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云麓漫钞二

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 段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此言夫子与弟子游行所见,圣人岂有机心哉!禽方回翔,亦识其颜色,而后集;言“集”,则非一雉矣。方春领雏而食,非雌而何?夫子叹其得时,子路取饮食之余以饲之,乃三嗅而飞起。今解者云:“子路捕而共夫子。”子路虽好勇,乌至是哉?或云:“圣人寓意于人物。”亦未必如此。尝举似东莱吕先生,云此说甚通。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头圆象天,足方法地,五脏六腑,疑莫不然。今医家言,喉管之下即有肺,肺属金;肺之下有心,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窃谓心居中虚,治五官,心当属土;肺在上为华盖,庇覆五脏,当属火;始应天地造化。不然,则五行错乱,失其叙矣。而前辈罕言之。及观《月令》,仲春盛德在木,故所主皆属木,而祭先脾;仲夏盛德在火,所主皆属火,而祭先肺;仲秋盛德在金,所主皆属金,而祭先肝;仲冬盛德在水,所主皆属水,而祭先肾;中央盛德在土,所主皆属土,而祭先心。《正义》云:“《古文尚书》说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许慎按《月令》四时所祭与古文同,则知先儒已有此说,后人不能明之,往往流入于医家,良可叹也。或恐难易,岂不见天文家所用五行,地理家则反其位而用之,谓之大五行,此吾儒所说五脏,彼医家所说不必拘也,何伤乎?

古者天子,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故周公、召公分陕而治。周室中微,二伯不能举职,八州之伯,各以其力讨服不庭,以尊王室。至其末也,假尊王之名,以力服于诸侯,故王室不竞而伯盛,伯转而为霸,异其称号,逼斯甚矣。《诗》:“既伯既祷。”《释文》:“伯作祃音。”古者,行师必先祷马祖,二伯以兵威诸侯,常有祃祭。祃、霸声相近,恐以此讹。《孟子》不过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也。”荀卿凡言王,必继之以霸;如曰:“粹而王,驳而霸。”“王任德,霸任刑。”殊不知王,天子之事;霸,人臣之事。君臣之分,乌可乱也!

子见南子,子路不悦。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或者致疑于此。周制,诸侯曰国君,妻曰小君;礼,小君预祭,臣子得见小君。孔子既见卫君,见其小君,礼也。子路不晓此意,故孔子有“予所否者,天厌之”之语。天厌,言天之所弃则不见。卫之南子虽淫乱,而居小君之位,焉得不见乎?

公山弗扰以费畔,佛肸以中牟畔,召子,欲往。盖公山弗扰、佛肸皆季氏之臣,季氏叛鲁者也;二人叛季氏,则必归鲁,圣人喜之,然亦卒不往。

礼,食必先祭。释者谓祭先制饮食之人;释氏亦祭,谓之出生,则修鬼道;儒释之分如此。

牛之为用,见于《经》,曰“肇牵车牛”,曰“服牛乘马”,惟用于车,周官牛人,亦不云耕也。自赵过为汉搜粟都尉,始教民代田,有牛耕之制。又云:“冉耕字伯牛。”岂周晚已用牛耕,但未广及于天下?或云:“伯牛之字,后人所记。”苟如此,则牛之有功于农厚矣!代田事,《通典》载甚详。

礼,居士锦带。释者谓:“古之帝王必有命民,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谦,举事力者,命之于其君,居士即命民。”《韩非子》书东海上有居士狂矞、华仕昆弟二人,今之赐处士号是也。

《诗》言:“不显文王。”释者谓:“不显,言甚显也。”周齐侯钟款识,有“不显皇祖”之语,“不”字作“■”,始知为“丕”字,盖移下一画居上耳。与《书》言“丕显哉文王谟”同义。盖古字少,往往借用,或左右移易,或省文,不可以一概论,当以意求。三代铭器存者甚多,如祖作且,仲作中,伯作白,空作工;子孙字持戈戟者,铭武功也。又诸国字或不同,故见于鼎彝文亦皆有异;有王者则一道德以同风俗,然后车同轨,书同文。世人但知秦以前有古篆,而不知如此多品也。

