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云麓漫钞八

卷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1–35 段

《吴志》:天玺元年,吴兴阳羡山有空石,长十余丈,曰石室。郡表为瑞,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封禅国山,大赦,改明年为天纪。即前所云水洞是也。山后有《封禅碑》,土人目曰《囤碑》,以其石圆八出,如米廪云。字画奇古,岁久多磨灭,访得旧刻,以今文写之,前缺廿六字。之(缺三字)予兹格于上下,光被八幽,蠉飞蠕动,无不归仁。是故(缺十四字)■〈目各〉(缺七字)上尊(缺廿七字)靡不遑假,民用丕作,于(缺一字)丞相(缺一字)奉迎(缺六字)率礼备仪,(缺十九字)宫(缺廿四字)所临,非徊西巡,遂基大宫,王烛(缺三字)泽(缺一字)清,万民子来,不日(缺六字)延颈跂足,(缺二字)来庭,柔服以仁,(缺四字)日昊不暇,(缺一字)观六经,旁贯百家,思该道根,数世陵迟,大繇未光,阖立东观,(缺三字)言,建论坟典,采询微闻,穷神极化,无幽不阐,举逸远佞,宽罪宥刑,尊道尚功,嘉善矜弱,哀贱愍凶,(缺二字)朽枯,上天感应,(缺五字)践祚初升,特发神梦,膺受籙图玉玺,启自神匮,神人指授金册青玉符者四;日月抱戴,老人星见者一十有七;五帝瑞气,黄旗紫盖,覆被宫阙,显著牛斗者一十有九;麟凤龟龙,衔图负书三十有九;青蛇白虎,丹鸾凤鱼鸟,二十有二;白虎、白獐、白麂、白兔三十有七;白雉、白乌、白鹊、白鸠一十有九;赤乌、赤雀二十有四,白雀白鸾二十有七;神鱼吐书,白鲤腾船者二;灵絮神蚕,弥被原野者三;嘉禾秀颖,甘露凝液六十有五;殊干连理六百八十有三;明月大珠,璧流离三十有六;大贝、余眡、余泉七十有五;大宝、神璧、水青▯三十有八;玉燕(缺字)玉羊、玉鸠者三;宝鼎、神钟、神瓮、夏祝、神鬲三十有六;石室山、石闿、石印、石羊(缺三字)石(缺二字)天谶,彰石镜光一十有七;神(缺一字)颂歌、庙灵(缺二字)者三;(缺一字)石(缺二字)湖泽门通,应谶合谣者五;神(缺二字)僮,灵母神女,告征表祥者三十有七;灵梦启谶,神人授书,著验(缺二字)者十;秘记谶文,玉版纪真者(缺一字)玉刀、玉印,文采光发者八;(缺二字)玉琯、玉瑻、玉瑗、玉钩、玉称,殊辉异色者三十有三;玉尊、玉碗、玉盘、玉罂,清洁光朗者九;孔子、河伯、子胥、王(缺一字)言:天平地成,天子出东门鄂者四;大贤司马微,虞翻推步图纬,甄匮启缄,发事兴运会者二;其余飞行之类,植生之伦,希古所觌,命世殊奇,不比瑞命之篇者,不可称而数也。于是旃蒙协洽之岁,月次辄訾之口,日惟重光大渊献,行年所值,实惟兹岁,帝出乎震,因易实著,遂受上天玉玺,文曰:“吴真皇帝。”玉质青黄,解理洞彻,拜受祗遜,夙夜惟寅。夫大德宜报,大命宜彰,乃以柔兆涒滩之岁,钦若上天,月正革元,郊天祭地纪号天玺,实彰明命。于是丞相沇、大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修、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国史莹、核等,佥以为天道元默,以瑞表真;今众瑞毕至,四表纳贡,幽荒百蛮,浮海慕化,九垓八埏,罔不被泽;率按典繇,宜先行禅礼,纪勒天命。遂于吴兴国山之阴,告祭刊石,以对扬乾命,广报坤德,副慰天下喁喁之望焉。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苏建所。其文大概言符瑞,初无可取,故备录之,以见皓之亡有自矣。

韩退之《南溪诗》,据张籍《祭文》,盖绝笔于此。当时同集者,《贾岛集》中有《同韩侍郎泛南溪诗》。籍诗云“坐有贾秀才”,盖岛也。二公实同为此游,二集可互见。

《周礼》:鼓人以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鼖鼓鼓军事,鼛鼓鼓役事,晋鼓鼓金奏。郑氏注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鼛鼓,两面鼓也。”鼛、晋鼓不言几面,则一面无疑矣。故《乐府》用其说,乃作一鼓而八出或六出四出,不惟不能考击,所谓两面者,但以两头有革者便为两面,则鼛、晋与鼖鼓无别矣。陈祥道《礼书》,释云:“八面、六面、四面,犹言八枚、六枚、四枚。”按《周礼》:“韗人为皋陶,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罄折。”郑司农云:“鼓四尺谓面四尺。”司农去周不远,其言当有所据,不应前后自异,则八面、六面、四面、两面,从可知矣。皋有罄折之势,而礼家反不以此为据,何耶?

