。起初都聚居在海滨,明嘉靖末年遭倭寇焚烧掠夺,于是躲入山中,这才开始与中国往来。漳州、泉州人充居龙、烈屿各湾,翻译他们的语言,与他们贸易,如今日益兴盛(何乔远《闽书》)。东番人从烈屿各澳乘北风航海,一昼夜可以到澎湖,再过一昼夜可以到加老湾。他们的习俗是靠海却不捕鱼,终年捕鹿,而鹿也捕不尽。没有历日,也没有书契。他们杂居而不相争,相互生养,吃饱后游玩嬉戏,安闲快乐;难道是无怀氏、葛天氏遗留下来的风俗吗(《旧志》)?诸罗、凤山一带,番人有土番、野番的区别。野番住在深山中,重重山岭像屏风,连绵的山峰直插云汉。深林密竹,抬头看不见天空;荆棘藤蔓丛生,举脚就会遇到阻碍。大概自洪荒以来,就是斧头从未进入的地方。野番筑巢居住、住在洞穴中,饮血食毛,种类实在繁多。他们登高攀峰、越过竹林荒莽的速度,可以追赶受惊的猿猴、驱逐惊恐的野兽。平地上的各番社一向害怕他们,没有人敢进入他们的境地。前一个冬天有个叫赖科的人,想与山东土番沟通,便和七个人结伴,白天潜伏、夜间行走,从野番中间越过万重山岭,终于到达东面。东番人带领他游历各社,只见禾黍茂盛,家家富足。他说,苦于野番从中阻隔,不能与山西相通;想约西番从两面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够出兵相助,那么山东番人将有万人凿山开路,东西合为一家,共同输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有负责此事的人若能采纳他的主张,与东番约定日期夹击,剿抚并用,焚烧烈泽山,铲平险阻,那么数年以后未必不能把荆棘变成平坦道路,把盘瓠、僰筰一类人教化为良民(《稗海纪游》)。诸罗山以北以上的地方,都在深溪峻岭之间。他们只知道采集、捕捉獐鹿,听任商人贸易;吃生食、穿兽毛,和禽兽不同的地方几乎没有。番人的性情虽然刚强凶狠,但见识浅小而且多疑,所以没有非分的要求。他们善于奔跑,能够穿过藤蔓、攀越荆棘,敏捷胜过猿猴。所使用的器具中,镖和枪最为锋利;竹弓、竹箭虽然不算强劲,但用来射飞禽、追走兽,发射后没有射不中的。假如他们稍有知识,偶尔发生骚动,也不是容易制服的一群人(《诸罗杂识》)。生番一向喜欢作乱,如果物资有所不足,就出山屠杀商民。然而安抚这类人,如果专门凭借威势,就难以捣毁他们的巢穴;如果只用柔和恩惠,又难以满足他们的贪求。应当向他们显示威武,用恩德怀柔,驾驭有方,使他们不敢背叛。而且各社各自结党,并不相互统辖;力量分散就薄弱,比较容易约束。他们的风俗崇尚杀人,把杀人看作武勇。杀掉的人,他们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成金色,收藏在高阁上,以数量多少互相较量,称作豪杰(《海上事略》)。平地附近的番人,不知不识,没有欲求;每天生活在葛天氏、无怀氏的时代,保留着击壤、鼓腹的遗风。往来于市集之中,外貌没有明显差异,只是双眼深陷而瞪视,似乎稍有不同。他们的语言多发出“都卢嘓辘”一类的声音,称酒为“打喇酥”,称烟为“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时,金人中有些人渡海躲避元人,被飓风吹到这里;他们各自选择居处,耕种、开凿以供养自己。经过几代以后,已经忘记自己的来源,但语言却从未改变。一年到头不知道春夏,也到老死都不知道年岁。有金钱却没有用途,所以不知道积蓄。秋收后缴纳谷物,只计算一年所需的食物;有余粮就全部交给酿酒者,无论男女都嗜好饮酒。房屋一定自己建造,衣服一定自己织成。搓麻制网,弯竹制弓,用来打猎、捕鱼,没有不是自己制作并使用的。腰间佩刀,凡是制作器物,都靠这把刀完成。只有冶炼不能自己做:得到铁后,就取溪中的两块石头反复锤打,时间久了也能制成器物。每社推举一两人为土官;不像云南、贵州那样征收赋税,也不像广东那样劫掠杀人、拥兵自卫(《稗海纪游》)。土番并不像云、贵地区的猫、獠、猺、獞那样,各自分成种类、聚族而居。大社不过一二百名成年男子,小社只有二三十名成年男子。现今各社设有正、副土官,用来统摄番众;然而也不过是文身、披发,并无体统等级。考察其实质,只是内地里长、保长一类的差役罢了(《东宁政事集》)。
红毛始踞时,平地土官悉受约束;犯法杀人者,剿灭无孑遗。郑氏继至,立法尤严;诛夷不遗赤子,并田畴庐舍废之。诸番谓郑氏来,红毛畏逃;今郑氏又剿灭,帝真天威矣。故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朘削无厌,视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苟能化以礼义、风以诗书,教以蓄有备无之道,制以衣服、饮食、冠婚、丧祭之礼,远在百年、近则三十年,将见风俗改观,率循礼教,宁与中国之民有异乎?余谓欲化番人,必如唐韦皋、宋张咏之治蜀,久任数十年,不责旦暮之效,然后可。噫!盖亦难言矣。又有暗阻潜挠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熟识番情,复解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无已。社商有亏折耗费,此辈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岁更易,此辈虽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贫;愚则攫夺惟意,贪则力不敢抗。即有以冤诉者,番语咮离,不能达情;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受呵谴。是举世所当哀矜者,莫番若矣!乃以其异类且歧视之,见其无衣,曰:『是不知寒』;见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见其负重驰远,曰:『若本耐劳』。噫!若亦人也,马不宿驰、牛无偏驾,否则致疾;牛马且然,而况于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绨矣,寒胡为哉!彼苟无事,亦安居矣,暴露胡为哉?彼苟免力役,亦暇且逸矣,奔走负戴胡为哉!异其人,何必异其性(「稗海纪游」)!
贌社之税,在红夷即有之。其法:每年五月初二日,主计诸官集于公所,愿贌众商亦至其地。将各社港饷银之数高呼于上,商人愿认,则报名承应;不应者减其数而再呼,至有人承应而止。随即取商人姓名及所认饷额书之于册,取具街市铺户保领,就商征收,分为四季。商人既认之后,率其伙伴,至社贸易。凡番之所有与番之所需,皆出于商人之手;外此无敢买,亦无敢卖。虽可裕饷,实未免于累商也。台湾南北番社以捕鹿为业,贌社之商以货物与番民贸易;肉则作脯发卖,皮则交官折饷。日本之人,多用皮以为衣服、包裹及墙壁之饰,岁必需之。红夷以来,即以鹿皮兴贩,有■〈鹿外西内〉皮、有牯皮、有母皮、有獐皮、有末皮。■〈鹿外西内〉皮大而重,郑氏照斤给价;其下四种,俱按大小分价贵贱。一年所得,亦无定数;伪册所云捕鹿多则皮张多、捕鹿少。则皮张少。盖以鹿生山谷,采捕不能预计也(「诸罗杂识」)。
交纳鹿皮,自红毛以来,即为成例。收皮之数,每年不过五万张(或曰万余张)。牯皮、母皮、末皮、瀞皮、■〈鹿外西内〉皮分为五等,大小兼收。伪册报部,并未有止用大鹿皮及山马皮之说(「东宁政事集」)。
文身,皆命之祖父。刑牲,会社众饮其子孙至醉,刺以针,醋而墨之。亦有壮而自文者。世相继,否则已焉。虽痛楚,忍创而刺之,云不敢背祖也(「诸罗志」)。
每秋成会,同社之人赛戏、饮酒过年,名曰「做年」。男妇尽选服饰华丽者披裹以出,壮番结五尺鸟羽为冠。酒浆、菜饵、鱼鲊,席地陈设,递相酬酢。酒酣度曲,为联袂之歌。男居前二、三人,其下妇女连臂踏歌,曲喃喃不可晓;声微韵远,颇有古意。每一度,齐咻一声,以鸣金为起止(「台湾志略」)。
夫妇亲昵;虽富,无婢妾僮仆,终身不出里闬。行携手、坐同车,不知有生人离别之苦。不为窃盗穿窬、不识博奕;种织、渔猎、樵采之外,浑乎混沌之未凿也(「诸罗志」)。
巡使按年巡历南、北二路,抚赏番黎,宣布圣泽。凡至一社,土官妇女远迎马前,意甚诚切;有跪献「都都」者。张鹭洲侍御有诗云:『争迎使节共欢呼,骢马前头众妇趋;首顶糍盘陈野食,大官曾未识都都』。按「都都」与内地糍团略同(台海采风图)。
雍正十二年,南北各番社立社师,择汉人之通文理者,给以馆谷,教诸番童。递年南北路巡历,宣社师及各童至,能背诵「四子书」及「毛诗」。岁、科与童子试,亦知文理;有背诵「诗」、「易」经无讹者;作字颇有楷法。番童皆剃发,冠履衣布帛如汉人。有番名而无汉姓(同上)。
番俗以女承家,凡家务悉以女主之;故女作而男随焉。番妇耕稼备尝辛苦,或襁褓负子扶犁;男则仅供馌饷(同上)。
郡邑附近番社,亦三、四月插秧。先日,猎主酹酒祝空中,占鸟音吉,然后男女偕往插种,亲党饟黍往馌焉。番地土多人少,所播之地一年一易,故颖栗滋长,薄种广收(同上)。
译红毛人开始占据台湾时,平地土官全都受到约束;犯法杀人的,就剿灭到一个不剩。郑氏接着到来,法律更加严厉;诛杀夷灭不留下婴儿,并把田地房舍一并毁弃。各番人说,郑氏到来后,红毛人害怕逃走;如今郑氏又被剿灭,皇帝的天威真是显赫。因此这些人既愚昧,又非常害怕法律。郡县中有财力的人认办社课,称作“社商”。社商又委派通事、伙长一类的人住在社中,番人的一粒粮、一丝物,都登记在册加以查核;射得麋鹿后,全部取其肉制成肉脯,并取其皮,两者作为赋税缴纳还有余。可是他们削刮搜括没有满足,把番人的所有物看得和自己的东西没有区别。平时无论事情大小,全都呼唤男女老幼来供役;还把番妇纳为妻妾。有求必定给予,有过错必定鞭打,而番人并不十分怨恨他们。假如能够用礼义教化他们,用诗书移风易俗,教他们积蓄有余、预备不足的道理,再用衣服、饮食、冠婚、丧祭的礼制加以约束,远则一百年,近则三十年,将会看到风俗改变,人人遵循礼教,难道还会与中国百姓不同吗?我认为要教化番人,必须像唐代韦皋、宋代张咏治理蜀地那样,长期任用数十年,不要求一朝一夕见效,然后才可以做到。唉!这件事也很难说清楚。又有在暗中阻挠、从中作乱的人,那就是社棍。他们谋求充任伙长、通事,熟悉番人的情况,又懂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没有止境。社商有亏折损耗,这些人却坐享其利;社商通常一两年更换一次,这些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更换。他们利用番人的愚昧,又希望番人贫穷;番人愚昧,他们就可以任意攫取;番人贪穷,就不敢用力反抗。即使有人因冤屈申诉,番语支离破碎,不能表达实情;通事颠倒是非地回答,番人反而受到呵斥责罚。这是天下最应当怜悯的人,没有谁比番人更甚了!可是人们因为他们是异类而歧视他们:看见他们没有衣服,就说“他们不知道寒冷”;看见他们冒雨行走、露宿野外,就说“他们不会生病”;看见他们背负重物奔走远行,就说“他们本来就耐劳”。唉!他们也是人。马尚且不能连夜住宿奔跑,牛也不能偏负重载,否则就会生病;牛马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难道不知道他们如果有许多丝帛,也会看重绸缎吗?既然寒冷,为什么不穿呢?他们如果没有事情,也会安居,为什么要在外面暴露呢?他们如果能够免除劳役,也会闲暇安逸,为什么还要奔走负重呢?人虽然不同,性情何必也认为不同(《稗海纪游》)!贌社的税,在红夷时期就已经有了。其办法是:每年五月初二日,主管计税的各官集合在公所,愿意认贌的各商人也到那里。把各社港口赋饷银的数额大声宣告出来,商人愿意认领的,就报名承办;没有人应承,就减少数额再宣告,直到有人承办为止。随即把商人的姓名和所认饷银数额登记在册,取得街市铺户的保结领认,由商人征收,分作四季缴纳。商人认领以后,就带着伙伴到社中贸易。凡是番人所有的东西和番人所需要的东西,都由商人经手;除此之外没有人敢买,也没有人敢卖。虽然可以增加饷银,实际上终究免不了使商人受累。台湾南北各番社以捕鹿为业,贌社的商人用货物同番民贸易;鹿肉制成肉脯出售,鹿皮交给官府抵充饷银。日本人多用鹿皮制作衣服、包裹以及墙壁装饰,每年都有需要。自红夷以来,就以鹿皮兴贩,有■〈鹿外西内〉皮、牯皮、母皮、獐皮、末皮。■〈鹿外西内〉皮又大又重,郑氏按斤给价;以下四种,都按大小分定价格高低。一年所得也没有固定数目;伪册所说,捕鹿多,皮张就多;捕鹿少,皮张就少。这是因为鹿生长在山谷中,捕捉数量无法预先估计(《诸罗杂识》)。缴纳鹿皮,自红毛时期以来就成为成例。每年收取的鹿皮不过五万张(有人说一万多张)。牯皮、母皮、末皮、瀞皮、■〈鹿外西内〉皮分为五等,大小都收。伪册上报户部,并没有只使用大鹿皮和山马皮的说法(《东宁政事集》)。文身,都要奉命于祖父。杀牲后,全社众人饮酒,使他的子孙喝醉,再用针刺入皮肤,蘸醋和墨涂染。也有壮年后自己文身的。世代相传,否则就停止。虽然疼痛,也要忍受创伤进行刺文,说是不敢背弃祖先(《诸罗志》)。每年秋收后聚会,同社的人赛戏、饮酒过年,称为“做年”。男女都挑选华丽的服饰穿戴出来,壮年番人把五尺长的鸟羽结成冠。酒浆、菜肴、鱼脯席地陈列,互相敬酒酬答。酒喝到兴浓时唱曲,唱联臂而歌的歌曲。男子在前面二三人,下面妇女们臂挽着臂踏歌,曲调喃喃难以听懂;声音低微而余韵悠远,很有古意。每唱一遍,众人齐声呼喊一次,以鸣金作为开始和结束(《台湾志略》)。夫妻之间亲密亲昵;即使富裕,也没有婢女、妾、童仆,终身不走出里门。出行时手拉手,坐车时同乘一车,不知道有陌生人和离别的痛苦。不从事偷盗穿墙,不知道赌博游戏;除了种植、纺织、捕鱼、打猎、砍柴采集以外,浑然如同混沌未开化的状态(《诸罗志》)。巡使每年巡行南、北二路,抚慰赏赐番黎,宣扬皇上的恩泽。每到一个社,土官和妇女都远远迎到马前,心意十分诚恳;有人跪下献上“都都”。张鹭洲侍御有诗说:“争迎使节共欢呼,骢马前头众妇趋;首顶糍盘陈野食,大官曾未识都都。”按“都都”和内地的糍团大致相同(《台海采风图》)。雍正十二年,南北各番社设立社师,选择通晓汉文义理的人,供给馆舍粮食,教导番童。每年南北路巡行时,召集社师和各番童前来;有人能够背诵《四子书》和《毛诗》。参加岁试、科试以及童子试,也懂得文章义理;有人背诵《诗经》《易经》没有错误;写字颇有楷书法度。番童都剃发,戴帽穿鞋,穿布帛衣服,和汉人一样。只有番名而没有汉姓(同上)。番人的风俗是由女子继承家业,家中所有事务都由女子主持;所以女子劳作,男子跟随。番妇耕种庄稼,备尝辛苦,有时背着襁褓中的孩子扶犁;男子只负责送饭送粮(同上)。郡邑附近的番社,也在三四月插秧。前一天,负责打猎的人洒酒向空中祝祷,占听鸟声来判断吉凶,然后男女一起前往插种,亲族带着黍米饭前去送饭。番地土地多而人口少,播种的土地一年更换一次,所以禾穗和粟粒生长茂盛,少量播种便能获得广泛收成(同上)。
番稻七月成熟,集通社阄定日期,以次轮获。及期,各家皆自蠲牲酒以祭神;遂率男女同往,以手摘取,不用镰铚。归则相劳以酒(同上)。
社番择空隙地,编藤架竹木,高建望楼。每逢稻田黄茂、收获登场之时,至夜,呼群扳缘而上以延睇遐瞩;平地亦持械支柝,彻晓巡伺,以妨奸宄。此亦同井相助之意(同上)。
收成后,于屋傍别筑室,围以竹箙、覆以茅苫;连穗倒而悬之,令易干,名之曰「禾间」。其粟名倭,粒大而性粘,略似糯米;蒸熟摊冷,以手掬而食之(同上)。
番无碾米之具,以大木为臼、直木为杵;带穗舂,令脱粟,计足供一日之食。男女同作,率以为常(同上)。
番女织杼,以大木如栲栳,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梭阖而织之。以树皮合葛丝织毡,名曰「达戈纹」;以色丝合鸟兽毛织帛,采各色草染采,班斓相间。又有巾布等物,皆坚致(同上)。
番已娶者曰「暹」,调奸有禁;未娶者名「麻达」。番女年及笄,任自择配。每日梳洗,麻达有见之属意者,馈鲜花、赠芍归荑,遂与野合;告父母成「牵手」焉(同上)。
番俗初产,母携所育婗嫛同浴于溪,不怖风寒。盖番性素与水习,秋潦骤降,溪壑涨盈,腰掖葫芦径度如驰。有病亦取水灌顶,倾舄而下,以浑身烟发为度;未发再灌,发透则病愈(同上)。
番妇育儿,以大布为襁褓。有事耕织,则系布于树,较枝桠相距远近,首尾结之,若悬床然。风动枝叶飒飒然,儿酣睡其中,不颠不怖。饥则就乳之,醒仍置焉。故长不畏风寒;终岁赤裸,扳缘高树,若素习然。元次山「思太古诗」云:『婴孩寄树巅,就水捕■〈鱼鸟〉鲈;所欢司鸟兽,身意复何拘』!与此大相类;不可谓社番非无怀、葛天之民也(同上)。
台山产藤,粗如绳,长数十丈。人迹不到深林蓊翳之区,滋蔓芃茸,沿盘涧谷间。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杀人,故最难取。缘资用广而取利大,番、汉贪之,虽冒险亦无畏焉(同上)。
台地未入版图以前,番惟以射猎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炼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当春深草茂,则邀集社众,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呼噪,四面围猎。得鹿则刺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腌其脏腹,令生蛆,名曰「肉笋」,以为美馔。其皮,则以易汉人盐米、烟布等物(同上)。
农事既毕,各番互相邀饮;必令酒多,不拘肴核。男女杂坐欢呼;其最相亲爱者亚肩并唇,取酒从上泻下,双入于口,倾流满地,以为快乐。若汉人阑入,便拉同饮,不醉不止(同上)。
番无年岁,不辨四时,以刺桐花开为一度。每当花红草绿之时,整洁牛车,番女梳洗盛妆饰,登车往邻社游观,麻达执鞭为之驱。途中亲识相遇,掷果为戏。若行人有目送之而称其艳冶者,即男女均悦以为快(同上)。
番女有缈绵氏之戏,即秋千也。以缈为飞、以绵氏为天,意以为飞天耳。每风和景明,招邀同伴,椎髻盘花、靓妆丽服,以银钱、珊珠贯肩背,条脱缠腕,累累相比,欢呼游戏。台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之句咏其事(同上)。
彰化以北,番妇日往溪潭盥颒沐浴;女伴牵呼,拍浮蹀躞,谑浪相嬲。虽番、汉聚观,无所怖忌。台人有『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摇粉臂玉鱼游』之句(同上)。
内山绝顶有社,名曰嘟嘓。其番剪发,突睛大耳,状甚恶。足指如鸡爪,上树如狈狝,善射好杀。无路可通,土人扳藤上下,与近番交易,一月一次;虽生番亦慑焉。惟惧炮火,闻声即跳遁(同上)。
台番涵濡德化,亦有礼让之风。卑幼遇尊长,却步道傍,背面而立;俟其过,始随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如遇同辈,亦停车通问,相让而行。不可以蛮俗鄙之也(同上)。
社番南弱于北。南路内山邦尉等社,凶番常出杀掠,通事忧之。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带器械、番众至南社,谕令不得肆恶;违则剿之。盖南社被北社虔刘苦毒,故闻之奉令惟谨也(同上)。
译番稻在七月成熟,全社集合后用抽签确定日期,依次轮流收割。到了日期,各家都自行准备牲畜和酒来祭神;随后带领男女一同前往,用手摘取稻穗,不使用镰刀。回来后互相以酒慰劳(同上)。社番选择空旷地带,编结藤蔓,架设竹木,高高建起望楼。每当稻田金黄茂盛、收获入场的时候,到了夜里,就呼唤众人攀援而上,以便远眺;平地上也拿着兵器、敲击梆子,彻夜巡逻守望,防止奸邪盗贼。这也是同井相助的意思(同上)。收成以后,在屋旁另建房屋,用竹篱围住,用茅草覆盖;把连着穗子的禾谷倒挂起来,使它容易干燥,称作“禾间”。他们的粟叫作“倭”,颗粒大而且黏,略像糯米;蒸熟后摊凉,用手捧着吃(同上)。番人没有碾米的器具,用大木做臼,用直木做杵;连着穗子舂打,使谷壳脱落,计算数量只够一天食用。男女共同劳作,通常都是这样(同上)。番女使用织机:用大木做成像栲栳的形状,在中间凿空,横穿竹子,使它可以转动;把经线缠在上面。削木做轴,系在腰间,穿梭开合进行织造。把树皮和葛丝合织成毡,称作“达戈纹”;把彩色丝线和鸟兽毛合织成帛,又采集各种颜色的草染色,交错织成斑斓的花纹。还有头巾、布等物,都坚固细密(同上)。番人已经娶妻的男子称作“暹”,调戏奸淫受到禁止;尚未娶妻的男子称作“麻达”。番女到了及笄年龄,可以任意选择配偶。每天梳洗时,麻达中有见到她而心生爱慕的,就赠送鲜花、芍药和荑草,于是同她野合;再告诉父母,便完成“牵手”婚姻(同上)。番人初次生育时,母亲带着所生的婴儿一同到溪中洗浴,不害怕风寒。大概番人天性习惯水,秋季暴雨突然降下,溪谷涨满水,他们夹着葫芦便能径直渡过,快得像奔驰一样。有病时也取水灌在头顶,让水倾泻而下,以全身冒出热气作为标准;如果没有冒气就再次灌水,热气透出后病就好了(同上)。番妇养育孩子,用大布做襁褓。有事要耕田纺织时,就把布系在树上,按树枝分叉的远近,在两端打结,像悬挂的床一样。风吹树叶发出飒飒声,孩子在里面熟睡,既不颠簸,也不害怕。饿了就抱去吃奶,醒来仍旧放在那里。因此孩子长大后不怕风寒;一年到头赤身裸体,攀援高树,像平日练习过一样。元次山《思太古诗》说:“婴孩寄居在树梢,临水捕捉■〈鱼鸟〉鲈;所喜爱的是掌管鸟兽,身心又有什么拘束!”这与上述情形很相似;不能说社番不是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人民(同上)。台湾山中出产藤,粗得像绳子,长达数十丈。在人迹不到、树木茂密幽暗的深林里,藤蔓滋长繁盛,沿着山涧峡谷盘绕。生番常常藏在其中,拿刀杀人,所以最难采取。由于用途广、获利大,番人和汉人都贪图它,即使冒险也不畏惧(同上)。台湾尚未纳入版图以前,番人只靠射猎为生,称作“出草”;直到现在还沿袭这种习俗。年满十岁以上,就让他们练习弓箭;训练熟练后,在三四十步以外射取目标必定命中。每当春深草茂时,便召集各社众人,各自携带器械和猎犬,边追赶边呼喊喧闹,从四面围猎。捕到鹿就刺破喉咙吸血,或者捕到兔子便生吃;把内脏腌起来,任其生蛆,称为“肉笋”,当作美味。鹿皮则用来交换汉人的盐、米、烟、布等物(同上)。农事完成后,各社番人互相邀请饮酒;一定要让酒很多,菜肴果品不受限制。男女混坐,欢呼作乐;其中最亲爱的人,就肩并肩、嘴对嘴,把酒从上面倒下,使两人的嘴同时接到酒,酒水倾流满地,以此为乐。如果汉人闯入,他们便拉来一同饮酒,不醉不停止(同上)。番人没有年岁的概念,也不辨别四时,只把刺桐花开作为一年。每当花红草绿时,就整治清洁牛车,番女梳洗打扮,盛装上车到邻近各社游览,麻达执鞭替她们赶车。途中遇到熟人,便互相投果子嬉戏。如果行人注目相送,称赞她们艳丽妖冶,男女都会感到高兴,以此为快(同上)。番女有一种叫“缈绵氏”的游戏,就是秋千。把“缈”解释为飞,把“绵氏”解释为天,意思就是飞天。每当风和日丽,她们便招呼同伴,梳成椎髻,盘插花朵,穿着漂亮衣服,用银钱、珊瑚珠串挂在肩背上,把条脱缠在手腕,饰物一串串相连,欢呼嬉戏。台湾人有“云霭笼罩碧梧,彩凤飞翔;花影移过丹桂,嫦娥降临”的诗句咏叹此事(同上)。彰化以北,番妇每天到溪流水潭中洗脸、洗浴;女伴们牵手呼喊,拍水浮游,迈步嬉戏,互相调笑逗弄。即使番人和汉人聚集观看,她们也毫不害怕顾忌。台湾人有“水浪映着桃花般的脸颊,花瓣飘落;波涛摇动白嫩的手臂,像玉鱼游动”的诗句(同上)。内山最高处有一个社,名叫嘟嘓。那里的番人剪发,眼睛突出、耳朵很大,样子非常凶恶。脚趾像鸡爪一样,上树像狈狝一样敏捷,善于射箭,喜欢杀人。那里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当地人只能攀着藤蔓上下山,与附近的番人交易,每月一次;即使是生番也害怕他们。只是他们害怕炮火,听到炮声就跳跃逃走(同上)。台湾番人受到德化浸润,也有礼让的风气。卑幼遇到尊长,就退到道路旁,背对着站立;等尊长经过后,才跟随前行。如果驾车,就远远牵车避让。遇到同辈,也会停车互相问候,让对方先行。不能因为他们是蛮俗之人就轻视他们(同上)。社番南路的比北路弱。南路内山的邦尉等社,凶悍的番人常出来杀人抢掠,通事为此忧虑。北社常常派人,每年两次派目番二人,名叫“出海”,带着器械和番众到南社,告诫他们不得任意作恶;违抗就出兵剿灭。大概南社长期遭受北社残杀掠夺和苦害,所以听到命令后格外谨慎奉行(同上)。
番俗醇朴,太古之遗。一自居民杂沓,强者欺番,视番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导番为升木之猱。地方隐忧,莫甚于此。社饷一项,凤山下淡水八社番米,在伪郑原数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荡平后,酌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零,未邀裁减前,犹可支持;以地皆番有,出产原多。自比年以来,流亡日集,以有定之疆土、处日益之流民,累月经年,日事侵削;向为番民鹿场麻地,今为业户请垦或为流寓占耕,番民世守之业竟不能存什一于千百。且开台以来,每年维正之供七千八百余金、花红八千余金、官令采买麻石又四千余金、放行社盐又二千余金,总计一岁所出共二万余金,中间通事、头家假公济私,何啻数倍。土番膏血有几,虽欲不穷,得乎?今一切陋弊革尽无余,而正供应作何酌征,以苏番黎之苦(周锺瑄「上满总制书」)?