译“它一看到颜色就飞起,盘旋之后才落下。”这是说孔子和弟子出游时所见的情景,圣人哪里会有机心呢!雉正在回旋飞翔,也辨认出了它的颜色,然后才落下;说“落下”,就不是一只雉了。正值春天带着雏鸟觅食,除了雌雉还会是谁呢?孔子感叹它正逢其时,子路便拿饮食剩下的东西去喂它,于是它嗅了三次便飞走了。如今的解释者说:“子路捕捉它,和孔子一起吃。”子路虽然勇猛好强,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呢?有人说:“圣人是把自己的意思寄托在人物身上。”也未必如此。我曾把这个说法讲给东莱吕先生听,他说这种解释很通顺。人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出生,头圆像天,脚方像地,五脏六腑大概无不如此。如今医家说,喉管下面就是肺,肺属金;肺下面是心,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我私下认为,心居于身体中央而空虚,主管五官,心应当属土;肺位于上部,像华盖一样覆盖保护五脏,应当属火;这样才符合天地造化的次序。否则,五行就会错乱,失去它的秩序。但前辈很少谈到这一点。后来我看到《月令》说,仲春盛德在木,所以所主管的都属木,却祭祀脾;仲夏盛德在火,所主管的都属火,却祭祀肺;仲秋盛德在金,所主管的都属金,却祭祀肝;仲冬盛德在水,所主管的都属水,却祭祀肾;中央盛德在土,所主管的都属土,却祭祀心。《正义》说:‘《古文尚书》说,脾属木,肺属火,心属土,肝属金,肾属水。’许慎根据《月令》四时所祭的脏腑与古文说法相同,由此可知,先儒已经有这种说法;后人不能明白,往往使它流传到医家那里,实在令人叹息。有人恐怕这会造成混乱:难道没有看到天文家使用五行的一套次序,地理家却反过来使用,称为“大五行”吗?这正是我们儒者所说的五脏,未必需要拘泥于医家的说法,有什么妨碍呢?古代天子在千里之外设置方伯;五国组成一属,属设属长;十国组成一连,连设连帅;三十国组成一卒,卒设卒正;二百一十国组成一州,州设州伯。八伯各自统领所属诸国,再把它们隶属于天子的两位老臣,分天下为左、右,称为二伯,所以周公、召公分治陕地。周王室中途衰微,二伯不能履行职责,八州之伯各自凭借力量讨伐并使不朝者服从,以尊崇王室。到了末期,他们借尊王的名义,凭武力使诸侯服从,因此王室不能与之竞争而霸主势力兴盛;伯又转变为霸,故意改变称号,逼迫王室更加厉害。《诗经》说:“既伯既祷。”《释文》说:“伯字作祃,音同。”古代出兵一定先祭祷马祖,二伯用兵威服诸侯,常常举行祃祭。“祃”和“霸”声音相近,恐怕因此发生了讹误。《孟子》只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荀卿凡是说到王,必定接着说霸,例如说:“纯粹便称王,驳杂便称霸。”“王依靠德,霸依靠刑。”却不知道王是天子的事业,霸是臣下的事业。君臣的分别,怎么可以混乱呢!孔子去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说:“如果我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周代制度规定,诸侯称国君,诸侯的妻子称小君;按照礼制,小君参与祭祀,臣子和子弟可以拜见小君。孔子既然拜见了卫君,也拜见他的夫人小君,这是合乎礼制的。子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孔子才说“如果我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上天厌弃我”这句话。所谓天厌,是说如果被上天抛弃,自己就不会去拜见。卫国的南子虽然淫乱,但处在小君的地位上,怎么能不去拜见呢?公山弗扰凭费邑反叛,佛肸凭中牟反叛,都召请孔子,想让他前往。大概公山弗扰、佛肸都是季氏的臣属,而季氏是背叛鲁国的人;这两人反叛季氏,就一定会归顺鲁国,圣人为此感到高兴,但最终还是没有前往。按照礼制,进食时一定要先祭祀。解释者说,这是祭祀最先制作饮食的人;释氏也有祭祀,称为“出生”,这是在修习鬼道。儒、释两家的区别就在这里。牛的用途,见于经书,说“开始牵车牛”,又说“驾驭牛马”,只说用于车辆;《周官》的牛人,也没有说用牛耕田。自从赵过担任汉代搜粟都尉,开始教百姓实行代田法,才有了用牛耕田的制度。又有人说:“冉耕,字伯牛。”难道周代晚期已经使用牛耕,只是还没有推广到天下吗?也有人说:“伯牛这个字,是后人记载下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牛对于农业的功劳就很大了!代田的事情,《通典》记载得很详细。按照礼制,居士佩带锦带。解释者说:“古代的帝王一定有受命于君的民众:能够敬重长者、怜悯孤儿,取舍合宜而谦逊,办事有力量的人,就由君主授予名号;居士就是受命之民。”《韩非子》记载,东海之上有居士狂矞、华仕两兄弟,这就是如今赐给处士称号的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诗经》说:“不显文王。”解释者说:“不显,是说非常显明。”周齐侯钟的款识中有“不显皇祖”的话,其中“不”字写作“■”,这才知道它是“丕”字,大概是把下面的一画移到上面去了。它与《尚书》所说“丕显哉文王谟”意思相同。古代文字数量少,往往借字使用,有时左右移动,有时省略笔画,不能一概而论,应当根据意思来推求。三代铭器留存下来的很多,例如“祖”写作“且”,“仲”写作“中”,“伯”写作“白”,“空”写作“工”;“子孙”二字带有戈戟形状,是为了铭记武功。各国文字有时也不相同,所以见于鼎彝铭文的字形都各有差异;有了王者,便以道德使风俗统一,然后车轨相同,文字统一。世人只知道秦以前有古篆,却不知道古文字竟有这样多种形体。

三江,其说不同。孔颖达《尚书正义》云:“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东至会稽、阳羡县东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入海。”韦昭又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今浙西之地,受上流诸郡之水以入江海,其大源有三:一自宁国、建康等处积上流众水入溧阳为金渊,即子胥沉金之所;至镇江之金坛、延陵为长塘湖,至常州、宜兴、武进、晋陵为隔湖;又自宜兴环无锡、平江之吴县、吴江、湖州之乌程为太湖,又东为松江,自昆山、秀州、嘉兴、华亭入海。其二自宁国、徽、严界聚上流之水,下入杭州界,合临安之于潜、新城、昌化等县之水,东入江涨桥运河,北自湖州市入太湖。其三自广德军界积聚山北及上源之水,下入宜兴、安吉,合长兴等县水入太湖,由松江以入海。此《尚书疏义?禹贡》之三江也。但说得不分晓,故后人指江东之水为广德诸山限隔,焉得南下?今云:“广德军山北上源之水”,始涣然矣。或云:“此三水皆由太湖、松江入海,只可云一江,合以浙江受二浙之水为一江,扬子江为一江。”理亦通。盖此三江,皆独入海。松江下又自有三江,郦善长云:“松江东南行七十里入小湖,自湖东南出,谓之谷水;谷水出小湖,迳由拳县故城下,即秦之长水县,又东南迳嘉兴县,城西盐官县故城,南过武原,出为散浦,以通巨海。谷水既湮废,故吴中多水,松江东流,聚为小湖;西北接白蚬、马腾、瑇瑁四湖。谷湖即谷水。又南接三江。今松江北迳七十里,江水分流,谓之三江口,即《吴越春秋》范蠡去越乘舟出三江口入五湖是也。”庾仲初《扬都赋注》云:“太湖东注为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派,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与松江而三。”太湖发源既远,汇为巨壑,水不入海,则民不奠居,故云:“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或云:“自岷山导江,所包地里阔远,今三江萃于东南。”殊不知三江既入,系于扬州,岂可舍扬而它求哉?

