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衙前入役,曰乡户,曰押录,曰长名。职次曰客司,曰通引。官优者曰衙职。建隆以来,并召募,惟乡户、押录主持管押官物,必以有物力者,其产业估可二百缗,许收系,更重难,日久有劳,至都知兵马使试验其才,遣赴阙与补官。如衙前阙,即抽差年满押录、里正,押录三年,里正二年替,限内各管重难一次,诸州各有额。熙宁四年,行募法,令民出免役钱。元祐初,罢募法,改招税户投充乡户,衙前别立法优之,如公使库等上京纲运之类,并别差使臣将校,其高强户许出役钱,免得重难分数。绍圣初,复熙宁法。建炎元年,减三分之一,仍召募下诸色公人皆用此雇,与差保正不同。今人不知,云既差作保正,又令出雇钱。
吏人。建隆四年,使院人吏员阙,并募有田产谙公事人充,不足则据数均于属县曹司正员内差补。开宝六年,诸州主户三万以上者,使院书表司□院共五十人,州司三十人。熙宁中,吏额颇增,许投名。元祐行差法,复损如旧。绍圣复差法。建炎减三之一。
贴司。建隆初,诸州惟有私名书手,在京及监司,即置贴司。景德二年,量私名书手数立额,许正行人吏保明籍定姓名,只应人吏有阙,选无过犯者充。元丰中,始有攒司(试书算)。又人吏不足,听差贴司权行。绍兴五年,州县贴司,每案不得过五人。二十七年,言者请以吏额之半置贴司。
造帐司。建隆以来,以使院人吏有阙,抽诸县曹司充。治平二年,以县所差人率不谙攒算,放归县。熙宁四年,令募能造帐人充转,主造帐,非造帐月分,从其便,优与请给,以免役钱支,仍立定酬赏。元丰给雇钱。元祐罢给,听于吏人内抽差三年,无过转一资,与优轻酬奖一次。
祗候典。初请县各遣人吏赴州承领文贴,付解子达于县。熙宁四年,始令募人。绍圣四年,以使院守阙人充。
散从官。初诸州有承符直、散从直、步奏官,追催公事;又有人力当直,并差税户或坊郭有行止人,二年替。咸平编敕三万户以上,节院散从步奏官,并杂职一百人。嘉祐八年,百人外,置杂职。熙宁三年,改人力承符,并为散从官。
院虞候。建隆以来,并依承符散从官例,以乡户差其节级自转充,三年替归农。熙宁二年,更募法,以无过人投充,遂于四等户差,一年替。元丰至绍圣,并募,投名不给雇钱。政和,狱子给重禄,两狱六人,半年替,直司四人,一季替。宣和罢重禄,杂职差如院虞候。建隆以来,三周年替,若年限满未愿归农者听。咸平中,并散从官、步奏官为额。熙宁在散从官外,别置。绍兴二十年,再补二人充指教。
斗子。国初,斗掏并选下户有行止人充。熙宁并投充不给钱。绍兴召保产五十千以上充拦头。至道二年,诸道拦头委转运副使拣选充。咸平三年始招客户。祥符六年,陈尧咨奏请于第五等税户差。熙宁募,元丰以来不给雇钱。
诸县人吏。国初,押司、录事于等第户差选谙吏道者充。遇衙前阙,即抽差年满押、录。建隆法,诸县曹司主户二万户以上三十人,一万户以上二十五人,七千户以上二十人,五千户以上十七人,三千户以上十五人,一千户以上十二人,不满千户十人,抽等第户充。康定二年,施昌言奏县吏差税户,多不省文书,乞依州军例,召有产业人投名,不足则差。既而复行各抽充。州吏以二年替,仍输上州充祗候典。治平二年,裁减吏额。熙宁十年,募祗候典替县曹司,自是县吏不复帖差。