译《吴志》记载:天玺元年,吴兴郡阳羡山中有一块空心的巨石,长十多丈,称为石室。郡中上表称这是祥瑞,朝廷派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到国山举行封禅,大赦天下,并把第二年改为天纪。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水洞。山后有《封禅碑》,当地人称为《囤碑》,因为碑石呈八面圆形,像米仓。碑上的字迹奇特古雅,年代久远,已经大多磨灭;我寻访得到旧刻,用今天的文字抄写如下。碑文前面缺二十六字:‘之(缺三字)我因此格于上下,光照八方幽冥,飞虫蠕虫没有不归附仁德的。所以(缺十四字)■〈目各〉(缺七字)上尊(缺二十七字)无不来不及借助,百姓因此大有作为,于(缺一字)丞相(缺一字)奉迎(缺六字)礼制完备,仪式齐全,(缺十九字)宫(缺二十四字)所到之处,不是往西巡行,便于是建立大宫,王烛(缺三字)泽(缺一字)清,万民像子女归来一样,不日(缺六字)伸长脖子踮起脚,(缺二字)来朝廷,受到仁德的柔服,(缺四字)太阳高照也来不及,(缺一字)考察六经,旁通百家,思考并包罗道的根本。几代以来逐渐衰败,大道未能发扬,于是建立东观,(缺三字)言,建立论述典籍,采集询问隐微的见闻,穷究神妙、推极变化,没有幽深之处不加以阐明;举用被遗弃的人,远离奸佞;宽免罪过,赦宥刑罚;尊崇道义,重视功劳;赞美善行,怜悯弱者;哀怜卑贱者,悯恤凶困者,(缺二字)朽枯。上天产生感应,(缺五字)即位初登,特意显发神梦,承受图籙和玉玺,玉玺从神秘的匣子中启出,神人与我指授金册、青玉符,共四件。’ ‘日月环抱并承托,老人星出现,共有一十七次;五帝的祥瑞之气、黄旗和紫盖覆盖宫阙,显现于牛宿、斗宿之间,共有一十九次;麒麟、凤凰、龟、龙衔着图、背着书,共有三十九次;青蛇、白虎、红色鸾鸟、凤凰、鱼和鸟,共有二十二次;白虎、白獐、白麂、白兔,共有三十七次;白雉、白乌、白鹊、白鸠,共有一十九次;赤乌、赤雀,共有二十四次;白雀、白鸾,共有二十七次;神鱼吐出书来、白鲤跳上船,共有二次;灵絮、神蚕遍布原野,共有三次;嘉禾长出双穗、甘露凝结成液,共有六十五次;奇异的树干、连理树,共有六百八十三次;明月珠、大珠、璧流离,共有三十六次;大贝、余眡、余泉,共有七十五次;大宝、神璧、水青▯,共有三十八次;玉燕(缺字)、玉羊、玉鸠,共有三次;宝鼎、神钟、神瓮、夏祝、神鬲,共有三十六次;石室山、石闿、石印、石羊(缺三字)石(缺二字)天谶,显现石镜之光,共有一十七次;神(缺一字)颂歌、庙灵(缺二字),共有三次;(缺一字)石(缺二字)湖泽门户相通、应合谶语和歌谣,共有五次。’ ‘神(缺二字)童、灵母、神女,告知征兆并显示祥瑞,共有三十七次;灵梦启示谶语,神人授予书册,显著应验(缺二字),共有十次;秘记、谶文、玉版记载真实之事,(缺一字)玉刀、玉印,纹理光彩显著,共有八次;(缺二字)玉琯、玉瑻、玉瑗、玉钩、玉称,光辉特殊、色泽奇异,共有三十三次;玉尊、玉碗、玉盘、玉罂,清洁明亮,共有九次;孔子、河伯、子胥、王(缺一字)说:天平地成,天子从东门出至鄂,共有四次;大贤司马微,虞翻推演图纬,打开缄封的匣子,揭示事情并兴起运会,共有二次;其余飞行一类、植物生长一类,以及古来少见、应时而出的奇异事物,不属于瑞命篇所记的,无法称说和计数。于是,在旃蒙协洽这一年,月建位于辄訾之口,日为重光大渊献,按照行年所值,正是这一年;帝从震方出现,因《易》而确实显明,于是接受上天赐予的玉玺,玉玺上的文字是‘吴真皇帝’。玉质青黄相间,纹理通透清澈;我恭敬地拜受,早晚都保持谨慎。大德应当报答,大命应当彰明,于是在柔兆涒滩这一年,敬谨顺从上天,在正月改换年号,祭祀天地,定年号为天玺,以此确实彰明上天的命令。’ 于是,丞相沇、太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修、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以及国史莹、核等人,一致认为:天道深远幽默,以祥瑞显示真实;如今各种祥瑞全部到来,四方边远地区进献贡物,幽远荒僻之地和百蛮渡海仰慕教化,九垓八埏没有不受到恩泽的。按照典章和旧例,应当先举行封禅礼,刻记上天的命令。于是就在吴兴国山的北面举行告祭并刻石,以此报答并宣扬上天的命令,广泛报答大地的恩德,满足天下众人共同仰望的愿望。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苏建书写。碑文大致都是在说祥瑞,起初没有什么值得取的地方,所以把它完整抄录下来,以此看出孙皓的灭亡是有原因的。韩退之的《南溪诗》,根据张籍的《祭文》来看,大概是在这里写成的绝笔。当时一同游集的人,在《贾岛集》中有《同韩侍郎泛南溪诗》。张籍的诗说“座中有贾秀才”,说的就是贾岛。两位公卿实际上是一起作了这次游览,两部诗集可以互相印证。《周礼》说:鼓人用雷鼓演奏神祀,用灵鼓演奏社祭,用路鼓演奏鬼享,用鼖鼓演奏军事,用鼛鼓演奏役事,用晋鼓演奏金奏。郑氏注释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鼛鼓是两面鼓。”鼛鼓、晋鼓没有说明有几面,那么无疑就是一面鼓。因此《乐府》采用这种说法,便写成一面鼓而有八个、六个或四个出音面;这样不仅无法据此击鼓,所谓“两面”,只是因为鼓的两端都有蒙皮便称为两面,那么鼛鼓、晋鼓就和鼖鼓没有区别了。陈祥道《礼书》解释说:“八面、六面、四面,就像说八枚、六枚、四枚一样。”考察《周礼》说:“韗人制作皋陶,鼓身长八尺,鼓面四尺,中部周长加三分之一,称为鼖鼓。制作皋鼓,鼓身长一寻又四尺,鼓面四尺,形状弯曲而中部隆起。”郑司农说:“鼓四尺,是说鼓面四尺。”郑司农离周代不远,他的话应当有所依据,不应前后说法不同;这样,八面、六面、四面、两面就可以知道其含义了。皋鼓有中部隆起、两端弯折的形势,而礼学家反而不以此为依据,这是为什么呢?

古有九州,秦汉分置郡县,《东汉志》,仍以九州总之。唐改郡为州,统以十二道使;至本朝,多仍唐旧,有一州而四名者,如会稽郡,名越州,名绍兴府,名镇东军额(额,依下文疑作类)。有一郡而三名者,如吴郡,名苏州,名军与府,名皆曰平江。有一郡而二名者,如毗陵郡,又曰常州之类,是也。又有名交互而难别者,如颖州曰顺昌府,许州曰颖昌府之类。

祖宗时,三衙军兵每年拣汰下诸郡养老,皆优其禄,诸郡亦得以守仓库。绍兴中,沿江大屯仿此。淳熙间,刘邦翰侍郎乞只汰在本军,给半粮,自是诸军始有老弱之人,而亲戚亦多,遂有食不足之叹。

绍兴甲寅乙卯间,刘麟导虏南侵,其时车驾驻平江。有赵九龄者,策士也,请决淮西水以灌虏营,朝廷不能用。已而韩世忠得虏酋约战书曰:“闻江南欲决淮西水以浸吾军。”书到之明日,虏实退师,当时但以为却敌之功,殊不知九龄之力为多。