《经》云:“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此言漾、汉之水,自入江,循江之北而行,不与江混也。又“岷山导江,东别为沲,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以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言江水至此盛大,居中而行,故曰“为中江”,非谓别有南江也。漾、汉二水,不与江杂,《经》反复言之,解者因见有中、北二江之文,遂又添南江,失《经》旨矣。

《书》云:“云土梦作乂。”孔安国注云:“云梦在江南。”按《左传》:吴人入郢,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奔郧。楚子自郢西走涉睢,则当出于江南,并后涉江入于云中,遂奔郧。郧则今之安州,涉江而后至云,入云然后至郧,则云在江北也。《左传》:“郑伯如楚,王以田江南之梦。”则云在江北明矣。云梦之名互见,诸书不同。郑伯“田江南之梦”,《地理志》云:“南郡华容县南有云梦泽。”杜预云:“南郡支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亦有云梦。”或曰:“南郡华容县东南有青丘湖,江南之梦。”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司马相如赋云:“云梦者方八九百里”,则此泽跨江南北,皆有名焉。在江南则今之公安、石首、武宁等县,江北则玉沙、监利、景陵等县皆是也。

今人折竹长寸余者三,以手弹于几,以占吉凶,命曰五兆,大意仿佛灼龟。按《楚词》:“索琼茅以筵篿,命灵氛,为余占之。”注:“琼茅,灵草也;筵篿,算也。”又云:“小破竹也。楚人结草,折竹卜,曰篿。灵氛,古之善卜者。”则知今之五兆,盖始于楚之筵篿,二字音廷专。

虏使来贺正,多值冰雪,有司作浮筏,前设巨碓以捣冰,谓之“冰■〈▯渒〉”;又以小舟摇荡于其间,谓之“滉舟”。其制始于王荆公当国,熙宁中欲行冬运,汴渠旧制,有闭口,十月则舟不行;于是以小船数十,前设碓以捣冰。役夫苦寒,死者甚众。京师谚语有“昔有磨,磨浆水,今有碓,捣冬凌”之诮。

译关于三江,各家的说法不同。孔颖达《尚书正义》说:“南江从会稽、吴县的南面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的西面向东,流到会稽、阳羡县的东面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的北面入海。”韦昭又认为,松江、浙江、浦阳江就是三江。如今浙西一带承受上游各郡的水,流入江海,其大的水源有三处:第一处从宁国、建康等地汇集上游众水,流入溧阳,称为金渊,就是伍子胥沉金的地方;流到镇江的金坛、延陵,成为长塘湖;流到常州、宜兴、武进、晋陵,成为隔湖;又从宜兴绕过无锡、平江的吴县、吴江以及湖州的乌程,成为太湖,再向东成为松江,从昆山、秀州、嘉兴、华亭入海。第二处从宁国、徽州、严州交界处汇集上游的水,向下流入杭州境内,与临安的于潜、新城、昌化等县的水汇合,向东进入江涨桥运河,向北从湖州市流入太湖。第三处从广德军境内汇集山北和上游的水,向下流入宜兴、安吉,与长兴等县的水汇合后流入太湖,再由松江入海。这就是《尚书疏义·禹贡》所说的三江。只是原来的说法讲得不清楚,所以后人认为江东的水被广德诸山阻隔,怎么能向南流呢?如今说“广德军山北上游的水”,意思才完全明白。有人说:“这三条水流都经过太湖、松江入海,只能说是一条江;再把承受两浙之水的浙江算作一条江,扬子江算作一条江。”这个道理也说得通。大概这三江都是各自独流入海的。松江下游又另有三江,郦善长说:“松江向东南流七十里进入小湖,从湖的东南流出,称为谷水;谷水流出小湖,经过由拳县故城下,就是秦代的长水县;又向东南经过嘉兴县城西和盐官县故城,向南经过武原,流出后成为散浦,从而通向大海。谷水淤塞废弃以后,所以吴中水患很多;松江向东流,汇聚成小湖;西北连接白蚬、马腾、瑇瑁四湖。谷湖就是谷水。又向南连接三江。如今松江向北流七十里,江水分流,称为三江口,就是《吴越春秋》所说范蠡离开越国,乘船从三江口进入五湖的地方。”庾仲初《扬都赋注》说:“太湖向东流入松江,下游七十里有水口分流,向东北入海的叫娄江,向东南入海的叫东江,和松江合称三江。” 太湖的源头既然很远,汇聚成巨大的水泽,如果水不能流入大海,百姓就无法安居,所以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于是安定。”有人说:“从岷山疏导长江,所涉及的地域广阔遥远,如今三江汇聚在东南方。”却不知道“三江既入”这一句联系的是扬州,怎么能舍弃扬州而到别处寻找呢?《尚书》说:“从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泽,成为彭蠡;再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这就是说,漾水、汉水的水流入长江后,沿着长江北面向前流,并没有同长江混合。又说:“从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沲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东面,向北汇合于汇;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这是说长江流到这里水势盛大,处在中间流行,所以称为“中江”,并不是说另有一条南江。漾水、汉水不与长江混杂,《尚书》反复说明了这一点。解释者因为看到有“中江”“北江”的文字,于是又增添一条南江,失去了《尚书》的本意。《尚书》说:“云地和梦地兴修了水利。”孔安国注释说:“云梦在江南。”考察《左传》:吴军攻入郢都,楚昭王渡过睢水、淮水,进入云中;楚王就寝时,盗贼进攻他,用戈击中王,楚王逃奔郧地。楚王从郢都向西逃走,渡过睢水,那么应当从江南出来;随后又渡江进入云中,终于逃到郧地。郧就是今天的安州,渡江以后才到云地,进入云地以后才到郧地,那么云地就在江北。《左传》又说:“郑伯到楚国去,楚王把江南的梦地划给他打猎。”由此可见,云地在江北是明确的。云梦这个名称在各书中互有出现,记载并不相同。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地理志》说:“南郡华容县南面有云梦泽。”杜预说:“南郡支江县西面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也有云梦。”有人说:“南郡华容县东南有青丘湖,就是江南的梦地。”云梦其实是一片水泽,只是各处分别有名称。司马相如的赋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这样看来,这片水泽横跨江南、江北,所以两边都有云梦之名。江南一带就是今天的公安、石首、武宁等县,江北一带就是玉沙、监利、景陵等县。如今人们把三根一寸多长的竹片折好,拿在手里弹到几案上,用来占问吉凶,称为“五兆”,大体上仿照灼烧龟甲来占卜。考察《楚辞》说:“寻找美玉般的茅草来铺设筵席和筹具,请灵氛替我占卜。”注释说:“琼茅,是灵草;筵篿,是算筹。”又说:“是小竹片。楚人结草、折竹来卜问,称作篿。灵氛,是古代善于占卜的人。”由此可知,今天的“五兆”大概起源于楚国的“筵篿”,这两个字读音是‘廷专’。辽、金等北方民族的使者来朝贺新年时,常常遇上冰雪。有关官署制作浮筏,在前面设置大碓来捣碎冰块,称为“冰■〈▯渒〉”;又用小船在浮冰之间摇荡,称为“滉舟”。这种做法始于王荆公执政时期。熙宁年间想要实行冬季漕运,但汴渠旧有制度是设闸闭口,到了十月船就不能通行;于是使用几十只小船,在船头设置碓来捣冰。服役的人苦于严寒,冻死的很多。京城的俗语有“从前有磨,磨的是浆水;如今有碓,捣的是冬凌”的讥刺。

