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卷一 纯皇后的贤德 孝贤纯皇后富察氏，是文忠公的姐姐。她性情贤淑节俭，侍奉孝圣宪皇后，恪尽妇职。她居中宫之位十三年，从未佩戴珠翠等装饰，只插通草、织绒等花作为装饰。她又认为用金银线缉成佩囊太过浪费物资，所以每逢岁时向纯皇帝进献荷包，只用鹿羔<蒙毛><毛戎>缉制成佩囊，仿照先世关外的制度，以寄托不忘根本之意，纯皇帝总是更加恭敬地礼待她。皇后随皇上东巡，在德州的舟次去世。纯皇帝对此深感悲痛，所以对文忠公父子恩宠异常，实际上是感念皇后的德行。大雩 本朝历代皇帝都忧劳勤政，体恤民间疾苦，每当降雨失期，必定恭敬谨慎地设坛祈祷。乾隆七年特地下旨：每年巳月择日举行常雩礼，制度仿照冬至郊坛。皇帝亲自前往行礼，所用的敬衣、旗帜都为皂色，以祈求甘霖迅速降下。举行常雩后，如果仍未下雨，先在天神、地祇、太岁三坛祈祷，接着祈祷社稷。每坛各派一名官员，都是每隔七日举行一次告祭，各官都斋戒陪祀。如果仍然不下雨，就再按照最初的仪式到神祇等坛祈祷。旱情严重时才举行大雩，皇帝亲自在圜丘向昊天上帝祈祷；不设置卤簿，不清理道路，不奏乐，不设置配位，不献玉，不饮福酒、不接受胙肉。行三献礼，乐舞只用十六名舞童，穿黑色衣服，排成八列，各自手持羽翳，歌唱纯皇帝亲自撰写的《云汉诗》八章。其余仪式与常雩相同，祭祀后如果雨水充足，就举行报祀。这是为了感通苍穹、深切体念农业，实在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事。御营制度 历代皇帝每年秋季前往木兰，巡幸直省；除了京畿附近几处修建行宫外，其他地方都驻跸牙帐，称为御营，这也是崇尚俭朴、兼有不忘根本的意思。定制是：由一名护军统领率领所属人员提前前往，察看地势的广狭，会同武备院卿、司幄以及工部官员设置行营。中央设帐殿御幄，四周围以黄漆木城，设置旌门，覆盖黄色帷幕。木城之外是网城，正南以及东西各设一门；正南设正白旗门，东面设镶黄旗门，西面设正黄旗门。每面护军旗各设二面，东西门旁各设三座连帐。旌门由领侍卫内大臣率侍卫亲军值宿守卫；网城门由八旗护军统领率官兵值宿守卫；再向外，八旗各自设置帐房，专门委派官兵禁止喧哗。御营前面，扈从诸臣不得驻宿；东四旗在左翼，西四旗在右翼，都距御营一百步。扈从人员各按左右翼驻宿，全部面向北方；最前面是王公，其次是大臣、侍卫，再其次是大小官员和扈从人员，都按照旗分、品秩安置行帐。御前大臣、内府官员及其役夫都驻在北面，距离行营二里以外。前锋营根据地势在道路左右设置卡伦，各自竖立飞虎旗作为侦察哨，以禁止行人喧闹。其中设有一处或两处中途驻营，分别视道路远近而定。袷祭捧帛、执爵使用近支王公 乾隆年间，纯皇帝考虑到宗庙执事人员按礼应全部使用近支宗室，使他们积极奔走、辅佐赞助，以联结本支百世敬奉神灵、承受神灵福佑的意义。因此下令岁末太庙举行袷祭时，凡捧帛、执爵等执事官，都由圣祖以下宗支的诸王公、将军担任，并特赐花翎以示优宠。与明代只让几个猥琐的道士滥充助祭人员相比，确实远远超越了旧制。太庙使用王府中的太监 乾隆八年，纯皇帝认为太庙中负责司香的太监由太常寺召募，都是平庸粗悍、年老年幼以及宫府不肯收留之人，只是借来凑数，不足以彰显诚敬。因此下令从仁皇帝以下各王公府中，每府交出两名太监，供太庙司香、洒扫之用。又赏给七品首领一员，管理这些人。这不仅可以使宗室彼此联系感情，各王公还都选择年轻洁净的人充任，让他们在庙廷中奔走办事，以彰显明▯之礼，制度实在宏大。十五善射 开国初年制定制度，从王公大臣以及满洲武官中选出善于射箭的十五人，充任禁庭射手，赏赐佩戴花翎。凡皇上御射时，他们都侍立在皇上身旁；皇上命令射箭，就依次射箭，因此称为“十五善射”。曲宴宗室 每年元旦和上元日，钦点皇子、皇孙等以及近支王、贝勒、公，在乾清宫和奉三无私殿举行曲宴。宴席都使用高椅和丰盛的菜肴，每两人一席，赋诗饮酒，行家人之礼。廷臣宴 每年上元后的第一天，钦点大学士、九卿中有功勋者，在奉三无私殿设宴，称为廷臣宴，礼仪完全和曲宴宗室相同。蒙古王公也都参加此宴，这是为了区别于燕毛行苇的意义。茶宴 乾隆年间，在元旦后三天，钦点王公大臣中能作诗的人，在重华宫举行曲宴。演戏、赐茶，仿照柏梁台的制度，都命令联句以记盛事。又在席间御制诗二章，命诸臣唱和，后来便成为常礼。在山高水长殿观看烟火 乾隆初年制定制度，在上元节前后五天，于西苑西南门内的山高水长楼观看烟火。