鹿场多荒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焚烧,前留一面;各番负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围绕擒杀。汉人有私往场中捕鹿者,被获,用竹杆将两手平缚,鸣官究治,谓为「误饷」;相识者,面或不言,暗伏镖箭以射之。若雉兔,则不禁也(「番俗杂记」)。
凡长吏将弁远出,番为肩舆;行笥袱被,皆其所任。疲于奔命久矣。曾为严禁。余巡视南、北两路,概不令任诸力役。惟过淡水、虎尾、大肚,溪深水涨,用五、六人擎扶笋舆,犒以钱烟;假宿社寮及兵弁舆从栖止处,悉酬以烟布。诸番驩甚,从来未有。间以所食物予,番则驩然尽饱。问何故跣足?曰:『非乐此,特无履耳』。可见人性皆同(同上)。
新官莅任,各社士官瞻谒,例有馈献。率皆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侵渔,不止加倍(同上)。
内山生番野性难驯,焚庐杀人,视为故常。其实启衅多由汉人,如业主、管事辈利在开垦,不论生番、熟番越界侵占,不夺不餍;复勾引伙党入山搭寮,见番弋取鹿麂,往往窃为己有,以故多遭杀戮。又或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板,为其所害者亦有之。康熙六十一年,官斯土者议:凡逼近生番处所,相去数十里或十余里,竖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凤山八社皆通傀儡生番,放■〈纟索〉社外之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外之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外之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外之旧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外之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外之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外之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外之大泽机溪口,俱立石为界。自加六堂以上至琅峤,亦为严禁。诸罗罗汉门之九荆林、淡水溪墘(「墘」或「墈」字之误),大武垄之南仔仙溪墘、茄茇社,山后哆啰嘓之九重溪、老古崎、土地公崎,下加冬之大溪头,诸罗山之埔姜林、白望埔、大武峦埔、卢麻产内埔,打猫之牛屎坑口、叶仔坑口、中坑仔口、梅仔坑山,他里雾之麻园山脚、庵古坑口,斗六门之小尖山脚、外相触溪口,东螺之牛相触山、大里善山,大武郡之山前及内庄山,半线之投拺溪墘,猫雾拺之张镇庄,蓬山之南日山脚、吞霄、后垄、猫里各山下及合欢路头,竹堑之斗罩山脚,淡水之大山顶山前并石头坑、峰仔屿社口,亦俱立石为界。由鸡笼沿山后山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民人耕种樵采所不及,往来者鲜矣(「番俗杂记」)。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末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此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所行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埔,则缩首而返不敢过。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长策也。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东征集」)。
译番人风俗淳朴,是上古遗风。自从居民杂处以来,强横的人欺负番人,把番人看作砧板上的肉;弱小的人又巴结番人,引导番人像猿猴一样爬树。地方上的隐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社饷这一项,凤山下面淡水八社应缴的番米,伪郑时期原数为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平定以后酌情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各社的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有余,在尚未获准裁减以前,还可以勉强支撑;因为土地都是番人所有,原本出产很多。自近年以来,流亡人口日益聚集,用固定的疆土安置日益增加的流民,经过数月经年,土地每天都被侵削;过去是番民放鹿和种麻的地方,如今或被有业户请求开垦,或被流寓人口占去耕种,番民世代守护的产业竟然连千分之一、百分之一都难以保存。况且自开台以来,每年固定的正供有七千八百多金,花红有八千多金,官府命令采买麻石又有四千多金,放行社盐又有二千多金,一年总共支出二万多金,其中通事、头家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岂止增加数倍。土番的膏血能有多少,即使想不穷困,怎么可能呢?如今应把一切陋习弊端革除干净,而正供又应当怎样酌情征收,来缓解番民百姓的痛苦呢(周锺瑄《上满总制书》)?鹿场多是荒草,高一丈多;放眼望去不知道边际。追逐鹿群时,根据风向从三面放火焚烧,只留一面不烧;各番背着弓箭,拿着镖和长矛,等鹿奔逃出来,便四面围住捕杀。汉人若私自到鹿场捕鹿,被捕获后,就用竹竿把两手平绑起来,报官究治,称为“误饷”;熟人如果当面不说,暗中也会埋伏镖箭射他。至于野鸡、兔子,则不禁止(《番俗杂记》)。凡是长吏、将弁远行,番人便替他们抬轿;路上携带的箱笼被褥,也全由番人承担。他们长期以来疲于奔命。我曾经严令禁止此事。我巡视南、北两路时,一概不让番人承担各种劳役。只是经过淡水、虎尾、大肚时,溪水深而且水势上涨,才用五六个人抬扶笋舆,并用钱和烟犒劳他们;借宿在社寮以及兵弁轿夫住宿的地方,也全都用烟和布酬谢。各番非常高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偶尔把自己所吃的食物给他们,番人便高兴地吃饱。问他们为什么赤脚,他们说:“不是喜欢这样,只是没有鞋罢了。”由此可见人的本性都是相同的(同上)。新任官员到任时,各社士官照例前来拜见,并有馈赠礼物。通常都是通事、书记凑钱办理,羊、猪、鹅、鸭、惠泉、包酒等物,通事、书记从中侵吞牟利,所加费用不止一倍两倍(同上)。内山生番野性难驯,焚烧房屋、杀人,在他们看来是平常事。其实,挑起冲突多半由汉人造成,如业主、管事一类的人以开垦获利,不论生番、熟番,只要越界侵占,他们不夺取便不满足;又勾引同伙进山搭建寮屋,见番人射取鹿、麂,往往偷偷据为己有,因此常遭杀戮。又有小民深入内山抽取藤材、锯取木板,因而被害的也有。康熙六十一年,在当地任职的官员商议:凡逼近生番的地方,相距数十里或十几里,就竖立石碑作为界限;越界进入者禁止。凤山八社都与傀儡生番相通,在放■〈纟索〉社外的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外的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外的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外的旧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外的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外的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外的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外的大泽机溪口,都竖石立界。自加六堂以上直到琅峤,也严禁进入。诸罗罗汉门的九荆林、淡水溪边(“墘”或为“墈”字之误),大武垄的南仔仙溪边、茄茇社,山后哆啰嘓的九重溪、老古崎、土地公崎,下加冬的大溪头,诸罗山的埔姜林、白望埔、大武峦埔、卢麻产内埔,打猫的牛屎坑口、叶仔坑口、中坑仔口、梅仔坑山,他里雾的麻园山脚、庵古坑口,斗六门的小尖山脚、外相触溪口,东螺的牛相触山、大里善山,大武郡的山前及内庄山,半线的投拺溪边,猫雾拺的张镇庄,蓬山的南日山脚、吞霄、后垄、猫里各山下及合欢路头,竹堑的斗罩山脚,淡水的大山顶山前以及石头坑、峰仔屿社口,也都竖石立界。从鸡笼沿着山后山一带,经过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等地,都是百姓无法耕种、砍柴的地方,往来的人很少(《番俗杂记》)。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常有的事情。这些人虽有人的形体,却完全不讲人的道理;穿行树林、飞越竹丛,像鸟兽、猿猴一样。安抚他们不能成功,剿灭他们又于心不忍,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只能在他们出没的要隘和必经道路上巡逻设伏,大张旗鼓地使用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畏惧而不敢出来。但这些事情也都是因为土地广大、人口稀少,土地没有开辟、人口没有聚集造成的,并不全是由于侵扰。生番活动的地方,一定是林木茂密、荆棘丛生、荒芜污秽、可以藏身之处;遇到田园平地,他们就缩头返回,不敢经过。他们杀人后割下首级,烹煮剥去皮肉,用黄金装饰头骨,向众人夸耀;众人于是推举他为首领,这本来就是野性。设法防备约束,或许可以稍稍收敛;但终究没有长久的策略。那么究竟应怎样治理他们?回答是:用杀戮制止杀戮,用番人治理番人,出兵征讨使他们畏惧,施加抚慰使他们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聚集我们的百姓,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会转化为熟番;再久一些,就会成为有户口、有贡赋的地区(《东征集》)。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竹。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田猎,取麋鹿、獐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答歌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鎗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代止齐之规。斗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岩草树之区,便于风雨暝晦之候;若驱之于平坂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伦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也,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可近古也(「理台末议」)。
社番不通汉语,纳饷办差,皆通事为之承理。而奸棍以番为可欺,视其所有不异己物,藉事开销,朘削无厌。呼男妇孩稚供役,直如奴隶,甚至略卖;或纳番女为妻妾,以至番民老而无妻,各社户口日就衰微。尤可异者,县官到任,有更换通事名色,缴费或百两、或数十两不等。设一年数易其官,通事亦数易其人,此种费用名为通事所出,其实仍在社中偿补。当官既经缴费,到社任意攫夺,岂能钤管约束?因与道府约,嗣后各社通事俱令于各该县居住;社中有应办事件,饬令前往,给以限期,不许久顿番社,以滋扰累。盗买、盗娶者,除断令离异,仍依律治之。至通事一役,如不法多事,即当责革;若谨愿无过,便可令其常充,不得藉新官更换,混行派费。违者,计赃议罪(「番俗杂记」)。
肄业番童拱立背诵,句读铿锵,顿革咮离旧习。陈观察大辇有司教之责,语以有能读「四子书」、习一经者,复其身给乐、舞生衣巾以风励之。癸卯夏,高太守铎申送各社读书番童,余劳以酒食,各给「四书」一册、「时宪书」一帙;不惟令奉正朔,亦使知有寒暑春秋。番不纪年,或可渐易也(同上)。
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准:嗣后汉民不得擅娶番妇,番妇亦不得牵手汉民。违者,即行离异。汉民照民苗结亲例,杖一百离异;土官、通事照民苗结亲媒人减一等例,各杖九十;地方官照失察民苗结亲例,降一级调用。其从前已娶、生有子嗣者,即行安置为民,不许往来番社,以杜煽惑生事之端(咨稿)。
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奏准:熟番与汉民所耕地界,饬令查明,有契可凭、输粮已久者,各照契内所开四至亩数,立界管业。其汉民原贌界内,有未垦、未升田园,应令开垦报升;仍将原贌买之契,示谕各业户,呈县验明盖印。该县设立印簿,照契内买卖本人及中保姓名、亩数、价银、输粮额数、土名、四至,逐一填明簿内。有未垦、未升若干,一并登明,毋许弊漏;仍照式汇造清册,送司存案。将来倘有转售,划一呈验登填。庶田地有册可考,不致侵占番业。倘有契外越垦并土棍强占者,令地方官查出,全数归番,分晰呈报。嗣后永不许民人侵入番界贌买番业,令地方官督同土官划界立石,刊明界限土名;仍将各处立过界址土名,造册绘图申送,以垂永久(同上)。
卷十七
物产(一)
五谷蔬菜货币金石
「尔雅」注虫鱼得列于经,而「周礼」职方氏相天下物土之宜,九榖、六畜有别;所以裁成辅相,俾上下鸟兽、草木咸若者,固恃有道也。台海土壤肥沃、生殖滋丰,而蚩蚩者氓曾不知所以撙节而爱养之,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司牧者当思以人事补天道之所不逮,庶几物用不匮,岂徒夸嘉禾、异卉、珍禽、怪兽为足以陋「齐谐」已哉?志物产。
五谷
蔬菜
货币
金石
五谷
译台湾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村落中,有的几十户组成一社,有的一百多户组成一社。每社各有通事,听从通事指挥。居住地四周种满竻竹。社中设立一所公用房屋,称为“公廨”;有事时就在这里集合。他们耕种和收获的粮食仅够一家食用,不留多余积蓄;每天从事田猎,捕取麋、鹿、獐、麂为生。他们的习俗是男女在同一条河中洗浴。尚未婚娶的人,夜里住在公廨,男女用歌相互应答,彼此爱慕后才结为夫妻,并拔掉前面的牙齿。牙齿全都染成黑色,这难道就是《左传》所说的“黑齿雕题”吗?他们性情好勇、崇尚力量,所使用的是强弩、铁镖、短刀,此外没有长刀、利戟、藤牌、鸟枪等器具。有时与邻社交恶,便举兵率众,成群喧闹争斗;但从来没有步调代数、行动整齐的规矩。战斗结束后便散去,有的依靠密林,有的伏在草丛中,等候零散落单的人,捉住后杀掉。所得首级带回社中,接受众人称贺;把头颅涂漆后悬挂在室内,首级多的人就被称为雄长。总的来说,他们作战长于埋伏和突然袭击,适合在险峻岩石、草木丛生的地区行动,也便于在风雨昏暗的时节作战;如果把他们赶到平坦开阔的旷野,他们的本领马上就穷尽了。而且可以控制他们生死命运的办法有两条:他们的土地依山而在,并且不出产盐;断绝他们的盐,他们就会摇尾乞食,这是第一条。春夏之间,他们那里雨多露浓,所以放眼望去树木茂密;到了隆冬时节,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这是第二条。让他们生存或杀掉他们,权力都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如果贪图他们的物产而用盐资助他们,任凭社商剥削克扣却不加禁止,使这些凿齿之人铤而走险;又不察看地势、审察利害,草率地发动军队,却说土番善于作战,岂不是荒谬吗?大体说来,土番虽然称得上非常凶悍,但很讲信用;如果用道义招纳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耕田的人、打猎的人会安居在社中,敬奉职事、奔赴公役的人会服从于道路之上,他们的风俗仍然可以接近上古(《理台末议》)。社番不通汉语,缴纳社饷、办理差役,全由通事替他们经办。但奸猾恶棍认为番人可以欺负,把他们所有的东西看得和自己的东西没有区别,借办事之名任意支销,贪刮剥削没有满足。还叫男、女、老人、孩子都来服役,简直如同奴隶,甚至掠夺出卖;有的还纳番女为妻妾,以致番民年老而没有妻子,各社人口一天比一天衰减。更奇怪的是,县官到任时,还要以更换通事的名目收钱,或一百两,或几十两不等。如果一年中几次更换县官,通事也几次更换,这些费用名义上由通事出,实际上仍由各社偿还。通事既然在官府任职时已经缴过钱,到社里便任意攫取,怎么可能受到约束管理呢?因此我与道、府官员约定:今后各社通事都令其住在所属县城;社中有应办理的事务,就命令他们前往,并给定期限,不许长期停留在番社,以免滋扰番民、增加负担。盗买番业、盗娶番女的,除了判令离异,仍依照法律治罪。至于通事这一职务,如果违法多事,就应责罚革职;如果谨慎守职、没有过错,就可以令其长期充任,不得借新官到任而更换,借机摊派费用。违者按赃物数额议罪(《番俗杂记》)。正在读书的番童拱手站立背诵,句读铿锵有力,已经完全改变了旧习。陈观察大辇负有督责有关部门教导的责任,他说如果有人能够读《四子书》、学习一部经书,就免除其本人差役,并发给乐生、舞生的衣巾,以此鼓励他们。癸卯年夏天,高太守铎把各社读书的番童送来,我用酒食慰劳他们,每人发给《四书》一册、《时宪书》一帙;这不只是让他们奉行正朔,也使他们知道寒暑和春秋。番人不记年,这种情况或许可以逐渐改变(同上)。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请获准:今后汉民不得擅自娶番妇,番妇也不得与汉民牵手成亲。违者立即判令离异。汉民依照汉民与苗民结亲的条例,杖打一百,判令离异;土官、通事依照汉民与苗民结亲时媒人减一等的条例,各杖打九十;地方官依照失察汉民与苗民结亲的条例,降一级调用。此前已经娶番妇并生有子女的,立即安置为编入民籍的民人,不许再往来番社,以杜绝煽惑生事的根源(咨稿)。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奏请获准:熟番与汉民耕种的土地界限,命令查明;有契约可以凭证、长期缴纳粮税的,各依契约所载的四至和亩数,立界确认产业。汉民原来租买界内尚未开垦、尚未升科的田园,应令其开垦并申报升科;仍将原来租买的契约发给各业户看明,呈送县衙查验盖印。县里设立印契簿,按照契约逐一填明买卖双方本人及中保姓名、亩数、银价、缴粮数额、土地名称和四至。尚有多少未开垦、未升科的土地,也一并登记清楚,不许遗漏作弊;仍依格式汇编清册,送交司里存案。将来如有转售,也要统一呈验登记。这样田地就有册籍可供查考,不致侵占番业。如果有超出契约越界开垦,或者土棍强行占据的,命令地方官查出后,全部归还番人,分别详细呈报。今后永远不许民人侵入番界租买番业,命令地方官督同土官划界立石,刻明界限和土地名称;并把各处已经立过界碑的界址、土地名称造册绘图,上报送达,以便永久保存(同上)。卷十七 物产(一) 五谷、蔬菜、货币、金石 《尔雅》的注释把虫鱼列入经书,《周礼》的职方氏考察天下各地物产和土地的适宜情况,九谷、六畜各有区别;之所以能够裁成万物、辅助天地,使上下之间的鸟兽草木都各得其所,本来就是因为有治理之道。台湾土地肥沃,生长繁殖丰富,但愚昧的百姓却不知道节制并爱护土地,不懂得按时取用、节约使用;主管地方的官员应当想到用人的作为来补足天道所不能达到的地方,这样才可能使物产用之不竭,难道只是夸耀嘉禾、奇花、珍禽、怪兽,就足以使《齐谐》相形见绌吗?因此记载物产。五谷 蔬菜 货币 金石 五谷
早占(有赤、白二种。粒小早熟。种于二、三月,成于六、七月。田中种之)、埔占(壳白、米赤,皮厚。种于三、四月,成于八、九月。园中种之)、圆粒(米白而软,粒短而肥。种获与埔占同。但米多而为饭则少)、尖仔(纯白者佳,诸稻中极美者。种于五、六月,成于九、十月。田中种之)、三杯(形似尖粟)、天来、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以上俱早成)、大头婆(米粒圆而味香)、过山香(粒大倍于诸米,极白。用少许杂他米中作饭,尽香美)、大伯姆(种于洼下之田,水高一尺,则长一尺,水不能浸。米白而大)、七十日早(种于早春,七十日可成)、安南早、白肚早(其肚甚白)、一枝早、吕宋占(种自吕宋。有赤,白二色,粒小而尖。种获同埔占。但藏久则腐;种之下者)、糯米(即秫也)、赤壳秫(壳赤、米白。一名占仔秫)、虎皮秫(壳赤、有文,米白、粒大)、竹丝秫(米青白色,故名)、尖仔秫、生毛秫(壳有毛,俗呼为大武垄秫)、鸭母潮(性极黏)、禾秫(凤山八社种于园。米独大)、鹅卵秫粒(短、壳薄,色白,性甚软。诸秫中最佳者)、番仔秫(粒甚大。土番摘穟藏之以酿酒)。--以上稻之属。
附考
三县皆称沃壤,水土各殊:台县俱种晚稻;诸罗地广及凤山淡水等社近水陂田,可种早稻。然必晚稻丰稔,始称大有之年;千仓万箱,不但本郡足食,并可资赡内地。居民止知逐利,肩贩舟载,不尽不休;所以户鲜盖藏(「使槎录」)。
稻有粳、糯。粳稻,种于水田者,曰早占、曰晚占,色白;种于园者,曰埔占,色赤。糯稻种于水田者,曰赤秫,壳色赤;种于园者〔曰〕禾秫,粒大、色白(「赤嵌笔谈」)。
谷之产有数种:一曰黏谷,皮厚而坚,可以久贮;一曰埔黏,兼可种于旱园;一曰三杯,皮薄而粒大,不耐久贮。台、诸两邑皆种黏谷,凤邑黏榖、埔榖并种,彰化北路止种三杯。谷种早晚,性各不同;早者六月可收,晚者九月始获。南路下淡水间有三冬种、四月即收者,名为「双冬」;又为他邑之所无也(「台湾志略」)。
番黎爱种糯稻,八月可收(同上)。
土壤肥沃,不粪种;粪则穗重而仆。种植后听其自生,不事耘锄,惟亨坐获;每亩数倍内地。近年台邑地亩水冲沙压,土脉渐薄,亦间用粪培养。下淡水以南,悉为潮州客庄;治埤蓄泄,灌溉耕耨,颇尽力作(「赤嵌笔谈」)。
占稻,俗名占仔。「湘山野录」:『宋真宗以福建地多高仰,闻占城稻耐旱,遣使求其种,使莳之』。按宋「会要」:『大中祥符五年,遣使福建取占城榖,分给江、淮、两浙』。则种入中国,似更前。有赤、白二色;白者皮薄易舂,六、七月始种,十月收。稻之极美者(「诸罗县志」)。
大麦(立冬种,清明熟)、小麦、荞麦、番麦(状如黍,实如石榴子。一叶一穟,穟数白粒)。--以上麦之属。
附考
麦有大麦、小麦,而小麦最佳。南方麦花多开于夜,台则如北地然;食多亦不觉热。黍米夜间开花,居民多不食。蔷麦种植亦少,婴儿有疾,每用面少许滚汤冲服,立瘥;谓能解肌袪热。间有为饭者(「赤嵌笔谈」)。
南路地热,二麦不宜;北路稍寒,可以种麦。三月告成,与淮北各省麦秋迥异(「台湾志略」)。
黍、芦黍(西北方名高粱)、黄粟(稷之别名)、芝麻(即胡麻)、鸭蹄黍(穗似鸭蹄,故名。酿酒甚美)。--以上黍稷之属。
附考
稷之属有细米,黄、白二种;萧垄、麻豆诸社有之(「使槎录」)。
北路多种黄粟。穟似鸭掌,粒颇细碎(「台湾志略」)。
黄豆(粒大倍于内地)、白豆(种自港冈出者最佳)、黑豆(土产者粒不甚大。俱四、五月种,八、九月收)、米豆(皮色白,可和米煮食。九月收)、绿豆三、四月种,九月收)、红公豆、刀豆、土豆(即落花生。蔓生,花开黄色;花谢于地即结实,故名。一房三、四粒,堪充果品用;以醡油可代蜡。北人名曰长生果)、扁豆(俗名肉豆,一名蛾眉豆)、菜豆(荚长,亦名长豆。蔓生下垂,有青、紫二种)、加雪豆。--以上菽之属。
附考
荷兰豆如豌豆,然角粒脆嫩,清香可餐。其余如黄黑豆、小米、芝麻、绿豆、赤豆之属,悉同内地,而收获较早(「台湾志略」)。
田中艺稻之外,间种落花生(俗名土豆);冬月收实,充衢陈列。居人非口嚼槟榔,即啖落花生。童稚将炒熟者用纸包裹,鬻于街头;名落花生包(「赤嵌笔谈」)。
荷兰豆,种出荷兰;可充蔬品。熬食,其色新绿、其味香嫩(「台海采风图」)。
裙带豆,子黑、荚绿;红公豆,子红、荚紫。原只一种,荚长尺余;可充蔬菜;福州名为豆结(同上)。
御豆,一名观音豆。熬食蒸豚,味尤松甘(同上)。
译早占(有赤、白两种。米粒小,早熟。二三月播种,六七月成熟。在田中种植)、埔占(谷壳白,米赤,皮厚。三四月播种,八九月成熟。在园中种植)、圆粒(米白而软,颗粒短而肥。播种、收获与埔占相同,但米多而煮成饭则少)、尖仔(纯白色的最好,是各种稻米中最美的一种。五六月播种,九十月成熟。在田中种植)、三杯(形状像尖粟)、天来、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以上都早熟)、大头婆(米粒圆,味道香)、过山香(颗粒比其他米大一倍,极白。只用少量掺入其他米中煮饭,便香美无比)、大伯姆(种在低洼田里,水深一尺,它就长高一尺,不会被水浸坏。米白而大)、七十日早(早春播种,七十天就能成熟)、安南早、白肚早(米腹特别白)、一枝早、吕宋占(种子来自吕宋。有赤、白两色,米粒小而尖。播种、收获与埔占相同,但存放久了就腐烂;属于下等品种)、糯米(就是秫)、赤壳秫(壳赤,米白。又名占仔秫)、虎皮秫(壳赤而有花纹,米白、粒大)、竹丝秫(米呈青白色,因此得名)、尖仔秫、生毛秫(壳上有毛,俗称大武垄秫)、鸭母潮(性质极黏)、禾秫(凤山八社种在园中,米粒特别大)、鹅卵秫粒(颗粒短、壳薄、色白,性质很软,是各种秫中最好的)、番仔秫(颗粒很大。土番摘下穗子收藏,用来酿酒)。以上属于稻类。附考 三县都称土地肥沃,但水土各不相同:台县全都种晚稻;诸罗土地广阔,以及凤山、淡水等社靠近水陂的田地,可以种早稻。不过一定要等晚稻丰收,才称为大有之年;即使千仓万箱,不但本郡能够吃饱,还可以供应内地。居民只知道追逐利益,用肩挑、船运把粮食贩卖出去,不卖尽不停止;所以家家很少有储藏(《使槎录》)。稻有粳稻、糯稻。粳稻中,种在水田里的叫早占、晚占,颜色白;种在园里的叫埔占,颜色赤。糯稻中,种在水田里的叫赤秫,谷壳赤色;种在园里的〔曰〕禾秫,颗粒大、颜色白(《赤嵌笔谈》)。谷物品种有几种:一种叫黏谷,皮厚而坚硬,可以长久储藏;一种叫埔黏,也可以种在旱地园中;一种叫三杯,皮薄而颗粒大,不耐久藏。台、诸两县都种黏谷,凤山县黏谷、埔谷都种,彰化北路只种三杯。谷种有早晚,性质各不相同;早熟的六月可以收,晚熟的九月才收。南路下淡水一带有三冬播种、四月就收成的,名叫“双冬”;又是其他县没有的品种(《台湾志略》)。番黎喜欢种糯稻,八月可以收获(同上)。土壤肥沃,种植时不用施肥;施肥后稻穗太重,反而会倒伏。播种后任其自然生长,不从事锄草松土,只管坐等收获;每亩产量是内地的几倍。近年台县土地遭水冲沙压,土层逐渐变薄,也间或用肥料培育。下淡水以南全是潮州客家村庄;修治水陂、蓄水泄水,灌溉田地、耕作锄田,都很尽力(《赤嵌笔谈》)。占稻,俗称占仔。《湘山野录》说:“宋真宗因为福建地势多高而干旱,听说占城稻耐旱,便派使者求取种子,让人播种。”考察宋代《会要》:“大中祥符五年,派使者到福建取占城谷种,分发给江、淮、两浙。”这样看来,占稻传入中国,似乎还要更早。有赤、白两色;白色的皮薄,容易舂米,六月、七月开始播种,十月收获。是稻米中最美的一种(《诸罗县志》)。大麦(立冬播种,清明成熟)、小麦、荞麦、番麦(形状像黍,果实像石榴籽。一片叶子一条穗,穗上有数百粒)。以上属于麦类。附考 麦有大麦、小麦,而小麦最好。南方的麦花多在夜间开放,台湾却和北方一样;吃多了也不觉得发热。黍米在夜间开花,居民大多不吃。荞麦种得也少,婴儿有病时,常用少量面粉冲入滚水服下,立即痊愈;说是能够解肌退热。偶尔也有人用它煮饭(《赤嵌笔谈》)。南路天气炎热,不适合种植两种麦;北路稍微寒冷,可以种麦。三月就成熟,与淮北各省麦子的秋收时节大不相同(《台湾志略》)。黍、芦黍(西北方称为高粱)、黄粟(稷的别名)、芝麻(就是胡麻)、鸭蹄黍(穗像鸭脚,因此得名。酿酒非常好)。以上属于黍、稷类。附考 稷类中有细米,分黄、白两种;萧垄、麻豆等社都有出产(《使槎录》)。北路多种黄粟。穗像鸭掌,颗粒相当细碎(《台湾志略》)。黄豆(颗粒比内地的大一倍)、白豆(港冈出产的种类最好)、黑豆(土产的颗粒不太大。都在四五月播种,八九月收获)、米豆(皮色白,可以和米一起煮食。九月收获)、绿豆(三四月播种,九月收获)、红公豆、刀豆、土豆(就是落花生。蔓生,花开黄色;花谢后在地下结果,所以得名。一房有三四粒,可以充作果品;榨油后可以代替蜡。北方人称为长生果)、扁豆(俗称肉豆,又名蛾眉豆)、菜豆(豆荚长,也叫长豆。蔓生下垂,有青、紫两种)、加雪豆。以上属于豆类。附考 荷兰豆像豌豆,但豆荚和豆粒脆嫩,清香可口。其余如黄豆、黑豆、小米、芝麻、绿豆、赤豆之类,都和内地相同,只是收获较早(《台湾志略》)。田里种稻以外,间或种落花生(俗称土豆);冬月收获果实,拿到街市陈列。居民不是嚼槟榔,就是吃落花生。儿童把炒熟的落花生用纸包起来,在街头售卖;称为落花生包(《赤嵌笔谈》)。荷兰豆,种子来自荷兰;可以当作蔬菜。煮熟食用,颜色鲜绿,味道香嫩(《台海采风图》)。裙带豆,种子黑色、豆荚绿色;红公豆,种子红色、豆荚紫色。原本只有一个品种,豆荚长一尺多;可以当作蔬菜;福州称为豆结(同上)。御豆,又名观音豆。煮食或蒸猪肉,味道尤其松软甘美(同上)。