绍兴中,李侍郎椿年行经界,有献其步田之法者,若五尺以为步,六十步以为角,四角以为亩;使东西南北之相等,则各以其数乘之;一者二也,二者四也,三者九也,四者十六也,五者二十五也,六者三十六也,七者四十九也,八者六十四也,九者八十一也;使东西为一等,南北为一等,则以短者为口,以长者为弦,以口之一而乘弦之十则十也;以口之二而乘弦之十则二十也。至于东西南北之不相等,则合东于西,合南于北,而各取其半而乘之,如上法。又有圆田之法,取圆之数相乘,积之十二而得一也。圭田之法,取方之多,补锐之少,并二而得一也。所谓覆月者半圆也,取圆之径半而除之,乘圆之数再除其半,其步可见也。所谓勾股者,半圭也,以短为勾,以长为股,以尤长为弦,取勾之半乘股之数,其步可见也。有名腰鼓者,中狭之谓也;有名大股者,中阔之谓也;有名三广者,三不等之谓也;三者皆先取正长,倍加中广,四而得一也。四而得一,与十二而得一,非少之也,加虚数而究其实也。此积步之法,见于田形之非方者然也;既已得积步之数,欲捷于计亩,则一除二四、二除四八、三除七二、四除九六、五除一二、六除一四四、七除一六八、八除一九二、九除二一六。盖一亩者,除二百四十也;二亩者,除四百八十也;三亩者,除七百二十也。推而上之,十亩除二千四百也,二十亩除四千八百也,三十亩除七千二百也。又推而上,一百亩者,除二万四千也;二百亩者,除四万八千也;三百亩者,除七万二千也。

在上言之为制,下承之为诏,故汉有待诏金马门,待诏公车。唐武后名曌(音照)遂改待诏为待制,迄今不改。

许翁,翁亳人,少尝取隶军籍,以功补官,遇异人,遂弃家入襄汉山中学道。山上捕麛鹿如飞。乾道间来临安,已年九十余矣,双眸炯然,饮啖异常,能针,出于方伎之外。史丞相苦脾气痛,在经筵时,屡更医矣,无效。闻许之名,招而使治之,一针而愈。自是声动京师。好作诗,多言神仙剑术。尝得其三诗:“九十余年老古锤,虽然鹤发未鸡皮。曾拖竹杖穿云顶,屡靸藤鞋看海涯。志在鬼神钦仰处,心同天地未分时。匣中于越冰三尺,粲烂光辉说与谁?”“我疑麋鹿是前身,九十余年作隐沦。飘瓦驭风离碧落,虚舟随水到红尘。无恩可报空磨剑,有道欲传难得人。回首孤山无限好,不如归去任天真。”“耳无风雨眼无花,九十余年鬓始华。世味审知嚼素蜡,人情全似哈清茶。穷通偶耳非干志,进退因而熟处家。不得一生忠信力,却归山去卧烟霞。”后过常州之宜兴山间,不知其终。