唐制: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所谓螭首者,盖殿陛问压阶石上镌凿之饰,今僧寺佛殿多有之。或云:“唐殿多于陛之四角出石螭首。”不应史云“殿下第二螭首”也。

唐三司使有三,凡鞫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则詹事、左右庶子,亦号三司使。

《唐书?志》:道士、女冠、僧、尼见天子必拜,今之不拜,未知起自何时。

仪制:宰臣、使相出使到阙,百官城外相见,赞请对拜,前期差知班申如“不判,请不集”字,即申三省及报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不敢依仪制,有旨特许书判。

国朝例,崇政殿试举人,景福殿考覆。自熙宁后,以逐殿增置内帑库屋,难以就置幕次,遂移于集英殿。见《哲宗御集》。

唐国子祭酒李涪《刊误》云:“短书出晋宋兵革之际,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行尺牍,故羲之书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事也。启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隐藏。”

故事:百官入朝,并乘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以雪滑,特许暂乘车轿,不得入宫门,候路通,依常制。自渡江后,方乘轿,迄今不改。

建炎中兴,张、韩、刘、岳为将,人自为法,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之语。四帅之中,韩、岳兵尤精,常时于军中角其勇健者,令为之籍。每旗头押队阙,于所籍中又角其勇力出众者为之;将副有阙,则于诸队旗头押队内取之。别置亲随军,谓之背峞,悉于四等人内角其优者补之。一入背峞,诸军统制而下,与之亢礼,犒赏异常,勇健无比,凡有坚敌,遣背峞军,无有不破者。见范参政致能说。燕北人呼酒瓶为峞,大将之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范尝使燕,见道中人有负罍者,则指云:“此背峞也。”故韩兵用以名军。峞即罍,北人语误,故云:“韩军误用字耳。”

朱勔之父朱冲者,吴中常卖人,方言以微细物博易于乡市中自唱,曰常卖。一日至虎丘,主僧听其声,甚惊,出观之,但见憩于廊庑下,延之,设茶,语以它日必贵,自是主僧颇周给之。其子勔,有干材,蔡太师憩平江,冲携以见蔡,因得出入门下,被使令。再入相,京属童贯以军功补官,遂取吴中水窠以进,并以工巧之物输上方,就平江为应奉局,百工技艺皆役之。间以金珠为器,分遗后宫,宫人皆德之,誉言日闻。遂取太湖巧石,大者寻丈,皆运至阙下,又令发运司津置,谓之花石纲。勔与其子汝贤得以自恣,每还吴中,辄自称降御香,张锦帆,郡县官鼓吹以迎之。勔所衣锦袍,云前徽宗尝以手抚之,绣御手于袍上。宣和乙巳秋,降香过泗州,官吏迎见,汝贤传指挥到城中相见。及至亭通名,又云承宣歇息;久之再通曰:“睡着矣。”是冬金人入寇,勔父子以小舟东下,不敢见人,人亦不往见。旬日间,京师权贵与内侍来者颇多,往往皂衣衫行于市。又数日,传云:“上皇已在发运衙。”人初不信,但见坐船一,泊于河步,绯幕张于船前,问之,果然。又数日,军马方至,街上皂衣人益多,所闻贵幸皆在焉,童贯亦坐帐中,续又闻高俅于南山把隘。时徽宗幸发运衙城上亭观渔,又旬日始移幸浙中。都人下者愈众,方至,虏已逼城。南京遣兵来侍卫,虏退师后,上皇还京师,往来皆亲至泗州塔下烧香,施僧伽钵盂袈裟,至亲著于僧伽之身。初普照寺大半为神霄宫,至是经御笔画图,以半还之,寺僧皆欢喜鼓舞。方上皇初至,已将寺之紧要屋退还,及回,所还益多,道流尽拆去窗户之属,及再还,并所拆悉取去,道流褫气矣。至靖康初,勔等始被行遣,籍入其家云。