番豆,花银红色,壳硬、粒圆。土人取为粉糍等馅,较绿豆价为廉(同上)。
蔬菜
姜(春种夏熟)、葱(有香葱、麦葱、风葱三种。风葱可疗风疾)、韭、薤、蒜、番薯(皮有红、有白,蔓生。其根生熟皆可食,亦可酿酒、作粉。又有文来薯,皮白、肉黄而松,种出文来国)、山药、芥菜、田薯(有紫、白二种。蔓生,根伏土中,一藤可七、八魁,间有一藤一魁者。长五、六尺如短柱,重十余斤)、白菜、苋菜、隔蓝菜、莙荙(即厚茉菜)、颇菱(种出西域颇菱国,颇讹为菠。俗呼为赤根菜,方士隐名为波斯草)、瓮菜(种来自东夷古伦国,以瓮盛之;译不能通,但名瓮菜)、苋荽(「本草」所谓葫荽是也)、茼蒿(叶似艾、花似小菊,性冷、味香)、芹菜、丝瓜(或呼鼠瓜,老则成布。台地种于园中,蔓延于地。俗呼为天罗布,亦名菜瓜)、金瓜(一名南瓜。有大、小二种)、王瓜(一名莿瓜,以皮有微莿也。「月令」:『四月王瓜生』。台地十二月即有之)、苦瓜(一名锦荔枝)、冬瓜(台地四时皆有)、匏(有长匏、有劲匏。老则皮坚,极大者土民镂作器)、笋(台地产者味苦)、紫菜(生海石上)、海粉(青、白二色,状如粉条。生海中)、萝卜(秋、冬、春三时皆有)、涵瓜(有青、白二色,酱豉糖醋皆宜。或名菜瓜、或名菜瓜,台则名为涵瓜;一物而异名也)。--以上蔬菜之属。
附考
凤山县有姜,名三保姜。相传明三保太监所植,可疗百病(「香祖笔记」)。
番薯,明万历中闽人得之外国,瘠土、沙砾之地皆可种。初种于漳郡,渐及泉州、渐及莆;近则长乐、福清皆种之。闽海而南有吕宋国,朱薯被野连山,不待种植;夷人率取食之。茎蔓生,如瓜蒌、黄精、山药之属,而润泽可食,或煮、或磨为粉;亦可酿为酒。生食如食葛,熟食味如熟荸荠。生贮之,有蜜气,香闻室中。夷人虽蔓生不訾省,然吝而不与中国人。有截取其蔓咫许以来,于是入闽十余年矣。何镜山颂曰:『不需天泽、不冀人工,能守困者也;不争肥壤,能守让者也;无根而生,久不枯萎,能守气者也;佐五谷,能助仁者也;可以粉、可以酒,可祭、可宾,能助礼者也;茎叶皆无可弃,其直甚轻、其饱易充,能助俭者也;耄耆食之不患哽噎,能养老者也;童孺食之止其啼,能慈幼者也;行道鬻乞之人食之,能平等者也;下至鸡犬,能及物者也;其于士君子也,以代匮焉,所以固其廉;以广施焉,所以助其惠:而诸德备焉(「闽小纪」)。
或云:薯长而色白者是旧种,圆而黄赤者得自文来国;未知熟是?余见有大可尺围、形似南瓜者,土人亦不经见也(「赤嵌笔谈」)。
番薯结实于土,生熟皆可噉。有金姓者,自文来携回种之;故亦名金薯。闽、粤沿海田园,裁植甚广,农民咸藉以为半岁粮(「台海采风图」)。
番芋,一类数名:长曰土芝,团曰蹲鸱。又槟榔芋,中有红根相连如槟子;又淡水芋,大者重四、五斤。其味俱佳(「台湾志略」)。
傀儡芋,出南路傀儡番社。长可一、二尺,旁无小艿(「台海采风图」)。
芋有二种:红者呼为槟榔红;白次之。熟较内地亦早,六月初旬即可食。多食滞气,不似内地滑润。南路番仔芋,一名糯米芋;有重十余斤者,味佳(「赤嵌笔谈」)。
内山生番不知稼穑,惟于山间石罅刳土种芋苗。熟则刨地为坑,架柴于下,铺以生芋,上覆土为窍,火燃则掩其窍。数日取出,芋半焦熟,以为常食;行者挈以为粮(「番社采风图」)。
台地竹生笋,不出丛外;皆不堪食。夏月,街市亦有煮熟肩卖者;味酸苦,难以充庖。「诸罗志」谓:『竹堑、岸里之筀竹笋,味甚佳』(「使槎录」)。
金瓜茄,叶干同茄;花连五瓣似鸭脚,淡紫色。结实酒锺大,似金瓜;有外瓣,初白后黄;土人以供玩(「台海采风图」)。
番芥蓝,似菜。叶蓝,其纹红、根亦红。种久蕃茂,团结成顶,层层包裹,彩色照耀。一名番牡丹,种出咬■〈口留〉吧;其国以为上品菜。谚云:『一丛抵一茇』;言其罕也。番银钱小者,名茇(同上)。
货币
糖(有黑、白二种)、冰糖、油(有芝麻、菜子、落花生、萆麻数种)、藤(有水藤、萪藤二种。郡所产,水藤尤多)、菁淀(可以染)、菁子(产于台者最佳)、茄藤皮(多生海边。皮可染绛)、薯榔(皮黑、肉红,染皂用之)、纻、麻、炭、灰(蛎房壳烧成,用以涂墁)、鹿皮(春皮毛浅而薄、冬皮毛深而厚,为褥温而去湿)、麋皮(鹿之大者,俗呼为蒋皮。商人贩往外国)、麖皮(可作靴、袜、舄、裤)、茶(出水沙连社。可疗暑疾)。--以上货之属。
附考
台人植蔗为糖,岁产二、三十万;商舶购之,以贸日本、吕宋诸国(「稗海纪游」)。
译番豆,花呈银红色,豆壳坚硬,豆粒圆。当地人取它做粉糍等食品的馅,价格比绿豆便宜(同上)。蔬菜 姜(春天播种,夏天成熟)、葱(有香葱、麦葱、风葱三种。风葱可以治疗风病)、韭、薤、蒜、番薯(皮有红、白两色,蔓生。根块生熟都可以吃,也可以酿酒、制粉。又有文来薯,皮白、肉黄而松软,种子来自文来国)、山药、芥菜、田薯(有紫、白两种。蔓生,根伏在土中,一条藤可以结七八个大块,偶尔也有一藤一块的。长五六尺,像短柱,重十多斤)、白菜、苋菜、隔蓝菜、莙荙(就是厚茉菜)、颇菱(种子来自西域颇菱国,“颇菱”讹传为“菠”。俗称赤根菜,方士隐称为波斯草)、瓮菜(种子来自东夷古伦国,用瓮盛来;译名无法考通,只称瓮菜)、苋荽(《本草》所说的胡荽)、茼蒿(叶子像艾,花像小菊,性寒,味香)、芹菜、丝瓜(也有人叫鼠瓜,老了就成为布。台湾种在园中,藤蔓铺地生长。俗称天罗布,也叫菜瓜)、金瓜(又名南瓜,有大小两种)、王瓜(又名莿瓜,因为皮上有细小的刺。《月令》说:“四月王瓜生长。”台湾十二月就已经有了)、苦瓜(又名锦荔枝)、冬瓜(台湾四时都有)、匏(有长匏、劲匏两种。老了以后皮坚硬,最大的被当地人雕刻成器物)、笋(台湾出产的味苦)、紫菜(生长在海石上)、海粉(青、白两色,形状像粉条,生长在海中)、萝卜(秋、冬、春三个季节都有)、涵瓜(有青、白两种,酱、豉、糖、醋都适宜调制。有人称为菜瓜,也有人称为菜瓜,台湾则称涵瓜;同一种东西而名称不同)。以上属于蔬菜类。附考 凤山县出产姜,名叫三保姜。相传是明代三保太监种植的,可以治疗百病(《香祖笔记》)。番薯,明代万历年间福建人从外国取得,贫瘠土地、沙砾地都可以种植。起初种在漳州府,后来逐渐传到泉州,又传到莆田;近来长乐、福清也都种植。福建海域以南有吕宋国,朱薯遍野连山,不用种植就自然生长;当地夷人常常取来食用。它的茎蔓生,像瓜蒌、黄精、山药一类,汁润而可以食用,可以煮,也可以磨成粉;还可以酿成酒。生吃像吃葛根,熟吃味道像熟荸荠。生薯储藏起来有蜜的气味,香气能传到室内。夷人虽然任其蔓生而不加爱护,却吝惜不肯给中国人。有一人截取了它一小段藤蔓带回来,于是传入福建已经十多年了。何镜山作颂说:“它不需要上天降雨,也不依赖人工,能够守困;不争肥沃土地,能够守让;没有根也能生长,长久不枯萎,能够守气;辅助五谷,能够助仁;可以制粉,可以酿酒,可以祭祀,可以待宾,能够助礼;茎叶全都没有可丢弃的,价格很轻,容易使人吃饱,能够助俭;老人吃它不担心噎住,能够奉养老人;儿童吃它可以止住哭泣,能够慈爱幼儿;行路和乞讨的人吃它,能够体现平等;下至鸡和狗,它也能惠及万物;对于士大夫君子来说,用它来替代粮食匮乏,可以坚守廉洁;用它来广泛施舍,可以帮助施惠:各种美德都具备了(《闽小纪》)。有人说:薯块长而颜色白的是旧品种,圆而黄红的是从文来国得到的品种;但不知道哪一种成熟后更好。我见过大的直径有一尺、形状像南瓜的,连当地人也很少见到(《赤嵌笔谈》)。番薯在土中结块,生熟都可以吃。有一个姓金的人从文来带回种子种植,所以也叫金薯。福建、广东沿海的田园广泛栽种,农民都靠它作为半年的粮食(《台海采风图》)。番芋,一个种类有几个名称:长形的叫土芝,团形的叫蹲鸱。又有槟榔芋,内部有红色根脉相连,像槟榔子;又有淡水芋,大的重四五斤。味道都很好(《台湾志略》)。傀儡芋,出产在南路傀儡番社。长一二尺,旁边没有小芋块(《台海采风图》)。芋有两种:红色的称为槟榔红;白色的次之。成熟也比内地早,六月上旬就可以食用。吃多了会使气滞,不像内地的芋那样滑润。南路番仔芋又名糯米芋,有的重十多斤,味道很好(《赤嵌笔谈》)。内山生番不知道耕种,只在山间石缝里挖土栽种芋苗。芋成熟后,就刨地挖坑,在坑下架柴,铺上生芋,上面覆土并留一个孔;火烧起来后就把孔封住。几天后取出,芋已经半焦半熟,作为日常食物;行路的人带着它当粮食(《番社采风图》)。台湾竹子生笋,都不长出竹丛外;全都不适合食用。夏天,街市上也有把它煮熟后挑来卖的;味道酸苦,难以用来充作菜肴。《诸罗志》说:“竹堑、岸里出产的筀竹笋,味道非常好。”(《使槎录》) 金瓜茄,叶子和茎干都像茄子;花连成五瓣,像鸭脚,呈淡紫色。果实长到酒钟那么大,像金瓜;外面有花瓣,起初白色,后来变黄;当地人用来供玩赏(《台海采风图》)。番芥蓝,像普通蔬菜。叶子青蓝,叶脉红色,根也红色。种植久了枝叶繁茂,团聚成顶,一层层包裹,色彩鲜明耀眼。又名番牡丹,种子来自咬■〈口留〉吧;那个国家把它视为上等蔬菜。谚语说:“一丛抵一茇。”意思是这种菜很稀少。番地的小银钱称为“茇”(同上)。货币 糖(有黑、白两种)、冰糖、油(有芝麻油、菜子油、落花生油、蓖麻油数种)、藤(有水藤、萪藤两种。郡中出产的藤以水藤最多)、菁淀(可以染色)、菁子(台湾出产的最好)、茄藤皮(多生长在海边。树皮可以染绛色)、薯榔(皮黑、肉红,用来染黑色)、纻、麻、炭、灰(用牡蛎壳烧成,用来涂墙抹地)、鹿皮(春天的皮毛浅而薄,冬天的皮毛深而厚,做褥子既温暖又能除湿)、麋皮(大的鹿,俗称蒋皮。商人贩运到外国)、麖皮(可以制作靴、袜、鞋、裤)、茶(出产在水沙连社,可以治疗暑热病)。以上属于货物类。附考 台湾人种甘蔗制糖,每年产量二三十万;商船买去,用来与日本、吕宋等国贸易(《稗海纪游》)。
蔗苗种于五、六月,首年则嫌其嫩、三年又嫌其老,惟两年者为上。首年者熟于次年正月、两年者熟于本年十二月、三年者熟于十一月,故硖煮之期亦以蔗分先后。若早为砍削,则浆不足而糖少。大约十二月、正月间始尽兴工,至初夏止。初硖蔗浆,半多泥土;煎煮一次,滤其渣秽;再煮入于上清,三煮入于下清,始成糖;入■〈石屚〉,待其凝结,用泥封之;半月一换,三易而后白,始出■〈石屚〉;晒干,舂击成粉入篓:须半月为期。未尽白者,名曰糖尾;并■〈石屚〉再封。盖封久则白、封少则缁,其不封者则红糖也。所煎之糖,较闽、粤诸郡为尤佳(「东宁政事集」)。
台人十月内筑廍屋、置蔗车,雇募人工,动廍硖糖。上园每甲可煎乌糖六、七十担,白糖六、七十■〈石屚〉(沙土陶成);中园下园只四、五十担。煎糖须觅糖师知土脉、精火候,汤大沸,用蛎房灰止之;将成糖,投以萆麻油,恰中其节。煎成,置糖槽内,用木棍频搅至冷,便为乌糖。色赤而松者,于苏州发卖;若糖湿、色黑,于上海、宁波、镇江诸处营销。至制白糖,将蔗汁煮成糖时,入糖■〈石屚〉内,下用锅■〈石屚〉盛之;半月后,侵出糖水,名「头水」;次用泥土盖■〈石屚〉上十余日得糖水,名「二水」;再用泥土覆十余日之糖水,名「三水」。合煎可为糖膏,或用酿酒。每■〈石屚〉白糖只五十余斤。地薄,或糖师不得其人,糖非上白,则不得价矣。每■〈石屚〉用十二牛,日夜硖蔗;另四牛,载蔗到廍;又二牛,负蔗尾以饲牛:一牛配园四甲或三甲余。每园四甲,现插蔗二甲、留空二甲,递年更易栽种。廍中人工:糖师二人、火工二人(煮蔗汁)、车工二人(将蔗入石车硖汁)、牛婆二人(鞭牛硖蔗)、剥蔗七人(园中砍蔗、去尾、去箨采蔗)、尾一人(〔采以饲牛〕)、看牛一人,工价逐月六、七十金(「赤嵌笔谈」)。
唐大历中,邹和尚始教民黄氏造蔗霜法。其器用,有蔗削、蔗镰、蔗凳、蔗碾、抬床、榨斗、漆瓮之属。今蔗车两石矗立,状如双碾,硖取其汁;想即蔗碾遗制。酒有蔗浆,用饧汁酿成;与荔子酒俱味极甘。北路有用梨子茇酿酒者,又在蔗浆、荔子之下(同上)。
三县每岁所出蔗糖约六十余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斤。乌糖百斤价银八、九钱,白糖百斤价银一两三、四钱;全台仰望资生,四方奔走图息,莫此为甚。糖斤未出,客人先行定买;糖一入手,即便装载。每篓到苏,船价二钱有零。自定联■〈舟宗〉之法,非动经数旬,不能齐一。及至厦门,归关盘查。一船所经两处护送、八次挂验,俱不无费;是以船难即行,脚价贵而糖价贱矣(同上)。
海船多漳、泉商贾贸易,于漳州则载丝线、漳纱、剪绒、纸料、烟、布、席草、砖瓦、小杉料、鼎铛、雨伞、柑、柚、青果、橘饼、柿饼,泉州则载磁器、纸张,兴化则载杉板、砖瓦,福州则载大小杉料、干笋、香菰,建宁则载茶;回时,载米、麦、菽、豆、黑白糖饧、番薯、鹿肉售于厦门诸海口,或载糖、靛、鱼翅至上海。小艇拨运姑苏行市,船回则载布疋、纱、缎、枲、棉、凉暖帽子、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至浙江则载绫罗、绵紬、绉纱、湖帕、绒线,宁波则载棉花、草席。至山东贩卖粗细碗碟、杉枋、糖、纸、胡椒、苏木,回日则载白蜡、紫草、药材、茧紬、麦、豆、盐肉、红枣、核桃、柿饼;关东贩卖乌茶、黄茶、绸缎、布疋、碗、纸、糖、曲、胡椒、苏木,回日则载药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参、银鱼、蛏干。海壖弹丸,商旅辐辏,器物流通,实有资于内地(「赤嵌笔谈」)。
水沙连茶,在深山中。众木蔽亏,雾露蒙密;晨曦晚照,总不能及。色绿如松萝,性极寒;疗热症最效。每年,通事与各番议明入山焙制(同上)。
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种,俱不多产)、卓戈文(番所织毡也)、毛被(俱番妇剥树皮和兽毛织成)、达戈纹(番所织布名,以苎为之)、番毯(以上四种,俱详「番俗」)。--以上币之属。
附考
凡丝布锦绣之属,皆至自内地。有出于土番者寥寥,且不堪用(「诸罗县志」)。
番妇自织布,以狗毛、苎麻为线,染以茜草,错杂成文,朱殷夺目;名达戈纹(「瀛壖百咏」)。
金石
剑钱(以银铸成,重九钱。来自西洋)、圆钱(一名花栏钱;重七钱二分。亦有小者二当一,并有四当一者)、方钱(重与圆钱同。俗呼为番饼)、中钱(重三钱六分)、茇(亦银钱。有重一钱八分,亦有重九分及四分五厘者。以上皆来自咬■〈口留〉吧、吕宋)通宝钱(台所用,多古钱及小钱;北路即鹅眼钱亦皆通用)。--以上金之属。
附考
译甘蔗苗在五六月种下,第一年嫌它太嫩,第三年又嫌它太老,只有第二年的最好。第一年种的在第二年正月成熟,第二年种的在本年十二月成熟,第三年种的在十一月成熟,所以压榨煮糖的时期也根据甘蔗成熟先后而不同。如果过早砍削,汁浆不足,糖就少。大约从十二月、正月间开始全面开工,到初夏停止。刚榨出的蔗浆一半多是泥土;煎煮一次,滤去渣滓污物;再煮后放入上清,再煮后放入下清,才制成糖;装入■〈石屚〉中,等待凝结,再用泥封住;每半个月更换一次,换三次后才变白,才从■〈石屚〉中取出;晒干后舂打成粉,装入筐中:需要以半个月为期限。没有完全变白的,叫作糖尾;连同■〈石屚〉一起重新封存。大概封得久就变白,封得少就变黑,不封的就是红糖。所煎制的糖,比福建、广东各郡的都好(《东宁政事集》)。台湾人在十月以内修筑糖廍屋、安置榨蔗车,雇募人工,开廍榨糖。上等园地每甲可以煎制乌糖六七十担,白糖六七十■〈石屚〉(用沙土烧制的陶器);中等、下等园地只有四五十担。煎糖必须找到熟悉土质、精通火候的糖师,糖汁沸腾过猛时,用牡蛎壳灰止沸;糖将要制成时,加入蓖麻油,恰好掌握分寸。煎成后放入糖槽,用木棍频繁搅拌至冷却,便成为乌糖。颜色红、质地松的,运到苏州售卖;如果糖湿、颜色黑,就在上海、宁波、镇江各地销售。至于制作白糖,在把蔗汁煮成糖时,装入糖■〈石屚〉内,下面用锅■〈石屚〉承接;半个月后,渗出的糖水叫“头水”;再用泥土盖在■〈石屚〉上,十多天后得到的糖水叫“二水”;再用泥土覆盖十多天后得到的糖水叫“三水”。把它们合起来煎煮,可以制成糖膏,也可以用来酿酒。每■〈石屚〉白糖只有五十多斤。土地贫瘠,或者糖师不得当,糖不是上等白糖,就卖不上价。每■〈石屚〉用十二头牛,日夜榨甘蔗;另用四头牛把甘蔗运到糖廍;又用两头牛驮运蔗尾来喂牛:一头牛配合园地四甲或三甲有余。每个四甲的园地,当前插种甘蔗二甲,留下空地二甲,隔年轮换栽种。糖廍中的人工有:糖师二人、火工二人(煮蔗汁)、车工二人(把甘蔗送入石车榨汁)、牛婆二人(鞭赶牛只榨蔗)、剥蔗七人(在园中砍蔗、去尾、剥箨、收取甘蔗)、尾工一人(〔采以饲牛〕)、看牛一人,工价每月六七十金(《赤嵌笔谈》)。唐代大历年间,邹和尚开始教百姓黄氏制作蔗霜的方法。所用器具有蔗削、蔗镰、蔗凳、蔗碾、抬床、榨斗、漆瓮等。如今的榨蔗车由两块石头竖立组成,形状像两座碾,挤压取得蔗汁,想来就是蔗碾遗留下来的制作形式。酒中有用蔗浆酿的,以饴糖汁酿成;和荔枝酒一样,味道都非常甜。北路有人用梨子茇酿酒,味道又在蔗浆酒、荔枝酒之下(同上)。三县每年出产的蔗糖约有六十多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斤。乌糖每百斤售价银八九钱,白糖每百斤售价银一两三四钱;全台湾都依靠它维持生计,四处奔走谋求利益的行业,没有比这更盛的了。糖还未出产,客商就先行订购;糖一到手,便立即装船。每篓运到苏州,船运费二钱有余。自从规定联■〈舟宗〉的办法后,不动辄经过几十天,便不能全部凑齐。到了厦门,还要归关查验。一艘船途中要经过两次护送、八次挂验,无不需要花费;所以船难以及时启行,脚价昂贵而糖价低贱了(同上)。海船大多由漳州、泉州商人经营贸易。到漳州装载丝线、漳纱、剪绒、纸料、烟、布、席草、砖瓦、小杉木料、鼎铛、雨伞、柑、柚、青果、橘饼、柿饼;到泉州装载磁器、纸张;到兴化装载杉板、砖瓦;到福州装载大小杉木料、干笋、香菰;到建宁装载茶叶。返航时,装载米、麦、菽、豆、黑白糖饧、番薯、鹿肉,运到厦门各海口出售;有的装载糖、靛、鱼翅运到上海。小艇转运到姑苏市场,返船时装载布匹、纱、缎、枲、棉、凉帽和暖帽、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到浙江则装载绫罗、绵紬、绉纱、湖帕、绒线;到宁波则装载棉花、草席。到山东贩卖粗细碗碟、杉枋、糖、纸、胡椒、苏木,返航时装载白蜡、紫草、药材、茧紬、麦、豆、盐肉、红枣、核桃、柿饼;到关东贩卖乌茶、黄茶、绸缎、布匹、碗、纸、糖、曲、胡椒、苏木,返航时装载药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参、银鱼、蛏干。海边这一小块地方,商旅聚集,器物货物流通,实在有助于内地(《赤嵌笔谈》)。水沙连茶生长在深山之中。众多树木遮蔽交错,雾气露水浓重;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夕照,总也照不到它。茶色绿如松萝,性质极寒;治疗热症最为有效。每年由通事同各番人议定进山焙制(同上)。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种都不多产)、卓戈文(番人织的毡)、毛被(都是番妇剥取树皮和兽毛织成的)、达戈纹(番人织布的名称,用苎麻制成)、番毯(以上四种,均详见《番俗》)。以上属于布帛之类。附考 凡是丝、布、锦、绣之类,都从内地运来。土番所产的极少,而且也不耐用(《诸罗县志》)。番妇自己织布,用狗毛、苎麻作线,染成茜红色,交错织成花纹,朱红深浓,十分醒目;名叫达戈纹(《瀛壖百咏》)。金石 剑钱(用银铸成,重九钱,来自西洋)、圆钱(一名花栏钱,重七钱二分;也有小的,两枚抵一枚,另有四枚抵一枚的)、方钱(重量同圆钱,俗称番饼)、中钱(重三钱六分)、茇(也是银钱,有重一钱八分的,也有重九分及四分五厘的;以上都来自咬■〈口留〉吧、吕宋)、通宝钱(台湾所用的,多是古钱和小钱;北路连鹅眼钱也都通用)。以上属于金钱之类。附考
银山,有矿产银。又有积镪,皆大锭;不知何时所藏。曾有两人入山,取之资用。后挽牛车至其地,恣取满车,迷路不能出;尽弃之,乃得归。旋亦失其故道,不能复入(「台湾志略」)。
港底金,在蛤仔难内山。港水深而且冷,生番沉入,信手捞之;亟起,则口噤不能言语。爇火良久,乃定。金如碎米粒(同上)。
哆啰满(亦生番社名)产金,从港底泥沙中淘之而出,与云南瓜子金相似。陈小崖「外纪」:『康熙壬戌间,郑氏遣伪官陈廷辉住其地采金。老番云:「采金必有大故」。诘之,曰:「初,日本居台来采金,红毛夺之;红毛来取金,郑氏夺之。今又来取,岂遂晏然无事」?明年癸亥,我师果克台湾』(同上)。
埋金山,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遁入台,舣舟打鼓山港;相传其妹埋金山上,时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或见焉;若怀归,则迷路不得出,疑有山灵呵护(同上)。
台地交易最尚番钱,红毛所铸银币也。长斜无式,上印番字,银色低潮;以内地兼金与之,反多滞难。用小制钱外,多用昔年所铸台、广、昌、南红铜钱,并明时旧钱;鹅眼、荷叶,散若流泉。见行鼓铸,轮郭周好,交易则弃而不用;亦足异矣(「赤嵌笔谈」)。
■〈石娄〉■〈石国〉石(生海中,皆咸卤结成,粗劣易腐。土人置盆碗中充玩)、文石(产澎湖。有花纹者佳,可为朝珠及扇器)、打鼓山石(崟岢玲珑可玩)、冈山石(可烧灰墁壁)、硫磺(出淡水磺山)。--以上石之属。
附考
骨石,沙中有骨,坚结如石;积潦冲刷,地辟沙溃始露。峰挺崿仰,皆剑攒垂非乳滴;质虽不坚,而一种爽峭竦耸之致,彷佛英石(「台湾志略」)。
冠石,闻在南日社大山之后,有巨石峭削巍峨,出内山之巅,其形如冠。土番指石为的,登绝顶,东洋及山后诸社可一望而尽(同上)。
巨石多生于鸡笼、淡水之间,突怒偃蹇,奇不可状。土皆黄色,地脉所发生处也。南嵌以下渐无石,质亦不坚,无格理,不可以施椎凿。宫室之用,皆载自漳、泉、宁波(「诸罗志」)。
内山有松石,凿之成片,下砌为墙、上以代陶瓦;方广一丈,望之天然石室也(「诸罗县志」)。
硫土黄黑不一,色质沉重,有光芒。以指捻之,飒飒有声者佳;反是则劣。炼法:搥碎如粉,日曝极干;镬中先入油十余斤,徐入干土,以大竹为十字架,两人各持一端搅之。土中硫,得油自出,油土相融;又频频加土、加油,至于满镬约入土八、九百斤,油则视土之优劣为多寡。工人时时以铁锹取汁沥突傍察之,过则添土、不及则增油。油过、不及,皆能损硫。土既优,用油适当,一镬可得净硫四、五百斤;否或一、二百斤乃至数十斤。关键处虽在油,而工人视火候亦有微权也(「稗海纪游」)。
物产(二)
草木鸟兽虫鱼
草木
鸟兽
虫鱼
草木
译银山有银矿出产。又有积存的银钱,都是大银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下的。曾有两个人进山,取银作为资用。后来牵着牛车到那里,任意取满一车,却迷了路不能出来;只好全部丢弃,才得以回来。不久又失去了原来的道路,不能再进去(《台湾志略》)。港底金在蛤仔难内山。港中的水又深又冷,生番潜入水中,随手便能捞取;如果急忙上来,就会口噤不能说话。生火烤了很久,才恢复正常。金子像碎米粒(同上)。哆啰满(也是生番社的名称)出产金子,是从港底的泥沙中淘出来的,和云南的瓜子金相似。陈小崖《外纪》说:康熙壬戌年间,郑氏派伪官陈廷辉驻在当地采金。老番人说:“采金必然会有大祸。”追问原因,他说:“起初日本人到台湾采金,红毛人夺走了;红毛人来取金,郑氏又夺走了。如今又来取,难道会平安无事吗?”第二年癸亥,我军果然攻克台湾(同上)。埋金山,明代都督俞大猷讨伐海寇林道干,林道干逃入台湾,把船停泊在打鼓山港;相传他的妹妹把金子埋在山上,山中时常有奇花异果。进山砍柴采集的人,有时能看见它们;如果想带回去,就会迷路无法出来,人们怀疑是山灵在护佑它们(同上)。台湾地方的交易最看重番钱,这是红毛人铸造的银币。形体长而倾斜,没有固定式样,上面印有番字,银色成色低;拿内地的兼金和它交换,反而常常滞涩困难。除使用小制钱外,还多用过去铸造的台、广、昌、南红铜钱,以及明代旧钱;鹅眼钱、荷叶钱散布流通,如同泉水。现在开炉鼓铸的钱,轮郭周正完好,交易时却弃置不用;也实在奇怪(《赤嵌笔谈》)。■〈石娄〉■〈石国〉石(生长在海中,都是咸卤凝结而成,粗劣而容易腐坏。当地人放在盆碗中作为玩物)、文石(产于澎湖,有花纹的最好,可以制作朝珠和扇器)、打鼓山石(高耸嶙峋、玲珑可玩)、冈山石(可以烧成灰来粉刷墙壁)、硫磺(出产于淡水磺山)。以上属于石类。附考 骨石,沙中有骨状物,坚硬凝结如石;积水冲刷,地面被冲开、沙土溃散后才显露出来。山峰突起,崖壁仰立,都是像剑一样攒聚下垂,并非乳滴状;质地虽不坚硬,却有一种清峭挺拔、耸立峻拔的气势,仿佛英石(《台湾志略》)。冠石,听说在南日社大山的后面,有一块巨石陡峭高耸,突出在内山山顶,形状像冠。土番把这块石头作为目标,登上绝顶,东洋以及山后各社都可以一览无余(同上)。巨石多生长在鸡笼、淡水之间,突兀怒张、欹斜奇峭,形状奇特得难以描述。土地都是黄色的,是地脉生成的地方。南嵌以下逐渐没有石头,石质也不坚硬,没有纹理,不能用锤凿加工。宫室建筑所用的石料,都从漳州、泉州、宁波运来(《诸罗志》)。内山有松石,凿开后成为片状,下面砌作墙,上面用来代替陶瓦;方圆一丈,远远望去,像天然形成的石室(《诸罗县志》)。硫磺土的颜色有黄有黑,色泽和质地沉重,并有光芒。用手指捻它,发出沙沙声的为上品;不是这样便是劣品。炼制方法是:先捶碎成粉,晒到极干;锅中先放入十多斤油,再慢慢加入干土,用大竹竿做成十字架,两人各拿一端搅拌。土中的硫遇油便析出,油和土相互融合;又不断加土、加油,直到装满锅为止,约加入土八九百斤,油量则根据土质优劣而多少不同。工人不时用铁锹取出汁液,滴在锅旁察看;超过了就添土,不足就增加油。油过多或不足,都能损耗硫。土质好、用油适当时,一锅可得到纯硫四五百斤;否则只有一二百斤,甚至几十斤。关键虽在用油,但工人对火候也有细微的调节作用(《稗海纪游》)。物产(二) 草木、鸟兽、虫鱼 草木 鸟兽 虫鱼 草木
梅、桂(台所种者惟月桂,来自内地)、海棠(自内地来)、仙丹(一名山丹。其花一朵百蕊,状如绣球;色绛。四月开花,至八月尚烂熳)、兰(种类不一)、紫荆、芙蓉、刺桐(垂阴如梧桐,干多生刺)、树兰(有四叶、六叶二种)、指甲(木本,色碧而花细。捣其叶染指甲,同凤仙)、石榴、夹竹桃、水锦花、唐棣、长春、丽春、佛桑(叶似桑,四时长开。有朱红、淡黄二色;单叶者曰「照殿红」)、鸡爪兰(花似金粟,开于夏、秋之间。即内地珍珠兰)、桃(花开百叶,有大红、浅红、碧绯数种。又有三月浪者,三月始开)、茉莉(有百叶、单叶。又有来自广南者,名番茉莉。花开百叶,蕊大数倍,更佳)、金丝蝴蝶(花黄色,状如蝴蝶。「华夷考」谓之金茎花)、蜀葵、玉楼春(即百叶黄栀。花有香而不结实)、荷、菊、玉芙蓉、頳桐(一名龙船花。叶颇似桐,繁花鲜红如火)、番蝴蝶(叶略似夜合花,中红、外黄;似蝶有须,一枝可数蕊。四季长开。台产)、紫薇、金钱花(花红,午开、子谢,一名子午花。「北户录」:『来自毗尸沙国』)、美人蕉(似蕉而小,有红、黄两种)、水仙(自内地来)、胭脂花(有红、黄、白及五色四种。夏、秋开)、夜合、番花、番瑞香(蔓生,花微绿,一簇数蕊;香甚清远。夏月盛开)、喷雪(花白,蕊点点如雪)、鹿葱(一名萱草)、月下香(其花夜开香烈,因名)、鸡冠花、老来娇(一名雁来红)、昙花(有红、白二种)、向日葵(又一种名秋葵)、素馨(蔓生,花白而蕊小,清香异常)、兔丝(一名凌霄。蔓生,色鲜红;朝开暮谢)、凤仙(一名金凤)、剪绒、绣球(色白,一花数十蕊,团圆凑合如簇球。藤本)、锦竹(丛生,高尺许;花如缬锦。一名石竹)、万寿菊、莲蕉(花出蕉心,色鲜红;经月余始谢)、千日红、山栀、蓼花、斑支(「斑」或作「攀」。先花、后叶,二、三月盛开,绛色;远望,如红霞幛天。花落而实中有棉,为褥宜于暑。刺球(以下十种,「旧志」不载。今补入,详见「附考」)铁树花、贝多罗、倒垂兰、迎年菊、含笑、献岁菊、七里香、月桃、交枝莲。--以上花之属。
附考
扶桑花,一名佛桑。「广群芳谱」云:『东海日出处有扶桑树。此花光艳照日,其叶如桑,因以比之;后讹为佛桑,乃木槿别种』。又云:『高四、五尺,枝叶婆娑,叶深绿色。光而厚。花有红、黄、白三色;红者尤贵,呼为朱槿』。嵇含「草木状」云:『扶桑花深红色,五出;大如蜀葵,重敷柔泽;有蕊一条,长如花。叶上缀金屑,日光所烁,疑若焰生。一丛之上,日开数百朵。朝开、暮落,自五月始,至冬乃歇。插树即活。今台地有二种:单叶者深红,与「草木状」所言同;其千叶者,所见有红、黄二色,与「群芳谱」合。范侍御浣浦有二绝句云:『祗是江乡木槿花,千重照殿炫红霞;生来不遇繁霜雪,秾艳经年向客夸』。『桃腮杏脸衬朝霞,那信红颜薄命嗟!两树新妆争睹胜,老夫无月不看花』(「台海采风图」)。
孙司马元衡有「扶桑」诗云:『烧空处处佛桑燃,寒暖花魂总放颠(四时常开)。大海东头当晓日,丹山脚下对晴烟。眼明五月朱榴火,泪溅一春红杜鹃。粉白嫩黄相映发,遥情将向洛阳天』。王渔洋先生云:『余使东粤,欲作佛桑诗而未果;祗得二句云:「怀人二月小寒食,照眼一枝红佛桑」。见湘南诗,令我爽然自失』(「赤嵌集」)。
莿球花,本高数尺,有莿;土人植以为篱。秋、冬开黄花如小铃,细攒如绒。每露气晨流,芬香袭人。结子似豆,有筴。其叶秀整相次,根可染绛。一名番苏木(「台海采风图」)。
消息花,色黄,形如治耳器。孙元衡「九日」诗云:『黄菊难寻处士家,也无枫叶受霜华;海东秋思知多少,为问墙边消息花』(「赤嵌集」)?
