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满洲源流考卷十六钦定满洲源流考卷十七

译《新唐书·白居易传》说：白居易最精于作诗，当时士人争相传诵。鸡林的商人来售卖诗集，他们互相传抄，一篇诗值一金。伪作却往往能够被辨认出来。（按：鸡林就是今天的吉林，详见前面的疆域门。） 《册府元龟》说：唐则天垂拱二年，新罗王金政明派使者请求《礼记》一部以及新文章，命主管官署抄写吉礼、凶礼等重要礼仪，又从《文馆词林》中选取涉及规劝和戒惧的文辞，编成五十卷赐给新罗。宝历元年，新罗国王金彦升上奏说，先前在太学学习的崔利贞等四人，请准许他们暂时回国并接待新来的朝贡使者；金允夫等十一人，请求留在国子监继续学习，朝廷同意了。《通考》说：唐开元二十五年，派邢璹出使新罗，皇帝诏告邢璹说：“新罗号称君子之国，懂得《诗经》《尚书》等经典；因为你是醇厚的儒者，所以持节前往，应当为他们讲演经书义理。” 《册府元龟》说：唐开元二十六年，渤海派使者前来，抄写唐朝礼制以及《三国志》《三十六国春秋》。《通考》记载：渤海懂得文字，熟悉古今制度，是海东的强盛国家。《诸番志》记载新罗：治理法律严明，所以很少有人犯法；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人人识字，喜爱学习。乡里设有学校，匾额题作“局堂”，让尚未婚娶的子弟在那里学习文字和射箭。每三年考试一次，举荐的人有进士、算学等科，号称“君子国”。音乐有两类，叫作“库乐”和“乡乐”。每次接受诏令，都写谢表，文章很有文采。《金史》记载：粟末靺鞨后来成为渤海，传承十多代，拥有文字、礼乐以及官府制度。金 《金史·世纪》记载：黑水部原来的习俗是随着水草迁徙居住，迁移没有固定规律。献祖才开始耕地、种植，修筑房屋，建立起栋梁房舍的制度。过去没有文字，也没有约束。昭祖逐渐用条文教令治理，部落日益强盛。起初，各部都有自己的信牌。穆宗采用太祖的意见，凡擅自设置牌号的人都依法治罪。从此号令统一，百姓听从而不疑惑了。自景祖以来，一切都用本部法令治理，金国大概就是因此而兴盛。《金史》记载：太祖收国二年下诏说：“国书和诏令，应当选拔善于作文的人来撰写。命令各地访求博学而有才干的人，诚恳地送他们到朝廷来。”五年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的礼乐仪仗、图书文籍，都要先后用驿传运送到朝廷。” 《金史》记载：天辅三年颁行女真文字。《金史》记载：太宗天三年，召页噜（满洲语，意为“严穴”；旧作“叶鲁”，今改正）到京师，教授女真文字。《金史》记载：熙宗天眷元年颁行女真小字，皇统五年开始使用皇帝制定的小字。《金史》记载：完颜希尹本名古绅，满洲语意为“三十”之数（旧作“谷神”，今改正）。太祖命他撰制本国文字，完备制度。希尹于是仿照汉人的楷书，依据契丹字的制度，结合本国语言，创制女真文字。天辅三年八月，文字制成。太祖非常高兴，命令颁行。后来熙宗也创制女真文字，与希尹所制的文字一同使用。希尹撰制的称为女真大字，熙宗撰制的称为小字。