译古代有九州,秦汉分置郡县;《东汉志》仍然总括为九州。唐代把郡改为州,由十二道使统辖;到了本朝,大多仍沿用唐代旧制,有一个州却有四个名称的,例如会稽郡,又名越州,又名绍兴府,又有镇东军这个军额(“额”字,依下文看疑为“类”字)。有一个郡而有三个名称的,例如吴郡,又名苏州,又有军和府的名称,都称为平江。有一个郡而有两个名称的,例如毗陵郡,又称常州之类。又有名称彼此交错、难以区别的,例如颖州称顺昌府,许州称颖昌府之类。祖宗时期,三衙的军兵每年挑选淘汰下来,送到各郡养老,都优厚地供给俸禄,各郡也可以让他们守卫仓库。绍兴年间,沿江的大规模屯驻也仿照这种办法。淳熙年间,刘邦翰侍郎请求只在本军中淘汰老弱,并给一半粮饷;从此各军开始有老弱之人,而且亲属也很多,于是有了粮食不够的叹息。绍兴甲寅、乙卯年间,刘麟引导金兵南侵,当时皇帝驻跸平江。有个叫赵九龄的人,是策士;他请求决开淮西的水来灌淹金兵营垒,朝廷没有采纳。不久韩世忠得到金军首领的约战书,信中说:“听说江南想决开淮西的水来浸淹我军。”信送到的第二天,金兵果然退军。当时人们只把这看作击退敌人的功劳,却完全不知道赵九龄的作用很大。唐代制度规定: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值班时,要夹着香案站在殿下,位于第二个螭首的位置;研墨、蘸笔都在凹处进行,当时称为螭头。所谓螭首,大概是殿陛之间压在台阶石上的雕饰,现在僧寺佛殿中多有这种东西。有人说:“唐代宫殿大多在台阶四角伸出石制螭首。”但史书不应说“殿下第二螭首”。唐代有三种三司使:凡是审理案件,以尚书侍郎、御史中丞、大理卿担任三司使。唐代中期以后,又有三司使,统管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时,詹事、左庶子、右庶子也称为三司使。《唐书志》说:道士、女冠、僧、尼见到天子,一定要下拜;如今他们不下拜,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礼仪制度规定:宰臣、使相奉命出使到达宫阙时,百官在城外相见,由赞礼官请双方行对拜礼;事先派知班申报,如果“不判,请不集”,就申报三省并通知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的身份,不敢按照这一礼仪制度行事,皇帝下诏特许他书写判状。本朝的惯例是,在崇政殿考试举人,在景福殿进行考覆。熙宁以后,因为各殿逐渐增置了内帑库房屋舍,难以在那里搭设帷幕和考场,于是移到集英殿举行。见《哲宗御集》。唐代国子祭酒李涪《刊误》说:“短书起源于晋、宋兵乱之际。当时国家禁止私下书信往来,除非吊丧问疾,不得传递尺牍,所以王羲之的书信中写‘死罪’,这是因为违犯了制度法令的旧例。启事中谈论军事,都写得简短并封缄起来,是因为这样便于隐藏。” 旧例是:百官入朝,都骑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因为下雪路滑,特许暂时乘车轿,但不得进入宫门;等道路通畅后,仍按常制执行。自渡江以后,才开始乘轿,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建炎中兴时期,张、韩、刘、岳担任将领,各自制定军法,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等说法。四位将领中,韩世忠、岳飞的军队尤其精锐,平时在军中挑选勇猛强健的人,登记成册。每当旗头、押队有空缺,便又从登记的人中选出勇力最为出众者担任;将、 副将有空缺时,则从各队的旗头、押队中选取。另设亲随军,称为背峞,全部从上述四类人中选出最优秀者补充。一旦进入背峞,诸军统制以下的军官都要与他们行抗礼,犒赏也异常优厚;他们勇健无比,凡是遇到强敌,派出背峞军,没有不能攻破的。以上见范参政致能所说。燕北人把酒瓶称为峞,大将的酒瓶一定让亲信背着。范致能曾出使燕地,看见路上有人背着罍,就指着说:“这就是背峞。”所以韩军用它来命名军队。峞就是罍,是北方人的语音讹误,因此有人说:“韩军只是误用了这个字。” 朱勔的父亲朱冲,是吴中一个经常贩卖货物的人。按照方言,他在乡村集市上把细小物品互相买卖,并自己叫卖,这种人称为“常卖”。一天他到了虎丘,主持寺院的僧人听到他的声音,十分惊讶,出来观看,只见他在廊庑下休息,便请他进来,给他安排茶水,并告诉他说将来一定会显贵;从此以后,主持僧人便常常周济他。他的儿子朱勔有办事才能,蔡太师在平江休息时,朱冲带他去拜见蔡京,于是得以出入蔡京门下,听从差遣。蔡京再次入相后,京城方面又凭童贯的军功给朱勔补授官职;朱勔便取来吴中的水产和水物进献,同时把精巧器物输送给上方,在平江设置应奉局,使各种工匠技艺之人都受其役使。他有时用金珠制作器物,分送给后宫,宫人都感激他,赞誉之声日益传开。于是他又搜取太湖的奇巧石头,大的长达一丈、数丈,全都运到宫阙之下;又命发运司沿水陆转运安置,称为花石纲。朱勔和他的儿子汝贤因此得以肆意妄为,每次回吴中,总自称奉诏降赐御香,张挂锦帆,郡县官员还吹奏乐器迎接他们。朱勔所穿的锦袍,据说宋徽宗曾经亲手抚摸过,便把“御手”二字绣在袍上。宣和乙巳年秋天,他奉命降香经过泗州,官吏前来迎见,汝贤传达命令,让他们到城中相见。到了亭中通报姓名后,又说朱勔奉宣承命正在休息;过了很久再次通报,说:“已经睡着了。” 这一年冬天,金人入侵,勔父子乘小船向东逃下,不敢与人相见,别人也不去见他们。十来天中,京城的权贵和内侍来的人很多,常常穿着黑衣在街市上行走。又过了几天,传言说:“上皇已经在发运衙。”人们起初不信,只见有一只船停泊在河岸,船前张着红色帷幕,询问之后,果然如此。又过了几天,军队马匹才到,街上的黑衣人更多了,听说的贵幸之人都在那里,童贯也坐在帐中,接着又听说高俅在南山把守关隘。当时徽宗到发运衙城上的亭子里观看捕鱼,又过了十多天才移驾到浙中。京城人逃下来的越来越多,刚到那里,敌军已经逼近城下。南京派兵前来护卫,敌军退兵后,上皇回到京城,往来时都亲自到泗州塔下烧香,施舍给僧伽钵盂和袈裟,甚至亲自把袈裟穿在僧伽身上。起初,普照寺大半改作神霄宫,到这时依据御笔所画的图,归还了一半,寺僧都欢喜雀跃。上皇刚到时,已经把寺中重要的房屋退还给寺院;等他返回时,所归还的更多,道流把窗户之类的东西全拆掉了,等再次归还寺院时,连拆下来的东西也全被取走,道流便气馁了。到了靖康初年,勔等人才开始被发遣,听说官府把他们的家产登记没收了。

当涂当水陆之冲,素无城壁,建炎三年八月中,得旨创筑,时先公为吕丞相辟督其役,儒林郎当涂令钟大方、朝散郎知芜湖县周方将、朝散郎繁昌丞赵士康主簿夫,儒林郎司理参军王俦都壕寨,欲以闰八月五日兴工,七月二十九日贼刘麟犯城,十一月十八日金人渡江,遂并力兴筑。凡役夫一万余人,用夜义任木等五十余万条,城成,周六里半零六十五步,高三丈,门楼、靴城、马面、敌楼悉备,开壕阔十二丈,深二丈。四年正月旦,贼卢进领兵据芜湖。二月,邵青、张琪踵至,七月崔增围,闭一十七日。至绍兴元年五月十六日,青领单德忠、孙立、魏义、阎在驱众数万,驾大小战舰数千直入姑溪河,布兵围城,札硬寨,开河水以没堤,掘断援路。地方二百里,发火焚民居,掠乡民三千余人,沿江采青薪,垒慢道,二贼首执刀秤驱逼,稍缓即斩首,以尸垒路,一日与城平。下瞰城中,射火箭烧楼橹,执孕妇十有二人,至城下,剖腹取胎以卜。自十七日至二十七日,昼夜攻击,攻击不息,用云梯三梢五梢,大炮百余座,天桥、对楼、鹅车、洞子,四面填壕,志在必得。先公召募长枪敢死士,下城四壁劫寨,乘东风急,发火烧贼垒慢道,风猛火盛,延烧贼炮、鹅车、洞子、云梯,贼救接不暇。驱强壮无残疾乡人,衣以锦绣巾裹,拥至江口,剖腹取心,欲祭转西风,反烧楼橹。官军劫中贼寨,连夜接战,杀死贼兵不计其数,头项贼首,往往中箭炮■〈扌舁〉归。及相度得姑溪河水面高于贼营,遂于二十六夜募军民下城决河,水势湍急,淹浸贼寨。计穷,遂于二十七日申时拔寨顺流而去。凡守御十有二日。是时,先公中流矢,得归朝人参议马观国万金良剂即裹创巡城,士气鼓作,卒保一城生聚。