莿球,身多刺;花黄色,似菊而小。台谓之消息花。又名牛角花,以其刺相偶如牛角也(「诸罗志」)。
茉莉花,千层,大如菊。孙元衡有诗云:『名花闻道出南荒,亲到南天闻妙香;弟是素馨兄是菊,澹烟如水月如霜』。『佳人小立画廊西,纨扇迎风手自携;雪瓣恐教蝉翼重,缦华应遣凤头低』。『却月盆中向晚芳,瑶台谁与散天香?残魂消尽同禅寂,不觉琼花在枕傍』(同上)。
茉莉,最易栽植。番茉莉较大,种自柬埔寨来。花径寸,百余瓣。早晚,街头有连十余蕊签成一枝、有连数十蕊为一串;买置床榻,殊有妙香(「赤嵌笔谈」)。
番茉莉,一花千瓣,望之似菊。既放,可得三日观;不似内地茉莉,暮开、晨落。然香亦少逊焉(「稗海纪游」)。
译梅、桂(台湾所种的只有月桂,来自内地)、海棠(从内地传来)、仙丹(一名山丹,一朵花有一百个花蕊,形状像绣球,深红色;四月开花,到八月还很繁盛)、兰(种类不一)、紫荆、芙蓉、刺桐(树荫下垂如梧桐,树干上多生刺)、树兰(有四叶、六叶两种)、指甲(木本,颜色青碧而花细小;捣碎叶子染指甲,同凤仙花)、石榴、夹竹桃、水锦花、唐棣、长春、丽春、佛桑(叶子像桑叶,四季长开;有朱红、淡黄两色;单瓣的叫“照殿红”)、鸡爪兰(花像金粟,开在夏秋之间,就是内地所称的珍珠兰)、桃(花开为重瓣,有大红、浅红、碧绯数种;又有“三月浪”,到三月才开)、茉莉(有重瓣、单瓣;又有来自广南的,名叫番茉莉,花开重瓣,花蕊大数倍,更好)、金丝蝴蝶(花黄色,形状像蝴蝶,《华夷考》称为金茎花)、蜀葵、玉楼春(就是重瓣黄栀子,花有香味但不结果)、荷、菊、玉芙蓉、頳桐(一名龙船花。叶子很像梧桐,花朵繁多,鲜红如火)、番蝴蝶(叶子略像夜合花,中间红、外面黄,形状像蝴蝶并有触须,一枝可有数个花蕊,四季长开,台湾所产)、紫薇、金钱花(花红色,中午开放,子时凋谢,一名子午花。《北户录》说:“来自毗尸沙国”)、美人蕉(像蕉但较小,有红、黄两种)、水仙(从内地传来)、胭脂花(有红、黄、白及五色四种,夏秋开放)、夜合、番花、番瑞香(藤蔓生长,花微绿色,一簇数蕊,香气清远,夏月盛开)、喷雪(花白色,花蕊点点如雪)、鹿葱(一名萱草)、月下香(花在夜间开放,香气浓烈,因此得名)、鸡冠花、老来娇(一名雁来红)、昙花(有红、白两种)、向日葵(另有一种名叫秋葵)、素馨(藤蔓生长,花白而花蕊小,清香异常)、兔丝(一名凌霄,藤蔓生长,颜色鲜红,早晨开放,傍晚凋谢)、凤仙(一名金凤)、剪绒、绣球(白色,一花有几十个花蕊,团团聚合像簇球,藤本)、锦竹(丛生,高一尺多;花朵像彩色织锦。一名石竹)、万寿菊、莲蕉(花从蕉心中长出,鲜红色,过一个多月才凋谢)、千日红、山栀、蓼花、斑支(“斑”有的写作“攀”;先开花后长叶,二三月盛开,深红色,远望如红霞遮满天空;花落后果实中有棉,用来做褥子很适合暑天)、刺球(以下十种《旧志》没有记载,今补入,详见《附考》)、铁树花、贝多罗、倒垂兰、迎年菊、含笑、献岁菊、七里香、月桃、交枝莲。以上属于花卉。附考 扶桑花,一名佛桑。《广群芳谱》说:“东海太阳升起的地方有扶桑树。这种花光彩艳丽,能与太阳相照;叶子像桑叶,因此以此相比,后来讹传为佛桑,其实是木槿的一个变种。”又说:“高四五尺,枝叶婆娑,叶色深绿,光亮而厚。花有红、黄、白三色,红色尤其珍贵,称为朱槿。”嵇含《草木状》说:“扶桑花深红色,五瓣;大如蜀葵,重重铺展,柔软润泽;有一条花蕊,长得像花朵一样。叶上缀有金屑,经阳光照耀,仿佛火焰升起。一丛花每天开放数百朵,早开晚落,从五月开始,到冬天才停止。插枝便能成活。”如今台湾有两种:单瓣的深红色,同《草木状》所说相同;重瓣的见有红、黄两色,同《群芳谱》相合。范侍御浣浦有两首绝句说:“只是江乡的木槿花,千重花瓣映着宫殿,灿若红霞;生来没有遭遇严霜大雪,浓艳姿态一年到头都向客人夸耀。”“桃腮杏脸衬着朝霞,哪里相信红颜会薄命而叹息!两树新妆争相比较,老夫没有一个月不来看花”(《台海采风图》)。孙司马元衡有《扶桑》诗说:“扶桑花处处像烧红天空,寒暖四时花魂总是纵情开放(四季常开)。大海东头正对着清晨的太阳,丹山脚下映着晴日烟霭。五月里朱榴般的火红使人眼明,春日里红杜鹃又仿佛让人泪落。粉白和嫩黄相互映衬绽放,遥远的情思将要寄向洛阳的天空。”王渔洋先生说:“我出使东粤,想写佛桑诗却没有写成,只得到两句:‘二月小寒食时怀念故人,眼前一枝红佛桑。’后来见到湘南诗,令我顿觉爽然若失”(《赤嵌集》)。刺球花,树本高数尺,有刺;当地人种来作篱笆。秋冬开黄色小铃般的花,花蕊细密聚集如绒。每当清晨露气流动,香气便扑鼻而来。结的果实像豆,有荚。叶子秀美整齐,依次排列;根可以染成深红色。一名番苏木(《台海采风图》)。消息花,黄色,形状像治耳朵的器具。孙元衡《九日》诗说:“黄菊难以寻到隐士之家,也没有枫叶承受霜华;海东秋日的愁思知有多少,试问墙边的消息花”(《赤嵌集》)。刺球,枝干上多刺;花黄色,像菊花但较小。台湾称它为消息花,又名牛角花,因为它的刺成对相对,像牛角(《诸罗志》)。茉莉花,重重花瓣,大如菊花。孙元衡有诗说:“听说名花出自南方荒远之地,亲自来到南天才闻到奇妙香气;弟弟是素馨,哥哥是菊花,淡烟如水,月色如霜。”“美人小立在画廊西面,亲手携着纨扇迎风;雪白的花瓣恐怕压重了蝉翼,舒展的花朵应该使凤头低垂。”“月亮将落时,花盆中的茉莉向晚开放,瑶台上谁来散布满天香气?残余花魂消尽,仿佛禅境寂静,不知不觉间,玉色花朵已在枕边”(同上)。茉莉最容易栽种。番茉莉比较大,种子从柬埔寨传来。花径一寸,有一百多片花瓣。早晚街头有人把十多个花蕊连在一起插成一枝,也有人把几十个花蕊连成一串;买来放在床榻上,香气特别美妙(《赤嵌笔谈》)。番茉莉一朵花有千片花瓣,远看像菊花。开放后可以观赏三天;不像内地茉莉,傍晚开放、清晨凋落。不过香气也稍逊一些(《稗海纪游》)。
三友花,土称番茉莉,又称番栀子,或称叶上花。孙元衡有诗云:『争迎春色耐秋寒,开向人间岁月宽。嫩蕊澹烟笼木笔(蕊似木笔而小),细香清露滴金盘。绣成翠叶为纹巧(叶有纹如绣),蒂并丛花当友看(一枝必三、四朵、若相友云)。日日呼童阶下扫,浓阴恰覆曲栏干』(同上)。
铁树花,状如竹丝灯笼;广张千瓣,瓣各一花。孙元衡有诗云:『黑入太阴根干老,翠生凤尾叶横斜;纱笼琐细玲珑雪,道是千花是一花』(「赤嵌集」)。
午时梅,色红;午开、子落。孙元衡有诗云:『葵叶梅英并可夸,枝枝绛雪受风斜;道人不语先天事,开落庭前子午花』(同上)。
金丝蝴蝶花,黄片、红点,拳曲多须,似蛱蝶趂人之致。孙元衡有诗云:『流宕春光烂熳枝,翩翻似醉更疑痴;家家一树锦蝴蝶,是梦是花人不知』(同上)。
昙花,一枝数十蕊。一蕊长七、八寸,花六出;外紫、内白,颇似莲香。亦有白色者,摘置几案间,经时略不损坏,花蕊仍然开放;是一异种。叶丛生如带,阔五寸许;傍生方筳着花,高五尺许,花色纯紫。法华寺有数本,僧家言是西方小种。孙元衡有诗云:『一丛优钵昙花好,移得西天小本来;日色烟光浮紫气,凌空谁为筑瑶台』(「使槎录」)?
昙花,夏开。张鹭洲诗云:『采自猊床象座前,紫霞一片映青莲;优昙不是人间种,色相应归忉利天』(「瀛壖百咏」)。
昙花,即优钵罗花;草本。种出西域,有紫、白二种。青叶丛生,或一年数花、或数年不花。悬茎包裹,状若荷蕊;中攒十八朵,每一日开一朵。梵剎多植之,取「十八罗汉」之义也。范浣浦待御有诗云:『一茎数蕊尽丛生,粉晕檀心画不成。静态雪华堪比洁(其花六出),幽香莲叶与同清(香似莲)。已蠲秾艳消尘劫,应散诸天入梵声。传是西方来小种,净因我亦未忘情』(「台海采风图」)。
番绣球,蔓生,叶厚可一钱。花白色,底瓣似通草为之;心微红而坚,明亮如矾。孙元衡有「红绣球」诗云:『玲珑暖玉更施朱,锦绣成团缀几株;绛雪即今零落尽,余枝犹是小珊瑚』(「使槎录」)。
贝多罗花,木本;种自西洋。叶似枇杷,梵僧用以写经。枝皆三叉,花瓣六出,香似栀子。台人但称为番花,不知为贝多罗也。范浣浦侍御有诗云:『已兼蝶粉与蜂黄,更裹依微紫绛囊(花外微紫、内色白,近心甚黄)。叶似款冬棱较健(叶大而厚),花开盛夏气微香。一丛蓓蕾盈枝发,半卷婀娜小瓣长。可是贝多真色相,闲书梵字午风凉』(「台海采风图」)?
张鹭洲「贝多罗花」诗云:『奇英六出干三叉,檐卜香中嗅露华;曾识僧龛写经叶,而今始见贝多花』(「瀛绣百咏」)。
贝多罗花,大如小酒杯;六瓣,瓣皆左纽。白色,近蕊则黄;有香甚缛。落地数日,朵朵鲜芬不败(「使槎录」)。
斑支花,一作斑枝;以枝上多苔文成鲜甲也。较茶花尤大,色深黄,蓓蕾坚厚,结实如绵。陈观察子京云:『即系木棉。粤西花更大、色红为稍异耳』(同上)。
树兰,树高大,花细碎如黍米,色黄;一年数开。种出暹罗者为暹兰(「台湾志略」)。
木兰花,如粟,淡黄;芳似珠兰。树本大者围数尺,名树兰。孙元衡有诗云:『清芬殊绝世,不与众芳同。香溢珠兰畹,黄先月桂丛。交枝深照席,一夏两温风。天意特相赠,怜余大海东』(使槎录)。
鸡爪兰,亦名赛兰。花如金粟,开于夏、秋之间。王敬美曰:『赛兰蔓生、树兰木本,其香皆与兰同』(「台湾志略」)。
鹰爪兰,一名油兰。花似兰,无心;香味滞腻,嗅之令人作恶。结子如枣,一丛二十余枚;攒簇如桃,名鹰爪桃(「使槎录」)。
鹰爪兰,蔓生,叶似桂。花瓣或五、六、八、九不等,有两层;以下承补上之缺处;香味甚浓郁。子如青果,数十枚相迭、相比成团;入土种之,迟久始发芽。折其枝插地,亦可活(「台海采风图」)。
倒垂兰,出北路内山。枝屈曲如梅;叶似萱,短而厚,不着土。取一枝挂檐阴雨露所及处,自能生根抽芽、出叶开花。花如兰,色黄碧;微香(同上)。
水仙花,岁底盛开。一本五、六茎,一茎可十余蕊,鲜芳绝伦。广东市上标写「台湾水仙花头」,其实非台地产也,皆海舶自漳州及苏州转售者;苏州种不及漳州肥大。范浣浦有诗云;『霓裳翠袖剪吴绫,烟雾轻笼弱不胜。绰有风神凌海峤,怜他冷艳斫春冰。银盘皎洁还疑雪,金醆娇娆好试灯。拟与梅花同配食,水仙王庙最相应』(同上)。
美人蕉,花红、黄二种。黄者尤芳鲜可爱,四时不绝。有高丈余者,子坚黑,或作小念珠。孙元衡有「黄美人蕉」诗云:『美人名自香山赠,珍重丛生琥珀芽;纔省汉家宫样好,澹烟余月见新花』(同上)。
译三友花,土人称为番茉莉,又称番栀子,或称叶上花。孙元衡有诗说:“争相迎接春色,也耐得住秋寒,向人间开放,岁月绵长。嫩蕊被淡烟笼罩,像小木笔花的花蕊;细微香气如清露滴在金盘。翠叶上有如刺绣的纹理,枝蒂和花朵丛生,仿佛结伴为友。一天天叫童子来台阶下打扫,浓密树荫正好覆盖曲折的栏杆”(同上)。铁树花,形状像竹丝灯笼;花瓣向四面展开,千片花瓣中每一片各有一朵花。孙元衡有诗说:“黑色深入太阴,树根树干已老;翠色生在凤尾般横斜的叶子上。细密如纱笼的花朵玲珑洁白如雪,说是千朵花,其实只是一朵”(《赤嵌集》)。午时梅,红色;午时开放,子时凋落。孙元衡有诗说:“葵叶和梅花都值得夸赞,枝枝深红如雪,任风吹斜;道人不谈先天之事,庭前子午花自开自落”(同上)。金丝蝴蝶花,花瓣黄色,有红点,拳曲并多须,像蝴蝶追逐人的姿态。孙元衡有诗说:“春光流荡在灿烂的花枝间,花朵翻飞,像醉了,又令人疑心它痴迷;家家都有一树锦绣蝴蝶,究竟是梦还是花,人也不知道”(同上)。昙花,一枝有几十个花蕊。每个花蕊长七八寸,花有六瓣;外紫内白,很像莲花的香气。也有白色的,摘下放在几案之间,经过很久也几乎不受损坏,花蕊仍然开放,是一个异种。叶子丛生如带,宽约五寸;旁边长出方形花梗,着花处高约五尺,花色纯紫。法华寺有几株,僧人说是西方传来的小种。孙元衡有诗说:“一丛优钵昙花多么美好,移来的是西天的小种;日光烟气浮动着紫色云气,凌空之中是谁为它筑起瑶台”(《使槎录》)。昙花在夏天开放。张鹭洲诗说:“从狮子座、象座前采来,紫霞一片映照青莲;优昙不是人间的品种,它的色相应当归属于忉利天”(《瀛壖百咏》)。昙花就是优钵罗花,草本植物。种子来自西域,有紫、白两种。青色叶子丛生,有的一年开几次花,有的几年不开花。花茎悬垂包裹,形状像荷花花蕊;中央聚集十八朵花,每天开放一朵。佛寺多种植它,取“十八罗汉”的寓意。范浣浦侍御有诗说:“一根花茎上数个花蕊全都丛生,粉色晕染、檀色花心难以描画。幽静姿态和六瓣雪花可以相比洁白,幽香又和莲叶一样清雅。已经洗尽浓艳、消除尘世劫难,应当散入诸天,融入梵音。传说是从西方传来的小种,我也没有忘记这份清净的因缘”(《台海采风图》)。番绣球是藤本,叶子厚得可以达到一钱。花白色,底层花瓣像用通草制成;花心微红而坚硬,明亮如白矾。孙元衡有《红绣球》诗说:“玲珑的暖玉上又施以朱红,锦绣般的花团点缀着几株;深红如雪的花瓣如今已经零落,剩下的枝条仍像小珊瑚”(《使槎录》)。贝多罗花是木本,种子从西洋传来。叶子像枇杷叶,梵僧用它来写经。枝条都分成三叉,花瓣六片,香气像栀子。台湾人只称它为番花,不知道它就是贝多罗。范浣浦侍御有诗说:“既带着蝴蝶粉和蜜蜂黄,又包着若隐若现的紫红花囊(花外微紫,里面白色,靠近花心很黄)。叶子像款冬,棱脉较为坚厚;盛夏开花,香气微淡。一丛花蕾满枝开放,半卷的柔美小花瓣修长。这难道就是贝多罗真正的形态?闲时写梵字,午风清凉”(《台海采风图》)。张鹭洲《贝多罗花》诗说:“奇异花朵有六瓣,树干分成三叉;在栀子香气中嗅到露珠的芳华。曾经知道僧人龛室中用来写经的叶子,如今才见到贝多罗花”(《瀛绣百咏》)。贝多罗花大如小酒杯,有六瓣,花瓣都向左旋。花白色,靠近花蕊处则为黄色;香气十分浓郁。落地几天后,朵朵仍鲜艳芬芳而不衰败(《使槎录》)。斑支花又写作斑枝,因为枝上多有苔藓般的纹理,形成鲜明的外皮。花比茶花还大,深黄色,花蕾坚厚,结的果实像棉花。陈观察子京说:“就是木棉,只是粤西的花更大、颜色更红,略有不同”(同上)。树兰树身高大,花细碎如黍米,黄色;一年开花数次。从暹罗传来的品种叫暹兰(《台湾志略》)。木兰花像粟粒,淡黄色,香气像珠兰。树身大的周长有几尺,名叫树兰。孙元衡有诗说:“清幽香气绝非世间寻常,不同于众多花芳。香气溢满珠兰花圃,黄色先于月桂花丛。交错的枝条深深照映席面,一个夏天两次送来温风。这是上天特意赠予我的,怜惜我身在大海以东”(《使槎录》)。鸡爪兰又名赛兰。花像金粟,开在夏秋之间。王敬美说:“赛兰是藤本,树兰是木本,它们的香气都同兰花一样”(《台湾志略》)。鹰爪兰又名油兰。花像兰花,没有花心;香味浓滞油腻,闻了使人恶心。结的果实像枣,一丛有二十多枚;聚集在一起像桃子,因此名叫鹰爪桃(《使槎录》)。鹰爪兰是藤本,叶子像桂叶。花瓣有五、六、八、九片不等,分为两层;下层承托上层;香味十分浓郁。果实像青果,几十枚互相叠合、并列成团;埋入土中栽种,要很久才发芽。折下枝条插在地上,也可以成活(《台海采风图》)。倒垂兰产于北路内山。枝条弯曲如梅枝,叶子像萱草叶,短而厚,不接触泥土。取一枝挂在屋檐下阴凉且能接触雨露的地方,自然会生根、抽芽、长叶、开花。花像兰花,黄绿色,略有香气(同上)。水仙花在岁末盛开。一株有五六根花茎,一根可有十多个花蕊,鲜艳芳香无比。广东市场上标写“台湾水仙花头”,其实并非台湾所产,都是海船从漳州和苏州转运来销售的;苏州种的不如漳州种的肥大。范浣浦有诗说:“霓裳翠袖像剪裁的吴绫,轻烟薄雾笼罩着柔弱不胜之姿。风神绰约,凌驾海边山岭;怜惜它清冷艳丽,仿佛砍开春日的冰。银盘洁白明亮还疑是雪,金杯中的娇艳花朵正好用来试灯。想把它同梅花一起配享,最适合水仙王庙”(同上)。美人蕉有红、黄两种花。黄色的尤其芳香鲜艳可爱,四季不断。有的高一丈多,种子坚硬乌黑,有时可以做成小念珠。孙元衡有《黄美人蕉》诗说:“美人的名字本来就是香山居士所赠,珍爱这丛生的琥珀色嫩芽;才稍稍领略汉代宫中式样的美好,淡烟残月中又看见新花”(同上)。
蕉,有芭蕉、金蕉。芭蕉不结子。金蕉花如莲,色紫不鲜;每花结子一梳,名蕉果(同上)。
月下香,叶似鹿葱;其花白,夜有奇香,昼则敛。孙元衡有诗云:『风引清芬暗里来,素花隐约傍莓苔;贪迎月露飘香满,更领蟾蜍死魄开』(「赤嵌集」)。
迎年菊,与秋花无异;惟紫色一种开历冬、春,故曰「迎年」。孙元衡有诗云:『寒花老圃结绸缪,翠羽金茎紫焰浮;酒借朱萸迎柏叶,诗将秋思赴春愁』(同上)。
花不应候,余壬寅仲冬按部北路至斗六门,见桃花方谢、菜花初黄;回至笨港,见人擎荷花数枝;及回寓馆,榴花亦照眼。癸卯二月,桂正芳菲;八月,桃又花。信不可以时序限之(「使槎录」)。
张鹭洲侍御有诗云:『少寒多燠不霜天,木叶长青花久妍;真个四时皆似夏,荷花度腊菊迎年』(「瀛壖百咏」)。
花开无节,惟菊至冬乃盛,开至二月。苏子瞻在海南,以十一月之望与客泛菊作重九会,有云:『岭南地暖,百卉造作无时;而菊独后开。考其理,菊性介烈,不与百卉并盛衰也』(「赤嵌笔谈」)。
范浣浦有「元旦后四日,庄副使斋头见菊花」诗云:『迎年何事更争新,怪底真成海外春。花历三时如热客,蓂开五叶俨浮尘。幽姿岂必夸颜色,艳景难教信隐沦。输与寒梅仍应候,孤芳不肯早呈身』(「婆娑洋集」)。
刺桐,叶如梧桐。其花附干而生,侧敷如掌,形若金凤;枝干有刺,花色深红。嵇含「草木状」云:『九真有刺桐,布叶繁密。三月开花,赤色照映;三五房凋,则三五房复发』。陈翥「桐谱」云:『刺桐生山谷中,文理细紧,而性喜折裂;体有巨刺如欓树,其实如枫』(「广群芳谱」)。
刺桐,树高大而枝叶蔚茂。初夏开花,极鲜红。如叶先萌而后发,主明年五谷丰熟(「温陵郡志」)。
刺桐,花色红如火,环绕营署。春仲始花,一望无际,实为台郡大观,故称刺桐城。孙元衡有诗云:『春色烧空白海涯,柳营绕遍到山家;昆仑霞吐千层艳,华岳莲开十丈花』。『百朵红蕉簇一枝,偶然着叶也相宜;烟笼绛羽鹦哥舞(云南称为鹦哥花),信是春城火树奇』(「赤嵌集」)。
土人相传辛丑之变,刺桐无一着花(「台海采风图」)。
頳桐,身青;叶圆大而长。高三、四尺,便有花;成朵而繁,红色如火,为夏、秋荣观(「广群芳谱」)。
頳桐,自初夏生至秋,盖草也。叶如桐,其花连枝萼皆深红色。俗呼贞桐花(「南方草木状」)。
頳桐,本高不盈丈,叶似桐;花红如火,一穗数十朵。五月开最盛;土人于竞渡时,必采数枝供瓶案,故俗又名龙船花。开至九月方止;结子色蓝,子老而花瓣尚未凋(「台湾采风图」)。
含笑花,五瓣,淡黄色。莺爪花,青色,形如莺爪;与含笑花俱香同菠萝(「台湾志略」)。
仙丹花,色红;一朵包百蕊,似绣球花,无香。自四月开至八月,灿熳加霞彩。种出粤东潮州之仙丹山。世传昔有黄氏女经过,遗落鬓插红瓣;后满山皆发此花,故名(「台海采风图」)。
献岁菊,立春始开。其性尤殊凡菊(「台湾志略」)。
七里香,木本;一名山柑。花丛生如柑,叶似珠兰。花五办,色白;香气浓郁,可越数十武。六月结实,大如豆;末尖先绿而后红,一枝排比数十如绯珠,能辟烟瘴。所种之地,蝇蚋不生;台产也(「台海采风图」)。
范浣浦有「七里香」诗云:『翠盖团团密叶藏,繁花如雪殢幽芳。分明天上三珠树,散作人间七里香。丹桂婆娑犹入俗,绣球攒簇太郎当!何如琼岛嫣然秀,采掇还传辟瘴方』(「婆娑洋集」)。
素馨,台产,藤与花叶颇相似;多在各社竹丛中或树下阴密处,藤蔓竹本。花洁白如雪,二、三月间开;香气清幽飞越,色不变黄,四月而歇。不似广、闽所植,每月常开也(沈文开「杂记」)。
月桃,叶似莲蕉;花黄白色,倒垂,香而浊,一茎可数十蕊。台产,五月始开;端午日,取其叶以为角黍;摘花插小儿髻上,又名虎子花(「诸罗县志」)。
莲蕉,花出蕉心,状如荷;鲜红可爱,经月不谢。张鹭洲诗云:『亭亭清影绿天居,扇暑招凉好读书;怪底弹文出修竹,美人颜色胜芙蕖』(「瀛壖百咏」)。
莲蕉,似美人蕉;而花之大数倍,绝如莲。其花从叶中抽出,无茎;花之杪微绿似叶云。粤中有之。范浣浦有二绝句云:『奇花多变态,颜色红于火;风物类海南,不似莺花妥』。『巳长叶中花,更生花上叶;我欲剥蕉心,酒痕暎双颊』(「台海采风图」)。
交枝连,藤本;花五瓣,白色。其茎互相萦绕,午开、未谢(同上)。
译蕉有芭蕉、金蕉。芭蕉不结果。金蕉的花像莲花,紫色而不鲜艳;每朵花结一梳果实,名叫蕉果(同上)。月下香的叶子像鹿葱;花白色,夜间有奇异香气,白天则收敛。孙元衡有诗说:“清香由风暗暗引来,素白的花隐约开放在莓苔旁;贪恋迎接月光和露水,香气飘满四周,更承受月亮残缺时的开放”(《赤嵌集》)。迎年菊同秋菊没有区别,只有一种紫色的能开过冬天直到春天,因此叫“迎年”。孙元衡有诗说:“寒花在老圃中缠绵相结,翠羽般的花叶、金色花茎上浮动着紫焰;借朱萸酒迎接柏叶酒,以诗把秋日愁思带到春日忧愁”(同上)。花木开花不按时令。我在壬寅年仲冬巡视北路到斗六门时,看见桃花刚刚凋谢、菜花开始变黄;回来到笨港,又看见有人擎着几枝荷花;等回到住馆,石榴花也映入眼帘。癸卯年二月,桂花正芳香繁盛;八月,桃花又开。确实不能用通常的时序来限制它们(《使槎录》)。张鹭洲侍御有诗说:“天气少寒多暖,几乎没有霜冻,树叶长久青翠,花朵久久艳丽;真是四季都像夏天,荷花开到腊月,菊花迎接新年”(《瀛壖百咏》)。花木开花没有固定节令,只有菊花到冬天才盛开,一直开到二月。苏轼在海南时,曾在十一月十五日和客人泛舟赏菊,举行重九会,说道:“岭南地气温暖,各种花卉没有固定时令地开放;但菊花独独晚开。考察其中的道理,是因为菊花性情耿介刚烈,不和百花一同经历盛衰”(《赤嵌笔谈》)。范浣浦有《元旦后四日,在庄副使斋头见菊花》诗说:“迎年菊为什么还要争着显示新奇,难怪这里果真成了海外的春天。花历经三个时节,像热情的客人;蓂荚已经长出五片叶子,俨然浮在尘世之上。幽雅姿态哪里一定要夸耀颜色,艳丽景色难以让人相信它会隐没。还是输给寒梅,它仍按时开放;孤高的芳香不肯过早显露自己”(《婆娑洋集》)。刺桐的叶子像梧桐叶。花附着树干生长,侧向展开如手掌,形状像金凤;枝干有刺,花色深红。嵇含《草木状》说:“九真有刺桐,叶子繁密铺展。三月开花,红色鲜明照耀;三五房花凋谢,就又有三五房花开放。”陈翥《桐谱》说:“刺桐生长在山谷中,纹理细密坚紧,但性质容易折裂;树体有像欓树一样的大刺,果实像枫树”(《广群芳谱》)。刺桐树高大,枝叶茂盛。初夏开花,极其鲜红。若先长出叶子再开花,预示第二年五谷丰收(《温陵郡志》)。刺桐花色红如火,环绕着营署。仲春才开始开花,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实在是台湾郡的一大景观,所以称为刺桐城。孙元衡有诗说:“春色像火烧遍天空直到海边,柳营环绕四周直到山中人家;昆仑山吐出千层霞光般的艳色,华岳莲花开放成十丈高的花朵。”“百朵红蕉聚成一枝,偶尔长出叶子也相称;烟雾笼罩着红羽,像鹦哥在飞舞(云南称为鹦哥花),真是春城中奇异的火树”(《赤嵌集》)。当地人相传,辛丑年发生变乱时,刺桐一朵花也没有开(《台海采风图》)。頳桐树身青色,叶子圆大而长。高三四尺便开花;花朵成簇而繁密,红得像火,是夏秋时节的盛景(《广群芳谱》)。頳桐从初夏生长到秋天,本来是草本。叶子像梧桐叶,花朵连同花萼都是深红色。俗称贞桐花(《南方草木状》)。頳桐植株高不到一丈,叶子像梧桐叶;花红如火,一穗有几十朵。五月开得最盛,当地人在竞渡时一定采几枝供在瓶中和案上,所以俗称龙船花。开到九月才停止;果实蓝色,种子老了而花瓣还没有凋谢(《台湾采风图》)。含笑花有五瓣,淡黄色。莺爪花青色,形状像莺爪;它和含笑花的香气都像菠萝(《台湾志略》)。仙丹花红色,一朵花包着一百个花蕊,像绣球花,没有香气。从四月开到八月,灿烂如霞彩。种源出自粤东潮州的仙丹山。世代相传,过去有个黄姓女子经过这里,遗落了鬓边插着的红花花瓣;后来满山都长出这种花,所以得名(《台海采风图》)。献岁菊从立春开始开放,性状尤其不同于普通菊花(《台湾志略》)。七里香是木本植物,一名山柑。花丛生,像柑花;叶子像珠兰。花五瓣,白色;香气浓郁,几十步之外都能闻到。六月结果,果实大如豆,末端尖,先绿后红;一枝上排列几十枚,如同红珠,能够驱除烟瘴。种植它的地方,苍蝇蚊虫不生;是台湾所产(《台海采风图》)。范浣浦有《七里香》诗说:“翠绿的树冠团团密密,花繁如雪,藏着幽幽芳香。分明是天上的三珠树,散落人间成为七里香。丹桂婆娑还带着世俗气,绣球花聚簇得太过俗丽!哪里比得上琼岛上娇美秀丽的花,采来还可以传授驱瘴的方法”(《婆娑洋集》)。素馨是台湾所产,藤、花、叶都颇为相似;多生长在各社竹丛中或树下阴暗茂密处,藤蔓缠绕竹株。花洁白如雪,在二三月间开放;香气清幽而飘远,颜色不会变黄,到四月便停止。不像广、闽所种的素馨,每月都常常开放(沈文开《杂记》)。月桃的叶子像莲蕉叶;花黄白色,倒垂,香气浓却不清纯,一根花茎可有几十个花蕊。台湾所产,五月才开花;端午节取它的叶子包角黍;摘花插在小孩发髻上,又名虎子花(《诸罗县志》)。莲蕉的花从蕉心中长出,形状像荷花;鲜红可爱,一个月也不凋谢。张鹭洲诗说:“亭亭的清影居于绿色天地,扇着暑气招来凉意,正好读书;难怪弹劾文章出自修竹,美人的容色胜过芙蕖”(《瀛壖百咏》)。莲蕉像美人蕉,但花大数倍,极像莲花。花从叶中抽出,没有花茎;花梢微绿色,像叶子。粤中有这种花。范浣浦有两首绝句说:“奇花多有变化,颜色比火还红;风物类似海南,不像莺花那样柔媚妥帖。”“已经在叶中长出花,花上又长出叶;我想剥开蕉心,酒痕映照着两颊”(《台海采风图》)。交枝莲是藤本,花五瓣,白色。茎互相缠绕,午时开放,到未时便凋谢(同上)。