译衙前入役的,称为乡户、押录、长名;职位次等的,称为客司、通引;官资优异的,称为衙职。建隆以来,衙前一并采用召募,只有乡户、押录负责主持和押送官物,必须是有财产能力的人,其产业估值达到二百缗,才允许收系;承担的差役更加繁重艰难,日久有劳绩,到了都知兵马使考验其才能时,便派往阙廷,补授官职。衙前有空缺时,就抽调年满的押录、里正充任;押录三年更替,里正二年更替。任期内各自承担一次重难差役,各州都有定额。熙宁四年实行募法,命百姓缴纳免役钱。元祐初年废除募法,改为招募税户投充乡户;对衙前另立优待办法,如公使库等押送上京纲运之类,均另行派遣使臣、将校;其中能力强的户,可以缴纳役钱,免除重难差役的分摊。绍圣初年又恢复熙宁年间的办法。建炎元年,减少三分之一,仍然实行召募;以下各类公人都用这种雇募办法,与差遣保正不同。如今的人不了解这一点,说既然已经差遣他们做保正,又叫他们缴纳雇募钱。吏人。建隆四年,使院中吏员有空缺时,一律招募有田产、熟悉公事的人充任;人数不足,就按照数额从属县曹司的正式人员中抽调补充。开宝六年,各州主户三万户以上的,使院书表司和□院共五十人,州司三十人。熙宁年间,吏额增加很多,允许投名。元祐年间实行差法,又恢复减少到旧额。绍圣年间恢复差法。建炎年间减少三分之一。贴司。建隆初年,各州只有以私人名义任用的书手;京城和监司所属机构则设置贴司。景德二年,按照私人名义书手的数量酌定名额,允许由正式行人、吏人保结证明,登记确定姓名;只有在吏人有空缺时,才选没有过犯的人充任。元丰年间,开始设置攒司(考核书写和计算)。后来吏人不足,允许临时差遣贴司代理行事。绍兴五年,规定州县贴司每一案不得超过五人。绍兴二十七年,有人建议按吏额的一半设置贴司。造帐司。建隆以来,使院吏人有空缺时,抽调各县曹司充任。治平二年,因为县里差来的人大多不熟悉攒算,便放回县中。熙宁四年,命令招募能够造帐的人充任,专门负责造帐;不是造帐的月份,听其自便,并优厚地给予请给,用免役钱支付,同时确定酬劳奖励。元丰年间发给雇钱。元祐年间停止发给,允许从吏人中抽调,任职三年没有过失就升一资,并优厚地给予一次酬奖。祗候典。起初,命各县分别派吏人到州里领取文书帖子,再交给解子送到县中。熙宁四年,开始命令招募人员。绍圣四年,改由使院守阙人员充任。散从官。起初,各州有承符直、散从直、步奏官,负责追催公事;又有当值的人力,分别从税户或城坊中有操行的人里差遣,二年更替。咸平年间编定的敕令规定,三万户以上的州,节院设置散从、步奏官,并设置杂职一百人。嘉祐八年,在一百人之外,又设置杂职。熙宁三年,改人力、承符为散从官。院虞候。建隆以来,一律依照承符、散从官的办法,从乡户中差遣节级,任满后转任此职,三年更替,回归务农。熙宁二年,改行募法,招募没有过失的人投充,于是从四等户中差遣,一年更替。元丰至绍圣年间,一律采用募法,投名者不给雇钱。政和年间,狱子发给重禄,两狱六人,半年更替;直司四人,一季更替。宣和年间停止发给重禄,杂职的差遣同院虞候。