楼共有五间，不施丹青；前面是几顷平坦的园地，地势十分开阔干燥，远望西山像发髻一样从苑墙间露出，宛如图画。这一天申时，内务府官员在楼门外设置御座，宗室、外藩王、贝勒、公等，以及一品武大臣、南书房、上书房、军机大臣和外国使臣等，都分左右两翼入座。园子前面设置火树，棚子四周围以药栏。皇上入座，赐茶完毕，各营的角抵技艺以及亻禁亻未兜离之戏依次进献演出完毕后，皇上命令燃放瓶花。火树轰然爆裂，直冲云霄，确实是奇异的景观。膳房大臣跪着进献果盒，颁赐御膳，络绎不绝，凡是陪坐的人都能得到。接着乐部演出舞灯技艺，鱼龙曼衍，光彩耀目。技艺演完后，才命令燃放烟火；火绳纷纷盘绕，响声像飞电一样，顷刻间万炮齐鸣，轰声如雷震动天空，过了一刻钟才停止。皇上回宫，诸位大臣依次返回府邸，此时明月已经从东方升起，光照得如同白昼。车马奔驰，挤满堤岸道路，确实是太平盛世的盛大景象。除夕、上元宴请外藩

译国家的威望和恩德远播四方，大漠南北各藩部无不全部归入版图。每年年终，各藩王、贝勒轮流入朝，以尽执瑞之礼。皇上在除夕于保和殿设宴，一品、二品武臣都陪坐。新年后三天，在紫光阁设宴；上元日在正大光明殿设宴，一品文武大臣都入座（礼仪详见前卷《内务府定制》），典礼规模非常盛大。大蒙古包宴 乾隆年间平定新疆后，回部、哈萨克、布鲁特各部首领争先入贡，皇上在山高水长殿前以及避暑山庄万树园中设宴，搭建可容纳一千多人的大黄色帐殿。他们入座的典礼，全都如同保和殿的宴会，宗室、王公也都参加。皇上亲自赐给他们酒，也赐给新近归降的诸王、贝勒、伯克等，以表示不分内外，俗称“大蒙古包宴”。嘉庆八年，当今皇上因三省教匪之事告成，也依例举行了这种宴会。赐福字 定制是，历代皇帝在嘉平朔日前往阐福寺行礼后，回到建福宫，开笔书写福字笺，以迎接新年的吉祥，凡内廷王公、大臣都遍赐一份。第二天，皇上驾临乾清宫西暖阁，召被赐福字的大臣到御案前跪下，皇上亲自挥毫书写，他们各自捧着福字出来，以记载皇上的恩宠。内廷翰林和乾清门侍卫都获赐双钩福字，这些是皇帝御笔勒石的拓本。其余御笔都封存于乾清宫，第二年冬天，特意赐给几位军机大臣、御前大臣，称为“赐余福”。赐荷包、灯盏等物 定制是，年终诸王公、大臣都有赏赐；御前王公大臣都赐“岁岁平安”荷包一个、灯盏数对，以及福橘、广柑、辽东鹿尾、猪、鱼等珍贵物品，不可计数。外廷大臣中，选择圣眷优厚者也赐荷包一个，他们都佩挂在貂裘的衣襟领口之间，到宫门前叩头，以表示皇上的宠爱。宫廷内外之间，情意亲密融洽，完全如同家人父子，实在是一代的美好制度。与前代高高在上、深居宫中的皇帝把耳目寄托在宵小之徒身上，稍有声息便立即诛杀逮捕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派王公大臣吃跳神肉及听戏 定制是，宫中在元旦第二天以及仲春、仲秋的朔日，于坤宁宫举行大祭神，钦点内外藩王、贝勒、辅臣、六部正卿来吃祭神肉。皇上面向北坐，诸臣都穿蟒袍补服，进入西面的响神幄行一次叩首礼，随后又向皇上行一次叩首礼，列班入席，以南面为尊，这是因为以御座为尊。司俎官捧着牲牢进来，分别放入银盘；膳部大臣捧着御用俎盘跪献，牲体以髀部为贵。司俎官把臂、肩、▯、骼等肉分别放在诸臣座前，皇上先用御刀割取，诸臣都亲自割肉食用，这是遵循本国旧俗。吃完后赐茶，各行一次叩首礼。皇上回宫，诸臣依次退出。这天晚上，各人又获赐糕、糍、酏[1234]，各自带回府邸。到了上元日和万寿节，都召诸臣到同乐园听戏，分左右两翼入座，特意赐给盘餐菜肴。礼仪结束当天，各人还获赐锦绮、如意以及一两件古玩，以表示宠爱。大戏节戏 乾隆初年，纯皇帝因为天下太平，命张文敏编制各院本进呈，以备乐部排演，凡是各种节令都演出。当时的典故，如屈原竞渡、子安题阁等事情，无不编成戏曲，称为“月令承应”。在内廷各种喜庆事情上演出祥瑞征兆的，称为《法宫雅奏》。在万寿节前后演出群仙神道添筹赐福，以及黄童白叟吃饱喝足、拍腹而乐的，称为《九九大庆》。又演出目犍连尊者救母的故事，分成十本，称为《劝善金科》，在年末演出，因为其中鬼魅纷纷出现，用来代替古人驱傩祓除的意义。演出唐玄奘前往西域取经的故事，称为《升平宝筏》，在上元节前后演出。这些曲文都由文敏亲自撰写，辞藻奇丽，引用佛教经卷，极为超妙。后来又命庄恪亲王编写蜀、汉《三国志》的典故，称为《鼎峙春秋》。又编写宋政和年间梁山诸盗、宋金交战以及徽宗、钦宗北狩等事情，称为《忠义璇图》。