常州宜兴县张渚镇,临溪,有山水之胜,乃过广德大路。镇有张氏名大年,临涧为圃,号桃溪,尝倅黄,藏书教子,一子登第,一恩科。岳侯尝馆于其家,题其厅事之屏云:“近中原版荡,金贼长驱,如入无人之境,将帅无能,不及长城之壮;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小大历二百余战,虽未及远涉夷荒,讨荡巢穴,亦且快国雠之万一。今又提一垒孤军,振起宜兴,建康之城,一举而复,贼拥入江,仓皇宵遁,所恨不能匹马不回耳。今且休兵养卒,蓄锐待敌,如或朝廷见念,赐予器甲,使之完备,颁降功赏,使人蒙恩,即当深入虏庭,缚贼主,蹀血马前,尽屠夷种,迎二圣复还京师,取故地再上版籍,他时过此,勒功金石,岂不快哉!此心一发,天地知之,知我者知之。建炎四年六月望日,河朔岳飞书。”后陷入罪,其家洗去之,今尚有遗迹隐然。按《小历》右仆射杜充在建康,方欲讨李成,而虏掩至,遣统制官陈淬同统制岳飞等领兵二万与贼战,前军统制王■〈氵燮〉引军先遁,飞等败,建康失守,通判杨邦义骂贼而死,充下诸将溃去,多行摽掠,独飞屯宜兴,不扰居民。晋陵士大夫避寇者,赖飞以全,时誉翕然称之,浙江制置使张俊荐飞为通泰镇抚使,飞献金人之俘囚,上呼问得实,付军中磔之,乃此时也。

绍兴中,秦少傅伯阳有诗送其舅王亨道知湖州:“暂别甘泉豹尾中,隼旟仍驻水晶宫。文昌地禁论思久,燕寝香凝簿领空。可但龚黄宜共理,使应颜谢与同风。饱闻回老榴皮字,试问溪头鹤发翁。”说者谓吕仙尝到湖之东林访沈东老,留诗云:“西邻既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白酒酿来缘好客,黄金散尽为收书。”已而,登东林寺,于壁间以石榴皮自画其像,人初不知之,及秦诗出,观者不绝。所谓鹤发翁者,乃给事刘公(一止)给事之祖都官,善摄生,东坡有诗,故秦末句及之。