建隆以来,三周年更替;如果年限已满而不愿回乡务农,听其自便。咸平年间,把散从官、步奏官合并为定额。熙宁年间,在散从官之外另行设置。绍兴二十年,再补二人充任指教。斗子。国初,斗子、掏选都从下户中选择有操行的人充任。熙宁年间一律采用投充,不发给钱。绍兴年间,召募家产达到五十千以上的人充任拦头。至道二年,各道拦头由转运副使委任、转调和拣选。咸平三年开始招募客户。祥符六年,陈尧咨上奏请求从第五等税户中差遣。熙宁年间实行募法,元丰以来不发给雇钱。各县的吏人。国初,押司、录事从各等级户中差选熟悉吏道的人充任。遇到衙前有空缺,就抽调年满的押、录。建隆年间的法令规定,各县曹司按主户数确定人数:主户二万户以上三十人,一万户以上二十五人,七千户以上二十人,五千户以上十七人,三千户以上十五人,一千户以上十二人,不满一千户十人,均从各等级户中抽调充任。康定二年,施昌言上奏说,县吏从税户中差遣,多数不懂文书,请求依照州军的例子,召募有产业的人投名;人数不足时再差遣。后来又恢复按规定抽调充任。州吏二年更替,并且输送到上州充任祗候典。治平二年,裁减吏额。熙宁十年,招募祗候典接替县曹司,从此县吏不再采用贴差。
国朝诸郡,惟有厢军、牢城,既又自京或它路遣至诸州屯驻,每年更戍它州,如福建则多戍二广,秋遣春归,故习险阻,忘顾恋,缓急征行,人皆可用。至靖康罢更戍,为郡禁军。初,熙宁二年六月,诏州郡厢军,即前代本处镇守之兵军,料拣强壮团结教阅,常留在城以备盗贼,今后不得申奏乞差禁军防托。逐州团结,分番差往本州界及本路州军巡检下披带,一年一替。五年八月,别立定人数为额,令教习弩枪刀摽牌捍棒。元丰二年升为下禁军,余为不教阅厢军。大观拨隶诸将。熙宁中,枢密院奏诸路厢军名额猥多,自骑射至牢城,凡二百二十三,其间因事募人,团立新额,有事存而名未可废,又有剩员,及牢城、壮城例非差出者,又别为一军。令逐路教阅厢军已立定额外,欲将别路不教阅厢军并为一额,其余并从省废,仍令逐路相度州郡大小,排定次第,每指挥不得过五百人。从之(淳熙中,罢招刺,而监司属官教官职官只得差厢军,多留存百姓代,名数猥多,反甚于存留厢军时)。壮城,元丰三年五月,敕诸路已置壮城兵士,其有城壁楼橹去处,以城围大小分为两等,大城五十人,小城三十人,专充修城,不许招拣填别军分。用熙宁八年枢密院之请也。崇宁五年,河东提举李大年以潞州城壁颓圯,申乞诸路州军招置壮城兵士,工部检准元符令诸城池军器及应干军政或训练有陈请者,申总管安抚钤辖司专行,唯以所用物料责转运司应副,下其说于诸路。大观元年,复奉御笔,东南城壁,土恶易于沦塌,往往作砖城石城,或为木栅,或施瓦为屋,以覆城身,非西北比,可令帅府置壮城兵士四百人,列郡三百人,依元奉法制,以土起筑,仍开壕,如土恶,乃以砖石随宜施行。继有旨罢。政和三年,因陈光弼请,帅府、列郡、沿边量数兴复。
剩员指挥。大中祥符四年,敕诸路转运使副巡行属部,同知、通都监监押拣选本城牢城人员节级兵士。庆历五年,乃差内臣往福建等路拣选,其就粮禁军及本城兵士,如病患可医者减充半分,剩员久或不堪,与给放停公据,若曾有战功,及阵亡人子弟侄子孙令仍旧。自后每监司分拣,于是有剩员指挥。