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法堂上有高庙御坐,寺僧师颜年八十余矣,能言东巡事,云:“时年方十四,事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讙言天子航海东来,泊金鳌山下;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以战袍,步自金鳌,入寺,有黄领者坐顷之,问寺有素食否?时方修《岁忏》,乃取炊饼五枚以进之,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讲主复撷园蔬,芼以姜盐,进之。闻有旨,取一内人,乃借民间小竹舆乘之以来。立语良久,复令登舟,晚遂复幸金鳌。凡留十四日,始航海幸永嘉。又留四十五日,复航海幸金鳌。又留八日,忽闻六军皆呼万岁,捷书至也,于是航海由四明还绍兴。”李正民侍郎《乘桴录》云:“己酉十二月五日,车驾至四明,十五日大雨,遂登舟至定海,十九日至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舟之温台。自是连日南风,舟行虽稳,而日仅行数十里。二十九日岁除,庚戌正月二日北风稍劲,晚泊台州港。三日早至章安,知台州晁公为来。上幸祥符寺,从官迎拜于道左,是日得余杭把隘官陈彦报,人马至县,迎击乃退。六日,得张俊奏云: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正月二日凡三遇敌,杀伤相当。八日张思正奏云:张浚出兵击退虏骑。十四日张浚自台州来,十八日移舟离章安,十九日晚雷雨又作,二十日泊青隩门,二十一日泊温州港。”《国史》载此事,皆在四年正月,与颜言不合,然今《岁忏》,皆开岁乃修,则颜所记误耶?金鳌,盖一独峰,坡陁郁茂,若鳌背然。正与栅浦相对,两涘之间,略辨牛马,东看海门,云飞波翻,渺然无际。山顶有善际寺与夫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始赐额。先是有人题诗云:“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及高庙览之,以为诗谶,求其人,不可得矣。御坐一竹椅,寺僧今别造以黄蒙之,壁间有诗云:“黄帽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坐右图。”不著姓氏。

译当涂处在水陆交通的要冲,向来没有城墙。建炎三年八月中旬,得到诏旨开始修筑城墙。当时先公被吕丞相征召,负责督办这项工程;儒林郎、当涂县令钟大方,朝散郎、知芜湖县周方将,朝散郎、繁昌丞赵士康,主簿夫,以及儒林郎、司理参军王俦负责壕寨工程,原想在闰八月五日开工。七月二十九日,贼军刘麟进犯城池;十一月十八日,金人渡江,于是大家合力修筑。共用役夫一万多人,使用夜义、任木等五十多万条。城墙建成后,周长六里半零六十五步,高三丈,门楼、靴城、马面、敌楼一应俱全;护城壕宽十二丈,深二丈。建炎四年正月初一,贼军卢进率兵占据芜湖。二月,邵青、张琪接踵而来;七月,崔增包围城池,城被围困十七天。到绍兴元年五月十六日,邵青率领单德忠、孙立、魏义、阎在,驱使数万人,驾着大小战舰数千艘直入姑溪河,布兵包围城池,扎下坚固营寨,挖开河道放水淹没堤岸,掘断援军道路。方圆二百里内,他们放火焚烧民居,掳掠乡民三千多人,沿江采集青薪,堆垒成道路;两个贼军首领手执刀秤驱赶逼迫众人,稍有迟缓就斩首,并用尸体垒路,一天之内就垒得与城墙相平。他们从高处俯视城中,发射火箭焚烧城楼和战棚;还抓了十二名孕妇,带到城下剖腹取胎,用来占卜。从十七日到二十七日,昼夜不停地攻打,使用三梢、五梢云梯,一百多座大炮,以及天桥、对楼、鹅车、洞子,从四面填塞护城壕,决心一定要攻下城池。先公招募长枪敢死士,从城下四面出击袭击敌寨,趁着东风强劲,放火焚烧贼军垒成的道路;风大火旺,延烧到敌军的大炮、鹅车、洞子和云梯,贼军救援接应不及。他们驱赶没有残疾的健壮乡民,给他们穿上锦绣衣服、用巾帕裹住,拥到江口,剖腹取心,想用来祭祀以求转为西风,结果反而烧毁了城楼和战棚。官军袭击敌军营寨,连夜接战,杀死的贼兵数不清;贼军首领常常被箭炮击中,由人抬着回去。后来察知姑溪河的水面高于贼军营地,于是在二十六日夜间招募军民出城决开河道,水势湍急,淹没了贼军营寨。敌军计策用尽,于二十七日申时拔营顺流而去。总共守御了十二天。当时先公被流矢射中,得到归朝人、参议马观国价值万金的良药,立即包扎伤口巡查城防;士气因此振作起来,最终保全了全城的百姓。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法堂上有高庙的御座。寺僧师颜已经八十多岁,能够讲述皇帝东巡的事情,他说:“当时我才十四岁,侍奉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喧传天子乘船渡海向东而来,停泊在金鳌山下;二十八日天刚亮,有十六个人都穿着战袍,从金鳌山步行进入寺中,其中有一个戴黄帽的人坐了一会儿,问寺里有没有素食。当时寺里正在修《岁忏》,于是拿五枚炊饼进献,他吃了三枚,随后又吃了半枚,悟讲主又摘取园中的蔬菜,加姜和盐煮好进献。听到有诏令,要带来一名内人,于是借民间的小竹轿把她抬来。站着说了很久的话,又命令登船,晚上便再次驾临金鳌山。总共停留十四天,才乘船渡海到永嘉。又停留四十五天,再次乘船渡海到金鳌山。又停留八天,忽然听到六军都高呼万岁,原来捷报到了;于是乘船渡海,经由四明返回绍兴。”侍郎李正民的《乘桴录》说:“己酉年十二月初五,车驾到达四明;十五日下大雨,于是登船到定海;十九日到达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船前往温台。从这以后连续多日刮南风,船行虽然平稳,但每天只航行几十里。二十九日是除夕。庚戌年正月初二,北风稍稍强劲,晚上停泊在台州港。初三早晨到达章安,知台州晁公前来。皇帝驾临祥符寺,随从官员在道路左侧迎拜。这一天收到余杭把隘官陈彦的报告,说敌军人马到达县境,迎击后敌军退去。初六,收到张俊的奏报,说二十八日、二十九日和正月初二共三次遭遇敌军,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初八,张思正奏报说,张浚出兵击退了敌骑。十四日,张浚从台州来;十八日移船离开章安;十九日晚上又发生雷雨;二十日停泊在青隩门;二十一日停泊在温州港。《国史》记载这件事,都列在建炎四年正月,与师颜所说不相合。然而如今《岁忏》都是开年以后才修撰的,那么是师颜记错了吗?金鳌山大概是一座孤峰,山坡平缓而草木茂盛,像鳌的背一样。它正与栅浦相对,两岸之间只能勉强辨认牛马;向东望去是海门,云飞浪涌,茫茫没有边际。山顶有善际寺和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才开始赐予寺额。在此以前有人题诗说:“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六日〕 高庙看到这首诗后,认为它是预示事情的谶语,想寻找题诗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了。御座是一把竹椅,寺僧如今另造了一把,用黄色蒙盖。墙壁间有诗说:“黄帽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坐右图。”没有署名。