译绍兴年间,侍郎李椿年推行经界法时,有人献上测量田地的方法:以五尺为一步,六十步为一角,四角为一亩。如果东西、南北相等,就分别用相同的数相乘:一乘一为一,二乘二为四,三乘三为九,四乘四为十六,五乘五为二十五,六乘六为三十六,七乘七为四十九,八乘八为六十四,九乘九为八十一。如果东西相等、南北相等,就把短边作为口,把长边作为弦,用口边的一乘长边的十,结果就是十;用口边的二乘长边的十,结果就是二十。至于东西、南北不相等,就把东边并入西边,把南边并入北边,各取其一半相乘,方法如上。又有计算圆田的方法:取圆的数相乘,所得积除以十二,得到一。计算圭田的方法:取方形部分的多数,补上尖锐部分的少数,合计后除以二,得到一。所谓覆月,就是半圆;取圆径的一半,再除以二,乘圆的数,所得步数就可以算出。所谓勾股,就是半个圭形;以短边为勾,以长边为股,以更长的斜边为弦,取勾的一半乘股的数,所得步数就可以算出。有一种叫“腰鼓田”,说的是中间狭窄;有一种叫“大股田”,说的是中间宽阔;有一种叫“三广田”,说的是三边长度都不相等。这三种都先取正方形的长度,加上中间宽度的两倍,再除以四。除以四得到一,和除以十二得到一,并不是把数目减少了,而是加入虚数来求出实际面积。这是计算不规则田形步数的方法。已经得到面积步数以后,如果想快捷地换算成亩数,就按以下方法:一亩除以二四,二亩除以四八,三亩除以七二,四亩除以九六,五亩除以一二,六亩除以一四四,七亩除以一六八,八亩除以一九二,九亩除以二一六。因为一亩就是除以二百四十;二亩就是除以四百八十;三亩就是除以七百二十。向上推算,十亩除以二千四百,二十亩除以四千八百,三十亩除以七千二百。再向上推算,一百亩除以二万四千,二百亩除以四万八千,三百亩除以七万二千。在上级那里说作“制”,向下颁行则称作“诏”,所以汉代有在金马门等待诏命的人,也有在公车署等待诏命的人。唐朝武后名为曌(读作“照”),于是把“待诏”改称为“待制”,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许翁是亳州人,年轻时曾被编入军籍,因功补授官职;后来遇到异人,便舍弃家业,进入襄汉山中学习道术。他在山上捕捉麋鹿,快得像飞一样。乾道年间来到临安时,已经九十多岁了;双眼炯炯有神,饮食异常旺盛,能够针灸,医术超出了通常的方术。史丞相苦于脾气疼痛,在经筵任职时已经多次更换医生,都没有效果。听说许翁的名声后,便召来让他医治,一针就痊愈了。从此声名震动京城。他喜欢作诗,大多谈论神仙和剑术。他曾写过三首诗:“九十多年老古锤,虽然头发如鹤,却还没有皮肤像鸡皮那样衰老。曾经拖着竹杖穿过云端山顶,多次穿着藤鞋走到海边。志向在鬼神也钦佩仰望的地方,心境与天地尚未分开的时代相同。匣中有于越之地的三尺寒冰般宝剑,光彩灿烂,这些又能说给谁听呢?”“我怀疑麋鹿就是我的前身,九十多年一直做隐士。像飘飞的瓦片一样驾风离开碧落,像空船一样随水漂到红尘。没有恩德可以报答,只能徒然磨剑;有道术想传授,却难以遇到合适的人。回头看孤山无限美好,还不如归去,任凭天性自然。” “耳朵听不见风雨,眼睛也没有眼疾,九十多年鬓发才开始变白。世间滋味,确实知道像嚼白蜡;人情世态,全都像喝清茶一样淡薄。困穷或通达只是偶然,并不关乎志向;进退都因此成为熟悉的处世之道。不能一生尽到忠信之力,只好归隐山中,躺卧在烟霞之间。” 后来他经过常州的宜兴山间,此后就不知道他的结局了。常州宜兴县张渚镇临近溪流,山水景色优美,是通往广德的大路。镇上有个张姓人,名叫大年,靠涧水边开辟园圃,号称桃溪。他曾任黄州通判,收藏书籍、教育子弟;一个儿子登第,另一个儿子由恩科得中。岳侯曾经住在他家里,并在厅堂屏风上题写道:“近来中原动荡不安,金贼长驱直入,好像进入无人之境;将帅无能,不能比得上长城那样坚固。我因此在河朔发愤,起兵于相台,召集各部从军,大大小小经历了二百多次战斗。虽然还没有远涉夷荒、攻破敌人的巢穴,但也足以稍稍痛快地报答国家仇恨。如今又率领一支孤军,振兴宜兴,收复建康城,一举而恢复;金贼拥挤着逃入长江,仓皇连夜逃跑。遗憾的只是不能单骑一直追赶而不回头。如今暂且休兵养卒,积蓄锐气等待敌人;如果朝廷能够顾念我们,赐给器械铠甲,使装备完备,颁发功劳赏赐,使将士蒙受恩泽,那么我就应当深入敌人的朝廷,捆绑金贼首领,让鲜血践踏在马前,全部杀尽夷族,迎接二圣返回京师,夺回故土重新登记入版籍。将来经过这里,把功绩刻在金石上,岂不是痛快吗!这个心愿一旦发出,天地都知道,了解我的人也会知道。建炎四年六月望日,河朔岳飞书。”后来岳飞获罪,他的家人把这些字迹洗掉了,如今还隐约留有遗迹。考察《小历》:右仆射杜充在建康,正想讨伐李成,敌军突然袭来,便派统制官陈淬和统制岳飞等率领二万兵马与敌军交战。前军统制王■〈氵燮〉带兵先逃,岳飞等人战败,建康失守;通判杨邦义辱骂敌军而死。杜充部下的各将领纷纷溃逃,许多人还进行抢掠,只有岳飞驻扎在宜兴,不骚扰百姓。晋陵士大夫中逃避寇乱的人,都依靠岳飞得以保全,当时舆论一致称赞他。浙江制置使张俊推荐岳飞担任通泰镇抚使。岳飞献上金人俘虏,皇上召来审问,问出了实情,便交给军中处以磔刑;事情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绍兴年间,秦少傅伯阳有诗送他的舅舅王亨道出任湖州知州:“暂时离开甘泉宫豹尾仪仗之中,隼旗仍然驻扎在水晶宫。文昌之地清禁森严,长久负责谋议,燕寝之中香气凝聚,案牍事务已经空闲。难道只能让龚遂、黄霸那样的贤吏共同治理吗?你应当也能与颜延之、谢灵运同样有文名和风采。早就听说回老得到了榴皮题字,试问溪边那位白发老人。”传说吕仙曾到湖州东林寺拜访沈东老,留下诗说:“西邻已经富有却仍忧虑不足,东老虽然贫穷却快乐有余;酿白酒是因为喜欢待客,散尽黄金是为了收藏书籍。”后来吕仙登上东林寺,在墙壁上用石榴皮画下自己的像,人们起初并不知道;等到秦伯阳这首诗传出后,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诗中所说的“白发老人”,就是给事刘公(一止)给事的祖父、都官刘某。他善于养生,苏轼曾为他作诗,所以秦伯阳诗的末句提到了他。

春秋晋楚战于邲,邲又音汳,即汴河,或恶有反,文改从汴。汉乐浪人王景,谒者王吴始作浚仪渠,浚仪即今开封也。永平十二年夏四月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晋太和中,桓温北伐前燕,将通之,不果。义熙十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复浚汴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溃,裕更疏凿而漕运焉。大业二年,诏尚书左丞皇甫谊发河南男子百万开汴河水,起荥泽入淮,千余里,仍目渠河为通济渠。又发淮南兵夫十余万开邗沟,自山阳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自是南北水始通。世言大业凿汴,以此考之,汉晋已有渠,炀帝特开耳。

老圃云:芙蓉花根三年不除,杀人。因忆古诗云:“昔为芙蓉花,今成断肠草。”则古人已曾盲矣。

自讲好,关中之地中分为界,如南关、大散、仙人、饶风、武休等皆为我有;仙人关外分左右二道,自城州径天水县,出阜郊堡,直抵秦州。顷年,吴璘大军尝由此以出西道,地皆平衍,即其地为壕堑,纵横引水缕行,名曰地网,以遏奔冲,此仙人关左出之路也。自两当县趋凤州,直出大散关,耳关,距和尚原才咫尺,彼尝凭原下视散关,仅如蚁蛭,故其势易以危,卒有缓急,仙人关可恃耳,此仙人关右出之路也。凤州之东,兴元之西,褒斜谷在焉。谷口三山,翼然对峙,南曰褒,北曰斜。在唐为驿路,所以通巴汉,旁连武休关,又极东为饶风关,地斗入,粮运难致,异时独倚饶风以控商虢,由武休以达长安,故当关为蜀之咽喉,向来撤离合寇饶风以迫仙人,吴璘、刘子羽以死守,故不失西蜀,则今诸关其可不严其备乎?蜀边阔远,绍兴分三都统屯要地,听命于宣抚司;宣司旧在利州,后移兴元,去关密迩,临制为便。居则藉其威重以镇抚,有警则命一将东略商虢,一将西据秦陇,宣司建上将鼓旗,直趋陈仓,恢复之形成矣。今并归制置司,深入内地,往来待报为难,有警当如绍兴之制可也。