这些唱词都出自日华游客之手，只能铺陈成篇，而且抄袭元、明《水浒义侠》《西川图》等院本的曲文，远远比不上文敏的作品。嘉庆癸酉年，皇上因为教匪之事，特意下令停止演出各种连台戏，上元日只用《月令承应》代替，停止声色娱乐已经到了极点。端午龙舟 乾隆初年，皇上在端午日命内侍在福海中练习竞渡，都是彩绘的船只，配有箫鼓，船头像飞龙一样，往来穿梭在巨浪翻腾的水面之间。兰木船桨划动，旌旗摇荡，很有江乡竞渡的意味。皇上常召近侍、王公观看，以联结上下之间的感情。当今皇帝亲政后，也多次依循旧制观看，但常常因为降雨失期而停止演出。御前大臣 本朝鉴于明朝政治的弊病，不允许宦官干预政事，命内务府大臣加以监督。然而内廷事务常常缺少统领的人。仁皇帝熟知其中弊端，特意设置御前大臣，都由内廷勋戚诸臣担任。人数没有固定，凡是乾清门以内侍卫、司员的各项事务，都命他们统辖。每当皇上出宫巡幸，都命他们以橐▯随从护卫，代为传达皇上的话；其名位尊荣显要，仿照两汉大将军的制度，但亲近关系更胜一筹。起初还曾命军机大臣代理此职，今上亲政以后，特意将其职掌分开，而制度尤其得到整饬。起初没有王公兼任此职的，乾隆年间，命喀尔沁固山贝子札尔丰阿兼任，后来蒙古藩臣相继代理此职。嘉庆初年，皇上特意命睿恭王以及定王、庄王兼任，实在是罕见的典制。◎红绒结顶冠 本朝规定，皇上平日燕居时，宫中戴红绒结顶冠；凡是皇子、皇孙，都把它作为礼服，极为尊重。近支王、贝勒得到皇上赏赐的，才允许平常戴用；辅臣中偶有获赐的，也都不敢佩戴。只有张文和公承蒙特别旨意，允许在元旦这天戴用，当时认为是非同寻常的荣耀。成王曾经开玩笑对我说：“我的帽顶只值清钱一百文，可是比你们这些价值数百金的帽顶强多了！”当时红宝石帽顶价格很高，所以成王拿这件事开玩笑。◎金黄蟒袍 规定，皇子穿金黄色蟒袍，诸王只有得到特别赏赐的，才允许穿用。乾隆初年，诸王中得到赏赐的超过一半，实在称得上是一时的盛况。到了乾隆末年，只有定王、怡王得到特别赏赐，当时人以此为荣耀。今上亲政以后，只有荣恪郡王承蒙赏赐蟒袍。

译◎香色定制 古代东宫太子都穿绛纱袍，大概仅次于明黄色一个等级。本朝初年制定制度，皇太子的朝衣服饰都使用香色，按例禁止庶民穿用。后来储君之位长期空缺，这项制度也渐渐被遗忘。近来庶民习惯使用香色，甚至车帏、巾▯，没有一样不滥用；有关官员起初没有加以禁止，也是因为不熟悉典故的缘故。◎朝服龙团 规定，只有皇上所穿的朝服，在腰襕以下的前后各绣四个龙团；诸王以下都使用几幅素缎，用来区别等级。近来南方所织绣的朝服衣料，不论品级，都各用四个龙团，根本没有用素褶的。我常常买市上的衣料来做衣服。成王见到后责备我说：“你一向以守礼自称，难道也滥穿这种服饰吗？”前辈熟悉制度，就是这样。◎四团龙补褂 旧制度规定，亲王穿四个正龙补服，郡王穿两个正龙、两个行龙补服。乾隆年间，傅文忠公认为这与皇上的服饰没有区别，于是上奏改为亲王穿两个行龙、两个正龙补服，郡王穿四个行龙补服，作为定制。诸王中有得到特别赏赐、获准穿四个正龙补服的，允许穿用。异姓大臣起初没有获赐四团龙补服的，雍正年间，年大将军羹尧曾特别获赐四个正龙补服，不久便因骄横而败亡。乾隆年间，傅文忠公因椒房之亲而受到优宠，兆文毅公惠因平定西域的功劳，阿文成公桂因平定两金川的功劳，福文襄王康安因平定台湾的功劳，都获赐四团龙补服；孙文靖因出使安南的功劳获赐此服，却不到十天就传来军队溃败的消息，于是退还了已经颁下的赏赐。只有文忠公每次入署办事以及在家居住时，仍使用公爵补服，以表示谦逊。◎大臣赐紫 本朝初年，勋臣中因开创大功而获赐紫色舆服的，不乏其人。乾隆年间，阁臣中有傅文忠恒、福文襄王康安、阿文成桂、和相┞；勋戚中有福驸马隆安、福尚书长安、超勇亲王拉旺多尔济、海超勇兰察，都获赐紫色舆服。嘉庆年间，庆文恪公桂、德继勇楞泰、额威勇尔登保因平定三省教匪的功劳，也获赐紫色舆服。◎宗室公赐紫 旧制度规定，亲王、郡王使用金黄色舆服，贝勒、贝子使用紫色舆服，宗室公与大臣相同。乾隆五十二年，特意赏赐宗室镇国公、辅国公紫色舆服；没有入八分公仍按旧制度办理。◎赐朝马 明朝制度规定，所有朝臣都从长安门左右步行到午门，从来没有赏赐在禁门以内骑马的。因此阁臣沈鲤抱病进入掖垣，多次走到跌倒，受到当时人的怜悯。本朝制定制度，王、贝勒、贝子都可以骑马进入禁门，到景运门下才下马；诸大臣仍依照明朝制度。乾隆年间，皇上想到诸臣在宫门前等候上朝入值，每逢风雪天气，徒步走数里路，常常颠踬，于是特许各位阁臣骑马入内，以表示荣耀和宠爱。