国初,里正、户长掌课输,乡书手隶里正,里正于第一、户长于第二等差乡书手。天圣以来,以上户多占色役,于第四等差耆长,掌盗贼烟火之事,其属有壮丁;耆长差第一、第二等户,壮丁差第四、第五等户。至和元年,罢里正,增差户长。熙宁二年,募耆长壮丁。四年,仍旧于本等人户轮差。五年,罢户长。六年,行保甲法,始置保正副、大小保长,机察盗贼,别召承帖人隶其下。七年,轮保丁充甲头催税。绍圣元年,耆户长壮丁复雇募法,不许以保正长保丁充代。寻复保正长法,既又罢甲头,以大保长催税,其保正长不愿就雇者,仍旧法,募税户充耆户长壮丁。建炎元年,罢户长催税,复甲头。绍兴初,拘取耆户长钱,寻罢。七年,大保长仍旧催科。九年,令保正长专管烟火盗贼,不得承受文帖及课输事。十年,以耆户长雇钱充总制窠名。又明年,复拘壮丁钱充。三十一年,令保甲催税。乾道二年罢,四年复,八年罢。
随州大洪山,本名大湖,介于随郢之间。其山高峻,上有三峰,中有积水,实为龙渊,云昔有二龙斗,穿崖而出,水遂涸,落石尚存山下,今曰落湖。唐有僧自五台来,遇异人云:“遇湖即止。”僧至,问地名,遂止。适逢大旱,乡人皆屠牛祈雨,僧为祈礻会,成丰岁,遂入山,断足祭龙以谢。乡人张素敬之,父子俱入山,与之俱逝。节帅以闻,僧赐号灵济菩萨,二张封将军。土人相与即水落处建伽蓝,至本朝尤盛。建炎绍兴初,随陷于贼,而山中能自保,有带甲僧千数,事定皆命以官。《汪彦章集》有《补大洪山监寺承信郎告》。自后多说神怪,以桀黠者四出,号端公,诳取施利,每及万缗,死则塑作将军,立于殿寺。循山而上,壁立在云霄中,地窄依岩为层楼,云雾所蒸,屋易坏,且无水蓄,四檐屋溜于池以饮。《石林》云:“居高山,常患无水。”京口甘露,吴灵岩、霅川之道场,此亦其一也。
译本朝各郡只有厢军、牢城,后来又从京城或其他路派到各州屯驻,每年轮换戍守其他州;例如福建的厢军多戍守二广,秋季派出,春季归来。因此他们熟悉险阻,忘却顾恋之情,遇到缓急需要出征时人人都可以使用。到靖康年间停止轮换戍守,改为各郡的禁军。起初,熙宁二年六月,诏令说:州郡厢军,就是前代驻守本地的军队,应当选取其中强壮者,编组训练,平时留在城中防备盗贼;今后不得上奏请求调遣禁军防守。各州分别编组,分批派往本州境内以及本路州军巡检所辖地区,披带军装执行任务,一年更替。熙宁五年八月,另行确定人数作为定额,命令训练弩、枪、刀、摽牌、捍棒。元丰二年,升为下禁军,其余仍为不教阅的厢军。大观年间,拨归各将领统辖。熙宁年间,枢密院上奏说,各路厢军名额过多,从骑射直到牢城,共有二百二十三种;其中有因事招募人员、编组另立新额的,有事情虽已存在而名目不能废除的,又有剩员,以及牢城、壮城中按例不能出差的人员,此外还另立一军。命令各路教阅厢军在已经确定的名额之外,准备把其他路的不教阅厢军合并为一个名额,其余一律省并废除;仍命各路斟酌州郡大小,排定次序,每一指挥不得超过五百人。朝廷听从了这个意见。(淳熙年间,停止招募刺配人员,但监司属官、教官、职官只能差遣厢军,很多地方还留存百姓充代,名额非常多,反而比留存厢军时更加严重。)壮城。