宣和中,陕右人发地,得木简于瓮,字皆章草,朽败不可诠次。得此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得车骑将军莫府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受印绶,发夫讨畔羌,急急如律令。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日给。”内侍梁师成得之,以入石。未几梁卒,石简俱亡,故见者殊鲜。吴思道亲睹梁简,故赋其秘古堂云:“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吴出也,得其模本示余。按章草今在世益少,唯《急就章》见在,并诸帖所传耳。然《急就》转模,失真愈远;《官帖章草》,《皇象索靖》等书,与张芸叟所珍《鹞雀赋》,又率是赝作,黄长睿已尝辨于《东观余论》。然则此檄,当为今章草第一也。米元章《淮鳞帖》卷内称,章草乃章奏之章,今考之,既用于檄,则理容概施于章奏。盖小学家流,由古以降,日趋于简便,故大篆变小篆,小篆变隶。比其久也,复以隶为繁,则章奏文移,悉以章草从事,亦自然之势,故虽曰草,而隶笔仍在,良由去隶未远故也。右军作草,犹是其典型,故不务为冗笔。逮张旭、怀素辈出,则此法埽地矣。但檄文讨羌,岁月与史不合,此史误无疑,黄长睿已详辨,不复述。急急如律令,汉之公移常语,犹今云符到奉行。张天师汉人,故承用之,而道家遂得祖述。

《史记?龟策传》:“孔子曰:‘日为德而君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佑,见食于虾蟆。’”卢仝《月蚀诗》,盖用此事。《淮南子》:“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又《山海经》:“黑齿之北,曰旸谷,居水中;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春秋元命苞》云:“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

清微子《服饰变古录》云:“燕脂,纣制,以红蓝汁凝而为之。官赐宫人涂之,号为桃花粉。蓝地水清,合之色鲜,至唐颇进贡,后妃得赐,曰燕脂。”崔豹《古今注》云:“燕支叶似蓟,花似蒲公,出西方,土人以染,名燕支。中国亦为红蓝,以染粉为妇人色,谓为燕支粉。今人以重绛为燕支,非燕支花所染也。燕支花自为红蓝耳,旧谓赤白之间为红,即今所为红蓝也。”《西河旧事》云“‘失我祁连岭,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北方有焉支山,山多红蓝,北人采以染绯,取其英鲜者作燕脂。”《本草》:“红蓝花堪作燕脂,生梁汉及西域,—名黄蓝。”《博物志》云:“黄蓝,张骞所得,今沧卫亦种,近世人多种之,收其花,俟干,以染帛,色鲜于茜,谓之真红,亦曰干红,目其草曰红花。以染帛之余为燕支,干草初渍则色黄,故又为黄蓝也。”《史记?货殖传》:“若干亩卮茜。”徐广注云:“卮,音支,鲜支也;茜,音倩,一名红蓝,其花染缯,赤黄也。”又知今之红花,乃古之茜;而今之茜,又谓之乌红,系用苏方木、枣木染成,则非古之茜矣。

译宣和年间,陕右人挖掘土地,在一只瓮中得到木简,字都是章草,木简已经朽坏,无法辨认编次。得到的这份檄文说:“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二十日丙寅,收到车骑将军莫府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于十月丁未到府接受印绶,发派役夫讨伐叛羌,急急如律令。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每日供给。”内侍梁师成得到它,把文字刻入石中。不久梁师成去世,石刻和木简也都失散了,所以见过它们的人非常少。吴思道亲眼见过梁师成的石简,因此写《秘古堂赋》说:“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是吴地人,他得到摹本,拿来给我看。考察章草,如今世上越来越少,只有《急就章》还存在,以及各类法帖中流传的作品罢了。然而《急就章》经过反复摹刻,失真越来越远;《官帖章草》以及《皇象》《索靖》等人的书法,和张芸叟珍藏的《鹞雀赋》,大多也是伪作,黄长睿已经在《东观余论》中加以辨析了。这样看来,这份檄文应当是现存章草中的第一流作品。米元章在《淮鳞帖》卷中说,章草的“章”是章奏的章;如今考察它既用于檄文,那么按道理也可以概括地施用于章奏。大概文字学一类的人,从古代以来,每天都趋向简便,所以大篆变成小篆,小篆变成隶书。时间久了,又觉得隶书繁复,于是章奏和公文全都使用章草,这也是自然的发展趋势。因此虽然称为草书,但隶书的笔法仍然存在,确实是因为它离隶书还不远。王右军创作草书,仍保留着这种典型,所以不致力于写冗繁的笔画。到了张旭、怀素等人相继出现,这种法则便荡然无存了。不过,这份讨伐羌人的檄文,其年月与史书不相符合,毫无疑问是史书记载错误;黄长睿已经详细辨析过了,这里不再叙述。“急急如律令”是汉代公文中的惯用语,就像今天所说的“公文到达后立即奉行”。张天师是汉代人,所以承袭使用这句话,道家后来也就得以沿袭它。《史记·龟策传》说:“孔子说:‘太阳代表德,却被三足乌所辱;月亮代表刑,却受到辅佐,反而被蛤蟆吞食。’”卢仝的《月蚀诗》,大概就是采用了这件事。《淮南子》说:“尧在位时,十个太阳一同出现,尧命令羿仰射,射中了其中九个,太阳中的九只乌都死了。”《山海经》又说:“黑齿国以北,有地方叫旸谷,位于水中;那里有扶木,九个太阳居住在下层枝条上,一个太阳居住在上层枝条上,它们都背负着乌。”《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数中形成,所以太阳里面有三足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九日、一日〕 清微子《服饰变古录》说:“燕脂是纣王制定的,用红蓝花汁凝结制成。官府赐给宫人涂抹,称为桃花粉。蓝花生长在清水之地,把它调和后颜色鲜艳;到了唐代,红蓝花常被进贡,后妃得到赏赐的,称为燕脂。”崔豹《古今注》说:“燕支的叶子像蓟,花像蒲公英,产在西方,当地人用它染色,名称叫燕支。中原也种红蓝花,用来染粉作妇人的妆色,称为燕支粉。如今人们把深红色称为燕支,并不是用燕支花染成的。燕支花本身就是红蓝花,古人所说红,是赤白之间的颜色,也就是今天所说的红蓝色。”《西河旧事》说:“‘失去我的祁连岭,使我的六畜不能繁殖;失去我的焉支山,使我的妇女失去容色。’北方有焉支山,山上红蓝花很多,北方人采来染绯色,选取花朵鲜艳的制成燕脂。”《本草》说:“红蓝花可以制成燕脂,生长在梁、汉以及西域,另一个名称是黄蓝。”《博物志》说:“黄蓝是张骞带回来的,如今沧州、卫州也种植。近世人多种这种花,收取花朵,等它干燥后用来染帛,颜色比茜草鲜艳,称为真红,也叫干红;把这种草称作红花。” 用来染帛后剩下的部分制成燕支,干草刚浸泡时颜色是黄色,所以又叫黄蓝。”《史记·货殖传》说:“如果有若干亩土地种植卮茜。”徐广注说:“卮,音支,就是鲜支;茜,音倩,另一个名称是红蓝,它的花可以染缯,颜色呈赤黄色。”由此又可知道,如今的红花就是古代的茜;而如今的茜又称乌红,是用苏方木、枣木染成的,因此已经不是古代的茜了。