西瓜(暑时多内地来;台产种于深秋、熟于隆冬。乾隆二年,定福建督、抚每年正月各进瓜十圆)、檨(红毛人从日本国移来。树高多阴,实如猪腰,盛夏大熟。即外国所载『南方有果,其味甘、其色黄,其根在核』是也)、龙眼、波罗蜜(亦荷兰国移来者。实生树干,大如斗;皮似如来顶。剖而食之,味甘如蜜)、菠萝(叶似蒲而阔,两傍有刺。果生丛心,皮似波罗蜜而色黄,味酸甘。末有叶一簇,因形状类凤,故名)、椰子(树高数丈,直起无枝。其实大如寒瓜,外有粗皮;皮次有壳,圆而坚,可作瓢及酒器。肉在壳内,色白,味似牛乳;中含浆如酒,曰椰酒。性能败胃,不堪多食。又有椰油。出安南;岭南州郡有之。「吴都赋」:『槟榔无柯,椰叶无荫』(槟榔(向阳曰槟榔;向阴曰大腹,实可入药。一穗子数百粒,秋末采食,至二、三月乃尽。实如鸡心,和荖藤食之,能醉人,可以袪瘴)、桃、梅、李、石榴、番石榴(即梨仔茇)、柑子蜜(形似柿,细如橘;和糖煮,作茶品)、番柿(形似柿,皮有毛;俗呼为毛柿。西域种)、柚(实大而皮厚,味稍逊内地)、柑(橘属;有仙柑、红柑、雪柑、卢柑、九头葡萄、柑数种。郡产惟红柑、仙柑居多)、橘(一年相续,名曰公孙橘;又有四时橘,味酸)、蕉子、香橼、桄榔子(结实五月熟,土民即种埔占。子若多生,岁亦有年)、甘蔗(性温、味甘,有红、白二种。又干小者,名曰竹蔗;煮汁成糖)、菱、菩提果(俗名香果,花实青黄,味甘而香)、佛手柑(台郡产者较大于内地,不甚香)释迦果(树高出墙,实大如柿,碧色,纹绉如释迦头;味甘而腻。熟于夏、秋之间)、木瓜(台产迥异内地。木本,一干直上,无旁枝。实生干上,四面旋绕;皮色深青。土人腌酱以为菜,甚佳;能疗足疾)、梧桐子。--以上果之属。
附考
西瓜盛于冬月,台人元旦多啖之。皮薄、瓤红,可与常州并驱,但逊泉之傅霖耳(「稗海纪游」)。
台、凤两邑,每年分进上西瓜;八月下种,十一月成熟。气候之异,直不可以常理测也(「台湾志略」)。
槟榔不与椰树间栽,则花而不实。孙元衡诗云:『竹节棕根自一丛,连林椰子判雌雄;醉醒饥饱浑无赖,未必于人有四功』。『扶留藤脆香能久,古贲灰匀色更娇;人到称翁休更食,衰颜无处着红潮』(「赤嵌集」)。
枣子槟榔,即广东鸡心;粤人俟成熟,取子而食。台人于未熟食其青皮,细嚼麻缕相属;即大腹皮也。中心水少许,尚未成粒;间有大者,剖视其实,与鸡心无二。或云:粤人食子、台人食皮。一色青者为雄、黑脐者为雌;雄者味厚、雌者味薄。颗向上长者,尤贵蛎房灰用孩儿茶或柑仔蜜染红,合浮留藤食之。按「范石湖集」:『顷在峤南,人好食槟榔,合蛎灰、扶留藤(一名蒌藤)食之辄昏,已而醒快。三物合和,唾如脓血,可厌(蒌藤一作浮留藤,土人误作为荖;「字释」无荖字)』。台地多瘴,三邑园中多种槟榔;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最多,尤佳。七月,渐次成熟;至来年三、四月,则继用凤邑琅峤番社之槟榔干(「赤嵌笔谈」)。
张鹭洲有诗云:『丹颊无端生酒晕,朱唇那复吐脂香;饥餐饱嚼日百颗,倾尽蛮州金错囊』(「瀛壖百咏」)。
种槟榔必种椰;有椰,则槟榔结实必繁。椰树叶少林高,椰子外裹粗皮如棕片,内结坚壳;剖之,白肤盈寸,极甘脆,清浆可一碗,名椰酒。东坡诗:『美酒生林不待仪』;此也。「广东志」:『椰心色白,而甘在酒中;大小不一。凡拣椰子,以手摇之,听水声清亮,则必大而甜;其肉厚、水声浊,则否。盖椰心以水而养,无水则无心;往往而是』。又有椰油,可佐膏火。或云用火炙椰,其油自出;疗齿痛、冻疮极效(同上)。
槟榔形如羊枣,力薄,味逊滇、粤(「稗海纪游」)。
槟榔树直无枝,高一、二丈。皮类青桐,节似筠竹;叶皆上竖,犹如凤羽临风,旖旎甚可人目。叶脱一片,内现一包;数日包绽即开,花二、三枝,淡黄白色,朵朵连珠,香芬袭人。实附花下,形圆而光,宛若枣形。自孟秋以至孟夏,发生不绝,与椰肉、香藤、蒌根夹灰同啖;惟六、七月始无,台人以熏干者继之(「台湾志略」)。
槟榔高数丈,花细;实如青果,在叶下干上攒簇星布。椰树干、叶亦似之。但其实大如瓜,中有瓤,味香,白如雪、脆如梨,其液如酒;切实和槟榔啖之。六、七月熟可采,番人跳而上,板援矫捷,名曰猱采(「番社采风图」)。
波罗蜜,状如如来顶;中分十数房,似莲瓣抱生。其色黄,其味甘。房各一实,其色白,煮食似栗。孙元衡诗云:『波罗门下树亭亭,香蜜成房子更馨;解是西来真善果,十方供奉佛头青』(「赤嵌集」)。
译西瓜(暑天多从内地运来;台湾所产的在深秋播种、隆冬成熟。乾隆二年,规定福建督、抚每年正月各进贡西瓜十圆)、檨(红毛人从日本国移来。树高而树荫多,果实像猪腰,盛夏成熟。就是外国所记载的“南方有一种果实,味道甘甜,颜色黄色,根在果核中”的果子)、龙眼、波罗蜜(也是荷兰国传来的。果实长在树干上,大如斗;果皮像如来佛的头顶。剖开食用,味甜如蜜)、菠萝(叶子像蒲草叶但较宽,两边有刺。果实生在丛叶中央,果皮像波罗蜜而颜色黄色,味道酸甜。顶端有一簇叶子,因为形状像凤凰,所以得名)、椰子(树高数丈,直立向上而没有枝条。果实大如寒瓜,外面有粗皮;粗皮里面是圆而坚硬的壳,可制作瓢和酒器。果肉在壳内,白色,味道像牛乳;里面含有浆液如酒,叫椰酒。椰子性质会损伤胃,不宜多吃。又有椰油。产于安南,岭南各州郡都有。《吴都赋》说:“槟榔没有树枝,椰树叶没有树荫。”槟榔(向阳生长的叫槟榔,向阴生长的叫大腹,果实可以入药。一穗有数百粒,秋末采食,到二三月才吃完。果实像鸡心,和荖藤一起吃能使人醉,也可以驱除瘴气)、桃、梅、李、石榴、番石榴(就是梨仔茇)、柑子蜜(形状像柿子,细小如橘;和糖一起煮,作为茶点)、番柿(形状像柿子,果皮有毛,俗称毛柿,西域传来的品种)、柚(果实大而皮厚,味道稍逊于内地所产)、柑(属于橘类,有仙柑、红柑、雪柑、卢柑、九头葡萄柑等数种;本郡所产以红柑、仙柑居多)、橘(一年接续不断,名叫公孙橘;又有四时橘,味酸)、蕉子、香橼、桄榔子(五月结果成熟,当地人随即种在埔地。种子如果多生,这一年也会丰收)、甘蔗(性温,味甘,有红、白两种;又有茎干较小的,名叫竹蔗;煮汁制成糖)、菱、菩提果(俗名香果,花和果实青黄色,味甜而香)、佛手柑(台湾郡所产的比内地大,但不太香)、释迦果(树高出墙,果实大如柿子,碧绿色,纹理皱曲如释迦头;味甜而腻,在夏秋之间成熟)、木瓜(台湾所产与内地完全不同,是木本,树干直立向上,没有旁枝。果实长在树干上,向四面盘旋;果皮深青色。当地人腌制成酱作为菜,味道很好;能够治疗脚病)、梧桐子。以上属于果实之类。附考 西瓜在冬月最盛,台湾人元旦大多吃它。瓜皮薄、瓜瓤红,品质可以和常州西瓜并列,只是比不上泉州的傅霖西瓜(《稗海纪游》)。台、凤两邑每年分别进贡上等西瓜;八月播种,十一月成熟。气候的差异,实在不能用通常的道理来推测(《台湾志略》)。槟榔如果不和椰树间隔种植,就会开花而不结果。孙元衡诗说:“竹节般的树干和棕榈根自成一丛,成片的椰树还能分辨雌雄;醉醒饥饱全都无所凭借,未必对人有四种功效。”“扶留藤脆嫩而香气持久,古贲灰调和均匀,颜色更加娇艳;人到称翁的年纪就不要再吃,衰老的面容没有地方承受红潮”(《赤嵌集》)。枣子槟榔就是广东鸡心。粤人等果实成熟后取果仁食用。台湾人趁果实未熟时吃它的青皮,细细咀嚼,麻味纤维相连;这就是大腹皮。中心只有少许水,还没有形成果仁;偶尔有大的,剖开看果实,和鸡心没有区别。有人说,粤人吃果仁,台湾人吃果皮。颜色全青的是雄果,脐部黑的是雌果;雄果味浓,雌果味淡。果实向上生长的尤其珍贵。蛎房灰要用孩儿茶或柑仔蜜染红,和浮留藤一起食用。考察《范石湖集》说:“近来在峤南,人们喜欢吃槟榔,和蛎灰、扶留藤(一名蒌藤)合着吃,往往会昏迷,随后又清醒畅快。三种东西混合后,唾液像脓血,令人厌恶(蒌藤有的写作浮留藤,当地人误写成荖;《字释》中没有荖字)。”台湾地方多有瘴气,三邑园中多种槟榔;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最多,品质也最好。七月逐渐成熟,到第二年三四月,便接着使用凤邑琅峤番社的槟榔干(《赤嵌笔谈》)。张鹭洲有诗说:“不知不觉两颊生出酒晕,朱唇哪里还吐得出脂粉般的香气;饥时吃、饱时嚼,一天吃一百颗,耗尽蛮州用金错装饰的钱袋”(《瀛壖百咏》)。种槟榔一定要种椰树;有椰树,槟榔就一定结实繁多。椰树叶少而树干高,椰子外面包着像棕片一样的粗皮,里面结着坚硬的壳;剖开后,白色果肉有一寸厚,极甜而脆,清甜的椰浆可有一碗,叫椰酒。苏轼诗说:“美酒生在林中,不必等待仪狄。”说的就是这种椰酒。《广东志》说:“椰心白色,甜味在椰酒中;大小不一。凡挑选椰子,用手摇它,听见水声清亮的,必定大而甜;果肉厚、水声浑浊的,就不是这样。因为椰心靠水滋养,没有水就没有椰心,这种情况常常如此。”又有椰油,可以辅助膏油和灯火。有人说用火烘烤椰子,油便会自行流出;治疗牙痛、冻疮非常有效(同上)。槟榔形状像羊枣,药力弱,味道逊于云南、广东所产(《稗海纪游》)。槟榔树树干直立,没有枝条,高一、二丈。树皮像青桐,节头像竹子;叶子都向上竖起,仿佛凤凰的羽毛迎风,姿态柔美,很是悦目。每脱落一片叶子,里面就露出一个苞;几天后苞裂开,开出二、三枝花,淡黄白色,朵朵像连串的珠子,香气扑人。果实附在花下,形状圆而有光泽,宛如枣形。从初秋到次年初夏,果实不断生长;人们把它和椰肉、香藤、蒌根夹灰一起咀嚼食用。只有六、七月间没有果实,台湾人便用熏干的槟榔接替食用(《台湾志略》)。槟榔高数丈,花很细小;果实像青果,在叶子下面的树干上聚集分布,像星星一样。椰树的树干和叶子也与它相似。但椰子的果实大如瓜,里面有果肉,味道香甜,白得像雪,脆得像梨,汁液像酒;把椰肉切碎,与槟榔一起食用。六、七月成熟,可以采摘;番人跳跃着攀上树去,借助木板攀援,动作矫健敏捷,这叫作“猱采”(《番社采风图》)。波罗蜜,形状像如来的头顶;果肉分成十几房,像莲花瓣层层相抱而生。颜色黄色,味道甘甜。每房各有一枚种子,种子白色,煮来吃像栗子。孙元衡诗说:“波罗树下树影亭亭,香甜的果肉结成一房房,因而更加芬芳;若说这是从西方传来的真正善果,便应供奉给十方,像佛头上的青色发髻。”(《赤嵌集》)
张鹭洲诗:『清果菩提绕室馨,金包柑橘丽繁星;更怜斗大波罗蜜,磥砢真同佛髻青』(「瀛壖百咏」)。
波罗蜜,一名优钵昙。「广东志」:『南海庙中,旧有东西二株,高三、四丈,叶如苹婆而光润。萧梁时,西域达奚司空所植。他所有,皆从此分种』。生五、六年,至径尺,削去其杪,以银针钉腰,即结实。成实乃花;然常不作花,故佛氏以优钵昙花为难得。每树多至数十实,自根而干、而枝条皆有实,累累疣赘。若不实,则以刀砍树皮,有白乳涌出,凝而不流则实。一砍一实、十砍十实,故一名刀生果。熟以盛夏,大如斗,重至三、四十斤。皮厚有软刺,磥砢如佛头旋螺;肉含纯瓤,间迭如橘柚囊,气甚芳郁。有干、湿苞之分;干苞者液不濡腻,味尤甜。每实有核数百枚,大如枣,仁如栗黄;煼熟可食,能补中益气,悦颜色。志云:色绿似如来顶,液粘如漆是已。其子却似橡实,每一子为一房;熟而食之,味似百合。子不可生食,瓤可生食,亦不甚甘美,终不似橘柚味佳也。土人用波罗蜜子煨肉、黄梨煮肺,亦海外奇制(「赤嵌笔谈」)。
释迦果似波罗蜜而小,种自荷兰。味甘而腻,微酸。夏尽、秋初熟,一名番梨。沈光文诗:『称名颇似足夸人,不是中原大谷珍;端为上林栽未得,只应海岛作安身』(「诸罗县志」)。
佛头果,叶类番石榴而长,结实大如拳。熟时自裂,状似蜂房。房房含子,味甘香美;子中有核,又名番荔枝(「台湾志略」)。
菠萝通体成章,抱干而生;叶自顶出,森若凤尾。其色澹黄,其味酸甘。孙元衡诗云:『翠叶葳■〈〈丷豕〉生〉羽翼奇,绛文黄质凤来仪;作甘应似籦笼实,入骨寒香抱一枝』(「赤嵌集」)。
黄梨实生丛心,味甘微酸。叶攒簇参差,有如凤尾;其皮鳞起,故又名菠萝。盛以瓷盘,其香满室(「台湾志略」)。
黄梨,叶似蒲而短阔,两旁如锯齿。其实色黄,瓤如鳞甲,形似甜瓜。味甚甘酸,清芬袭人(「台海采风图」)。
粤西以波罗蜜为天波罗,黄梨为地波罗。「居易录」谓:『黄梨曰黄来;八月熟,长可尺许,味尤甘香。其树类蕉,实生节间』。按黄梨长止五、六寸,草本;丛生根下。叶似萱,两边如锯齿;顶上叶小,攒簇如鸡帚。谓其树类蕉,非也(「赤嵌笔谈」)。
香果,花有须无瓣,其色白;其实中空,状如蜡丸。孙元衡诗云:『但有繁须开烂熳,曾无轻片见摧残;海天春色谁拘管?封奏东皇蜡一丸』(「赤嵌集」)。
台地夏无他果,惟番檨、蕉子、黄梨视为珍品。春、夏有菩提果,一名香果;芳馨极似玫瑰。果当以此为第一(「赤嵌笔谈」)。
菩提果系西域分种,实如枇杷,味甘而香(「台湾志略」)。
羡子俗称番蒜,或作檨;其种云自佛国传来。孙元衡诗云:『千章夏木布浓阴,望里累累羡子林;莫当黄柑持抵鹊,来时佛国重如金』(「赤嵌集」)。
檨,种自荷兰。切片以啖,甘如蔗浆,而清芬远过之。沈文开「杂记」:『食毕弃核于地,当月即生。核中有子,或一粒、二粒如豆之在筴。叶新抽,杪红若丹枫;老则变绿』(「诸罗县志」)。
番檨,大者合抱,高凌云,叶浓;花微白,朵小,有香。结实皮绿、肉黄,其气辛热、其味酸甘,入肝补脾。台产也,切片腌久更美,名曰蓬莱酱(「台海采风图」)。
番檨,肉与核粘,味甘色黄;盛夏大熟(「台湾志略」)。
檨三种:香檨、木檨、肉檨。香檨差大味香,不可多得。所食者,木檨、肉檨;晒干用糖拌蒸,亦可久藏。台人多以鲜檨代蔬,用豆油或盐同食。北路自半线以上,则绝无矣。「字释」无「檨」字;色味似杏,或是番杏误作檨(「赤嵌笔谈」)。
檨实大如猪腰子,叶尖长;「居易录」作「番蒜」。『五月熟;大如苹婆,味甘香,多津液。树大而叶圆』;非是(同上)。
檨,种自荷兰。树高大可荫。张鹭洲诗云:『参天高树午风清,嘉实累累当暑成;好事久传蕃「尔雅」,「南方草木」未知名』(瀛壖百咏)。
甘蕉,叶与蕉类;中心出花,层层吐瓣,红紫可爱。结实联缀百余颗,两两相对,犹若贯珠;色黄白、味甘,颇似香瓜(「台湾志略」)。
甘蕉,俗名牙蕉,亦名荆蕉。「南方草木状」:『实随花。每花一阖,有十余子,先后相次。子不俱生,花不俱落』(「诸罗县志」)。
牙蕉,即芭蕉中之一种;不甚高,约长六、七尺。结子每茎百余,始绿,熟则黄;味极甘美。闽、广二省有之,他省亦间有生者(「台海采风图」)。
译张鹭洲诗说:“清香的果实和菩提树环绕屋舍,金色包裹的柑橘繁多美丽如星;更爱那大如斗的波罗蜜,崎岖的外形真像佛头上的青色发髻。”(《瀛壖百咏》) 波罗蜜,又名优钵昙。《广东志》说:“南海庙中旧有东西两株,高三、四丈,叶子像苹婆叶而光润。是萧梁时期西域达奚司空所栽植的。其他地方所有的波罗蜜,都从这里分株栽种。”树生长五、六年后,树干直径达到一尺,削去树梢,在树干中部钉入银针,便会结实。果实形成就是开花;但它常常不开花,所以佛教把优钵昙花看作难得之物。每棵树多的能结几十个果实,从根部到树干、枝条都有果实,累累下垂,像疣赘一样。如果不结果,就用刀砍树皮,白色乳汁涌出;乳汁凝结而不流动,便会结果。砍一刀结一个果,砍十刀结十个果,所以又叫“刀生果”。果实在盛夏成熟,大如斗,重达三、四十斤。果皮厚而有软刺,崎岖不平,像佛头上的盘旋螺发;果肉中含有纯厚的瓤,层层排列,像橘柚的果瓣,气味非常芳香浓郁。果肉有干苞、湿苞之分;干苞的汁液不湿腻,味道尤其甜。每个果实有种子数百枚,大如枣,种仁像栗子黄;炒熟后可以吃,能补益中气、增强元气,使面色润泽。《志》说:“颜色青绿,像如来的头顶;汁液黏稠,像漆。”说的就是这种果实。它的种子却像橡实,每一粒种子就是一房果肉;成熟后食用,味道像百合。种子不能生吃,果瓤可以生吃,但也不算十分甘美,终究不如橘柚的味道好。当地人用波罗蜜种子煨肉,用黄梨煮肺,也都是海外的奇特做法(《赤嵌笔谈》)。释迦果像波罗蜜但较小,种子由荷兰传来。味道甘甜而肥腻,略带酸味。夏末秋初成熟,又名番梨。沈光文诗说:“名称颇像足以夸耀人,却不是中原大谷所珍爱的果品;只是上林苑还没有栽种它,所以只能在海岛上安身。”(《诸罗县志》) 佛头果,叶子像番石榴叶而较长,果实大如拳头。成熟时自行裂开,形状像蜂房。每一房都含有种子,味道甘甜芳香可口;种子中还有果核,又名番荔枝(《台湾志略》)。菠萝全身纹理分明,抱着树干生长;叶子从顶部长出,茂密得像凤凰尾羽。颜色淡黄,味道酸甜。孙元衡诗说:“翠绿的叶子如鸟羽般舒展,形态奇异;深红的纹理、黄色的果质,仿佛凤凰来仪;制成甘味应当像籦笼的果实,入口有深入骨髓的清寒香气,紧抱着这一枝。”(《赤嵌集》) 黄梨的果实生在丛叶中心,味道甘甜而略酸。叶子聚集而参差不齐,像凤凰尾羽;果皮隆起如鳞片,所以又叫菠萝。盛放在瓷盘中,香气能充满整个房间(《台湾志略》)。黄梨的叶子像蒲草叶,但短而宽,两边像锯齿。果实黄色,果肉像鳞甲,形状像甜瓜。味道非常酸甜,清香扑人(《台海采风图》)。粤西把波罗蜜叫作“天波罗”,把黄梨叫作“地波罗”。《居易录》说:“黄梨叫作黄来;八月成熟,长度可达一尺左右,味道尤其甘甜芳香。树木像芭蕉,果实生在节间。”考察黄梨,长不过五、六寸,是草本植物;果实丛生在根部。叶子像萱草叶,两边像锯齿;顶部的叶子较小,聚集起来像鸡毛掸子。说它的树像芭蕉,是不对的(《赤嵌笔谈》)。香果的花有花须而没有花瓣,颜色白;果实中空,形状像蜡丸。孙元衡诗说:“只有繁密的花须开得绚丽,从来没有轻薄的花瓣遭受摧残;海天的春色谁能拘管?把一丸蜡果封好,进献给东方的春神。”(《赤嵌集》) 台湾夏天没有别的水果,只有番檨、蕉子、黄梨被视为珍品。春夏间有菩提果,又名香果;香气极像玫瑰。这种果实应当是其中第一等的(《赤嵌笔谈》)。菩提果是从西域分株传来的,果实像枇杷,味道甘甜芳香(《台湾志略》)。羡子俗称番蒜,也写作檨;据说它的种子从佛国传来。孙元衡诗说:“千株高大的夏木铺展浓荫,放眼望去,羡子林里果实累累;不要把它当作黄柑来交换喜鹊,来处若是佛国,它的价值就重如黄金。”(《赤嵌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檨的种子从荷兰传来。切片食用,甘甜如蔗浆,而清香远胜甘蔗。沈文开《杂记》说:“吃完后把果核丢在地上,当月就会生长。果核里面有种子,有时一粒,有时两粒,像豆荚中的豆子。新叶抽出时,树梢红得像丹枫;老了便变成绿色。”(《诸罗县志》) 番檨大的要几个人合抱,高耸入云,叶子浓密;花略带白色,花朵小而有香气。果实结成时皮绿肉黄,气味辛热,味道酸甜,能入肝并补脾。它是台湾的特产,切片腌久后更加美味,叫作“蓬莱酱”(《台海采风图》)。番檨的果肉和果核相连,味道甘甜,颜色黄色;盛夏时大量成熟(《台湾志略》)。檨有三种:香檨、木檨、肉檨。香檨稍大而且香,但不容易得到。平时食用的是木檨和肉檨;晒干后拌糖蒸制,也可以长久保存。台湾人常用鲜檨代替蔬菜,拌豆油或盐食用。北路半线以北就完全没有了。《字释》中没有“檨”字;它的颜色和味道像杏,也许是把“番杏”误写成“檨”(《赤嵌笔谈》)。檨的果实大如猪腰子,叶子尖而长。《居易录》写作“番蒜”,说:“五月成熟;大如苹婆,味道甘甜芳香,汁液很多。树大而叶圆。”这段记载并不是檨(同上)。檨的种子从荷兰传来。树长得高大,可以遮荫。张鹭洲诗说:“高树直入云天,午后的风清凉;美好的果实在暑天累累成熟;好事者早已把它载入《尔雅》,《南方草木状》却还不知道它的名称。”(《瀛壖百咏》) 甘蕉的叶子与芭蕉相似;花从中心长出,一层层吐出花瓣,红紫色十分可爱。果实一串连着一百多颗,两两相对,像串珠一样;颜色黄白,味道甘甜,很像香瓜(《台湾志略》)。甘蕉俗名牙蕉,也叫荆蕉。《南方草木状》说:“果实随着花生长。每一层花苞有十多个果子,先后依次生长。果子不会同时长成,花也不会同时凋落。”(《诸罗县志》) 牙蕉是芭蕉中的一种;不太高,约长六、七尺。每根茎结子一百多颗,开始时为绿色,成熟后变黄;味道极其甘美。闽、广两省都有,其他省份也偶尔有生长的(《台海采风图》)。
蕉果一枝五、六层,每层数十枚,排比而生;剖食,味亦甘。「异物志」载『羊角蕉,子大如手拇指,长而锐,有似羊角者』;此也。「南方草木状」:『蕉,子房相连累,甜美;亦可蜜藏』。台地,村舍后每广植之;四时皆生,藉以获利。性寒,妇人产后每以蕉果少许置儿口中,谓能清热(同上)
龙眼颗小味薄,六、七月熟。荔枝皆自内地来,蓝总戎廷珍每贻漳州「状元红」,紫绡玉肤,甘如醴酪。每以海上风阻,不得日食三百,殊为憾事(「赤嵌笔谈」)。
荔枝,兴化漳浦产者为上。台地率自海船携来,一日夜可至,味、香、色犹不变。孙元衡诗云:『颇怪繁星谪软尘,筠笼将出故鲜新:味含仙意空南国,姿近天然是美人;丹罽潜胎珠玓瓅,脂肤满绽玉精神。一时唤起狂奴兴,万事灰心渡海身』。『不受盐欺与蜜侵,骚人新摘自沉吟。轻红照肉白凝齿,芳气袭魂寒沁心。笑后左车生小愠(山谷题杨妃病齿图:「多食侧生,损其左车」),望中飞骑更相寻。南杨麤丑北卢拙,回避頳珠出宝林』。范浣浦诗云:『绛罗衫子雪肌肤,一种香甜绝胜酥。消渴液寒青玉髓,脱囊盘走水晶珠。阿环风味差堪拟,卢橘芳名亦少殊。饱啖拚教烟爨绝,不辞人唤作狂奴』。『江家色绿宋家红,曾识端明谱牒中。到此得尝过玉食(东坡「荔枝」诗:『玉食远莫数』),无劳想象判丹枫(钱牧齐诗:「吴侬难得到闽中,想象生香是捉风;脱略味香单说色,判他红荔是丹枫」)。诗才漫说穷骚雅,兴味犹应傲上公。万事灰心殊不恶(谓孙诗),只愁海■〈风贝〉阻筠笼』(「台海采风图」)。
番石榴,俗名莉仔茇;郊野偏生,花白颇香。实稍似榴,虽非佳品,台人亦食之;味臭且涩,而社番则皆酷嗜焉(「台湾志略」)。
番木瓜,直上而无枝,高可一、二丈;叶生树杪。结实靠干,坠于叶下;或腌、或蜜,皆可食。树本去皮,腌食更佳(「台湾志略」)。
木瓜,树干亭亭,色青如桐。每一枝一叶;叶似萆麻,大者尺余;花白色,生杈桠间。瓜凡五棱,无香味;居民用盐渍以充蔬。「诸罗县志」谓:『「毛诗」「投我以木瓜」,即此』;殊非。按「果谱」:『木瓜一名楙,一名铁脚梨。树丛枝,叶、花俱如铁脚海棠,叶光而厚。春末花开,红色微白。实如小瓜,或似梨稍长;色黄如着粉,津润不水者为木瓜』。此地所产,与内地木瓜绝不类;岂可以称谓偶同,遂妄为引据乎(「赤嵌笔谈」)!