嘉庆己巳年，皇上特地下旨，年过七十的诸大臣赏给肩舆入值，尤其是罕见的典制。◎黄马褂定制 凡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外班侍卫、班领、护军统领、前引十大臣，都穿黄马褂；凡是皇上巡幸，便随从銮舆，以供观瞻。其他文武大臣，有的因为大射时射中箭靶，有的因为在内外任职宣扬功劳，皇上特意赏赐黄马褂，以表示特别宠异。◎花翎蓝翎定制 凡领侍卫府官、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中满员五品以上者，都戴孔雀花翎；六品以下者戴▯羽蓝翎，用来区别等级。王府头等护卫才允许戴花翎，其余都戴蓝翎。◎亲郡王赐三眼花翎 亲王、郡王、贝勒是宗室大臣中的尊贵职位，按旧例都不戴花翎；只有贝子戴三眼孔雀翎，公戴双眼孔雀翎，作为臣僚所戴的冠饰。乾隆年间，顺承勤郡王泰斐英阿因为担任前锋统领，向皇上请求花翎。皇上说：“花翎是贝子的品级制度，诸王戴它，反而觉得违背制度。”傅文忠代为上奏说：“某王年幼，想戴它作为美观。”皇上这才答应。于是又赏赐皇帝的次孙、今封为定王的人三眼翎，说：“都是我的孙辈，戴着美观也是可以的。”从此亲王、郡王中屡有承蒙恩赐花翎的。后来纯皇帝想制定五眼花翎作为亲王、郡王的定制，却被和相阻止，未能实行。◎双眼花翎 本朝初年的勋臣，功绩显著的，多有获赐双眼花翎的。乾隆年间获赐双眼花翎的，阁臣有傅文忠公恒、尹文端继善、兆文毅惠、舒文襄赫德、于文襄敏中、阿文成桂、和相┞、福文襄康安、孙文靖士毅；勋臣有富勤勇德、伊将军勒图、海超勇兰察、永制府保、觉罗制府吉庆、和制府琳。嘉庆年间获赐的，阁臣有保文恪宁、庆文恪桂、勒相公保；勋臣有明参政亮、额经略尔登保、德继勇楞泰、那制府彦成。只有彭军门承尧、王军门得禄以绿营将佐的身份获赐双眼花翎，尤其是受到优厚隆重的宠遇。我以▯连之不肖，在九岁时就承蒙纯皇帝赏赐双眼花翎，实在是千古难得的荣耀待遇，至今想起这件事，仍然感激得流泪。◎外官赐花翎 按定制，在外任职的文臣没有获赐花翎的。乾隆年间，方敏悫观承任直隶总督时，受到皇上相当优厚的恩宠，因为古北口大阅兵的缘故，方公特意请求赏赐花翎。皇上笑着说：“像你这样矮小的身材，也喜欢花翎吗？”于是特意赏给他。此后外任的督、抚，屡有承蒙恩赐花翎的。只有刘文正公任陕西总督时曾获赐花翎，回京当天便缴还；皇上也宽容他，没有加以严厉责备。◎赐奠 国家优厚礼遇臣下，遇到功勋显著的人，在其临终后的礼仪中，有皇上亲自前往祭奠的，也有特意派皇子、大臣代为祭奠的，历代都不乏其人。只有乾隆戊戌年，皇上想到先烈亲王的开创功劳，特意前往园寝祭奠。嘉庆丙子年，今上想到朱文正公傅导的功劳，亲自前往他的墓地祭奠；这些都是一时罕见的典制。◎赐它罗经被 本朝王公大臣有去世的，皇上特意赏赐它罗经被。被子用白绫制成，上面刊印金字番经；当时得到这种赏赐的人都把它视为宠幸，大概就是古人赏赐东园秘器一类的礼制。◎赐宅

译按定制，汉员都住在南城外的客舍，那里地势低洼狭窄，租房时房主都把租金抬得很高，京官全都以此为苦。而且汉员聚集在一处，人情往来中的推诿敷衍，也是在所难免。历代皇帝都知道其中弊端，所以汉人阁臣中有许多人获赐内城宅第，例如张文和获赐护国寺胡同的宅第，蒋文肃获赐李公桥的宅第，裘文达获赐石虎胡同的宅第，刘文定获赐阜成门大街的宅第，刘文正获赐东四牌楼的宅第，汪文端获赐汪家胡同的宅第，梁文定获赐拜斗殿的宅第，董太保获赐新街口的宅第。这些都是一时的荣耀待遇。◎清字经馆 乾隆壬辰年，皇上认为《大藏佛经》中有天竺番字、汉文、蒙古文等多种文字的翻译，但其中禅悟深奥，汉文经书中的咒语、偈语，只能用翻切表示，并没有翻译出它的深层旨意；清文的句意明白流畅，反而可以领会其中的真谛。因此在西华门内设置清字经馆，命章嘉国师主持此事，达天、莲筏等僧人协助他，考取满誉录，编纂修订若干人员翻译经卷。前后共十多年，《大藏佛经》完成以后，四种文字的经文才齐备。起初把经板收藏在经馆中，后来经馆改为实录馆，于是把经板移到五凤楼中收藏。◎石经 汉灵帝时，在白虎观立《五经》石碑，由蔡邕等人校订刊刻。这些石碑经过魏、晋之乱，全部湮没。唐朝开成年间，在国学刻《九经》文字，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但字迹都漫漶不清，失去原貌。