江海之有潮,辰刻不移,昔人尝论之。《山海经》则以为海鳅出入穴之度。《浮屠书》以为神龙之变化。窦叔蒙《海峤志》以为水随月之盈亏。卢肇《海赋》以谓日出于海,冲击而成。王充《论衡》以谓水者地之血脉,随气进退。独徐叔明《传墨卿高丽录》云:“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大空之中,地乘水力以自持,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亦犹坐于船中者不知船之自运也。方其气升而地浮,则海水溢上而为潮。及其气降而地沉,则海水缩下而为汐。计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气为阳,而阳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昼。由午至亥,其气为阴,而阴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夜。一昼夜合阴阳之气,凡再升再降,故一日之间,潮汐皆再焉。然昼夜之晷,系乎日,升降之数,应乎月。日临于子,则阳气始升,月临乎午,则阴气始升,故夜潮之期,月则临子,昼潮之期,月皆临午焉。又日行迟,月行速,应迟二十九度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会,谓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临子,月朔之昼潮日亦临午焉。且昼即上天而言之,天体西转,日月东行,自朔而往,月速渐东,至午渐迟,东而潮亦应之以迟于昼;故昼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夜,此所以一日午时,二日午末,三日未时,四日未末,五日申时,六日申末,七日酉时,八日酉末。夜即海下而言之,天体东转,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渐西,至子渐迟,西而潮亦应之以迟于夜;故夜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昼,此所以一日子时,二日子末,三日丑时,四日丑末,五日寅时,六日寅末,七日卯时,八日卯末,九日加以时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之所至,亦因之大小。当卯酉之月,则阴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月。当朔望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日。

世目状元第二人为榜眼,第三人为探花郎。《秦中岁时记》云:“期集谢恩了,从此使著披袋箧子骡从等,仍于曲江点检,从物无得有阙,阙即罚钱。便于亭子小宴,召小科头同(一作国乐),至暮而散。次即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便差定先辈二人少俊者,为两街探花使;若他人折得花卉,先开牡丹芍药来者,即各有罚。”

●卷八

余外舅家,收柳公权亲笔起草二纸,皆小楷,字仅盈分,而结体遒媚,意态舒远,有寻丈之势。纸长不过七寸,广亦如之。及中兴,重兴秘省,贺方回之子,首以献书得官,秦太师付以搜访遗逸,外舅之兄张公观言以所得,托贺纳之秦府,秦进之上。方张自待次虔州瑞金簿,易监文思院,其季复以所得投之中人,引秦事为证,亦归于天上,独外舅两启尚存。云:“上翰林柳学士璅,某谬至显荣,皆承阙乏。昨者玺书慰勉,兰省迁超,虽上意欲壮于军威,在外臣转深于官谤,此皆学士曲垂奖会,潜为扶持,继音容于北风,为主人于东道;况兼姻媾,早接清华,推魏公感外家之情,用何氏奉诸姨之敬,念深外妹,亦爱愚夫。不然,则安得道已隔而分更敦,官转尊而志愈下!藏之不忘,佩以弥芳;思奉冰霜,邈同云汉。仰计亘霄路于高阁,隔人烟于禁垣。啸傲霞高,从容日近;闲挥采笔,时弄紫泥。益彰叔则鸾鹤之姿,转映王恭神仙之状。便当乘风浩气,濯弄瑶池,秉阴阳之炉锤,辅天地之橐龠。异时获赐,今日先知;瞻望风猷,常在魂梦。某再拜。”又:“侍郎颉颃重霄,腾凌迥汉,刻名仙馆,绝迹人寰。润饰洪猷,承迎中旨;金茎瑞露,云表先尝。玉辇灵桃,窗间暗识;方兹独步,谁敢争衡?况艺奋神工,时推妙翰;凤鸾异态,龙虎殊姿。白首何人,墨池谁子;后生是畏,前圣有言。若非思与神凝,韵无俗累;则安能致兹遒逸,迢彼等夷,穷钟蔡之楷模,入王羊之阃域。往者韦相公尝谓侍郎能以书谏者,今则行执陶钧,坐登台辅;终提一笔,以绝百僚;后命之来,延颈而俟。某素无勋效,叨滥宠荣;一授藩垣,两迁官秩。犹以处床操扇,粗识孤虚;跨马弯弓,未为迟暮;誓将丹恳,以奉休明。所冀侍郎猥录孤微,终垂庇遇,使其晚节,无愧平生,下情……”云云。前辈俱跋为柳笔,然非柳亦不能造此。但启中有笔谏之语,岂它人上柳启,柳自书之耶?当有辨之者。