番姜,木本;种自荷兰。开花白瓣,绿实尖长;熟时,朱红夺目。中有子辛辣,番人带壳啖之。内地名番椒。更有一种,结实圆,而微尖似柰;种出咬■〈口留〉吧,内地所无也(「台海采风图」)。
香橼,初夏即熟。长似木瓜,上下微尖。拌蜡匀檀,较软圆皱稍逊矣(「赤嵌笔谈」)。
杨梅如豆,桃、李味涩,不足珍。番石榴不种自生,臭不可耐,而味又甚恶(「稗海纪游」)。
番柑,种自荷兰;大于番橘,肉酸、皮苦。荷兰人夏月饮水,必取此和盐捣作酸浆入之。多树园中,树与橘无异。沈文开诗云:『种出蛮方味作酸,熟来包灿小金丸;假如移向中原去,压雪庭前亦可看』(沈文开「杂记」)。
台产柑橘,味俱酸。有公孙橘,前生者红、后生者青,花实四时相续。沈文开「杂记」:『番橘出半线,与中原橘异;大如金橘,肉酸、皮苦』。其诗云:『枝头俨若挂繁星,此地何堪比洞庭!除是土番寻得到,满筐携出小金铃』(「瀛壖百咏」)。
译一枝蕉果有五、六层,每层有几十枚,排列生长;剖开食用,味道也甘甜。《异物志》记载:“羊角蕉,果子大如手拇指,长而尖锐,有的像羊角。”说的就是这种。《南方草木状》说:“蕉的果房彼此相连累,味道甜美;也可以用蜜糖收藏。”台湾各地村舍后面常广泛种植;四季都能生长,人们靠它获利。蕉性寒凉,妇女产后常把少量蕉果放入孩子口中,认为能够清热(同上)。龙眼果粒小,味道淡,六、七月成熟。荔枝全都是从内地运来,蓝总戎廷珍常送给我漳州的“状元红”,果皮紫红,果肉洁白如玉,甘甜如醴酪。只是常常因为海上风浪阻隔,不能每天吃到三百颗,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赤嵌笔谈》)。荔枝以兴化、漳浦所产的为上品。台湾一般都是海船带来,一昼夜便可到达,味道、香气和颜色仍不改变。孙元衡诗说:“颇觉奇怪,繁密的星星竟被贬落到尘世;竹笼即将运出,仍然鲜美新鲜。味道含有仙家的意味,徒然使南国自负;姿态接近天然,真像美人。红色的外皮暗中包孕着晶莹的果肉,油润的肌肤绽开,显出玉石般的精神。一时唤起狂奴般的兴致,万事都已灰心,只想渡海而去。”又说:“不受盐的侵害,也不受蜜的浸染,诗人面对新摘的荔枝独自吟咏。淡红的果皮映着白肉,凝脂般的果肉触及牙齿;芳香侵入魂魄,清寒沁入心中。笑过之后,左车便生出一点恼意(黄山谷题《杨妃病齿图》说:‘多食侧生,损其左车’),远望之中,飞骑又彼此寻找。南方的杨梅粗陋丑陋,北方的卢橘笨拙,只有避开它们,红珠般的荔枝才从宝林中出现。”范浣浦诗说:“深红的罗衣,雪白的肌肤,这种香甜远胜酥酪。解渴的汁液清寒,如青玉髓;剥去果皮,盘中滚动着水晶珠。阿环的风味勉强可以相比,卢橘的芳名也稍稍相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吃饱了荔枝,哪怕炊烟断绝也甘愿;不怕别人称我为狂奴。”又说:“江家的荔枝色绿,宋家的色红,我曾在端明的谱牒中见过。到了这里能够亲口尝到,胜过玉食(苏轼《荔枝》诗说:‘玉食远莫数’),不必再想象钱牧斋诗中所说的丹枫(钱牧斋诗:‘吴地人难以到达闽中,只能想象那生香之物如捕捉风;’脱略了味道和香气,只说它的颜色,把红荔枝比作丹枫)。诗才即使漫谈穷尽骚雅之趣,兴味也应当傲视上公。万事灰心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指孙元衡诗),只是忧愁海■〈风贝〉阻隔竹笼。”(《台海采风图》) 番石榴俗名莉仔茇;偏生长在郊野,花白而颇有香气。果实稍像石榴,虽然不是佳品,台湾人也食用;味道又臭又涩,但社番都非常喜欢吃(《台湾志略》)。番木瓜直直向上生长而没有枝条,高可一、二丈;叶子生在树梢。果实靠着树干生长,垂在叶子下面;可以腌制,也可以用蜜加工,都能食用。树干的根部去皮后,腌来吃味道更好(《台湾志略》)。木瓜的树干挺拔,颜色青绿像桐树。每根枝条一片叶子;叶子像蓖麻叶,大的有一尺多;花白色,生在枝杈之间。瓜通常有五条棱,没有香味。居民用盐腌制,作为蔬菜。《诸罗县志》说:《毛诗》中“投我以木瓜”,指的就是这种木瓜;这是完全错误的。考察《果谱》说:“木瓜又名楙,又名铁脚梨。树有丛生的枝条,叶和花都像铁脚海棠,叶子光亮而厚。春末开花,花红中带白。果实像小瓜,或像稍长的梨;颜色黄如敷粉,汁液滋润而不水者,才是木瓜。”这里所产的番木瓜,与内地木瓜完全不同;难道能因为名称偶然相同,就妄加引证吗?(《赤嵌笔谈》) 番姜是木本植物,种子从荷兰传来。花开白色花瓣,果实绿色、尖而长;成熟时朱红色十分耀眼。里面有辛辣的种子,番人连壳一起吃。内地称它为番椒。另有一种果实圆形而略尖,像柰;种子出自咬■〈口留〉吧,是内地没有的(《台海采风图》)。香橼初夏就成熟。形状长,像木瓜,上下略尖。用蜡拌匀、用檀香加工,和较软、圆、皱的品种相比,稍逊一筹(《赤嵌笔谈》)。杨梅小如豆,桃和李味道涩,不值得珍视。番石榴不用栽种便自行生长,臭得无法忍受,味道又非常差(《稗海纪游》)。番柑的种子从荷兰传来;比番橘大,果肉酸,果皮苦。荷兰人夏天饮水,一定取番柑与盐捣成酸浆加入水中。园中多种植这种树,树形与橘树没有区别。沈文开诗说:“种子从蛮方传来,味道成为酸味;成熟后果实灿烂,像小小的金丸。假如把它移到中原,压着积雪种在庭前,也可以供人观赏。”(沈文开《杂记》) 台湾所产的柑橘,味道都酸。有公孙橘,先结的果实红,后结的果实青,花和果实四季接续不断。沈文开《杂记》说:“番橘产于半线,与中原的橘子不同;大如金橘,果肉酸,果皮苦。”他的诗说:“枝头仿佛挂满繁星,这里的橘子怎能与洞庭橘相比!除非当地土番才能找到,满筐带出来,像小小的金铃。”(《瀛壖百咏》)
松(台惟水沙连内山有之,土番间有售茯苓于市者)、柏、樟、楠、桐(北路多有)、厚栗(本名猴栗。木性甚坚,可为栋梁)、百日青(俗名土杉。虽枯,而色尚青也)、柳(「诸罗志」称:『台有御柳,干赤、细条、亦名垂丝』。郡中未见)、赤鳞(赤色,皮鳞;质坚,入土难朽。大者可为车心)、乌栽(皮带黑色,中白;大而不堪器用,止可供薪)、象齿(木硬而直,白文如象齿)、埔柿(树如柿,无花、实)、山荔(树如荔,无花、实)、乌桕(北路不多产)、荆(俗名埔荆。小木丛生,枝茎婆娑。有五叶、七叶)、槺榔(干直无枝,其颠生叶不过数十,结子作穗生木端。其叶,台人以为帚。本出九真、交趾)、朴仔树(树如苦苓。叶晒干,用擦锡器、犀角、象牙等物)、鹿仔草树(即楮也。皮捣烂,可作纸。台不造纸,以其枝叶为鹿所嗜,因名之)、棕(即栟榈)、破故子(叶似梧桐而小,结子如苦栋)、番豆(大至合抱,高数丈。结子如豆荚)、榕(大者垂荫可十余丈。多根,故易茂而难拔;不材,故寡伐而长寿)、枫、椿、栋(叶似槐而尖)、白树(树高大而干直,颇美观;但易朽)、铁树(干紫黑色;叶如糠榔,生于木杪,鳞皱而厚)、水松(性好近水,皮温厚如棉、枝乔而上勾。其叶散碎纷披,其根礌砢奇古)、苦苓树柏(皮可为香)、黄目树(结实形如枇杷,色黄、皮绉,用以澣衣,功同皂角)、茄藤树(生台海滨,可为薪;红可染网)、林投(一名林荼。叶多刺似菠萝,高可丈余。密栽为篱,牛、羊不得入)、桑、藜(高可八、九尺。枯则取以为杖,韧而轻;即藜杖也)、水漆(生泥中)、九芎(一名九荆。村落草屋用为竖柱,入土不朽)、加冬(树似冬青)、绿珊瑚(以下八种,「旧志」不载;今补入,详见「附考」)、桄榔、萧朗、土沉香、娑罗树、交标、馒头果、咬人狗(疑即水漆)。--以上木之属。
附考
榕树产于闽、粤二省,木之最易滋长者。其大可至数十围。每枝干间即长细根如丝,垂至地;渐大,成盘曲轮囷之状。台府署内有榕根蜿蜒地上,高约四、五尺,长约二丈余,谓之「榕桥」;为台邑八景之一(「台海采风图」)。
绿珊瑚,亦名绿玉树。多桠枝而无花;叶光润,雅与名称。种自吕宋来。张鹭洲诗云:『一种可人篱落下,家家齐插绿珊瑚;想从海底搜罗日,长就苔痕润不枯』(「瀛壖百咏」)。
桄榔挺然直干,花落生叶。质坚多纹,可制为器(「台湾志略」)。
桄榔树似栟榈,皮中有屑如面。木性如竹,紫黑色,有纹理(「诸罗县志」)。
楠木始生,已具全体,裂土而出;两叶始蘖,已大十围。岁久则坚,终不加大;盖与竹笋同一理也(「稗海纪游」)。
大松生水沙连,合抱成林;生番所居,莫敢采伐。相传山后崇爻、黑沙晃诸山有松、有杉、有梅(「赤嵌笔谈」)。
萧朗木,大者数围。性极坚重,入土千年不朽。然在深山中,野番盘踞,人不能取;洪水漂出,伪郑取以为棺,实美材也(同上)。
南路打鼓山有香木,色类沉香,味较檀尤烈;不名何香,土人亦不知贵。传说:昔年有苏州客商能辨之,载数十担去。后有官某作为香杖。今所存者,零星碎木;有为扇器者(同上)。
土沉香树,开花五瓣,白色;结子黄如豆大。其根香(「台海采风图」)。
娑罗树,中空;四园折迭成围形,尤异。花纹纠结盘屈,如古木状。用贮管城,因其材也(「使槎录」)。
内山林木丛杂,多不可辨。樵子采伐鬻于市,每多坚质;紫色灶烟,间有香气拂拂。若为器物,必系精良;徒供爨下之用,实可惜!倘得匠氏区别,则异材不致终老无闻,斯亦山木之幸也(同上)。
木有交标,可为梁柱。九荆小而不高,茅屋用以为柱,入土不朽。又有白树,色白,可以为器。此皆内地所无者(同上)。
番树大如槐,枝干离奇,或似卧松。结实如槐角,皮红时绽裂;肉白可食,名曰莿豆,一名番豆(「使槎录」)。
水漆,柯叶彷佛刺桐;皮有黏液,着肤则肿。取以围篱,多生枝叶(「诸罗县志」)。
馒头果,树干似梧桐;但不直耸,有旁枝。一枝数叶如芙蓉,三、四月开小绿花,悬穗三、四十朵相比(「台海采风图」)。
咬人狗,其木甚松,手掐之,便长条迸起;可为火具。高丈余。叶长大似烟叶,有毛刺;刺人入毛孔甚痒,痛搔发红肿,一昼夜方止(同上)。
林投,树干直,皮似栟榈。其里骨极坚,花纹斑驳,可作箸并檀板或月琴、三弦等乐器。心空,从根结棕丝直贯至顶。叶青而长,两旁皆刺;花似芦荻。结实类菠萝,熟后深黄,擘开颗颗如金铃。番众以线串贯,缠额上为饰,并啖之。其在花时,则摘其花以盘髻(同上)。
译松(台湾只有水沙连内山有,土番偶尔有人在市集出售茯苓)、柏、樟、楠、桐(北路很多)、厚栗(本名猴栗。木性很坚硬,可以作栋梁)、百日青(俗名土杉。即使枯死,颜色仍然青绿)、柳(《诸罗志》称:“台湾有御柳,树干红色,枝条细,也叫垂丝。”郡中没有见到)、赤鳞(红色,树皮像鳞片;木质坚硬,埋入土中不易腐朽。大的可以作车轴)、乌栽(树皮带黑色,里面白色;树大但不适合制器,只能用作柴薪)、象齿(木质坚硬而直,白色纹理像象牙)、埔柿(树像柿树,没有花和果实)、山荔(树像荔枝树,没有花和果实)、乌桕(北路不多)、荆(俗名埔荆。小树丛生,枝干婆娑。有五叶、七叶)、槺榔(树干直而无枝,树顶长叶不过几十片,种子成穗生在树端。它的叶子台湾人用来作扫帚。原产九真、交趾)、朴仔树(树像苦苓。叶子晒干后,用来擦拭锡器、犀角、象牙等物)、鹿仔草树(就是楮树。树皮捣烂可以造纸。台湾不造纸,因为它的枝叶是鹿喜欢吃的,所以得名)、棕(就是栟榈)、破故子(叶子像梧桐叶但较小,结的种子像苦栋)、番豆(大到几个人合抱,高数丈。结的种子像豆荚)、榕(大的树荫可覆盖十多丈。根多,所以容易茂盛而难以拔除;因为木材不中用,所以很少砍伐,因而长寿)、枫、椿、栋(叶子像槐叶但尖)、白树(树高大而树干直,很好看;但容易腐朽)、铁树(树干紫黑色;叶子像槺榔叶,生在树梢,鳞片状,皱而厚)、水松(喜欢生长在水边,树皮温厚如棉,枝条高耸而向上弯曲。叶子散碎披散,树根崎岖,形态奇古)、苦苓树柏(树皮可以制香)、黄目树(果实形状像枇杷,黄色,果皮有皱纹,用来洗衣,功效同皂角)、茄藤树(生长在台湾海滨,可以作柴薪;红色部分可以染网)、林投(又名林荼。叶子多刺,像菠萝,高可一丈多。密集种植可作篱笆,牛羊不能进入)、桑、藜(高八、九尺。枯后取来作手杖,柔韧而轻;就是藜杖)、水漆(生长在泥中)、九芎(又名九荆。村落草屋用它作竖柱,埋入土中不会腐朽)、加冬(树像冬青)、绿珊瑚(以下八种《旧志》没有记载,现补入,详见《附考》)、桄榔、萧朗、土沉香、娑罗树、交标、馒头果、咬人狗(疑即水漆)。以上属于木类。附考。榕树产于闽、粤两省,是树木中最容易滋长的。树干大到几十围。每一段枝干之间都会长出像丝线一样的细根,垂到地面;逐渐长粗,形成盘曲回旋的形状。台湾府署内有榕树根蜿蜒在地面上,高约四、五尺,长约二丈多,称为“榕桥”;是台湾县八景之一(《台海采风图》)。绿珊瑚,又名绿玉树。枝桠很多而没有花;叶子光润,确实与名称相称。种子从吕宋传来。张鹭洲诗说:“篱笆下面有这样一种惹人喜爱的植物,家家都一起插种绿珊瑚;想来它是在海底搜集之日形成的,常带着苔痕,滋润而不枯萎。”(《瀛壖百咏》) 桄榔树干挺直,花落后生叶。木质坚硬,纹理很多,可以制成器物(《台湾志略》)。桄榔树像栟榈,树皮里面有像面粉一样的碎屑。木性像竹子,颜色紫黑,有纹理(《诸罗县志》)。楠木刚开始生长时,就已经具备完整的形体,破土而出;刚长出两片叶子时,树干已经大到十围。年代久了木质变坚硬,直至最后也不再增粗,大概与竹笋的生长道理相同(《稗海纪游》)。大松树生长在水沙连,几人合抱的大树连成森林;生番居住在那里,没有人敢砍伐。据传山后有崇爻、黑沙晃等山,那里有松树、杉树和梅树(《赤嵌笔谈》)。萧朗木,大的有几围粗。木性极其坚硬沉重,埋在土中千年也不腐朽。但它生长在深山里,野番盘踞其间,人不能取得;洪水把它冲出后,伪郑政权取来制作棺材,确实是优良木材(同上)。南路打鼓山有香木,颜色像沉香,香味比檀香更浓烈;但不知道它叫什么香,当地人也不知道珍惜。据传从前有苏州客商能够辨认这种木材,装了几十担运走。后来有某位官员把它制成香杖。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零星碎木;有的被制成扇子等器物(同上)。土沉香树开五瓣花,花色白;结的种子黄色,大如豆。它的根有香气(《台海采风图》)。娑罗树内部中空;四面折叠连接,形成围圈形状,尤其奇异。花纹纠结盘曲,像古木的形状。人们利用它的木材来贮放毛笔,因此称为“管城”(《使槎录》)。内山的林木丛生杂乱,多数无法辨认。樵夫砍伐后拿到市场出售,其中多是质地坚硬的木材;烧火时烟呈紫色,间或有阵阵香气飘出。如果制成器物,一定是精良的材料;如今只供灶下烧火,实在可惜!如果能够得到木匠加以辨别,那么奇异的木材就不至于终身埋没而无人知晓,这也是山林树木的幸运(同上)。有一种木材叫交标,可以作梁柱。九荆矮小而不高,茅屋用来作柱子,埋入土中不会腐朽。又有白树,颜色白,可以制成器物。这些都是内地没有的(同上)。番树大如槐树,枝干奇特,有的像横卧的松树。果实像槐角,果皮红时会裂开;果肉白色可以吃,叫作莿豆,又叫番豆(《使槎录》)。水漆的枝干和叶子仿佛刺桐;树皮有黏液,沾到皮肤就会肿胀。取它来围篱笆,能够长出很多枝叶(《诸罗县志》)。馒头果的树干像梧桐;但不是直直向上,而是有旁枝。一根枝条有数片叶子,像木芙蓉叶;三、四月开小小的绿花,花朵三、四十朵成穗悬挂,彼此相对(《台海采风图》)。咬人狗的木质很松软,用手掐它,枝条便会长出并迸裂;可以用来制作火具。树高一丈多。叶子又长又大,像烟草叶,带有毛刺;刺入皮肤毛孔后非常发痒,抓挠后会发红肿胀,要过一昼夜才停止(同上)。林投树干直立,树皮像栟榈。里面的木骨非常坚硬,花纹斑驳,可以制作筷子以及檀板、月琴、三弦等乐器。树心中空,从根部结出的棕丝一直贯通到树顶。叶子青绿而长,两边都有刺;花像芦苇花。果实类似菠萝,成熟后深黄,剖开后颗颗像金铃。番人用线串起来,缠在额头上作装饰,也食用它。它开花时,就摘花来盘发髻(同上)。
林荼树高至丈余,结实类波罗蜜,不堪食。种之园边,卫宅之功等于刺竹(「台湾志略」)。
刺竹(高四、五丈,旁枝横生,而多刺坚利,人不敢犯。茅屋取为梁柱,器物资之;其用甚广)、长枝竹(一名鲎脚绿。椅、棹、床、橱皆资其用)、凤尾竹(俗呼观音竹)、麻竹(比刺竹尤大,质不坚韧。车笼、糖笼、仓笨等物悉资用之)、空涵竹(产山中。高二丈许,围二、三寸,无旁枝。草屋用以为桷)、棕竹(皮似棕而节密,高不满四尺)、芦竹(似黍;生水涯湿处)、筀竹(大者围二尺、长四丈。出竹堑岸里社。笋极佳)、石竹(大如筀竹,可为器。出朴仔篱等社)、金丝竹(一名箭竹。大如小指。出朴仔篱等社,土番以为箭)、珠篱竹(高丈许。如指大。用以编篱)、七弦竹(以下二种,「旧志」不载;今补入,详见「附考」)、人面竹。--以上竹之属。
附考
竹亦可为器用;但质薄劣,蛀虫易生,不能经久。遍处皆竹,数十竿为一丛;远望若柳,绝无萧疏之致(「赤嵌笔谈」)。
刺竹,番竹种也。大者数围,叶繁干密,有刺似莺爪,殊坚利。惟台有之;土人多环植屋外以御盗。今城四周遍栽之(「台海采风图」)。
观音竹,枝弱叶小;蓻植盆中,亦可供玩(同上)。
江南竹,亦名南竹;自内地来,鱼港篱落每用之(同上)。
郡治绿竹最多,辄数十竿为一丛;生笋不出丛外,每于丛中排比而出。枝大于竿,又节节生刺;人入竹下,往往牵发毁肌,莫不委顿(「稗海纪游」)。
七弦竹干白,有青线纹五、六、七条;叶与竹同(「台海采风图」)。
人面竹,高四、五尺。「华彝考」:『节密而凸,宛如人面;故名』。「通志」:『一名佛眼竹,可供玩赏』(「诸罗县志」)。
仙草(高五、六尺。晒干可作茶,能解暑毒;煮烂绞汁去渣,和粉浆再煮成冻,和糖泡水饮之,甚凉)、鼠曲(叶似马齿苋,上有白毛;黄花。可合■〈米祭〉为粿)、白曲草(可制曲酿酒)、乳草(生附地;枝红、叶细,背微红。妇人少乳者和肉煮食之,能通乳窍)、仙人掌(状如人掌)、萍、苹、藻、含羞草(高四、五寸,叶似槐;爪之则下垂)、齿草(枝叶高尺许。番人取其枝擦齿,久之皆黑;故名)、遍地锦、虎耳草(叶圆、面绿而背红)、凤尾草(即贯众)、茅(有金丝茅、大头茅;乡人取以盖屋)、菅、刺苋(高三、四尺,多生刺。烧灰沃水,可渍米为棕)、茜草(土番用以染兽毛)、芒(叶似茅)、蒲、烟草(北路生而不植)、金丝藤(蔓生)、荖草(即扶留藤,一名蒌藤。夹槟榔食,根美于叶。台人纳币,取其叶满百,束以红丝为礼)、风草(以下五种,「旧志」不载;今补入,详见「附考」)、龙舌草、红毛茶(疑即仙草)、姜黄、七弦草。--以上草之属。
附考
风草,土番识之。此草春生,无节则经年无台风;生一节即台一次,二节二次,多节则多次,甚为奇验(「台湾志略」)。
荖草蔓生,叶如田薯;枝柔而长,延绕十余丈。花类僵蚕,彩色味辛。根为荖藤;色粉红,取切片夹槟榔食之甚香。花、叶和食,根、叶、花味各别(「台海采风图」)。
羞草叶生细齿,挠之则垂,如含羞状;故名。孙元衡有诗曰:『草木多情似有之,叶憎人触避人嗤;也知指佞曾无补,试问含羞却为谁』(「赤嵌集」)?
龙舌草,俗名芦荟。形如舌,旁有刺,液如油(「诸罗县志」)。
龙舌草长径尺许,厚半寸。中有稠汁,闺中取以润发,实擅膏沐之长(「台湾志略」)。
红毛茶乃草属,黄花五瓣;叶如瓜子,亦五瓣。其根如藤,刨取晒干,或遇有时气不快,熬茶饮之即愈(同上)。
姜黄丛生,叶似美人蕉。其根似姜,取以染绘(「台海采风图」)。
七弦草丛生如稻秧;其朵如兰,有直纹似弦,界限分明,白与绿相间。至冬,则白变红。土人莳植,以充盆玩(同上)。
浮留藤,即蒟。「说文」:『蒟,蔓生。子如桑椹,苗为浮留藤』。左思「蜀都赋」所谓蒟酱,取其子为之。粤人夹槟榔用叶,台人憎其辣,独用藤;俗名荖藤。产内山,近出萧垄社者最佳;削皮脆如蔗。子如松■〈〈丷豕〉生〉初吐,俗号荖花;横切小片,文白点点如梅花,更香烈,类云南芦子。按「荖」,「正韵」无此字;或作「蒌」,亦非(「诸罗志」)。
译林荼树高达一丈多,果实像波罗蜜,但不能食用。把它种在园边,保护住宅的作用等同于刺竹(《台湾志略》)。刺竹(高四、五丈,旁枝横生,而且多刺,坚硬锋利,人不敢靠近。茅屋用它作梁柱,器物也取材于它;用途很广)、长枝竹(又名鲎脚绿。椅子、桌子、床、橱柜都用得上)、凤尾竹(俗称观音竹)、麻竹(比刺竹更大,质地不坚韧。车笼、糖笼、仓笨等物都取材于它)、空涵竹(产于山中。高约二丈,周长二、三寸,没有旁枝。草屋用它作椽)、棕竹(树皮像棕树皮,节密,高不到四尺)、芦竹(像黍,生长在水边湿地)、筀竹(大的周长二尺,长四丈。产于竹堑岸里社。笋极佳)、石竹(大小像筀竹,可以制器。产于朴仔篱等社)、金丝竹(又名箭竹。粗如小指。产于朴仔篱等社,土番用它制箭)、珠篱竹(高一丈左右,粗如手指。用来编篱笆)、七弦竹(以下两种《旧志》没有记载,现补入,详见《附考》)、人面竹。以上属于竹类。附考。竹子也可以制成器物;但质地薄而差,容易生蛀虫,不能长久使用。到处都是竹子,几十竿聚成一丛;远远望去像柳树,完全没有竹林疏落清幽的情趣(《赤嵌笔谈》)。刺竹是番竹的一种。大的有几围粗,叶子繁密,树干紧实,刺像黄莺的爪子,特别坚硬锋利。只有台湾有这种竹子;当地人常在屋外环绕种植,用来防御盗贼。如今城池四周都遍植了它(《台海采风图》)。观音竹枝条柔弱,叶子细小;栽种在盆中,也可以供人观赏(同上)。江南竹,又名南竹;从内地传来,鱼港的篱笆和村落常用它(同上)。郡城辖地绿竹最多,常常几十竿聚成一丛;竹笋不长出丛外,总是在丛中排列着长出来。竹枝比竹竿还粗,而且节节生刺;人进入竹丛下面,往往会被竹枝缠住头发、划破肌肤,没有不疲惫狼狈的(《稗海纪游》)。七弦竹的竹干白色,有五、六、七条青色线纹;叶子与普通竹叶相同(《台海采风图》)。人面竹高四、五尺。《华彝考》说:“竹节密而凸起,宛如人的面孔,所以得名。”《通志》说:“又名佛眼竹,可以供人玩赏。”(《诸罗县志》) 仙草(高五、六尺。晒干后可以制茶,能解除暑热之毒;煮烂后绞汁去渣,加粉浆再煮成冻,拌糖泡水饮用,十分清凉)、鼠曲(叶子像马齿苋,上面有白毛;开黄花。可以和米祭合制成粿)、白曲草(可以制曲酿酒)、乳草(贴地生长;枝红,叶细,叶背略红。乳汁少的妇女与肉一起煮食,能够通乳)、仙人掌(形状像人的手掌)、萍、苹、藻、含羞草(高四、五寸,叶子像槐叶;用爪触碰便向下垂)、齿草(枝叶高一尺左右。番人取它的枝条擦牙,久而久之牙齿全黑,所以得名)、遍地锦、虎耳草(叶圆,叶面绿而叶背红)、凤尾草(就是贯众)、茅(有金丝茅、大头茅;乡人取来盖屋)、菅、刺苋(高三、四尺,多生刺。烧成灰后加水,可以浸米制作粽子)、茜草(土番用来染兽毛)、芒(叶像茅)、蒲、烟草(北路自然生长而不栽种)、金丝藤(蔓生)、荖草(就是扶留藤,又名蒌藤。夹槟榔食用,根比叶好吃。台湾人纳币行礼时,取它的叶子满一百片,用红丝捆扎作为礼物)、风草(以下五种《旧志》没有记载,现补入,详见《附考》)、龙舌草、红毛茶(疑即仙草)、姜黄、七弦草。以上属于草类。以上属于草类。附考。风草,土番认识它。这种草春天生长;没有节,就能多年不遭台风;长出一节,就会遭遇一次台风;长出两节,就会遭遇两次;节越多,台风次数越多,十分奇验(《台湾志略》)。荖草蔓生,叶子像田薯叶;枝条柔软而长,延伸缠绕十多丈。花像僵蚕,颜色鲜艳,味道辛辣。根叫荖藤,呈粉红色,切片夹在槟榔中食用,非常香。花、叶可以一起吃,但根、叶、花的味道各不相同(《台海采风图》)。羞草的叶子生有细齿,触碰它就下垂,像害羞的样子,所以得名。孙元衡有诗说:“草木多情,仿佛确实有感情;叶子讨厌人碰,一碰便躲避人的嘲弄;也知道用来指斥奸佞并没有什么补益,试问这含羞的草究竟是在为谁害羞?”(《赤嵌集》) 龙舌草俗名芦荟。形状像舌头,旁边有刺,汁液像油(《诸罗县志》)。龙舌草长约一尺,厚半寸。里面有浓稠的汁液,闺中女子取它来润发,确实在膏沐方面很有长处(《台湾志略》)。红毛茶属于草类,黄花有五瓣;叶子像瓜子,也有五瓣。根像藤,挖出后晒干;若遇到时气不适,煎茶饮用便能痊愈(同上)。姜黄丛生,叶子像美人蕉。根像姜,取来染色绘画(《台海采风图》)。七弦草丛生,像稻秧;花朵像兰花,有直纹仿佛琴弦,界限分明,白色与绿色相间。到了冬天,白色变成红色。当地人栽种它,用来作盆景观赏(同上)。浮留藤就是蒟。《说文》说:“蒟,蔓生,果子像桑椹,苗就是浮留藤。”左思《蜀都赋》所说的蒟酱,就是取它的果子制成的。粤人把它的叶子夹在槟榔中食用,台湾人嫌叶子辣,只使用藤,俗名荖藤。产于内山,近来以萧垄社出产的最好;削去外皮,脆得像甘蔗。果子像松■〈〈丷豕〉生〉刚吐出的样子,俗称荖花;横切成小片,纹理中白点点,像梅花,更加香烈,类似云南的芦子。考察“荖”字,《正韵》中没有;有人写作“蒌”,也不对(《诸罗志》)。
天门冬、麦门冬、土茯苓(俗呼山尾薯)、鹿茸、麋茸(鹿之大者。鹿茸补阳、麋茸补阴)、鹿角胶、鹿角霜(即煮胶之角渣也)、硫磺、海鳔鮹、穿山甲(即鲮鲤)、桕菰(小儿口痛,煎水洗愈)、林荼菰(即林投之实,肉有红、白二色;痢疾红者用红、白者用白)、三柰(类姜,味辛)、地骨皮、香附、穿山龙、木通、薏苡(台产甚多,较内地差小)、白扁豆、金银花(有黄、白二色,可疗疥)、水烛(生水中,形如烛;故名)、蛇草(蛇伤,煎服之多愈)、艾、益母草、木贼草(一名接骨筒)、蒲公英、薄荷、稀签草、蜂蜜、菖蒲、泽兰(能散血)、班节相思(类薄荷而大)、白鸡冠(治血崩)、栀子(一名越桃)、苍耳子、萆麻子、木鳖子、急性子(即凤仙子)、枸杞子、草果、蝉蜕、紫萍、车前子、风藤(状与他藤异,似木通;出水沙连内山。浸酒服之,可已风疾)、山苦瓜(治脚肿)、马尾丝(有大、小二本,生阴湿地。患蛇伤者,取其根擦之立愈)、白蒺藜、石决明、通草(性利水,兼通乳窍。染以彩色制花,鲜明可爱。出淡水、鸡笼诸山)、樟脑(北路甚多)、荞麦(亦载「麦」部。能收冷汗)、紫苏、天南星、金锁匙(治疳)、唠碡草、龙舌黄、羊甘草(俱治黄疸)、黄金子、正埔姜、鸡骨黄(俱去风、解热)、乌甜叶(一名对面乌。止血)、宜梧草、撮鼻草(俱治风)、鸭嘴黄(一名定经草;可以调经)、千里光(治目)、马鞍草、猪母菜、羊角草(俱治瘵毒)、九层塔、珠仔草、金不换(俱治跌打损伤)、万年松(治腹痛)、鹿肚草(治噎嗝)、醎酸草、遍地锦、炮仔草(俱治咽喉)、地扫草、鼠尾黄、龙树草(俱治疔毒)、山芙蓉、鸡角刺、束血草、马鞍藤、鲎壳刺(俱治痈)、蚶壳草(治痧)、蝇翅草(治虚胀)、水镜草(治痔漏)、三脚虎草、三脚鳖草(俱治瘰疬)、茅根草、无根草(俱通淋、利水)、莿荇草(治疡)、梨壁草(治臁疮)、蒲盐草(治蛇伤)。--以上药之属。