其间又有明人补刻的，字体恶劣，实在没有什么可观之处。雍正年间，有个生员蒋衡，字湘帆，擅长书法，立志书写《十三经》，十多年才完成，在乾隆初年献给皇上。皇上特意授予他国子监学正之职，把他的书法收藏在大内。乾隆庚戌年，皇上想到蒋衡尊崇经书的功劳，不忍心让他的书迹湮灭，于是命令把他的书刻在太学中，乙卯年春天告成。字的笔力苍劲，灿然陈列在两庑之间，士大夫经过那里，没有不抚摸欣赏的。◎千叟宴 康熙癸巳年，仁皇帝六十岁，在乾清宫举行千叟宴，参加宴会的共有一千九百多人。乾隆乙巳年，纯皇帝在即位五十年时于乾清宫举行千叟宴，参加宴会的共有三千九百多人，每人都赏赐鸠杖。丙辰年春天，皇上的寿数达到九十岁，恰逢内禅礼完成，于是在皇极殿举行千叟宴，六十岁以上参加宴会的共有五千九百多人，百岁老人多到十几人，都获赐酒并联句赋诗。一百多年间，圣祖、神宗的后代三次举行这一盛大典礼，使白发老人欢聚在宫殿庭院饮酒；与古代虞庠东序养老的典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熙朝的盛事。◎宗室宴 乾隆甲子年，皇上在丰泽园宴请王公以及近支宗室一百多人，并把殿名改为▯叙殿，以表示举行行苇、燕毛之礼的意思。乾隆壬寅年，在乾清宫普遍宴请宗室，共有三千多人，极为一时盛事。嘉庆甲子年，今上遵循旧制，又在▯叙殿宴请近支宗室一百多人，赏酒赋诗。那首联句诗由成王拟写并书写，文辞和书法都很精妙，把当时的盛典描绘得如同图画，非其他词臣所拟的诗可以相比。◎北郊斋宫 自从明朝嘉靖年间更定祭祀制度，分别祭祀天地以来，北郊一直因循旧制，没有修建斋宫。纯皇帝考虑到祭祀大典十分重大，南北二郊不可以采用不同制度，于是修建北郊斋宫，规模完全仿照南郊，这样南北二郊的制度才完备。乾隆己巳年，皇上曾在斋宫住宿，因为天气炎热，随从人员中有很多中暑，于是仍按旧制在内宫斋戒，这是体恤臣僚的缘故。后来斋宫改作更衣的别殿，皇上不再驻跸其中。◎亲祷 康熙年间，初夏时久不下雨，皇上虔诚祈祷，从乾清门步行到南郊

译祷告，诸王、大臣都戴雨缨、穿素服随从。还没有走到南郊的天桥，四野浓云突然聚拢，甘霖立即降下。乾隆己卯年，皇上因旱灾多次在三坛、社稷坛祈祷，但雨没有按时降下。于是步行到南郊祈祷，第二天晚上，及时的大雨普遍降下，年成仍然大丰收，皇上作《喜雨诗》记述此事。两位皇帝都深切忧虑农民和粮食的艰难，甘愿屈尊以万乘之尊为百姓祈求福命；他们对于桑林祷雨所体现的责任心，与千古传说完全相合。◎射布靶 国家凭借弓箭平定天下，凡八旗士大夫无不学习弓马，颇有古风。每年皇上到木兰巡狩之前，都要派往随从护驾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等，在出入贤良门练习射箭，皇上亲自检阅，以评定优劣，其中射中三箭以上的，分别给予优厚赏赐。今上从甲戌年春天起，命八旗护军、前锋营每旗选拔善于射箭的一百人，皇上亲自检阅，其中优秀的立即提拔，每年都作为常例，大有居安思危的意思。不过，周朝制度有大射、燕射、宾射的区别，如今每年春天练习射箭，以及秋天▯前练习射箭，具有古人燕射的意思；至于春秋大射的仪式，还没有完备。我在朝廷任职时，每次都对言官等人谈到此事，却始终没有人上奏。但这种大礼，最终一定会有议及并实行的一天。◎文臣射鹿 每年射布靶时，汉人大臣、官员中有能射箭的，也允许参加，皇上常常特意赏赐花翎来表彰奖励。赵谦士侍郎每年都能射中箭靶，多次成为文臣中射箭最好的人，皇上非常赞许他。戴文端公衢亨任修撰时，随从皇上到木兰，曾射鹿献给皇上，纯皇帝非常高兴，还曾作御制诗文记载这件事。只有江畹香中丞兰在练习射箭时，刚一拉弓，他的▯就崩坏了，弓箭全都掉在地上，皇上大笑，当时人称他为“江三丢”。◎奏事处 本朝鉴于明末科臣纷纷喧闹，常常导致政务杂乱，特意设置奏事处，选拔六部、内务府司员中善于书写的人，担任奏事官。每十年更换一次，统属于御前大臣；又命一名御前侍卫总管此事。凡外廷的章奏，允许由他们传达，大概是因为他们官职低微，不敢使皇上的耳目受到阻塞。至于密封上奏的本章，仍命六科传递，以符合旧制，仿效《周官》中小臣传达命令的意思。◎奏蒙古事侍卫 旧制度规定，从六班蒙古侍卫中选取熟悉蒙古语的人，与奏事官一同办事，专门上奏外藩王公呈报的事务，满语称为卓亲辖。因为他们的语言、风俗习气与外藩相近，容易通晓对方的意图，这也是怀柔远方之人的一种方法。