●卷二

五谷之名,见于《诗》、《书》甚详,人多不考;《本草》所著,殊乖谬,既以青粱、黄粱、白粱、丹黍米、粟米、蘖米、秫米载之中品,复以黍米、粳米、稷米著之下品;又分▯胡穄米之属。其“稷米”注云:“稷米,人不识。”又云:“黍与稷相似。”又有“穄米,不知是何米。”至引《诗》云:“黍、稷、稻、粱、禾、麻、菽、麦,此八谷也,人不能辨。”及所言五谷之性,味咸、味酸、味甘、味苦、性寒、微寒、主下气、止泄、利小便。“稻米”则云:“令人多热。”以此言之,不惟不能辨其谷,且不知其性,岂不知黍稷北方之禾,焉有性寒?稻米南方水所种,何得云热?亦不特主下气、止泄而已。今以《诗》与诸家说释之,按《诗名物解》云:“黍稷,古人用以祭祀,出青冀等州,自扬州以南,人多不识,此二物极相似,惟本土老农能辨之。其形状可以辨者,黍叶有毛,稷叶无毛;黍穟妥帖而密,稷穟蓬松而疏;黍米淡黄,稷米深黄;黍米黏而可酿酒,稷米利而可以为饭。二物皆夏收,而稷先熟,黍与麦争场,此其别也。”黍稃有丹、黑、白三种,而米色无异,土人呼稷为穄,盖语讹也。古文无穄字,《玉篇》曰:“关西谓稷为■〈麻外黍内〉。”《说文》曰:“稷,五谷长,祭祀谓之粢。”《曲礼》云:“稷曰明粢。”《诗》云:“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毛氏云:“穈,黑黍也,一稃二米也,穈,赤苗也,芑,白苗也。”《尔雅》曰:“虋赤苗。”《诗》作穈;郭璞曰:“今之赤粱栗,芑今之白粱,粟有十余种,粱盖总名耳。”《诗》曰:“禾麻菽麦。”董仲舒曰:“禾是粟苗。”孔颖达曰:“苗生既秀,谓之禾。”以此推之,北方曰黍稷,南方曰粳糯,盖稷是诸粟之总名,而黍黏可以为酒;南方粳诸谷之总名,糯可以为酒。《字林》曰:“糯,黏,粳,稻之不黏者。”郭璞云:“沛国人呼稻为粳。”崔豹《古今注》:“稻之黏者为秫,禾之黏者为黍,亦谓之穄,亦曰黄黍。”今稻之属不下十余种,而稻其总名,从可知矣。北人云青粱、黄粱、白粱,南人云赤须、乌须、上秆青、红莲之类是也。《书》曰:“稼穑作甘。”五谷味皆甘。《本草》当以诸粟总之于禾,而下列青、黄、白与粟之别;总曰黍,而下列秬、秠之分;南方稻总曰粳,而下分赤须、乌须、白须、香粳之类;总曰糯,而亦疏早糯、中糯、晚糯,则焕然矣。谷之性,当云味甘平,无毒,益气,坚筋骨,通利十二经络,生精液,强智力,实肠胃,益脾止饥,久食延年。或有性不同,各著于下。凡稷、粟、粱、禾、稻、谷、米亦皆总名,在田曰禾,“唐叔得禾”是也。稷,先熟者;粟、粱,晚熟者,已收为稻,离干为谷,去壳为米云。