附考
药品,志所不载者:如含铃草、茶匙、黄虎咬、黄龙鳞草、四时春、马蹄香(一名一枝香)金剑草,治黄;姜蔚子、龙船花、鱼签草、苦麻草,去风解热;桕子草、半天飞,凉血;鸡卵藤、万年薯,治疯;龙芽草、竹仔草、天青菜、大枫草、三艾刀、鲫鱼胆草、牛顿草、山苦瓜、牛角刺、山葛藤、颇仔叶、山麻草、千日青山、四英马鞍草、过江龙、槟包藤、猪母菜、羊角豆、姑婆草,疗毒;白埔姜,止痛;蔡板草(一名九层塔)、山蜈蚣、小营莿、山茄报、碎米黄,治跌打损伤;赤血草、茄冬叶、猫公刺、山尾蝶、天仙茄,治咽喉;叶下红(一名马蹄黄、一名消息草)、山埔根、鹿角英、地草、午时草、真珠黄、山东枋、白花草、治疔毒;龙吐珠、虎婆刺、漫桃花、千里急、铁马鞭、倒地柃、和尚藤、金丝五爪龙、鸡柔草、瓜子草、荔枝草、田乌草、毛将军、田薯草、五宅茄、羊相卓、不求人、虱鬓草、铙钹草,治痈;山素英,治疥;苦仔草,治痘;咬人狗、虎尾仑,治瘰疬;茑松叶、过沟菜、冷饭藤、山荖叶、虫草,治溃烂;猪腰草,治阴症。有异名者:苎麻根名山桔梖,柑核名仙柑子,山药名淮山,木槿名水锦(「赤嵌笔谈」)。
纱帽翅,一茎数十花,色黄;叶可治癣(「台海采风图」)。
番薏茹,一名番苦苓、一名心痛草。能治心气痛。种出荷兰。叶秀嫩似云板,曝干则香;结子青赤色(同上)。
马尾丝,草属;叶细而长,花红而小。其根如荔枝核,黄色,多细丝如发;不拘鲜干,皆可治蛇、蜂诸毒(「台湾志略」)。
叶下红草,干红,花圆小如白绒,叶外青、内红。治伤损(「台海采风图」)。
鸟兽
译天门冬、麦门冬、土茯苓(俗称山尾薯)、鹿茸、麋茸(麋是较大的鹿;鹿茸补阳,麋茸补阴)、鹿角胶、鹿角霜(就是熬制鹿角胶后剩下的角渣)、硫磺、海鳔鮹、穿山甲(就是鲮鲤)、桕菰(小儿口痛,煎水洗便可痊愈)、林荼菰(就是林投的果实,果肉有红、白两色;痢疾属红色者用红肉,属白色者用白肉)、三柰(像姜,味道辛辣)、地骨皮、香附、穿山龙、木通、薏苡(台湾产得很多,比内地所产稍小)、白扁豆、金银花(有黄、白两色,可以治疗疥疮)、水烛(生长在水中,形状像蜡烛,所以得名)、蛇草(蛇伤,煎服后多能痊愈)、艾、益母草、木贼草(又名接骨筒)、蒲公英、薄荷、稀签草、蜂蜜、菖蒲、泽兰(能散瘀血)、班节相思(像薄荷但较大)、白鸡冠(治疗血崩)、栀子(又名越桃)、苍耳子、蓖麻子、木鳖子、急性子(就是凤仙子)、枸杞子、草果、蝉蜕、紫萍、车前子、风藤(形状与其他藤不同,像木通;产于水沙连内山。浸在酒中服用,可以治好风病)、山苦瓜(治疗脚肿)、马尾丝(有大、小两种,生长在阴湿处。患蛇伤的人取它的根擦伤口,立即见效)、白蒺藜、石决明、通草(性善利水,又能通乳。染成各种颜色制成花,鲜明可爱。产于淡水、鸡笼诸山)、樟脑(北路很多)、荞麦(也记载在“麦”部。能收敛冷汗)、紫苏、天南星、金锁匙(治疗疳病)、唠碡草、龙舌黄、羊甘草(都治疗黄疸)、黄金子、正埔姜、鸡骨黄(都能祛风、解热)、乌甜叶(又名对面乌。止血)、宜梧草、撮鼻草(都治疗风病)、鸭嘴黄(又名定经草,可以调经)、千里光(治疗眼病)、马鞍草、猪母菜、羊角草(都治疗痨毒)、九层塔、珠仔草、金不换(都治疗跌打损伤)、万年松(治疗腹痛)、鹿肚草(治疗噎嗝)、醎酸草、遍地锦、炮仔草(都治疗咽喉病)、地扫草、鼠尾黄、龙树草(都治疗疔毒)、山芙蓉、鸡角刺、束血草、马鞍藤、鲎壳刺(都治疗痈)、蚶壳草(治疗痧)、蝇翅草(治疗虚胀)、水镜草(治疗痔漏)、三脚虎草、三脚鳖草(都治疗瘰疬)、茅根草、无根草(都能通淋、利水)、莿荇草(治疗疡)、梨壁草(治疗臁疮)、蒲盐草(治疗蛇伤)。以上属于药类。附考。药物中,志书没有记载的有:含铃草、茶匙、黄虎咬、黄龙鳞草、四时春、马蹄香(又名一枝香)、金剑草,都能治疗黄疸;姜蔚子、龙船花、鱼签草、苦麻草,祛风解热;桕子草、半天飞,凉血;鸡卵藤、万年薯,治疗疯病;龙芽草、竹仔草、天青菜、大枫草、三艾刀、鲫鱼胆草、牛顿草、山苦瓜、牛角刺、山葛藤、颇仔叶、山麻草、千日青山、四英马鞍草、过江龙、槟包藤、猪母菜、羊角豆、姑婆草,治疗毒病;白埔姜,止痛;蔡板草(又名九层塔)、山蜈蚣、小营莿、山茄报、碎米黄,治疗跌打损伤;赤血草、茄冬叶、猫公刺、山尾蝶、天仙茄,治疗咽喉病;叶下红(又名马蹄黄,又名消息草)、山埔根、鹿角英、地草、午时草、真珠黄、山东枋、白花草,治疗疔毒;龙吐珠、虎婆刺、漫桃花、千里急、铁马鞭、倒地柃、和尚藤、金丝五爪龙、鸡柔草、瓜子草、荔枝草、田乌草、毛将军、田薯草、五宅茄、羊相卓、不求人、虱鬓草、铙钹草,治疗痈;山素英,治疗疥疮;苦仔草,治疗痘疮;咬人狗、虎尾仑,治疗瘰疬;茑松叶、过沟菜、冷饭藤、山荖叶、虫草,治疗溃烂;猪腰草,治疗阴症。有异名的药物:苎麻根叫山桔梖,柑核叫仙柑子,山药叫淮山,木槿叫水锦(《赤嵌笔谈》)。纱帽翅,一根茎上有几十朵花,颜色黄;叶子可以治疗癣(《台海采风图》)。番薏茹,又名番苦苓、心痛草。能够治疗心气痛。种子从荷兰传来。叶子秀美鲜嫩,像云板,晒干后有香气;结的种子青红相间(同上)。马尾丝属于草类;叶子细而长,花红而小。根像荔枝核,黄色,有许多像头发一样的细丝;无论鲜用还是干用,都能治疗蛇、蜂等毒伤(《台湾志略》)。叶下红草的茎红色,花圆而小,像白色绒毛;叶外面青色,里面红色。能治疗损伤(《台海采风图》)。鸟兽。
鸢、鸽、鹳、鹡鸰、雉、乌、燕、鸠(即斑鸠也。与内地异;色青黑者曰斑鸠甲、项下赤色者曰火鸠。又有一种身绿、嘴足皆红者,曰金鸠;惟淡水出)、鹭、画眉(与内地等;但眉无白者)、鸜鹆(即八哥)、布谷、凫、鸥、海鸡母(黑色,脚绿,比鸡较大,宿海屿中;故名。骨脆而味甚美)、鸳鸯、翡翠(俗名钓鱼翁。尝宿水道,伺鱼而食之)、白鹇、长尾三娘(鹇之属。色青,光彩照人。一名练雀)、乌鹙(身黑、尾长,较小于鹰;能搏鹰、鹞、鸢诸恶鸟)、伯劳(鵙也)、黄莺、鹰、鸬鹚、鸺鹠(即鸱鸮)、雀、白头翁、海鹅(俗名南风戆,又名布袋鹅;常于海滨猎鱼。翎可为箭羽)、荜雀(似雀而小,紫色;唧唧善吟。置笼中,能自来去)、白鸠(每当五更则鸣,或谓之知更鸟)、竹鸡、鹞、鹪鹩(「通志」谓之鹪鴱。「尔雅」:『桃虫鹧,其雌鴱』。一名韈雀,一名巧妇。土番「出草」,闻其声则返)、鬼车(俗名九头鸟)、彩囊(以下六种,「旧志」未载;今补入,详见「附考」)、五鸣鸡、雷舞、番荜、■〈赤鸟〉鹳、倒挂(自内地来)。--以上羽之属。
附考
长尾三娘,朱喙、翠翼、褐脊,彩耀相间;尾长盈尺,台人因而名之。生于诸罗深山,中土罕有见者(「台海采风图」)。
白鸠,每当风雨,舞翅盘旋;霜衣雪襟,可为近玩。或呼为洋鸽,云自咬■〈口留〉吧来者。初开台时,一双不下二十金;近饲养将雏者多,价不及十分之一(「使槎录」)。
白鸠能知气候,每交一时,即连鸣数声(「台湾志略」)。
绿鸠,绀嘴、碧毛,艳深鹦鹉。惟不善鸣,逊白鸠(同上)。
海八哥,黑身、红顶、绿足,一名田鸡。乌须,鸷鸟也;能搏击羽族。尾长黑色,时集于田间牛背上(「使槎录」)。
乌鹙似八哥,而通体皆黑,喙如锥,尾长;飞最疾。鸣如黄莺,善作百鸟声;夜则随更递唤。能搏鹰鹯,遇诸恶鸟飞空中,则窜啄其胸胁;鹰鹯飞较迟,爪不能及,负痛飞鸣而去。宿处,恶鸟不敢近(「台海采风图」)。
彩囊似鸡而小,顶上有五彩囊(「使槎录」)。
五鸣鸡大如鹌鹑,顶白。每漏下一鸣、则一鸣(同上)。
雷舞,鸟名;苍赤色,闻雷则舞(同上)。
白八哥、白画眉,亦未见。或云:盐水港统领埤加冬树大数围,其上每年生白八哥;相近居民伺其将雏,攫而饲之(同上)。
番荜形似燕,背淡黑色,腹下色黄,尾长;飞则鸣、行则摇,类鹡鸰(「诸罗志」)。
■〈赤鸟〉鹳俗呼食蛇鸟,状似鹤略小而短尾,周身毛羽淡红色。专食蛇虺,知探蛇穴,以嘴啄洞口令自出;或口衔而飞空中,头尾皆动(「台海采风图」)。
倒挂鸟似鹦鹉而小,翎羽鲜明,红绿相间;缘枝循行。喙如钓,足短爪长。性好倒挂,夜睡亦然。种出东洋吕宋(同上)。
牛(水牛自内地来,研蔗煮糖。黄牛近山多有,取而驯习之,用以耕田、驾车)、马(从内地来。近亦有牝而生者)、狗、猪、羊、猫、鸡、鹅、鸭、番鸭(似鸭而大,毛有小采,嘴脚朱色。肉粗味减。来自外洋)、番猪(毛黄色)。--以上畜之属。
附考
台湾多野牛,千百为群。欲取之,先置木城四面,一面开门,驱之急,则皆入。入则扃闭而饥饿之,然后徐施羁靮,豢之刍豆;与家牛无异矣(台海采风图)。
马小而力弱,异于内地;内山有山马(同上)。
水沙连、红头屿出黄羊,有鬻其皮以为褥者(同上)。
番鸭大如鹅,足微细;两颊红如鸡冠,雄者色更赤。畜之常飞去。人每载入内地,然褷褷唼唼,无足充玩(同上)。
艾叶豹(台产者,稍大于犬而无害于人。或名之曰獐虎)、熊、麋、鹿、麂、麕(即麖)、■〈鹿外西内〉(似鹿而大)、兔、猴、山猪、獭、山羊(能陟峻,生深山中。皮堪作鞋)、鼠、野猪(牙利如镰)。--以上毛之属。
附考
台山无虎,故鹿最繁。昔年近山皆为土番鹿场,今则汉人垦种,极目良田,遂多于内山捕猎。角尾单弱,绝不似关东之濯濯;角百对,只可煎胶二十余斤。鹿虽多,街市求一脔不得。冬、春时,社番截成方块,重可斤余,皆用盐渍;运致府治,色黑味变,不堪下箸,而值亦不轻(「使槎录」)。
鹿以角纪年,凡角一岐为一年,犹马之纪岁以齿也。番人世世射鹿为生,未见七岐以上者。向谓鹿仙兽多寿,又谓五百岁而白、千岁而元,特妄言耳。竹堑番射得小鹿,通体纯白,角纔两岐;要不过偶然毛色之异耳,书固未足尽信也。鹿生三岁始角;角生一岁解,犹人之毁齿也。解后再角,即终身不复解;每岁止增一岐耳(「稗海纪游」)。
牝鹿以四月乳,未乳极肥。腹中胎鹿,皮毛鲜泽,文彩可爱。又牝鹿既乳,视小鹿长,则避之他山,虑小鹿之淫之也。兽之不乱伦者惟马,牡马误烝则自死;牝鹿自远以避(同上)。
译鸢、鸽、鹳、鹡鸰、雉、乌鸦、燕、鸠(就是斑鸠。与内地不同;青黑色的叫斑鸠甲,颈下红色的叫火鸠。另有一种身体绿色、嘴和脚都红的,叫金鸠;只有淡水出产)、鹭、画眉(与内地相同,只是眉上没有白色)、鸜鹆(就是八哥)、布谷、凫、鸥、海鸡母(黑色,脚绿,比鸡大,夜宿海岛,所以得名。骨头脆,味道非常鲜美)、鸳鸯、翡翠(俗名钓鱼翁。常栖息在水道旁,等待鱼来捕食)、白鹇、长尾三娘(属于鹇类。颜色青翠,光彩照人;又名练雀)、乌鹙(身体黑色,尾巴长,比鹰小;能搏击鹰、鹞、鸢等凶猛鸟类)、伯劳(就是鵙)、黄莺、鹰、鸬鹚、鸺鹠(就是鸱鸮)、雀、白头翁、海鹅(俗名南风戆,又名布袋鹅;常在海滨捕猎鱼类。羽毛可以制作箭羽)、荜雀(像雀但较小,紫色;叫声唧唧,很会鸣唱。养在笼中,能够自行来去)、白鸠(每到五更便鸣叫,有人称它为知更鸟)、竹鸡、鹞、鹪鹩(《通志》称作鹪鴱。《尔雅》说:“桃虫叫鹧,它的雌鸟叫鴱。”又名韈雀、巧妇。土番“出草”时,听到它的叫声就返回)、鬼车(俗名九头鸟)、彩囊(以下六种《旧志》没有记载,现补入,详见《附考》)、五鸣鸡、雷舞、番荜、■〈赤鸟〉鹳、倒挂(从内地传来)。以上属于鸟类。附考。长尾三娘,朱红色的嘴,翠绿色的翅膀,褐色的脊背,彩色交相辉映;尾巴长达一尺,台湾人因此给它命名。生长在诸罗深山,中原很少有人见到(《台海采风图》)。白鸠每逢风雨便舞动翅膀盘旋;霜色的羽衣、雪白的胸襟,可以作为近距离观赏的玩物。有人称它为洋鸽,说是从咬■〈口留〉吧传来。台湾初开发时,一对不低于二十金;近来饲养繁殖幼鸟的人多了,价格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使槎录》)。白鸠能够预知气候,每当时辰交替,就连续鸣叫几声(《台湾志略》)。绿鸠,深青色的嘴,碧绿色的羽毛,艳丽程度超过鹦鹉。只是它不善鸣叫,比不上白鸠(同上)。海八哥,身体黑色,头顶红色,脚绿色,另名田鸡。乌须,是一种猛禽,能搏击其他鸟类。尾巴长而黑,时常聚集在田野间的牛背上(《使槎录》)。乌鹙像八哥,但全身都是黑色,嘴像锥子,尾巴长,飞行最快。鸣声像黄莺,善于模仿各种鸟叫;夜里则随着更次接连鸣叫。它能攻击鹰鹯,遇到各种凶猛鸟类在空中飞行,就突然冲去啄其胸胁;鹰鹯飞得较慢,爪子够不到它,只能忍痛飞鸣离去。它栖宿的地方,凶鸟都不敢靠近(《台海采风图》)。彩囊像鸡但较小,头顶有五彩的囊状冠(《使槎录》)。五鸣鸡大如鹌鹑,头顶白色。每次漏刻结束时鸣一声,便只鸣一声(同上)。雷舞,是鸟名;身呈苍赤色,听到雷声就起舞(同上)。白八哥、白画眉,也没有见过。有人说:盐水港统领埤加冬有一棵树,大到要数人合抱,树上每年都会生白八哥;附近居民等候它们将要孵出雏鸟时,便捕捉下来饲养(同上)。番荜形状像燕子,背部淡黑色,腹部黄色,尾巴长;飞时鸣叫,行走时摇摆,类似鹡鸰(《诸罗志》)。■〈赤鸟〉鹳,俗称食蛇鸟,形状像鹤,略小而尾短,全身羽毛淡红色。专门吃蛇虺,知道探寻蛇穴,用嘴啄击洞口,使蛇自行出来;有时用嘴衔着蛇飞到空中,头尾都不停摆动(《台海采风图》)。倒挂鸟像鹦鹉但较小,羽毛鲜艳,红绿相间;沿着树枝行走。嘴像钩子,脚短而爪长。生性喜欢倒挂,夜间睡觉也是如此。这个品种出自东洋吕宋(同上)。牛(水牛从内地运来,用来研磨甘蔗、煮糖。黄牛山地附近很多,捕来驯养后,用于耕田、驾车)、马(从内地运来,近来也有母马繁殖的)、狗、猪、羊、猫、鸡、鹅、鸭、番鸭(像鸭但大,羽毛有小彩色斑纹,嘴和脚朱红色。肉粗,味道较差。来自海外)、番猪(毛黄色)。以上属于家畜。附考。台湾多野牛,成百上千聚成群。想捕捉它们,先建造四面木栅城,只留一面开门,再急忙驱赶,牛便都会进去。进去后关门,使它们饥饿,然后慢慢套上缰绳,喂给草和豆,便与家牛没有区别了(《台海采风图》)。马体形小而力气弱,与内地的马不同;内山有山马(同上)。水沙连、红头屿出产黄羊,有人出售黄羊皮用来制作褥子(同上)。番鸭大如鹅,脚稍细;两颊红得像鸡冠,雄鸭的颜色更加赤红。饲养后常常飞走。人们常把它们装船运入内地,但它们总是扑棱乱叫,没有什么可供观赏的价值(同上)。艾叶豹(台湾所产的,略大于狗,对人没有危害;有人称它为獐虎)、熊、麋、鹿、麂、麕(即麖)、■〈鹿外西内〉(像鹿但比鹿大)、兔、猴、山猪、獭、山羊(能攀登险峻之处,生长在深山中;皮可制作鞋)、鼠、野猪(牙齿锋利如镰刀)。以上属于毛类动物。附考。台湾山中没有老虎,所以鹿最为繁多。过去靠近山地的地方都是土番的鹿场,如今汉人开垦耕种,放眼望去都是良田,于是鹿大多只能到内山捕猎。鹿角和鹿尾细弱单薄,完全不像关东鹿角那样粗壮光润;一百对鹿角,只能煎出二十多斤鹿胶。鹿虽然很多,街市上却连一片鹿肉也买不到。冬春时节,社番把鹿肉切成方块,每块重一斤多,都用盐腌制;运到府治后,颜色变黑,味道变坏,实在难以下筷子,而价格也不便宜(《使槎录》)。鹿用鹿角来计算年龄:鹿角分出一叉,便代表一年,正如马用牙齿来计算岁数。番人世代以射鹿为生,却没有见过鹿角分出七叉以上的。过去说鹿是仙兽,寿命很长,又说鹿五百岁变白、一千岁变黑,这些都只是妄言。竹堑番人射到过一只小鹿,全身纯白,鹿角才分两叉;这不过是偶然的毛色变异罢了,书上的记载本来就不能完全相信。鹿生长到三岁才开始长角;鹿角长满一年便脱落,正如人换掉乳齿。脱落后重新长出的鹿角,终身不再脱落;以后每年只增加一叉(《稗海纪游》)。母鹿在四月产仔,尚未产仔时最肥。腹中的胎鹿,皮毛鲜亮润泽,花纹色彩很可爱。母鹿产仔以后,看到小鹿长大了,便躲到别的山中,担心小鹿侵犯它。兽类中不乱伦的只有马:公马如果误与母马交配,便会自行死亡;母鹿则主动远离以躲避小鹿(同上)。
熊之类不一:有猪熊、狗熊、马熊、人熊之异,各肖其形。诸熊毛劲如鬣,又厚密,矢镞不能入。蹄有利爪,能缘木升高,蹲于树巅;或穴地而处。人以计取之,无生致者。腹中多脂,可啖。掌为八珍之一,脍炙人口;然不易熟。庖人取其汁烹他物为羹,助其鲜美;一掌可供数十烹。若为屠门之嚼,贻笑知味矣(同上)。
山猪,盖野彘也。两耳与尾略小,毛鬣苍色稍别。大者如牛,巨牙出唇外,击木可断。力能拒虎;怒则以牙伤人,辄折胁穿腹。行疾如风,猎者不敢射。又有豪猪,别是一种;箭如猬毛,行则有声;虽能射人,不出寻丈外(同上)。
福州东岛,视澎湖为近;内惟产鹿千百群。岛人捕得,取其肠胃连粪食之,以为至美。其全体,则鬻之福州人。今所鬻鹿脯、鹿筋,皆东岛物也(「玉堂苍记」)。
山鼠,土人捕获,以蔗梗填腹,去毛炙黄,合猪肉煮食(「使槎录」)。
山猫,取其毛以束笔,微短而软。乡间亦有捕蝉,纸裹煨熟以下酒者(同上)。
虫鱼
蜂、蚁(盈几案间皆是。有赤色而极小者,为黄丝蚁;色黑而走疾者,为走马蚁;色白而生于湿处者,曰白蚁。凡衣服、器物近湿处,多为所坏)、蝉、蝴蝶、蝙蝠、虾蟇、蟋蟀、蜘蛛、蜥蜴(似蛇身扁,四足;长五、六寸。「说文」:『在草曰蜥蜴、在壁曰蝘蜓,守宫也』。台之蝘蜓能鸣,其声嘎嘎;或谓过澎湖则不鸣)、蜻蜓(至冬犹群飞)、萤、蛩、螽斯、螳螂、螟蛉、蜾蠃、蝇虎、蜈蚣、蛇(台产有数种:一名山■〈▯束〉,长六、七尺,专补鼠;一名草花仔,长一、二尺,俱不伤人。一名龟壳花,背有文如龟纹。一名饭匙倩,头扁如饭匙,见人头昂二、三尺,惟尾贴地,喷鼻有声。一名青竹丝,长一、二尺,色青如竹,故名。三者啮人,最毒)、蜂虎(状似灯蛾而大)、水蛭(即蚂蟥也。内山最多)、蝇、蚊、螥螂(台多藏橱中。「漳志」谓之蝤虫。煎食解毒最神)、蛾、蠹、灶鸡、蜣螂、毛虫、蚯蚓、蜓蚰、蛙(土人带皮食之)。--以上虫之属。
附考
簸箕甲,蛇之最毒者。大者数尺,身有横纹,黑白相间;俗名手巾蛇。甲有毒汁,经行处草木皆萎,牛马不食。啮人,数十步立死。其骨必捣烂远掷之,误践亦能刺足杀人。闽地多有(台海采风图」)。
北路有巨蛇,可以吞鹿,名钓蛇;能以尾取物。孙元衡有「巨蛇吞鹿歌」云:『一岛三千麋鹿场,牲牲出谷如牛羊。台山不生白额虎,族类无忧牙爪伤。野有修蛇大如斗,飕飕草木腥风走。气腾火焰喷黄云,八尺斑龙入巨口。九岐璚角横其喉,昂霄下咽膏涎流。狞蕃骇兽不相贼,奔窜林莽争逃钓。我闻巴蛇吞象不烦咬,三岁化骨何阴狡!尔鹿尔鹿甚微细,此蛇得之应未饱』(「赤嵌集」)。
余始来此,坐檐下,有声如雀,郄不见有飞鸟;后乃知为蜥蜴鸣也。林佥事麟焻「使琉球竹枝词」:『静听盘窗蜥蜴声』;其自注云:『蜥蜴能鸣,声如麻雀』。海外蜥蜴,俱能鸣耳(「赤嵌笔谈」)。
海舟夜眠,潜伏舱内,尚喜无蚊。台地四时皆受其害,更有不见不闻而为所刺,愈抓搔则愈痒。「闽小纪」云:『闽地有小虫若微尘,视之不见,刺人较蚊蚋尤甚,密帷亦不能间之;名「没子」』(同上)。
四时阶砌蛩声鸣不绝,蝉于二月即噪树间。听虫鸣以占候,未可与此地律也(同上)。
蜈蚣腹下有光,夜间青荧闪烁如萤,毒气如硫磺;以足踏之,光熠耀不绝(同上)。
蜥蜴,俗呼为四脚蛇。四足各有爪,长尺余;黑脊,左右皆黄丝绕之。能浮水。口毒而不螫人;若捕急,则啮人立毙。每当雨多、露浓之后,横路暴日;故一名涂钉云(「台海采风图」)。
青竹镖,蛇类;一名百步创、一名青柏丝。长尺余,深绿色;缠树杪,与叶无别。有丝如蛛网,人误触之,则飞啮,其疾如镖。遭其啮者,行百步即僵(同上)。
译熊的种类不止一种:有猪熊、狗熊、马熊、人熊的区别,各自形状像其名称所指的动物。各种熊的毛都坚硬如鬣毛,而且厚密,箭头不能射入。蹄上有锋利的爪子,能攀树升高,蹲在树顶;有的则挖穴居住。人们用计谋捕捉它们,没有能活着带回来的。熊腹中脂肪很多,可以食用。熊掌是八珍之一,人人称羡;但不容易煮熟。厨师取熊掌汁液烹煮其他食物做羹,能增加鲜美味道;一只熊掌可以供数十次烹煮。若只是把它当作屠户门前普通食物来咀嚼,必会被懂得滋味的人取笑(同上)。山猪,大概就是野猪。两耳和尾巴略小,鬃毛呈苍色,稍有不同。大的像牛,巨大的獠牙伸出嘴外,撞击树木都能撞断。力气足以抵抗老虎;发怒时用牙伤人,往往折断肋骨、刺穿腹部。奔跑快如疾风,猎人不敢射它。另有豪猪,是另一种动物;箭一样的刺像刺猬毛,行走时会发出声响;虽然能把刺射向人,却射不出一寻之外(同上)。福州东岛距离澎湖较近;岛内只产鹿,成百上千成群。岛民捕到鹿后,取其肠胃连同粪便一起食用,认为这是极美味的食物。鹿的全身则卖给福州人。如今所出售的鹿脯、鹿筋,都是东岛的物产(《玉堂苍记》)。山鼠,当地人捕获后,用甘蔗梗填入腹中,去毛烤黄,再和猪肉一起煮食(《使槎录》)。山猫,人们取它的毛来束缚笔头,毛稍短而柔软。乡间也有人捕捉蝉,用纸包好煨熟后下酒(同上)。虫鱼。蜂、蚁(几案之间到处都是。有一种赤色而极小的,叫黄丝蚁;一种黑色而行动迅速的,叫走马蚁;一种白色、生活在潮湿处的,叫白蚁。凡是衣服、器物靠近潮湿处的,大多被它们损坏)、蝉、蝴蝶、蝙蝠、虾蟆、蟋蟀、蜘蛛、蜥蜴(像蛇,身体扁平,有四只脚;长五、六寸。《说文》说:“在草中叫蜥蜴,在墙上叫蝘蜓,也就是守宫。”台湾的蝘蜓能鸣叫,声音嘎嘎;有人说过了澎湖便不再鸣叫)、蜻蜓(到了冬天仍成群飞行)、萤、蛩、螽斯、螳螂、螟蛉、蜾蠃、蝇虎、蜈蚣、蛇(台湾所产有数种:一种叫山■〈▯束〉,长六、七尺,专门捕捉老鼠;一种叫草花仔,长一、二尺,都不伤人。一种叫龟壳花,背上花纹像龟纹。一种叫饭匙倩,头扁得像饭匙,见人时头昂起二、三尺,只有尾巴贴在地上,喷鼻时有声。一种叫青竹丝,长一、二尺,颜色青如竹,所以得名。这三种都会咬人,毒性最强)、蜂虎(形状像灯蛾而大)、水蛭(就是蚂蟥;内山最多)、蝇、蚊、螥螂(台湾多藏在橱柜中。《漳志》称它为蝤虫。煎食可以解毒,功效极为神奇)、蛾、蠹、灶鸡、蜣螂、毛虫、蚯蚓、蜓蚰、蛙(当地人连皮一起食用)。以上属于虫类。附考。簸箕甲,是蛇中毒性最强的一种。大的有数尺长,身上有横纹,黑白相间,俗称手巾蛇。甲有毒汁,经过的地方草木全都枯萎,牛马也不吃。咬到人后,人走几十步便会死亡。它的骨头必须捣碎后远远扔掉,若不慎踩到,也会刺伤脚而使人死亡。闽地有很多(《台海采风图》)。北路有巨蛇,可以吞食鹿,名叫钓蛇;还能用尾巴取物。孙元衡有《巨蛇吞鹿歌》说:“一座岛上有三千处麋鹿场,头头牲畜出山谷时像牛羊。台湾山中不生白额虎,族类不用担心被虎牙虎爪伤害。野外有长蛇,大得像斗,草木间飕飕作响,腥风随之而行。气息腾起如火焰,喷出黄云,八尺长的斑纹巨蛇进入大口。九叉美玉般的鹿角横在它喉中,昂首冲天后咽下,油脂口涎流淌。凶猛的番人和惊惧的野兽互不残害,纷纷逃入林莽,争相躲避钓蛇。我听说巴蛇吞象,不必咬碎,三年就能化为骨头,真是阴险狡猾!你这鹿啊,你这鹿太微小了,这条蛇得到你,恐怕还没有吃饱。”(《赤嵌集》)。我刚来到这里时,坐在屋檐下,听见有像麻雀一样的声音,却看不见飞鸟;后来才知道是蜥蜴在鸣叫。林佥事麟焻的《使琉球竹枝词》说:“静听盘窗蜥蜴声”;他自己注释说:“蜥蜴能鸣,声音像麻雀。”海外的蜥蜴,都能够鸣叫(《赤嵌笔谈》)。海船上夜间睡觉,即使躲在船舱里,也还庆幸没有蚊子。台湾一年四季都受蚊虫侵害,更有看不见、听不到却会刺人的小虫,越抓挠就越痒。《闽小纪》说:“闽地有一种小虫像微尘,看也看不见,刺人比蚊蚋更厉害,即使密帷也不能隔开;名叫‘没子’。”(同上)。一年四季台阶和道路旁蛩声不断,蝉在二月就开始在树间鸣叫。根据虫鸣来推测时令,在这里不能照搬通常的规律(同上)。蜈蚣腹部有光,夜间青光闪烁,像萤火,毒气像硫磺;用脚踩它,光芒仍会不停闪耀(同上)。蜥蜴,俗称四脚蛇。四只脚各有爪,长一尺多;脊背黑色,左右两侧都有黄色丝状纹路环绕。能浮在水面上。嘴有毒但不主动螫人;如果捕捉得太急,就会咬人,使人立即死亡。每当雨水多、露水浓之后,便横在路上晒太阳,所以又叫涂钉(《台海采风图》)。青竹镖,属于蛇类,另名百步创、青柏丝。长一尺多,深绿色;缠在树梢上,与树叶没有区别。身上有像蛛网一样的丝,人若误触,它便飞快咬来,速度如飞镖。被它咬到的人,走一百步就会僵死(同上)。
鲤、涂魠(形类马鲛而大,重者二十余斤。无鳞,味甚美。自十月至清明多有)、乌鱼(各港俱有。每冬至前去大海散子,味极甘;后引子归原港,曰回头乌,则瘦而味劣矣。子成片下盐晒干,味更佳。过冬,则罕见。即「本草」之鲻鱼也)、鲳、马驳(骨软无鳞)、鳓、鲇、鳗、扁鱼(形似贴沙而薄。晒干,味香美;鲜食亦佳。一名涂剃)、白带鱼(无鳞)、午鱼(鲈之别种)、鲈、鮸鱼(即敏鱼。状似鲈而大。肉粗、重至二十余斤)、鲫鱼、贴沙(上紫、下白,有细鳞。即比目鱼)、银鱼、鳝鱼,(即鳝)、虎鱼(状如虎头,巨口、无鳞,长不盈尺。肉嫩而美)、黄鱼、魟鱼(形圆如扇,无鳞,色紫黑;口在腹中,尾长于身。有黄魟、燕魟;黄魟大而肉粗,燕魟小而肉润)、泥鱛(俗谓之鳅鱼)、金鱼、斗鱼(状如指,长二、三寸。有花文,红绿本间;尾鲜红,有黄点。善斗。泉人呼为丁班。此与金鱼祗供玩赏)、麻虱目(鱼塭中所产,夏、秋盛出。状类鲻,鳞细;台以为贵品)、鮡鱼(生海岛泥涂中。其大如指,善跳;故名。俗名花鮡,以身有白花点也)、狮刀(腹背如刀,故名。多刺)、乌颊(身体阔)、墨鱼(即乌鲗。常喷墨于波以卫身,大鱼不得近。中有骨如小舟,名海镖鮹)、锁管(身圆直如锁管。首有小骨,即鲛鱼;插入管中如锁须。味甘脆)、鲨(有白沙、胡沙、双髻沙。其最佳者,皮上有黑白圈文,曰龙文沙;其翅尤美)、沙梭(长、五六寸,状如织梭)、海翁(即海鱛,大能吞舟。黑如牛,背浮于水面,则大风将作)、鲂、鳁鱼(可腌作鲑)、青鳞(色青,鳞厚;长五、六寸)、红沙(皮红如涂朱,鳞细)、金钟仔、花身(体有斑文)、蛄鲐(尾有星。多穴于涂泥中)、鱦鱼(色青,体圆而短。味极腥)、铁甲鱼(鳞硬如甲;去其皮,方可食)、遍身苦(身有花点)、涂鳅(似鳝而身短,多涎难握)、涂虱(头扁,身微圆,黑色;长五、六寸。产圳潭窟中)、狗母鱼(长尺余,有细刺。鱼之粗劣者)、独鱼(大者如掌,皮粗。晒干,可磨木器)、金钱(状如花魿,而体薄多刺)、花魿(斑点如花)、鲡鱼(溪涧中鱼之最恶者。引子游水,众鱼不敢犯)、鳒鱼、鲊(一名水母、一名石镜)、鲢鱼、章鱼(即韩昌黎所谓「章举」。其身圆、其首八脚缩聚;当中有口,脚上有窝如臼,历历成章。囊中有黑膏及黄膏。行则手足向下、身向上高举而疾游。产澎湖)、蝚鱼(状如乌鲗而大,肉亦厚;味甘美。出澎湖)、沙蚕(一名龙肠。生海泊泥涂中。形似蚕,中有沙;故名。味甚鲜美,晒干焙食最佳)、鲙鱼(一名鳜鱼)、饲子饭(无细骨,可和饭以饲幼子)、莺哥鱼(状如鲤而润,色绿。嘴尖而勾曲,似莺哥嘴;故名。产澎湖)、龙尖(口尖而身丰,味甘而脆美。出澎湖,多晒作干)、三牙鱼(有赤、白二色)、黄翅(状似乌颊。肉细而味清。以其翅黄,故名。下淡水有重一、二斤者)、黄爵(身薄而小、多刺。「漳郡志」以为黄雀所化)、新妇啼(以下三十种,「旧志」未载;今补入,详见「附考」)、飞藉、金精、三牙、田鸽、梳齿、小波浪、归秉、赤海、刣额、鰔鱼、牛尾、泥龙、青箭、交网、牛牯■〈鱼央〉、金梭、竹梭、飞乌、咬网狗、海蛎、含西、刺圭糍、安米、旗鱼、蜈鱼、海和尚、海狗、海龙、海马。--以上鳞之属。