◎常朝 自从后唐明宗把入阁仪改为百官每五日候问起居的制度以来，历代沿袭，把它作为重大典制。本朝历代皇帝勤于政事，即使离开宫殿、在燕寝之中，也没有不披阅奏章、召见回答大臣的，朝廷上下之间十分通达。然而沿袭古制，凡王、公、将军、六曹中没有政事职责的冗员，每月初五到午门前朝集，穿朝服坐班。皇上驻跸大内时，王公都在太和门坐班，侍卫侍立，赐茶后才散。皇上驻跸园中时，王公便同百官在午门外坐班，科道官轮流监察考核，不到者立即弹劾。当时称为常朝。◎万寿节 本朝万寿节，王公、大臣以及文武各级官员，都穿蟒袍、补服，黎明时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前排班；三品以下的官员在出入贤良门外排班。皇上穿龙袍、戴珠冠入座，鸿胪官唱名排班，引导并宣赞，完全如同大朝仪式。皇上接受祝贺后才回宫。如果遇到皇上巡幸木兰，诸王、大臣便一起聚集在午门外，遥祝皇上万寿。◎本朝祧庙之制

译自商、周时期尊奉契、稷为始祖以来，历代相沿，各自追尊四代先祖为帝号，供奉在太庙中，而开国创业的君主反而居于他们之下。等到亲尽当迁、神主迁出太庙时，太祖才开始居于面南的尊位；若非历经百年，这一典制便不能完备。唐代的宪、懿二祖，宋代的僖、宣二祖，都曾屡次被罢祧又复祀，混同儿戏，有见识的人都讥笑这种做法。本朝太祖在东土开创基业，统一天下，追尊原皇帝四位圣祖的神主，安奉在太庙后殿。每逢春夏秋冬四时祭享，派一位亲王代行祭礼；元旦、万寿节，则特意派官员前往致祭；每年举行袷祭时，又命觉罗官员恭敬地捧着四圣神主，与列圣合祭于太庙，礼成后仍安奉在后殿。四时祭享时，四圣神主既不计入九庙之数，又不压低高皇帝面南而立的尊位，实在是祭祀典制中的良法，应该让后世永远遵奉。荐新 《月令》说，季春之月，天子开始乘船，把鲔鱼献祭于宗庙。方氏说：“君王一定要乘船之后才荐献新物，是为了表示亲自捕鱼。”如今奉先殿每月荐献时令新物，仍沿用明代制度。列圣秋季在木兰行围时，凡是亲自射获的鹿、獐，必定用驿站传送到京城，在奉先殿荐献，这就是《月令》中君王亲自捕鱼之意。射牲 古代礼制规定，君王在宗庙祭祀时，要亲自射杀牲畜献祭。如今坤宁宫举行跳神仪式时，凡牲畜被牵入，皇上便在门外迎接；等牲畜进入，皇上也随之入内，跪着看庖人拿鸾刀将牲畜宰割完毕，才叩头起身。这就是古代亲自射牲遗留下来的意义。皇后入庙的制度 古代制度规定，皇后先于皇帝去世，就附祭于宗庙，神位设在她婆母之下；但遇到举行袷祭时，往往会造成许多妨碍。到了明世宗时，预先将仁宗迁出太庙，又让方皇后入祔，更加违背礼法。本朝制定制度：凡皇后先于皇帝去世，就把神主安奉在奉先殿的夹室中，等大行皇帝去世后，才一同入庙。孝敬宪皇后、孝贤纯皇后、孝仪纯皇后都沿用这一制度，比古代制度优胜之处多得多。寿皇殿 寿皇殿在景山门内，正殿向北，共有九间，重檐金柱，完全依照太庙的规制，供奉列圣御容。皇上在元旦、岁末以及圣诞、忌辰之日，都亲自前往行瞻谒礼；各位皇子、皇孙以及近支亲王、郡王也都随行行礼。旁边的永思殿，就是列圣守丧居庐的地方。凡瞻谒之日，皇上必定在永思殿传膳、处理事务，大概也是为了表示对先人的孺慕之情。安佑宫 安佑宫在圆明园西北角，朱红门扉、黄色屋脊，完全依照寝庙的规制，里面供奉仁皇帝、宪皇帝、纯皇帝三位圣祖的神牌。皇上在园中临朝时，便行瞻谒礼；每年四月八日，率领各位皇子和近侍前往拜谒。每逢朔日、望日荐献熟食并撤去供馔，都完全依照先人在世时的礼仪。诸事都由内务府大臣主管办理，这就是古代原庙的制度。皇史宬 皇史宬在东华门外偏南处，靠近普度寺，大概是明代南内的旧址。殿宇共有七间，门、窗、柱、楣都用石头制成，里面存放着几十个金漆柜，这体现了古人金匮石室的意思。凡列圣实录、玉牒、圣训都收藏在这里，设置八名年老的旗员守卫，地方十分严密。我在丁卯年冬天奉命迎取《纯皇帝实录》时，曾到过这里一次。曾听徐昆山先生转述李穆堂侍郎的话，说这里收藏着完整的一部《永乐大典》，比现在翰苑所收藏的多一千余本，大概就是姚广孝、解缙所修的初本，抄写精美，不是隆庆年间的誊本所能相比的。可惜那天匆忙瞻礼，没能从容翻阅考察，不知道这部书如今是否还保存着。