元丰三年五月,诏令各路已经设置壮城兵士的地方,凡有城壁、楼橹的,按照城池周围大小分为两等:大城五十人,小城三十人,专门充任修城之役,不许招募拣选来补充其他军队的名额。这是采用熙宁八年枢密院的请求。崇宁五年,河东提举李大年因为潞州城壁倾颓毁坏,上报请求各路州军招置壮城兵士;工部查核后,依据元符年间的法令规定,各城池的军器以及一切军政事务,或有训练、陈请事项的,应申报总管、安抚、钤辖司专门办理;所需物料只责成转运司供应,并把这一意见下达各路。大观元年,又奉御笔命令:东南城壁因土质恶劣,容易崩塌,往往修筑砖城、石城,有的修木栅,有的铺瓦建屋来覆盖城身,不能与西北相比;可以命帅府设置壮城兵士四百人,各列郡三百人,依照原来奉行的法制,以土筑城,并开挖壕沟;如果土质恶劣,就酌情改用砖石施工。后来又有诏旨停止此事。政和三年,因为陈光弼的请求,帅府、列郡和沿边地区按数额兴复壮城兵士。剩员指挥。大中祥符四年,诏令各路转运使、副使巡行所属地区,会同知、通都监、监押拣选本城牢城中的节级、兵士。庆历五年,才派内臣前往福建等路拣选;其中领取粮饷的禁军和本城兵士,如果患病但可以医治,就降为半额充任;如果成为剩员已久或确实不能任事,就发给停职公据予以放免。若曾有战功,以及阵亡者的子弟、侄子、孙子,则仍按原例保留。此后每逢监司分别拣选,于是便有了剩员指挥。宋朝初年,里正、户长掌管赋税征收和输纳,乡书手隶属于里正。里正从第一等户、户长从第二等户中按等级差派乡书手。天圣年间以后,因为上等户多被占用服色役,便改从第四等户中差派耆长,掌管盗贼和消防事务;耆长的属员有壮丁。耆长从第一、第二等户中差派,壮丁从第四、第五等户中差派。至和元年,废除里正,加增户长的差役。熙宁二年,招募耆长和壮丁。熙宁四年,仍按旧制在本等户中轮流差派。熙宁五年,废除户长。熙宁六年,实行保甲法,开始设置保正、副保正、大保长和小保长,侦察盗贼;另行召募承帖人,隶属于他们。熙宁七年,轮流抽调保丁充任甲头,催促赋税。绍圣元年,耆长、户长、壮丁恢复雇募制度,不许用保正、保长、保丁替代。不久又恢复保正、保长制度,随后又废除甲头,改由大保长催税;保正、保长中不愿接受雇募的人,仍按旧法办理,招募纳税户充任耆长、户长和壮丁。建炎元年,废除户长催税,恢复甲头。绍兴初年,拘取耆长、户长的钱,不久又废除。绍兴七年,大保长仍照旧催征赋税。绍兴九年,下令保正、保长专门管理消防和盗贼,不得承接文书帖子,也不得办理赋税征输事务。绍兴十年,用耆长、户长的雇钱充作总制窠名。第二年,又恢复拘取壮丁钱作为充用。绍兴三十一年,下令由保甲催税。乾道二年废除,乾道四年恢复,乾道八年又废除。随州大洪山,原名大湖,处在随州和郢州之间。这座山高峻,山顶有三座山峰,中间有积水,实际上是龙渊。传说从前有两条龙争斗,穿过山崖而出,水于是干涸,坠落的石头还留在山下,今天称为落湖。唐代有一名僧人从五台山来,遇到异人,异人说:“遇到湖就停下。”僧人到了这里,询问地名,于是便停留下来。正逢大旱,乡人都杀牛祈雨,僧人为之祈祷,终于获得丰年,于是进入山中,割断自己的脚来祭祀龙神,以表达谢意。乡人张素敬仰他,父子二人都进山,和他一同去世。