译《金史》记载：世宗大定十三年三月乙卯，世宗对宰臣说：“我年轻时见过女真的风俗，直到今天也没有忘记。如今宴饮所用的音乐都学习汉人的风格，大概是为了礼仪的完备，并不是我内心喜欢的。皇太子不了解女真风俗，只是因为我的缘故，还勉强保存着它；我恐怕将来一旦改变这种风气，想亲自到宁，使子孙还能看见旧俗。”四月乙亥，世宗在睿思殿召歌者歌唱女真歌曲，回头对皇太子和诸王说：“我思念先朝所实行的事情，从来没有片刻忘记。所以有时听这些歌曲，也是想让你们知道它们。你们只顾学习汉人的风俗，不知道女真淳朴真实的风气，至于文字和语言，有的甚至不能通晓，这是忘本。你们应当体会我的心意，直到子孙，也应遵守我的教诲。”五月戊戌，禁止女真人的母亲姓氏被译成汉姓。十六年正月，世宗与宰执谈论古今兴衰，说：“女真旧有的风俗最为淳朴正直，虽然不识字，但他们祭祀天地、敬重亲戚、尊敬老人、接待宾客、信任朋友，礼节情意周到委曲，都出于自然，这些美德与古书所记载的没有不同。你们应当学习它，旧风不可忘记。” 大定二十三年八月，把女真文字的《孝经》一千部赐给卫亲军。九月，译经所进呈所翻译的《易》《书》《论语》《孟子》《老子》《扬子》《文中子》和《新唐书》，世宗对宰臣说：“我命令翻译五经，正是想让女真人知道仁义道德所在，命令把它们颁行。”二十五年四月，世宗对群臣说：“上京的风物，我自己很喜欢；每次奏请回都城，总是感到悲伤，祖宗的旧国，实在不忍舍弃。”又对宗室亲属说：“太平日子久了，你们都奢侈放纵，往往陷于贫困，我非常怜悯你们；应当务求俭约，不要忘记先祖创业的艰难。”二十六年三月，亲军完颜齐诺（古语意为“狼”；旧作“乞奴”，今改正）说：“制定明安、穆昆的承袭制度，都应先读女真文字的经史，然后才承袭。”世宗于是说：“只要让他们稍微通晓古今，就不会肯做坏事了。一个亲军中的粗人，竟能说出这种话，既然确实有益，为什么害怕而不实行呢？”二十八年万春节，世宗用本国音律自己创作曲调，说：“临朝统治日久，想到国家基业的重大，以及托付给万世、永无穷尽的责任。” 四月，命令建立女真大学。《金史·乐志》记载：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四月，驾临上京，在皇武殿宴请宗室，饮酒奏乐。世宗告诉他们：“今天非常想喝醉，这种快乐很难得到。过去汉高祖经过故乡，和父老乡亲欢饮，击筑而歌，还让众人应和；他出身平民，尚且如此，何况我祖宗世代拥有这片土地，如今天下一统，我巡幸到这里，为什么不快乐饮酒呢？”于是宗室妇女起舞敬酒，结束后，群臣和老臣也起舞。世宗说：“我来到故乡已经几个月了，如今回去的日期临近，却没有一个人歌唱本国歌曲。你们到前面来，我为你们歌唱。”世宗歌唱的内容是祖宗创业的艰难及继承祖业的心意，极力追忆祖宗的音容，仿佛就在眼前，悲伤感慨之下再也不能成声。群臣和宗亲捧酒祝寿。于是各位老人轮流歌唱本国歌曲，像民间家庭相聚一样，欢畅融洽。世宗又接着创作歌曲，留坐一更天，尽情欢乐后才散去。歌词说：“啊，我的祖先，真圣明啊！武元皇帝承受上天的光明显命，功业光耀上天，拯救溺水和火灾中的人民，根基深固，能够开创我后世的基业，使福泽传至万世。无奈海陵王荒淫昏乱、罪行众多，反而改变天道，残害天下。” 从当初开创基业，到后来继承帝位，历代积累的功业几乎沦陷并将要坠毁。众望所归，不曾谋划却意见一致；宗庙之事极其重大，人心又难以违拒，只好勉强顺应众人的推戴。因此我继承祖业二十四年，兢兢业业处理万机，使亿万百姓得到安定保护，国家安闲宽舒，天下平静无事。于是回望上都，这个兴起帝业的地方，正逢此次来到这里，悲切地引起我的思念；风物已经衰败损耗，大概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乡邑里巷，都已经不是最初的情形；即使不是最初的样子，我自己仍然喜欢这里；即使不是从前的景象，我也不会另眼看待。眺望留恋，感慨追想祖宗旧居，祖宗的声音容貌历历在目，仿佛亲眼看见。童年嬉戏、幼年仰慕的地方，一处处清楚地存在；壮年时经过的地方，也恍惚如同往昔。