译皇上每天阅览实录 列圣每天早晨盥洗之后，就恭敬地阅览前朝实录一卷；除了巡狩、斋戒之外，天天如此，即使严寒酷暑也从不间断。听觉罗侍读荣昌说：“那些书都收藏在内阁大库中。每逢前一天，中书舍人打开库门取书，用黄绫包袱包好，外面再放入楠木匣中，第二天早晨和奏章一同送入。有一天，值班的人偶然忘了开库门，同事以为第二天早晨还来得及，于是没有打开。五更时分，皇上已经派小内侍来取书了。我那天值班，只好匆忙开库取书，来不及装入木匣，皇上已经催了两次。”由此也可以看出圣明君主勤于效法祖宗。喜起、庆隆二舞 国家在东土兴起，沿袭旧俗，有《喜起》《庆隆》两种舞蹈。凡举行盛大宴享时，选十名侍卫中轻捷敏捷的人，都穿一品朝服，在庭院中起舞；歌者穿豹皮褂、戴貂帽，用国语演唱，内容都是陈述国家创业时的忧劳勤苦。乐工吹箫击鼓相和，舞者应节合拍，很有古人起舞的意味，称为《喜起舞》。又在庭院外的丹陛之间，制作虎、豹等异兽的形状，装扮八名大人骑着禺马，作追逐射猎的样子，很有些沿袭古人傩礼的意思，称为《庆隆舞》。列圣追念祖宗的功德，直到今天，除夕、上元的宴席仍沿用这两种舞蹈，以显示当年草创建国的艰难。武官乘轿 旧制度规定，一品武官都乘轿。纯皇帝认为满洲大员都应当早早习惯劳苦，不可沉溺于安逸，所以把都统、将军、提督等乘轿的制度全部裁撤。只有领侍卫内大臣，制度上虽没有明文规定，但过去通常由亲王、大学士兼任，没有单独担任这一职衔的人，所以一直沿袭乘轿。只有英诚公阿克栋阿一人没有兼任其他官职，因家境贫困，无法养舆夫，所以独自乘车出行。后来超勇王拉旺多尔济因脚疾，喀尔沁贝勒丹巴多尔济因受重伤，都奉特旨赐轿。继任者科尔沁郡王索诺木多布斋、科尔沁贝勒鄂尔哲依图，也都沿袭乘轿。丙子年冬天，皇上特地下旨革除这一做法，仍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从此武臣不再有人乘轿。鹰狗处 鹰狗处过去设在东华门内的长街上，设置总统二人，由侍卫兼任，饲养御前的鹰和猎狗，以备搜猎之用。牧养人员都由世家子弟充任，允许他们穿蟒袍、戴纬帽，是执事人员中品级最高的。今上壬戌年认为这不是紧急事务，不应蓄养在宫禁之内，于是下令迁到东安门内的长房，其职事因此稍微降低，众人都把他们看作冗员。有我宗室中的琅岩侍卫萨彬图，平素喜欢同文士交往，等到兼任鹰狗总统后，竟写了一张署有“鹰狗处少卿”职衔的名帖，投递到翰苑人家，众人争相取笑他。上虞备用处 制度规定，从八旗大员的子弟中选拔轻捷敏捷的人充任执事人员，负责皇上巡狩时扶持车舆、擎举伞盖、捕鱼、捕鸟等事务，名称叫作上虞备用处。这大概是因为少年人血气旺盛、容易冲动，所以让他们练习各种劳苦之事，以备日后选为干城侍卫。实际上与汉代羽林的制度相类似，而精锐程度超过它，大概是善于驾驭、宠用近侍的一种制度。虎枪处 制度规定，从各营中选拔将校里的精锐，演习使用虎枪的技艺，凡皇上巡狩时负责引导护卫。皇上大规模围猎时，他们的部长率领十名武艺勇健的人，进入深林密竹中寻找老虎的踪迹。凡有猛兽出现，部长便排列虎枪等候；老虎跳来时，身强力壮的人先用枪刺中它的胸部，将它刺倒，这一枪称为递头枪，随后众枪一齐刺入。使用头枪的人所得赏赐优厚，所以人人都愿意效命。纯皇帝制定制度：凡杀虎时被老虎咬死或抓伤的人，按照军营中为国殉难、负伤的例子给予抚恤。御枪处 从乾清门侍卫中选出几十名精通火器的人，组成御枪处，皇上巡幸时每天负责导引。他们的长官穿黄边红马褂，其余人都穿红边白马褂，以便区别。皇上合围时，他们都下马手持火器，分列两翼随侍，以防猛兽奔突；皇上用御用火枪射击野兽时，他们便争相作为副手。过去皇上郊行时，免除他们随从；近来在癸酉之变以后，凡郊社、大祀，他们都穿蟒袍护卫皇帝出行。善扑营 制度规定，选八旗勇士中精干强健的人，表演角抵之戏，称为善扑营，凡举行盛大宴享都要呈献技艺。有时还同外藩部众进行角抵比赛，以较量高下，胜者赐给茶叶、丝帛作为表彰。纯皇帝最喜欢这种技艺，其中最著名的是大五格、海秀，都是皇上能够叫出名字的人。有人从普通士卒升到大员，大概是因为他们一向勇猛忠诚。和相掌权时，还命令巡捕营将士也选习这种技艺。后来文远皋任金吾时，认为这些低贱士卒不应接近皇帝面前，于是上奏请求废止，人们都称赞他懂得顾全大体。向导处 制度规定，凡皇上巡狩时，预先派大臣率领各营中熟悉地图的将校，前往勘察行程道路；御驾与前锋营相距多少里，以及桥梁坍塌、道路荒芜污秽等情况，都命有关部门修缮整治，称为向导处。起初，获得这项差事的人都认为是肥缺，沿途收受馈赠，肆意勒索；稍有不满，就以修治道路为名，任意践踏坟墓田地，有关官员怕他们如同怕老虎，不敢稍稍违逆他们的意思。后来纯皇帝知道了这些情况，把其中最凶暴的几个人治罪，此后这种风气才稍有收敛。蒙古医士 制度规定，从上三旗士卒中选拔精通正骨术的人，每旗十人，隶属于上驷院，称为“蒙古医士”。凡宫禁中的执事人员有跌伤、损伤，都命他们医治，并限定日期报告痊愈；超过期限就加以惩治。齐息园侍郎坠马伤了头，脑中昏沉，蒙古医士曾用牛膀胱蒙在他的头上治疗，他的创伤竟然很快痊愈。因此他们有时掌握能立即见效的秘方，不是岐黄医家所能比的。近来最著名的有觉罗伊桑阿，他靠正骨医术起家，后来成为巨富。他传授徒弟的方法是：先把笔管锯削成几段，让徒弟包上纸反复摩挲，使各段的断口都能对接得像没有断过一样；然后照此方法接骨，都能见效。批本处