节度使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僧人被赐号为灵济菩萨,张氏父子二人被封为将军。当地人共同在水落之处修建佛寺,到本朝尤其兴盛。建炎、绍兴初年,随州陷入贼手,而山中人能够自行防守,有身披铠甲的僧人一千多人;事情平定后,朝廷都授予他们官职。《汪彦章集》中有《补大洪山监寺承信郎告》。此后关于神怪的说法越来越多,有狡黠之人四处活动,号称端公,欺骗取得施舍钱财,每次可达到万缗;死后便塑成将军像,立在殿寺中。沿山向上走,山壁直立,直入云霄;地势狭窄,只能依着山岩修成层楼。云雾蒸腾,房屋容易损坏,而且没有水可以蓄积,只能把四面屋檐流下的水收进池中饮用。《石林》说:“住在高山上,常常忧虑没有水。”京口的甘露寺、吴地的灵岩寺和霅川一带的道场,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自熙宁、元丰后,议礼者纷然,大节目有三:一曰郊祀,按《周礼》,岁有九,南北郊,上辛祈谷,孟夏雩五方帝,在本朝皆行之,以上公摄事。三岁则又合祭天地于南郊,备六引、勘箭、鸡竿、肆眚,列八宝,犦槊、象引,犒赏诸军,皆后世之制,二者不同明矣。若用《周礼》,则当于每岁九祀中省仪卫,如享太庙、景灵宫,至斋于前殿,至日出,郊,亲行事;至三岁,自不妨用后世之缛仪。《周礼疏义》引《尔雅》曰:“禘,大祭。”不辨天神人鬼地祗,则皆有禘称。祭法,禘黄帝而郊喾,四代亦然,皆祭天于圜丘。《大》传:“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据《夏正》即郊天。《论语》:“禘自既灌。”郑云:“三者皆神,大祭也。亦岂止王莽用之,而鄙其同牢邪!每年既用周礼行九祀,又于三年大禘,天地合祭于郊,有何不可,乃欲以后世三年之祭,与周礼每年之祀并行而为,南北之辨,几同聚讼,盖无有以禘为言者。二曰宗庙,在礼,庙有堂有室,堂则南面,室则西面东向,故祖庙在室常东向,昭穆分左右,置祏室以藏主,如出而祭于堂上,则南向,以西为上,东都庙制亦然。张方平尝有东向之请矣,熙宁大臣非之,以谓安昌二陵,如周之文武,唐之太高,事有相因,不当遽撤。后朱震、王普相继言之,谏臣赵霈沮而不行,曾三复不是考,又申前说,遂撤安陵,而止有八庙。虽号为正东向之位,而临安庙制有堂无室,卒无东向之位可正。
熙宁间,议诸王袭封,司马温公以谓今定于百年之后,宜推当来,某王薨,某为嫡子,某为嫡孙,则袭封之人见矣。王荆公以谓如此则是舍亲而爵疏,当以今之服近者为之,俟遍父行,方及子行。故今袭爵不问嫡,但毕父行,然后及子行,如令字袭毕,始及子字之类。袭者皆老人,不一二年又须推择,有司不豫定其次,每求袭安定郡王者,则行下诸郡,而郡中至有揭榜以求之,亦有白身而遽加王爵者。
明肃皇后既临朝,名所居殿曰会庆,阜陵圣节亦曰会庆。西京太宗神御殿曰帝华,寿皇宫曰重华。龚养正云:钦宗神御殿曰端庆,后有所碍,略增加其点画,皆有司失考也。
高宗幸杭,有日者姓杨,忘其名,召问之,杨奏曰:“自今可贺矣。杭字于文离合之,有兀术字。且杭者,降也,兀术其降乎?