译春秋时期晋国和楚国在邲交战,邲又读作“汳”,就是汴河;有人厌恶“反”字的读音,于是文字改从“汴”。汉代乐浪人王景和谒者王吴开始修筑浚仪渠,浚仪就是今天的开封。永平十二年夏四月,朝廷派将作谒者王吴修治汴渠,从荥阳直到千乘的海口。晋代太和年间,桓温北伐前燕,准备疏通这条水道,但没有成功。义熙十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又疏浚汴渠,从此才有急流奔涌,但河岸很容易溃决;刘裕又加以疏凿,使其能够用于漕运。大业二年,隋炀帝下诏命尚书左丞皇甫谊征发河南男子一百万人开凿汴河水道,从荥泽起,流入淮水,长一千多里,并把这条渠河命名为通济渠。又征发淮南兵夫十多万人开凿邗沟,从山阳直到扬子江,长三百多里。从此南北水路才开始贯通。世人都说大业年间开凿了汴河,考察这些记载可知,汉、晋时已经有这条水道,隋炀帝只是重新开通罢了。老园丁说:芙蓉花的根三年不除掉,就会害死人。因此我想起古诗说:“从前是芙蓉花,如今成了断肠草。”这样看来,古人早就已经弄错了。自从议和以后,关中地区以中部为界分开,南关、大散关、仙人关、饶风关、武休关等都归我们所有。仙人关外分为左右两条道路:从城州经天水县,出阜郊堡,直达秦州。前些年,吴璘的大军曾经由此出兵,前往西道;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就在当地挖掘壕沟,纵横交错地引水流入,称为“地网”,用来阻挡敌军奔突,这是从仙人关向左出兵的道路。从两当县前往凤州,直出大散关,〔此处原文“耳关”语义不明〕,距离和尚原只有咫尺;敌军曾凭借和尚原向下俯视大散关,大散关小得就像蚂蚁和水蛭一样,所以这种形势很容易陷入危险。一旦有紧急情况,仙人关还可以依靠,这是从仙人关向右出兵的道路。凤州以东、兴元以西,坐落着褒斜谷。谷口有三座山,像鸟翼一样相对耸立,南边叫褒山,北边叫斜山。唐代这里是驿路,用来沟通巴地和汉中,旁边连接武休关,再向东最远处是饶风关。那里地势向内深陷,粮运难以送达;过去只能依靠饶风关控制商州、虢州一带,再由武休关通往长安。因此守住这些关隘就是蜀地的咽喉。从前撤军离开,联合敌寇攻打饶风关,来逼迫仙人关,吴璘、刘子羽拼死防守,所以才没有丢失西蜀。那么现在这些关隘难道可以不严加防备吗?蜀地边境宽广遥远,绍兴年间分设三名都统,驻守重要地方,听命于宣抚司。宣抚司原来设在利州,后来迁到兴元,距离关隘很近,临机制御更加方便。平时可以借助它威望深重来镇抚各地;一旦有警,就命一名将领向东进攻商州、虢州,另一名将领向西据守秦州、陇州;宣抚司树立上将的旗鼓,直趋陈仓,恢复失地的形势就形成了。现在却一并归入制置司,制置司深入内地,往来等待消息很困难;有警时应当像绍兴年间那样设置才可以。●卷二 五谷的名称,在《诗经》《尚书》中记载得很详细,但人们大多不加考察。《本草》所记载的内容很是荒谬:既把青粱、黄粱、白粱、丹黍米、粟米、蘖米、秫米列在中品,又把黍米、粳米、稷米列在下品;还另外区分了▯胡穄米之类。它在“稷米”的注释中说:“稷米,人们不认识。”又说:“黍和稷相似。”还有“穄米,不知道是什么米”。直到引用《诗经》说:“黍、稷、稻、粱、禾、麻、菽、麦,这就是八谷,人们不能辨别。”至于它所说五谷的性质,有的味咸,有的味酸,有的味甘,有的味苦;有的性寒,有的微寒;功效则说能下气、止泻、利小便。说到“稻米”又说:“会使人多热。”按照这种说法,不仅不能辨别各种谷物,而且连它们的性质也不知道。难道不知道黍和稷是北方的禾谷,怎么会有性寒的呢?稻米是南方水田所种,怎么能说它使人发热?它的功效也不只是下气、止泻而已。现在姑且根据《诗经》和各家的说法来解释。考察《诗名物解》说:“黍和稷,古人用来祭祀,产于青州、冀州等地;从扬州以南,人们大多不认识。这两种作物极其相似,只有当地的老农能够辨别。” “从形状上可以辨别:黍的叶子有毛,稷的叶子没有毛;黍的穗下垂而紧密,稷的穗蓬松而稀疏;黍米呈淡黄色,稷米呈深黄色;黍米黏,可以酿酒,稷米松散,可以煮饭。这两种作物都在夏季收获,但稷先成熟,黍则与麦子争着占用场地,这就是它们的区别。”黍的稃有红、黑、白三种,但米的颜色没有差别。当地人把稷叫作穄,大概是语音讹误。古文中没有“穄”字,《玉篇》说:“关西把稷叫作‘■〈麻外黍内〉’。”《说文解字》说:“稷,是五谷之长,祭祀时称为粢。”《曲礼》说:“稷称为明粢。”《诗经》说:“有黑黍,有二米黍;有赤苗,有白苗。”毛氏说:“穈是黑黍,一粒稃中有两粒米;穈是赤苗,芑是白苗。”《尔雅》说:“虋是赤苗。”《诗经》写作“穈”;郭璞说:“现在的赤粱栗就是穈,芑就是现在的白粱;粟有十多种,粱大概是总称。”《诗经》说:“禾、麻、菽、麦。”董仲舒说:“禾就是粟的苗。”孔颖达说:“禾苗生长成熟并抽穗后,就称作禾。”由此推知,北方称黍、稷,南方称粳、糯;大概稷是各种粟的总称,而黍有黏性,可以酿酒;南方所说的粳,是各种谷物的总称;糯米可以酿酒。《字林》说:“糯,是黏的;粳,是稻中不黏的。”郭璞说:“沛国人把稻叫作粳。”崔豹《古今注》说:“稻中黏的叫秫,禾中黏的叫黍,也叫穄,也叫黄黍。”如今稻的种类不下十多种,而“稻”是总称,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北方人说青粱、黄粱、白粱,南方人说赤须、乌须、上秆青、红莲等,都是同一类情况。《尚书》说:“耕种收获可以制成甘美食物。”五谷的味道都甘。编写《本草》时,应当把各种粟总列在“禾”下,再分别列出青、黄、白粱以及粟的区别;总称为“黍”,再分别列出秬、秠的类别;南方的稻总称为“粳”,再分列赤须、乌须、白须、香粳之类;总称为“糯”,也分别列出早糯、中糯、晚糯,这样就清楚了。谷物的性质,应当说味甘、性平、无毒,能够益气、坚固筋骨、通利十二经络、生长精液、增强智力、充实肠胃、补益脾脏并止饥,长期食用可以延年。有些谷物性质不同,就分别记在各项之下。凡是稷、粟、粱、禾、稻、谷、米,也都可以作为总称;在田里生长时叫禾,“唐叔得到禾”说的就是这个。稷,是先成熟的;粟、粱,是晚成熟的;收获后称为稻,脱去外壳称为谷,去掉谷壳称为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