译江海之所以有潮汐,时辰每天都不改变,古人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山海经》认为,这是海鳅出入洞穴的规律。《浮屠书》认为,这是神龙的变化。窦叔蒙《海峤志》认为,是水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卢肇《海赋》认为,是太阳从海上升起时冲击形成的。王充《论衡》认为,水是大地的血脉,随着气的进退而变化。只有徐叔明《传墨卿高丽录》说:“天空包覆着水,水承托着大地,而天地元气在广阔天空中升降;大地借助水的力量来保持自身,又和元气的升降相互抑扬,而人们察觉不到,就像坐在船中的人不知道船在自行运行一样。当元气上升、大地上浮时,海水便上涨形成潮;等元气下降、大地下沉时,海水便退下形成汐。把一天计算为十二辰,从子时到巳时,元气属阳,而阳气本身又有升降,用来运行白昼;从午时到亥时,元气属阴,而阴气本身又有升降,用来运行黑夜。一昼夜合起来,阴阳之气总共升降两次,所以一天之内潮汐各出现两次。不过,昼夜的时刻以太阳为准,升降的次数与月亮相应。太阳运行到子位时,阳气开始上升;月亮运行到午位时,阴气开始上升。因此,夜潮出现时,月亮在子位;昼潮出现时,月亮都在午位。太阳运行得慢,月亮运行得快,大约经过二十九度半,月亮就追上太阳。日月相会称为合朔;所以朔日的夜潮,太阳也在子位,朔日的昼潮,太阳也在午位。并且,所谓昼,是从上天来说的;天体向西转,日月向东行。自朔日以后,月亮快速向东运行,到午位时逐渐变慢,潮汐也随之向东推迟到白天之后。因此昼潮自朔日后依次推迟进入夜间,这就是为什么初一在午时,初二在午时末,初三在未时,初四在未时末,初五在申时,初六在申时末,初七在酉时,初八在酉时末。所谓夜,是从海下来说的;天体向东转,日月向西行。自朔日以后,月亮快速向西运行,到子位时逐渐变慢,潮汐也随之向西推迟到夜间之后。因此夜潮自朔日后依次推迟进入白天,这就是为什么初一在子时,初二在子时末,初三在丑时,初四在丑时末,初五在寅时,初六在寅时末,初七在卯时,初八在卯时末,初九……再加上时辰有交替变化,元气有盛衰,潮水到达的程度也因此有大小。到了卯月、酉月,是阴阳交会的时候,元气因交会而旺盛外发,所以潮水比其他月份大得异常。朔日、望日以后,是天地发生变化的时候,元气因变化而旺盛外发,所以潮水比其他日子大得异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八日、九日〕 世人把殿试第二名称为榜眼,第三名称为探花郎。《秦中岁时记》说:“期集谢恩结束后,从此要使用披袋、箧子、骡从等物,仍然在曲江检点,物品不得有缺少,缺少就罚钱。随即在亭子里举行小宴,召来小科头同席(一本作‘国乐’),到傍晚才散。接着就是杏园初宴,称为探花宴;随即选定新进士中年少英俊的两人,作为两街探花使。如果有别人折得花卉,先把牡丹、芍药送来,就各有罚款。” ●卷八 我岳父家收藏着柳公权亲笔起草的两张文稿,都是小楷,字只有一分大小,但结构刚劲秀媚,意态舒展高远,具有寻丈之势。纸长不过七寸,宽也一样。中兴以后,重新兴建秘省,贺方回的儿子首先因献书而得到官职,秦太师把搜访遗逸的事交给他。岳父的哥哥张公观把所得的文稿告诉他,托贺方回把它送入秦府,秦太师又进献给皇上。当时张公观正在等待任命为虔州瑞金县主簿,后来改任文思院监;他的弟弟又把所得文稿送给内侍,以秦太师的事作为先例,也归入宫中,只有岳父的两篇启文还保存着。启文说:“上呈翰林柳学士璅:我之所以错误地得到显赫荣耀,都是承蒙朝廷职位空缺。前些日子蒙受诏书慰勉,在兰省越级升迁,虽然皇上的本意是想壮大军威,对外臣而言却更加深了官场上的讥谤;这一切都是学士曲意给予奖掖,暗中加以扶持,使我在北风中继承您的声誉,在东道上接待主人。何况我们又是姻亲,很早便得以结交清雅高华之士;推想魏公感念外家的情谊,效法何氏敬奉诸姨的礼节,想到对外妹的深厚情谊,也爱护我这个愚夫。不然,怎么会道路已经隔绝而情分更加深厚,官位越尊贵而志向反而更加谦下呢!把这些藏在心中永不忘怀,佩戴在身上而更加芬芳;想要承受您的冰霜般清操,却遥遥如同隔着云汉。仰望您穿行于直通霄汉的高阁之路,隔着宫禁的墙垣和人间烟火。您在高入云霞之处长啸自得,从容地接近天日;闲暇时挥动彩笔,时时把玩紫泥。更加彰显叔则如鸾鹤般的姿态,也更映衬王恭神仙般的仪容。您正应当乘着浩荡长风,沐浴嬉游于瑶池,掌握阴阳造化的炉锤,辅佐天地运行的橐龠。将来蒙受恩赐,是今日便可预知的事;仰望您的风采德行,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魂之中。某再拜。”又一篇说:“侍郎高飞直上重霄,腾跃凌驾于遥远的银河,在仙人馆阁中刻下姓名,远远超脱于人世。润饰宏大的谋略,承接迎合皇上的旨意;金茎上的祥瑞甘露,您已经先在云表之上品尝;玉辇上的灵桃,您在窗间也已暗中看见。如今您独自走在前面,谁敢与您争衡?何况您的技艺奋发而如神工,书法时时被推为妙品;笔下有凤凰鸾鸟的奇异姿态,也有龙虎的特殊神采。白首之人中还有谁能比得上?墨池之中又是哪位名家之后?后生可畏,古代圣贤早有此言。如果不是心思与神情凝聚,韵致没有世俗的牵累,又怎能达到这样刚劲飘逸的境界,远远超过同辈,穷尽钟繇、蔡邕楷法的范式,进入王羲之、王献之书法的门径?从前韦相公曾说侍郎能够以书法进谏,如今您将执掌造化权衡,端坐而登上宰辅之位;最终提起一支笔,便可压倒百官。后来的任命一到,我将伸长脖子等待。我一向没有功劳,却承受了过分的宠荣;一次授任藩垣,两次升迁官秩。即使如今还处在卧床执扇的境地,也粗略懂得孤虚之术;骑马弯弓,也还没有衰老。我发誓将以赤诚之心侍奉清明的时代。所希望的是,侍郎屈尊记取我这样孤微之人,最终给予庇护和照应,使我晚年无愧于一生,谨将下情……如此如此。前辈们都题跋说这是柳公权的手笔,然而不是柳公权,也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不过,启文中有“以书法进谏”的话,难道是别人写给柳公权的启文,由柳公权亲自抄写的吗?应当有能够辨别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