附考
鲨类不一,龙文鲨、双髻鲨,「志」言之矣。外此,有乌翅鲨,身圆,翅尾黑色。锯仔鲨,齿长似锯。乌鲨,口阔;大者数百斤,能食人。虎鲨,头斑如虎;齿迅利,噬人手足立断。圆头鲨,亦食人。鼠■〈虫吾〉鲨,皮白,齿如梳。蛤婆鲨,口阔、尾尖。油鲨,身圆而长,尾似虾尾。泥鳅鲨,口尖。青鲨,身青色。扁鲨,身扁、尾小。乞食鲨,皮可饰刀鞘。狗缠鲨,身长、尾尖。狗鲨,头大,上有乌赤点;离水终日不死(「赤嵌笔谈」)。
鲨鱼,胎生。市得一鱼可四、五斤,用佐午炊;庖人剖腹,一小鱼从中跃出,更得五、六头。投水中,皆游去(「稗海纪游」)。
鲂有锦鲂,身圆有花点,大者三、四百斤;皮生沙石,尾长数尺,骨弱肉粗。黄鲂,身圆、黄色。泥鲂,皮黑。扫帚鲂,尾如帚。乌燕鲂,头、身、翅俱似燕,肉黑。四开鲂,头似燕,肉赤。鬼角燕鲂,头有软角。水沉鲂,淡红色,身扁、头尖(同上)。
新妇啼,鱼名。状本鲜肥,熟则拳缩;意取「新妇未谙,恐被姑责」也。孙元衡有诗云:『泔鱼未学易牙方,软玉销为水碧浆;厨下却怜三日妇,羹汤难与小姑尝』(「赤嵌集」)。
译鲤、涂魠(形状像马鲛而大,重的二十多斤。没有鳞,味道非常鲜美。自十月至清明节前后很多)、乌鱼(各港都有。每年冬至前游到大海产卵,味道极甜;产卵后带着鱼卵回到原来的港口,叫作回头乌,这时变瘦,味道也差了。鱼卵结成片后加盐晒干,味道更好。过冬以后很少见。就是《本草》中的鲻鱼)、鲳、马驳(骨软而无鳞)、鳓、鲇、鳗、扁鱼(形似贴沙而扁薄。晒干后香美,鲜食也好;另名涂剃)、白带鱼(无鳞)、午鱼(鲈鱼的另一种)、鲈、鮸鱼(就是敏鱼,形状像鲈而大。肉粗,重的达到二十多斤)、鲫鱼、贴沙(上面紫色,下面白色,有细鳞,就是比目鱼)、银鱼、鳝鱼(就是鳝)、虎鱼(形状像虎头,大嘴,无鳞,长不到一尺。肉嫩而美)、黄鱼、魟鱼(形状圆如扇,无鳞,紫黑色;嘴在腹部,尾巴比身体长。有黄魟、燕魟;黄魟大而肉粗,燕魟小而肉嫩润)、泥鱛(俗称鳅鱼)、金鱼、斗鱼(形状像手指,长二、三寸。身上有花纹,红绿相间;尾巴鲜红,有黄色斑点。善于争斗。泉州人称它为丁班。这种鱼和金鱼一样,只供观赏)、麻虱目(鱼塭中所产,夏秋大量出现。形状像鲻鱼,鳞细;台湾把它视为贵重鱼品)、鮡鱼(生长在海岛泥滩中。大如手指,善于跳跃,所以得名。俗名花鮡,因为身上有白色花点)、狮刀(腹部和背部像刀,所以得名。刺很多)、乌颊(身体宽阔)、墨鱼(就是乌鲗,常在水波中喷墨来保护自己,使大鱼不能靠近。体内有像小船的骨,名叫海镖鮹)、锁管(身体圆直如锁管。头部有小骨,就是鲛鱼;插入管中,像锁须一样。味道甘甜脆美)、鲨(有白沙、胡沙、双髻沙。最好的一种,皮上有黑白环状花纹,叫龙文沙;鱼翅尤其美味)、沙梭(长五、六寸,形状像织梭)、海翁(就是海鱛,大的能够吞舟。黑得像牛,背部浮在水面上时,预示大风将要到来)、鲂、鳁鱼(可以腌制成鲑)、青鳞(青色,鳞厚;长五、六寸)、红沙(皮红如涂朱,鳞细)、金钟仔、花身(身体有斑纹)、蛄鲐(尾上有星状斑。多在泥滩中打洞)、鱦鱼(青色,身体圆而短;味道非常腥)、铁甲鱼(鳞硬如铠甲;去掉皮才能食用)、遍身苦(身上有花点)、涂鳅(像鳝但身体短,涎液很多,难以抓握)、涂虱(头扁,身体稍圆,黑色;长五、六寸。产于水圳、潭穴中)、狗母鱼(长一尺多,有细刺,是鱼中较粗劣的)、独鱼(大的像手掌,皮粗。晒干后可用来磨木器)、金钱(形状像花魿,但身体薄而刺多)、花魿(斑点像花)、鲡鱼(溪涧中最凶恶的鱼。它带着鱼群游水,其他鱼都不敢侵犯)、鳒鱼、鲊(另名水母、石镜)、鲢鱼、章鱼(就是韩昌黎所谓的“章举”。身体圆,头部八只脚收缩聚在一起;中间有嘴,脚上有像臼一样的吸盘,排列得清清楚楚,形成花纹。囊中有黑膏和黄膏。行走时手脚朝下,身体向上高举,游动很快。产于澎湖)、蝚鱼(形状像乌鲗但更大,肉也厚;味道甘美。出产于澎湖)、沙蚕(另名龙肠,生长在海湾泥滩中。形状像蚕,体内有沙,所以得名。味道非常鲜美,晒干后烘食最好)、鲙鱼(另名鳜鱼)、饲子饭(没有细骨,可以拌饭喂养幼儿)、莺哥鱼(形状像鲤鱼而润泽,绿色。嘴尖而弯曲,像鹦哥的嘴,所以得名。产于澎湖)、龙尖(嘴尖而身体肥厚,味甘而脆美。出产于澎湖,多晒制成鱼干)、三牙鱼(有红、白两种颜色)、黄翅(形状像乌颊。肉细,味道清淡。因鱼翅黄色,所以得名。下淡水有重一、二斤的)、黄爵(身体薄而小,刺多。《漳郡志》认为它是黄雀变化而来)、新妇啼(以下三十种,《旧志》没有记载;现在补入,详见《附考》)、飞藉、金精、三牙、田鸽、梳齿、小波浪、归秉、赤海、刣额、鰔鱼、牛尾、泥龙、青箭、交网、牛牯■〈鱼央〉、金梭、竹梭、飞乌、咬网狗、海蛎、含西、刺圭糍、安米、旗鱼、蜈鱼、海和尚、海狗、海龙、海马。以上属于鳞类。附考。鲨鱼种类很多,龙文鲨、双髻鲨,《志》中已经记载了。除此之外,还有乌翅鲨,身体圆,鱼鳍和尾巴黑色;锯仔鲨,牙齿长得像锯子;乌鲨,嘴宽,大的有数百斤,能吃人;虎鲨,头上斑纹像虎,牙齿尖利,咬人的手脚立即截断;圆头鲨,也吃人;鼠■〈虫吾〉鲨,皮白,牙齿像梳子;蛤婆鲨,嘴宽而尾尖;油鲨,身体圆而长,尾巴像虾尾;泥鳅鲨,嘴尖;青鲨,身体青色;扁鲨,身体扁,尾巴小;乞食鲨,皮可装饰刀鞘;狗缠鲨,身体长而尾尖;狗鲨,头大,上面有黑红色斑点,离水一整天也不会死(《赤嵌笔谈》)。鲨鱼是胎生的。市场上买到一条四、五斤重的鲨鱼,用来佐午饭;厨师剖开鱼腹,竟有一条小鱼从里面跃出,随后又发现五、六条。把它们放入水中,全都游走了(《稗海纪游》)。鲂鱼有锦鲂,身体圆,有花点,大的三、四百斤;皮上生有沙石,尾巴长数尺,骨头弱而肉粗。黄鲂,身体圆,黄色。泥鲂,皮黑色。扫帚鲂,尾巴像扫帚。乌燕鲂,头、身体和鱼鳍都像燕子,肉黑色。四开鲂,头像燕子,肉红色。鬼角燕鲂,头上有软角。水沉鲂,淡红色,身体扁而头尖(同上)。新妇啼,是鱼名。鱼本来鲜嫩肥美,煮熟后却蜷缩成拳头大小;名称的意思,是取“新妇初来不熟悉,恐怕被婆婆责备”的寓意。孙元衡有诗说:“腌煮此鱼还未学易牙的技法,软玉般的鱼肉化成碧色汤浆;厨下反而怜惜这才做了三天的新妇,煮成的羹汤难以让小姑品尝。”(《赤嵌集》)。
飞籍鱼,疑是沙燕所化,两翼尚存。渔人俟夜深时,悬灯以待,乃结阵飞入。舟力不胜,灭灯以避。孙元衡有诗云:『人海微禽能变化,秋来巢燕已为鱼;翻飞应悔留双翦,误学灯蛾赴火渔』(同上)。
鹦哥鱼,鸟嘴,红色;周身皆绿。孙元衡有诗云:『朱施鸟喙翠成襦,陆困樊笼水厄罛;信是知名无隐法,曾闻真腊有浮胡』。相传真腊有鱼,名为浮胡;嘴似鹦鹉(同上)。
海翁鱼,有言如小山,草木生之,樵者误登其背,须臾转徙,不知所之;此无可考。「志」云:『后垄番社有脊骨一节,高可五、六尺;两人合抱,未满其围。渔人云:大者约三、四千斤、小者亦千余斤,皮生沙石,刀箭不入。有自僵者,人从口中入,割取其油以代膏火肉粗,不可食。口中喷涎,常自为吞吐。有遗于海边者,黑色、青黄色不等;或云即龙涎。番每取之以贾利,真赝亦莫辨也』(「赤嵌集」)。
金精鱼,花点细麟。三牙鱼,或赤,或白,有三齿。田鸽鱼,体圆,两须长。梳齿鱼,黑色、花点,齿如梳;鱼肚食之,立死(「赤嵌笔谈」)。
泥鲙鱼,黑色、口阔;大者五、六十斤。珠鲙鱼,黑色,身有红白点。小鲙鱼,黑色(同上)。
小波浪鱼,青身小尾。归秉鱼,身扁、肉涩。赤海鱼,红色。刣额鱼,金鳞;头内有石子一枚。鳡鱼,口边有两大刺。牛尾鱼,状似牛尾。泥龙鱼,身长,有暗刺。青箭鱼,色青、口尖,行如箭。交网鱼,色有乌、赤二种。牛牯■〈鱼央〉,头阔、皮青。金梭鱼,金鳞,身软。竹梭鱼,口尖、身长。飞乌鱼,色青,有翅能飞。咬网狗,黑色,歪口无分左右。海蛎鱼,头大、皮黑。含西鱼,身扁,色白。刺圭糍鱼,色黑,唇厚。安未鱼,细鳞;有赤、有白(同上)。
旗鱼,色黑;大者六、七百斤,小者百余斤。背翅如旗。鼻头一刺长二、三尺,极坚利;水面驱鱼如飞。船为所刺,即不能脱;身一转动,船立沉(同上)。
蜈鱼俗呼海竖。头似猪,大则千余斤,小亦五、六百斤。常于水面跃起,高丈余;喷水如雪。渔人见之则避(同上)。
海和尚,色赤;头与身皆似人形,四翅无鳞。海狗,头似狗;尾尖,四翅。海马,状似马,颈有鬃,亦四翅。渔人网获,均为不详(同上)。
海龙,产澎湖澳。冬日双跃海滩;渔人获之,号为珍物。首尾似龙,无牙爪;长不径尺。以之入药,功倍海马。孙元衡有诗云:『澎岛渔人乞我歌,海龙双跃出盘涡;爪牙未具空鳞鬣,直似枯鱼泣过河』(「赤嵌集」)。
鼋、龟、鳖、鲎(壳黑色,甚坚,可作杓;尾长如鎗。有足十二,生在腹下。雄小、雌大,置之水中,雄者浮、雌者沉。雌常负雄而行,虽波涛终不解。失雄则不能独活,故号鲎媚。渔人拾之,必得双。腹中有子如粟大,可腌以为酱,甚佳)、鲮鲤(一名穿山甲)、螺(有香螺、花螺、响螺、肉螺数种。香螺长数寸,肉雪白而尾有膏,味最清甘,品之上也。花螺圆而小,壳薄有斑点,味亦清。响螺大者长满尺,类于香螺;其觳可吹,军中用之。肉螺大五、六寸,味苦;切其觳,可作鹦鹉杯)、蟹(台产皆出于海,独诸罗生溪涧中。螯生毛,名曰毛蟹;秋后甚肥美。海中则有沙钻蟹,色黄,遍身有刺,遇人即伏沙底。有沙马蟹,色赤,走甚疾。有大脚仙蟹,身小,一螯大、一螯小、色赤白相杂。有虎狮蟹,遍身红点。有青蚶蟹,青白色,两蟹独大。有金钱蟹,身扁,色赤黑;此种,腌食甚佳)、蟳(膏多于肉,曰红蟳;无膏,曰菜蟳。大者长尺余,随大潮退觳,一退一长;其觳最坚。生海边泥涂中。螯无毛,故异于蟹)、牡蛎(咸水结成磈礧,相连如房,故曰蛎房,俗呼为蚝。小者名珠蚝,最佳;散生海中,用长竹如剪,钩诸海底取之。觳可烧灰)、蚶(蚌蛤之属。觳圆而厚,形如瓦筒;纵横其理)、蠘(形似蟳。但觳有斑点,其螯甚锐)、花蛤(蛤有三种,皆生于海)、蛲(蛤之大者。觳厚、微黄,肉白、多浆。一名车螯、蛤蜊、水龟(一名龙虱。腌食甚佳)、海豆芽(似蚬而大,形扁觳绿;吐尾如豆芽,故名。一曰涂杯)、珠螺(似花螺而小,觳坚硬。螺嘴有皮,厚而圆,如半面珠;故名。澎湖所产,惟腌食为佳)、蚌、白蛏(台原无蛏,康熙五十九年,始有生于海泊泥涂中。形与内地蛏无异;但觳差薄,色白如玉,肉尤清甘。四、五月时有之)、西施舌(觳绿黑色,似蚌而薄。其肉有舌,最美;海错之珍,次于江瑶柱。但台所出,不宜多食)、海蜇(台地所产,瘦小不堪食)、■〈句黾〉鼊(以下俱详见「附考」)、龙虾、海蒜、寄居虫、鬼蟹。--以上介之属。
附考
译飞籍鱼,疑心是沙燕变化而来,身上还保留着两翼。渔人等到夜深时挂灯等待,它们便结成阵飞入。船的力量承受不住,便熄灭灯火来躲避。孙元衡有诗说:“大海中的微小禽鸟竟能变化,秋来筑巢的燕子已经变成鱼;翻飞时应当后悔还留着双翅,错误地学灯蛾扑火而被渔人捕捉。”(同上)。鹦哥鱼,嘴像鸟嘴,红色;全身都是绿色。孙元衡有诗说:“朱红的鸟嘴,翠绿的衣裳;在陆地上困于樊笼,入水后又受渔网困厄。确实是知名事物没有隐藏的方法,早就听说真腊有一种叫浮胡的鱼。”相传真腊有一种鱼,名叫浮胡,嘴像鹦鹉(同上)。海翁鱼,有人说它像小山,草木生长在上面,樵夫误登其背,片刻间它转移到别处,便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些说法无法考证。《志》说:“后垄番社有一节脊骨,高达五、六尺,两个人合抱也围不满。渔人说:大的约三、四千斤,小的也有一千多斤,皮上生有沙石,刀箭都刺不进去。有自行僵死的,人可以从它口中进去,割取其油来代替灯油;肉粗,不能食用。口中喷出涎液,常常自行吞吐。遗留在海边的,有黑色、青黄色等不同颜色;有人说这就是龙涎。番人常捡取它来卖钱获利,真假也无法辨别。”(《赤嵌集》)。金精鱼,有花点,鳞细。三牙鱼,有红、白两种,长有三颗牙齿。田鸽鱼,身体圆,有两根长须。梳齿鱼,黑色而有花点,牙齿像梳子;鱼肚食用后会立即死亡(《赤嵌笔谈》)。泥鲙鱼,黑色,嘴宽;大的五、六十斤。珠鲙鱼,黑色,身上有红白斑点。小鲙鱼,黑色(同上)。小波浪鱼,身体青色,尾巴小。归秉鱼,身体扁,肉涩。赤海鱼,红色。刣额鱼,金色鳞片;头内有一枚石子。鳡鱼,嘴边有两根大刺。牛尾鱼,形状像牛尾。泥龙鱼,身体长,有暗刺。青箭鱼,青色,嘴尖,游动如箭。交网鱼,有黑、红两种颜色。牛牯■〈鱼央〉,头宽,皮青色。金梭鱼,金色鳞片,身体柔软。竹梭鱼,嘴尖,身体长。飞乌鱼,青色,有翅,能够飞。咬网狗,黑色,嘴歪,不分左右。海蛎鱼,头大,皮黑。含西鱼,身体扁,白色。刺圭糍鱼,黑色,嘴唇厚。安未鱼,鳞细,有红、白两种(同上)。旗鱼,黑色;大的六、七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背鳍像旗子。鼻端有一根刺,长二、三尺,极其坚硬锋利;在水面上驱赶鱼群,速度如飞。船被它刺中,就无法脱身;它身体一转动,船立即沉没(同上)。蜈鱼,俗称海竖。头像猪,大的有一千多斤,小的也有五、六百斤。常常跃出水面一丈多高,喷水如雪。渔人见到它就躲避(同上)。海和尚,红色;头和身体都像人的形状,四只翅,没有鳞。海狗,头像狗,尾尖,有四只翅。海马,形状像马,颈部有鬃,也有四只翅。渔人捕到它们,都认为是不祥之物(同上)。海龙,产于澎湖澳。冬天成双跃上海滩;渔人捕到它,称为珍贵之物。头尾像龙,但没有牙和爪,长不到一尺。用它入药,功效超过海马。孙元衡有诗说:“澎湖岛渔人请我作歌,海龙成双跃出盘旋的水涡;爪牙尚未长成,徒有鳞片鬣毛,直像枯鱼渡过河时哭泣。”(《赤嵌集》)。鼋、龟、鳖、鲎(壳黑色,非常坚硬,可以制作勺子;尾巴长如枪。有十二只脚,生在腹部下面。雄鲎小,雌鲎大,放入水中时雄的漂浮,雌的下沉。雌鲎常背着雄鲎行走,即使遇到波涛也始终不分离。失去雄鲎便不能独自生存,所以称为鲎媚。渔人捡到它,必定是一雄一雌一对。腹中的卵像粟米那么大,可以腌制成酱,味道很好)、鲮鲤(另名穿山甲)、螺(有香螺、花螺、响螺、肉螺数种。香螺长数寸,肉雪白,尾部有膏,味道最清甜,是上等品。花螺圆而小,壳薄有斑点,味道也清爽。响螺大的长满一尺,类似香螺;壳可以吹响,军中用它。肉螺大五、六寸,味苦;剖切它的壳,可以制作鹦鹉杯)、蟹(台湾所产的蟹都出于海中,只有诸罗县的蟹生长在溪涧中。螯上生毛,叫毛蟹;秋后非常肥美。海中有沙钻蟹,黄色,全身有刺,遇到人便伏入沙底;有沙马蟹,红色,奔跑很快;有大脚仙蟹,身体小,一只螯大、一只螯小,颜色红白相杂;有虎狮蟹,全身红色斑点;有青蚶蟹,青白色,两只螯特别大。有金钱蟹,身体扁,红黑色;这种蟹腌制食用非常好)、蟳(膏多于肉的叫红蟳;没有膏的叫菜蟳。大的长一尺多,随着大潮退去而脱壳,每脱一次便长大一次;它的壳最坚硬。生长在海边泥滩中。螯上没有毛,所以和蟹不同)、牡蛎(咸水凝结成一团团的东西,彼此相连像房屋,所以称蛎房,俗称蚝。小的叫珠蚝,最好;散生在海中,用长竹子像剪刀一样伸入海底钩取。壳可以烧成灰)、蚶(属于蚌蛤类。壳圆而厚,形状像瓦筒,纹理纵横交错)、蠘(形状像蟳,但壳上有斑点,螯非常锐利)、花蛤(蛤有三种,都生长在海中)、蛲(蛤中较大的,壳厚而微黄,肉白且汁多;另名车螯、蛤蜊)、水龟(另名龙虱;腌制食用非常好)、海豆芽(像蚬但较大,身体扁、壳绿色;吐出的尾部像豆芽,所以得名;另称涂杯)、珠螺(像花螺但较小,壳坚硬。螺嘴有皮,厚而圆,像半面珠子,所以得名。澎湖所产的只适合腌食)、蚌、白蛏(台湾原本没有蛏,康熙五十九年才开始有,生长在海湾泥滩中。形状与内地蛏没有区别,但壳稍薄,白得像玉,肉尤其清甜。四、五月间才有)、西施舌(壳绿黑色,像蚌但较薄。肉中有舌状部分,最为鲜美,是海产珍品,味道仅次于江瑶柱。但台湾所产的不宜多吃)、海蜇(台湾所产的瘦小,不能食用)、■〈句黾〉鼊(以下都详见《附考》)、龙虾、海蒜、寄居虫、鬼蟹。以上属于介类。附考。
蟹,螯生毛者;无毛者为蟳。有翠蟹,蔚然深蓝,大不盈掌。巨者螯长六、七寸,觳有斑文;呼曰青脚蠘。孙元衡有「翠蟹」诗云:『嗜蟹何当只自谋,难凭此味悦监州;双螯独把炎洲翠,吕亢图中未解收』(「赤嵌集」)。
虎蟳,质粗味劣,无足取。觳极类门户上所绘虎头,色亦殷红斑驳;人有镶为酒器者。冬来生子,充盈脐外(「闽小纪」)。
■〈句黾〉鼊,龟属,卵生。状如鳖,四足漫胡,无指爪。大者百余斤,小者数十斤。常从海岸赴山凹钻孔伏卵。人伺其来时,尾而逐之;行甚疾,众并力反其背,则不能动矣。剥割时,两目泪下。嗜者谓味同牛肉,值亦相等。甲可乱一线■〈王毒〉瑁,亦以饰物;但薄而色浅,不任作器。市贩鹿胶,每以其板觳与鹿角骨同煎。南路龟壁港,以此名;今写讹。刘欣期「交州记」作「蚼■〈虫辟〉」(赤嵌笔谈」)。
文蛤,味极鲜美。往年绝少,惟癸卯春、夏,鱼市不绝。「西溪丛话」:『蛤蜊、文蛤,皆一潮生一晕』。「博物志」云:『东海有蛤,鸟常食之。觳海岸,潮水往来碏薄,洁白如雪;入药最精』。往在大嶝僧寺,见海边蛤觳各种奇异,有竞为携取者(同上)。
龙虾,昂首奋角,如画龙状。甲硬如蟹觳,须长二尺余;钳六、七尺,上有芒刺。尾下子累累相属。又有九节虾(同上)。
海蒜,一名湖肾。觳类蛤;肉垂三寸余,白色。上有黑点,形状甚劣。食之多患腹泻(同上)。
「南州异物志」:『寄居之虫如螺而有脚,形如蜘蛛。本无觳,入空螺觳中,戴以行。触之,缩足如螺闭户。火炙之,乃出走』;「异苑」谓:『鹦鹉螺常脱觳而朝游,出则有虫如蜘蛛入其觳,戴以行;夕返,则此虫出』:庾阐所云「鹦鹉外游,寄居负觳」者也。台地呼「寄生」(「使槎录」)。
鬼蟹,状如傀儡。孙元衡有诗云:『家在蚝山蜃气开,鲸潮初起鲎帆来;虎鲨(背有斑文)鬼蟹纷无数,就里难求蛤蚌胎』(同上)。
卷十九
杂记
楼堞园亭寺庙坟墓灾祥杂着丛谈外岛
登越王之台,顿生哀思;过田横之墓,不禁歔欷。往迹已湮,而吊古者殊不胜情焉。台地本属番岛,「名山藏」谓为『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俨若琼岛扶桑,相去咫尺。迄今溯灵岩之往迹、访铜柱之遗踪,云鸟呈祥、鲸鲵纪异,亦博物洽闻者所极不忘也。志杂记。
楼堞
园亭
寺庙
坟墓
灾祥
杂着
丛谈
外岛
楼堞
台湾县
赤嵌楼:在镇北坊,荷兰所筑也。又名红毛楼。雕栏凌空,郑氏以贮火药、军器。今渐圯。
红毛城:在安平镇。亦名安平城,又名赤嵌城。荷兰于一鲲身顶筑小城,又遶其麓而周筑之为外城。城垣用糖水调灰迭砖,坚埒于石;凡三层。下一层入地丈余而空其中,凡食物及备用者悉贮之。雉堞俱钉以铁。广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有奇。女陴、更寮星联内城。楼屋曲折高低,栋梁坚巨,灰饰精致。瞭亭螺梯,风洞机井,鬼工奇绝。近海短墙年久倾圯,潮水辄至城下。东南由濑口陆行,历鲲身三十里,可至镇渡头。
秀峰塔:在郡学巽方。高五丈三尺五寸,周六丈。凡五级四门。乾隆六年,提学杨二酉建(有记载「艺文」)。
诸罗县
青峰阙炮台:在蚊港口。荷兰时筑。今圯。
淡水厅
淡水炮台:在淡水港口。荷兰时筑。
鸡笼城:在大鸡笼岛上。西、南两门。荷兰时筑。
鸡笼炮台:在鸡柔山社南沪尾庄界,与淡水港口炮台对峙。荷兰时,筑以防海口。
澎湖厅
澎湖暗澳城:明都督俞大猷所筑。嘉靖间,林道干作乱,大猷追之,道干遁入台湾。大猷因留师澎湖,筑城于暗澳以守。今故址尚存。
瓦硐港铳城:荷兰所筑。明时,澎湖属同安县辖,分金门哨汛兵驻防于此城。今圯。
附考
■〈门外吉内〉■〈门外失内〉,郑国城门名。伪郑据红毛城,因取以名内城之门(「使槎录」)。
安平城,一名砖城。红毛相其地脉为龟蛇相会穴,城基入地丈余,雉堞俱钉以铁。今郡中居民墙垣每用铁以束之,似仍祖其制也。城上置大炮十五位,年久难于演放。澎湖亦有红毛城,久废(「赤嵌笔谈」)。
安平镇城东抵湾街渡头,西畔沙坡抵大海,南至二鲲身。北有海门,原红毛夹板船出入之处。井泉咸淡不一。另有一井仅小孔,桶不能入,水从壁上流下。其西南畔一带原系沙墩,红毛载石坚筑,水冲不崩(「台湾纪略」)。
鸡笼城贮铁炮,明崇祯三年铸;兵部尚书何乔远监造。郑成功得之镇江者(「赤嵌笔谈」)。
译蟹是螯上生毛的;没有毛的叫蟳。有翠蟹,颜色浓蓝,身体大不过手掌。大的螯长六、七寸,壳上有斑纹,称为青脚蠘。孙元衡有《翠蟹》诗说:“爱吃蟹哪里能只顾自己谋划,难凭这种滋味取悦监州;独自举起双螯,像捧着炎洲的翠色,吕亢图中也没有描绘收录。”(《赤嵌集》)。虎蟳,质地粗劣,味道不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壳极像门上所画的虎头,颜色也深红斑驳;有人把壳镶嵌起来制作酒器。冬天产卵,卵充盈在脐部之外(《闽小纪》)。■〈句黾〉鼊,属于龟类,卵生。形状像鳖,四脚宽大,无指甲和爪子。大的有一百多斤,小的有几十斤。常从海岸爬到山凹中钻孔产卵。人们等它来时尾随追赶;它行动很快,众人合力把它翻过来,它便不能动了。剥割时,两眼流泪。喜欢吃的人说味道像牛肉,价格也相等。甲壳可以冒充玳瑁,也用来装饰物品;但甲壳薄而颜色浅,不适合制作器物。市场上出售的鹿胶,常把它的甲壳和鹿角骨一起煎煮。南路的龟壁港因此得名;如今字形已经讹误。刘欣期《交州记》写作“蚼■〈虫辟〉”(《赤嵌笔谈》)。文蛤,味道极其鲜美。往年极少见,只有癸卯年春夏两季,鱼市上才不断出现。《西溪丛话》说:“蛤蜊、文蛤,都是随着一次潮水生出一圈光晕。”《博物志》说:“东海有蛤,鸟常吃它。蛤壳在海岸上,潮水往来冲刷,洁白如雪;入药最为精良。”过去我在大嶝僧寺,见海边蛤壳形状各异,有人争相捡取携带(同上)。龙虾,抬头竖角,像画中的龙。甲壳硬如蟹壳,触须长二尺多;钳子长六、七尺,上面有芒刺。尾部下面的卵一串串相连。另有九节虾(同上)。海蒜,另名湖肾。壳像蛤,肉垂下三寸多,白色;上面有黑点,形状很丑。吃它容易患腹泻(同上)。《南州异物志》说:“寄居虫像螺而有脚,形状像蜘蛛。本来没有壳,便进入空螺壳中,背着它行走。触碰它时,就像螺闭门一样缩起脚。用火烘烤它,才会出来逃走。”《异苑》说:“鹦鹉螺常常脱去壳在早晨游动,出来后有一种像蜘蛛的虫进入它的壳中,背着壳行走;到了晚上返回,这种虫便出来。”这就是庾阐所说的“鹦鹉螺外出游动,寄居虫背着它的壳”。台湾称它为寄生(《使槎录》)。鬼蟹,形状像傀儡。孙元衡有诗说:“家在蚝山,蜃气升起;鲸鱼般的潮水初涨,鲎像帆船一样到来;虎鲨(背上有斑纹)和鬼蟹纷纷出现,数量无数,在其中很难找到蛤蚌的幼胎。”(同上)。卷十九。杂记。楼堞、园亭、寺庙、坟墓、灾祥、杂著、丛谈、外岛。登上越王台,顿时产生哀思;经过田横墓,也禁不住抽泣。往日遗迹已经湮没,而凭吊古迹的人仍然难以抑制感情。台湾本来属于番岛,《名山藏》称它为“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仿佛琼岛、扶桑,与中原相距极近。直到今天,追溯灵岩的往日遗迹,访寻铜柱的遗存踪迹,云鸟呈现祥瑞,鲸鲵记录奇异之事,这些也都是博物广闻者最不能忘怀的。志书杂记。楼堞。园亭。寺庙。坟墓。灾祥。杂著。丛谈。外岛。楼堞。台湾县。赤嵌楼:在镇北坊,是荷兰人修筑的,又名红毛楼。雕刻的栏杆高凌空中,郑氏曾用它储藏火药和军械。如今逐渐倾圮。红毛城:在安平镇,也叫安平城,又叫赤嵌城。荷兰人在一鲲身顶部修筑小城,又环绕山麓周围修筑外城。城墙用糖水调和石灰砌砖,坚固程度与石头相当,共分三层。最下一层深入地下一丈多,内部空旷,所有食物和备用物资都储藏在那里。城墙垛口都钉有铁钉。城周长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有余。女墙、守更房屋像星星一样连接着内城。楼房曲折,高低错落,栋梁坚固粗大,灰饰精致。瞭望亭、螺旋梯、通风洞、机关井,构造奇巧,像鬼神所造。靠近海边的矮墙因年久失修而倾圮,潮水常常涨到城下。向东南从濑口陆行,经过鲲身三十里,可以到达镇渡头。秀峰塔:在郡学巽方。高五丈三尺五寸,周长六丈,共五级四门。乾隆六年,提学杨二酉修建(有记载于《艺文》)。诸罗县。青峰阙炮台:在蚊港口。荷兰时期修筑。如今已经倾圮。淡水厅。淡水炮台:在淡水港口。荷兰时期修筑。鸡笼城:在大鸡笼岛上,有西、南两座城门。荷兰时期修筑。鸡笼炮台:在鸡柔山社南面的沪尾庄界,与淡水港口炮台相对而立。荷兰时期修筑,用来防守海口。澎湖厅。澎湖暗澳城:明代都督俞大猷修筑。嘉靖年间,林道干作乱,俞大猷追赶他,林道干逃入台湾。俞大猷于是留下军队驻守澎湖,在暗澳修筑城池防守。如今旧址仍然存在。瓦硐港铳城:荷兰人修筑。明代澎湖隶属同安县管辖,分派金门哨汛的士兵驻防在这座城中。如今已经倾圮。附考。■〈门外吉内〉■〈门外失内〉,是郑国城门的名称。伪郑占据红毛城后,便取这个名称来命名内城的城门(《使槎录》)。安平城,另名砖城。红毛人观察这里的地脉,认为是龟蛇相会的穴位;城基深入地下一丈多,城垛都钉有铁。如今郡中居民修筑墙垣,常常也用铁来加固,似乎仍然沿袭了这种制度。城上设置大炮十五门,因年代久远,难以演放。澎湖也有一座红毛城,已经废弃很久(《赤嵌笔谈》)。安平镇城东面抵达湾街渡头,西边的沙坡通到大海,南面到二鲲身。北面有海门,原是红毛夹板船出入的地方。井水有咸有淡,各不相同。另有一口井只有小孔,水桶无法放进去,水从井壁上流下来。城西南一带原来是沙丘,红毛人装运石头加以坚固修筑,即使水冲也不会崩塌(《台湾纪略》)。鸡笼城中储存的铁炮,是明崇祯三年铸造的,由兵部尚书何乔远监督制造,是郑成功在镇江得到的(《赤嵌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