往年的情景依稀如在昨日，欢聚的真情和离别的感慨，到了日暮时分，怎么能不因长久分别而叹息，又怎么能不快乐呢？” 《金史》记载：章宗明昌二年四月，告谕有关官员：“从今以后，女真文字一律直接译成汉字，国史院中专门书写契丹字的人予以罢免。”五年正月，因为页噜古绅最初创制女真文字，下诏加以封赠，依照仓颉在盩厔建庙的成例，在上京祭祀他，每年按时致祭。《金史·选举志》记载：大定十一年，创设女真进士科。起初只考试，后来增加试论。考试使用女真文字撰写程文，发挥他们的长处来录用人才；又推行国字，使人通晓学习而不致废弃。《金史·选举志》记载：女真学自大定四年翻译《尚书》并颁行以后，从明安、穆昆中选取良家子弟做学生，各路达到三千人，再选其中最为俊秀的一百人送到京师，由编修官温特赫（旧作“温迪罕”，今依八旗姓谱改正）吉达（满洲语，意为“枪”；旧作“缔达”，今改正）教授。十三年，以论取士，开始设置女真国子学；各路设置女真府学，以新进士担任教授。

译《金史·选举志》记载：“论进士，是女真人的科举。开始于大定四年，世宗命令颁行用女真大小字翻译的经书，每个穆昆选二人学习。不久想兴办女真文字学校，便在明安、穆昆中多选良家子弟为学生，各路达到三千人。九年，选出才学超等者一百人，推荐到京师，供给廪禄，命令他们学习古书、作诗。后来再次考试，录取图克坦镒以下三十多人。十一年，开始商议实行选拔制度。到十三年，才确定每场考试一道题，须写五百字以上；全部免去乡试、府试，只赴御试。又下诏在京师设置女真国子学，各路设置女真府学，拟用新进士充任教授，教育愿意学习的士民子弟。”《耶律履墓志铭》记载：“耶律履一向精通契丹大小字，曾说：‘四方人的语言虽然不同，意义却没有不同。到了辽代以及当今圣朝，都有本国文字，可以互相翻译，纵横贯通，大概是因为言辞能够表达道理，才算尽善。关键只在翻译者的工拙。’”世宗即位第四年，设置唐书所，先把汉文译成契丹小字，后来又译成女真字，选派有才能的人主持。耶律履入选其中，书籍完成后，受到丰厚奖赏。后来改设经书所，于是直接用女真字翻译汉文，选拔士人中的优秀者入学。《神麓记》记载：女真始祖劈木制成刻契，如同文字契约；法令严厉，办事果断而不徇私，因此远近都服从他，称他为神明。到了献祖，教人烧炭炼铁，剖木制成器具，制造船和车，种植五谷，建造房屋，具有上古的风气。从此邻近各处遇到不平之事，都来向他申诉请求，于是称他为贝勒。《北盟录》记载：女真刻木作为契约，称为刻字。赋税征调，全都刻箭作为号令；事情紧急的刻三道。旗帜之外，各自还有文字标记。大小牌子系在马上作为号令。音乐有腰鼓、管笛、琵琶、方响、▯笙、筝、箜篌、大鼓、拍板。《书史要》记载：太祖起兵以来，常在行军作战之中，起初没有文字。国势日益强盛，与邻国交好后，才开始使用契丹字。太祖命完颜希尹撰制本国文字，希尹于是依据契丹字，结合本国语言，创制女真字。太祖非常高兴，命令颁行。后来熙宗也创制女真字，与希尹所制的文字一同使用。希尹撰制的称为女真大字，熙宗撰制的称为女真小字。《石墨镌华》记载《金都统经略郎君行记》：碑文中的郎君自称皇弟，没有姓名。记年为天十三年，应当是太宗的弟弟。考查《金史》，世祖有十一子，除康宗、太宗外，还有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人〕 不知道这是谁的碑，一个字也不能辨认，大概女真字就是这样。王元美所记录的“明王慎德四夷咸宾”八字，正与此相同。该文字刻在唐乾陵的无字碑上，共一百零五字。后面有译成汉字的文字，全部录在左方。大金皇弟都统经略郎君向来因为边境没有战事，在梁山南面打猎，来到唐乾陵。