古印文作白字,盖用以印泥紫泥封诏是也。今之米印及印仓敖印近之。自有纸始用朱字,间有为白字者,或不知其义。
今人呼路岐乐人为散乐。按《周礼》:“掌教散乐。”释云:“散乐,野人为乐之善者。”以其不在官之员内,谓之散乐。
古之礼乐,于野人尚有可仿佛者。今之响铁即编钟,今之舞蛮牌即古武舞,舞三台与调笑即古文舞,盖古舞皆有行缀。自胡舞入中国,《大曲》、《柘枝》之类是也,古舞亡矣,今反以三台为简淡。古以钟鼓为乐,凡乐先击钟,继之鼓。孟子曰:“百姓闻王钟鼓之声。”今但用鼓,是以杖鼓易编钟矣。钟声和缓,鼓声急逼,磬则人皆不识,盖释氏击铜钵号曰磬。尝见碑本,宣尼十哲有持钵者,是误认为磬也。
从驾多云扈从,前贤解之者多矣。至有用跋扈者。《左氏》传:“少皞氏以鸟名官,有九扈。”注云:“行扈唶唶。”则扈从之语,其本于此乎?若夫跋扈即溜,悉魏时回切语,即溜切就字,跋扈切固字。《周礼》:负固不服,则侵之。
●卷十三
韩退之作《李虚中墓志》曰:“以人之始生年月所直日辰支干,相生、胜、衰、死、相旺,斟酌推人之寿夭贵贱利不利,辄先处其年时,百不失一二。其说汪洋奥义,关节开解,万端千绪,参错重出。学者就求其法,初若可取,卒然失之,星官历翁,莫能与之较得失。”古惟有卜相与夫阴阳星数而已,未有以人之生月日时支干配合著论者,今取世俗所谓命书观之,往往皆近时语,推尊《珞琭子》,尤非古文,盖知始于李常容明甚。业其术者,托名于鬼谷子、王子晋,可谓忘本矣。自后其书益繁,今撮其吉凶神名,仿太史公《年表》例,为之图,具于左方:
译熙宁、元丰以后,议论礼制的人纷纷而起,其中大的问题有三项:第一是郊祀。按照《周礼》,每年有九次祭祀,包括南郊、北郊、上辛日祈谷、孟夏举行的雩祭五方帝;本朝都实行了,只是由上公代行。每隔三年,又在南郊合祭天地,备置六引、勘箭、鸡竿、肆眚,陈列八宝,使用犦槊、象引,并犒赏各军,这些都是后世的制度,二者的不同显然可见。如果采用《周礼》的制度,那么在每年九次祭祀中应当减少仪仗卫队,像祭享太庙、景灵宫一样,先到前殿斋戒,到祭祀当天日出时,到郊外亲自主持祭祀;至于三年一次的祭祀,自然不妨采用后世繁缛的仪式。《周礼疏义》引《尔雅》说:“禘,是大祭。”不论天神、人鬼、地祇,都可以称为禘。祭法说,禘祭黄帝而郊祭喾,四代都是如此,都是在圜丘祭天。《大传》说:“王者禘祭自己祖先所出自的祖先。”据《夏正》来看,就是郊祭天。《论语》说:“禘祭从灌礼以后……”郑玄说:“这三种都是神的大祭。”难道禘祭只由王莽采用,就因为与同牢礼相同而轻视它吗?每年既然依照《周礼》举行九次祭祀,又在三年举行一次大禘,在郊外合祭天地,有什么不可以的?却偏偏要把后世三年一次的祭祀,与《周礼》每年的祭祀并行,因而形成南郊、北郊的争辨,几乎成了聚众争论;大概是因为没有人把它称作禘祭。第二是宗庙。按照礼制,宗庙有堂有室;堂面向南,室面向西而朝东,所以祖庙中的神主在室内通常面向东,昭穆分列左右,并设置祏室来收藏神主。神主被请出,在堂上祭祀时,则面向南,以西为上,东都的宗庙制度也是这样。张方平曾请求恢复神主面向东的制度。熙宁年间的大臣非难这一请求,认为安陵、昌陵二陵,就像周代的文王、武王,唐代的太祖、高祖一样,制度有所沿袭,不应立即撤去。后来朱震、王普相继提出这件事,谏官赵霈加以阻止,没有实行。曾三复不赞成这种意见,又重申先前的主张,于是撤去安陵,只保留八庙。虽然名义上说是纠正了面向东的位置,但临安的宗庙只有堂而没有室,最终并没有可以真正纠正的面向东的位置。熙宁年间,朝廷讨论诸王承袭封爵。