宫殿廊庑已经破败，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召集工匠修缮。如今再次拜谒陵墓，下面绘制的画像焕然一新，回廊四面建起，欣喜之情难以胜言。与醴阳太守畅饮后归去。当时为天十二年，岁次甲寅，仲冬十四日。尚书职方郎中黄应期、宥州刺史王圭随行，奉命题记。（考查金世祖的儿子，除康宗、太祖、太宗外，《金史》中有传的六人、无传的二人，都不曾经略陕西。只有天五年平定陕西后，五路使萨里干分兵屯驻各处要冲，于是班师。天九年把陕西土地赐给刘豫，而萨里千仍然留在那里镇守。考查其本传，萨里干是安帝六代孙，又是世祖养子，他在陕西停留最久。金代宗室都称郎君，这个人或许就是萨里干。碑在陕西，而碑文字体无法辨识，恐怕不免有传抄、刻印错误。《石墨镌华》所刻的传抄文字，尤其恐怕失实。现在只记载译文，以慎重保留疑问。谨按：肃慎时代，似乎还处于结绳记事的阶段；夫余的礼教逐渐兴起，使用俎豆祭器和礼仪，与三代相同。百济、新罗的文采十分繁盛，和隋、唐之间往来使者，也都擅长辞章之美。到了渤海兴起，文物和声名达到极盛。经过契丹的兵灾战乱，著名都城和大族迁徙到其他州，于是淳朴的风气集中到完颜部；那里的人不羡慕外物，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仍然保持肃慎的旧俗。至于文字，百济、新罗、渤海沿用汉字；金初还使用契丹字，到金太祖时才创制女真字，颁行天下。熙宗又创制女真小字，用来翻译经史、举行科举考试。到了古字通行以后，女真字便逐渐停用。明代《秘阁书目》中还记载有《女真字母》一书，如今已经失传。赵崡《石墨镌华》所记录的女真石刻，虽然在陕西，但究竟是不是当时所刻，或者是后人仿照摹刻，都无法确定。我 太祖高皇帝创制国书，精密详尽而简约概括。虽然语言与旧有习俗没有不同，但文字实际上并非沿袭旧体。《钦定满洲源流考》卷十七 《钦定满洲源流考》卷十八 国俗（三） 祭祀 御制《清宁宫》追寻豳地的遗迹，光耀古老的宅第；思念洛地的基业和前人。草木繁茂如松竹，清宁宫象征着天地；两扇凤扇高高展开，席面照耀着龙纹筵席，于是寝宫中占得吉祥的梦。举行盛大的祭祀，重视洁净吉祥（本朝礼制重视祭神，必在正寝举行；这次返回故宫，亲自宰杀猪只进献祭品，完全遵循旧制，不敢废弃）。安和祥瑞，晴日明丽，惠风和畅，旋即又警惕地感到这是承受神灵福佑。宫室所奠定的宏大基业，将永存万年。谨按 《钦定满洲祭祀典礼》记载：我 朝自从发祥创始以来，就恭敬地设置 堂子，竖立神杆来祭祀 天；又在 寝宫正殿设置神位来祭祀 神。后来 定鼎中原，建立 坛 庙，礼仪制度完全完备，但旧俗从未有丝毫改变。每年春秋，有竖神杆举行大祭的礼仪，有 宫内报祭的礼仪，又有每月祭祀的礼仪，还有每日早晨祭祀、傍晚祭祀的礼仪，以及四季献神的礼仪。凡是检查牲畜、接受福佑、酒醴、供献、祝辞、仪式程序等，详细见于《满洲祭祀典礼》一书。如今考查汉代以后史书传记记载的祭天祀神，其中有与 本朝旧俗相近、足以作为考证依据的，分别用按语注释，依次列在后面，并附载杂礼，用以彰明我 国家万世遵守的法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祭天 《后汉书》记载：夫余国在腊月祭天，连续多日饮食歌舞，称为“迎鼓”。有军事行动时，也祭天。（按：满洲有每月祭天和春秋大祭的礼仪，出师凯旋时还有列纛祭天的礼仪，与此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