司马温公认为,现在就确定百年以后的承袭人,应该推算将来的情况:某王去世,某人是嫡子,某人是嫡孙,那么承袭封爵的人就可以确定了。王荆公认为,这样做就是舍弃亲近的人而授爵给疏远的人;应当按照现今服制关系较近的人来承袭,等父辈这一行全部承袭完毕,才轮到子辈。因此如今承袭爵位不问嫡庶,只要父辈这一行尚未全部承袭完,就不轮到子辈;例如令字辈承袭完毕,才轮到子字辈。承袭爵位的人都是老人,过不了一两年又必须重新推选;有关部门事先不确定承袭次序,每次寻找承袭安定郡王的人,就下令给各郡,而郡中甚至张榜寻找,有时还有平民突然被加授王爵。明肃皇后临朝听政以后,把她居住的殿名定为会庆;阜陵皇帝的圣节也称为会庆。西京太宗的神御殿称为帝华,寿皇的宫殿称为重华。龚养正说:钦宗的神御殿称为端庆,后来因为有所避忌,略微增添了字的点画;这些都是主管官员考察失误造成的。高宗到杭州时,有一个姓杨的术士,忘了他的名字。高宗召见并询问他,杨氏奏道:“从今以后就可以庆贺了。‘杭’字从文字形体上可以拆合出‘兀术’二字。而且‘杭’有降服的意思,兀术大概就要投降了吗?” 古代的印文写成白字,大概是用来在印泥、紫泥上钤印封诏的。现在的米印和印仓敖的印,接近这种形式。自从有了纸以后,才开始使用朱字;偶尔有写成白字的,有些人不知道其中的意义。现在人们把路岐艺人称为散乐。考察《周礼》说:“掌管教习散乐。”注释说:“散乐,是民间人中善于奏乐的人。”因为他们不在官府编制之内,所以称为散乐。古代的礼乐,即使在民间人中也还有可以大致仿效的。现在的响铁就是编钟,现在的舞蛮牌就是古代的武舞,舞三台和调笑就是古代的文舞,大概古代的舞蹈都有行列和队次。自从胡舞传入中国,《大曲》《柘枝》一类就是这种舞蹈;古代的舞蹈已经失传,现在反而把三台舞看作简单平淡。古代以钟鼓作为乐器,凡是奏乐先击钟,接着击鼓。孟子说:“百姓听到大王钟鼓的声音。”现在只使用鼓,是用杖鼓替代了编钟。钟声和缓,鼓声急促迫切;至于磬,人人都不认识,大概释氏敲击铜钵,称它为磬。我曾见过碑刻拓本,宣尼十哲中有人手持钵,这是把钵误认为磬了。随从皇帝出行,多称作扈从,前代贤者对此解释过很多。甚至有人使用“跋扈”一词。《左氏传》说:“少皞氏以鸟名命名官职,有九扈。”注释说:“行扈发出唶唶的叫声。”那么“扈从”这个说法,或许就出自这里吧?至于“跋扈”,就是“溜”;都是魏代的反切语,“即溜”切出“就”字,“跋扈”切出“固”字。《周礼》说:负恃险固而不服从,就进攻他。●卷十三 韩退之作《李虚中墓志》说:“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日所对应的日辰干支,考察它们之间的相生、相胜、衰、死、相旺等情况,斟酌推断人的寿命长短、贵贱以及是否有利,往往先推定他一生的年岁和时运,十次中也有八九次不会错。他的学说内容广博而义理深奥,关键环节都能疏通解释,千头万绪,交错反复出现。求学的人向他请教方法,起初好像可以取法,最终却无法掌握;星官和历法老手,也没有人能同他较量得失。”古代只有卜筮、相术以及阴阳星数一类学说,从来没有把人的出生月日时和干支配合起来著书立说的。现在拿世俗所谓的命书来看,往往都是近代的说法;推尊《珞琭子》,尤其不是古文,大概这种学说始于李常容,已经很明显了。从事这种术数的人,把名字托在鬼谷子、王子晋名下,可以说是忘本了。此后这类书越来越繁多,现在摘取其中关于吉凶的神名,仿照太史公《年表》的体例,制成图表,列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