译建国初年，鉴于明代末年秉笔太监专擅弄权的弊端，特意选派满洲翰林官一员、满洲内阁侍读一员、满洲中书舍人六员在内廷任职，专门负责批发诏书。凡奏本由大学士票拟上呈，皇上批阅完毕后，便交给该处用清文批示，再交给内阁学士恭敬地抄录圣旨，发下传抄。因此机密事务谨慎严密，从来不敢拖延或删改，实在是当代的良政，俗称“红本”。在该处任职的人员都允许挂朝珠、戴红缨帽，每逢节日和时令，内廷的赏赐也都有他们的份，以此表示荣耀。翻书房 崇德初年，文皇帝担心国人不懂汉字，不了解治理国家的体制，于是命达文成公海翻译《国语》《四书》和《三国志》各一部，颁赐给年老的旧臣，作为处理政务的规范。定都以后，在太和门西廊下设置翻书房，选拔旗员中熟悉清文的人充任，没有固定员额。凡《资治通鉴》《性理精义》《古文渊鉴》等书，都翻译成清文流传。那些深奥的文章和意义，不必烦劳注释，自然能够明白清楚，一时成为盛事。有户曹郎中和素，翻译极为精通；他翻译《西厢记》《金瓶梅》等书，字句疏通剪裁，全部切中要旨，人人争相诵读。上书房 本朝鉴于历代嫡子庶子争夺储位的祸患，永远不预先册立太子；皇子年满六岁，就进入上书房读书。书房在乾清宫左侧，共五间，面向北方，靠近宫禁，是为了便于皇上考察监督。雍正年间，最初建立上书房，命鄂文端、张文和二公充任总师傅。二人进入书房时，各位皇子都面向北行揖礼，二人站立着接受礼拜，这实际上是沿袭古代帝王求教于师傅的制度。当时的师傅，都是词臣中最优秀的，所以列圣学问渊博，固然是天资聪颖，也有赖于一时师保的教导。制度规定，卯时入内，申时出去，学习《五经》《史》《汉》、策问、诗赋等学问，禁止学习时文，恐怕染上科举文章浅陋浮薄的习气。每天学习诗赋，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停止，全都崇尚笃实的学问。与历代皇子出阁讲读、片刻便回去，只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做法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圆明园的书房在勤政殿东面，共有三进房屋，地处幽深，有纯皇帝御书的“先天不违”“中天立极”“后天不老”三块匾额，当时称为“三天”。南书房 唐、宋两代优待、重视词林，那里最为清贵机密；除起草诏令制诰外，一切机要政务都同他们商议，所以他们的品级既高又重要。明代在东长安门外设置翰林院，把它看得同各部院相等，白白耗费俸禄钱财，却毫无实事，只把它作为进入内阁的阶梯。因此有人升任大学士以后，不熟悉政务，动辄被胥吏欺骗；例如周道登连“情面”二字都不懂，郑以伟有“困于数行文字”的感叹，哪里还谈得上调和治理政务的方法呢？本朝自仁庙在乾清门右边台阶下建立南书房，选拔才学品行兼优的词臣充任。康熙年间下谕，诏旨都由他们拟定进呈，所以高江村的权势一时显赫。仁庙同各位文士赏花、钓鱼、剖析经义，和同堂的师友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当时的卿相，如张文和、蒋文肃、厉尚书廷仪、魏尚书廷珍等，都出自其中，时人以此为荣。列圣遵循祖制，对南书房的宠信始终不衰，它是为翰林院储备人才的重要地方。如意馆 如意馆在启祥宫南面，馆舍有几间房，凡绘画工匠、文史人员，以及雕琢玉器、装裱帖轴的各种匠人都在这里供职。乾隆年间，纯皇帝在万机之暇，曾到馆中观看画士作画；有的人下笔草率，皇上就亲自教导，当时以此为荣耀。有一名画士张宗苍，擅长山水画，仿效北宋各家，无不十分逼真。皇上嘉奖他的技艺，特意赐给他工部主事的官职，实在是一时的盛事。其他如陈孝泳、徐洋等人，都因文学才能优长，有的赐予举人资格，一同参加会试；有的按外郡佐杂官升用，也都各自根据才能任用。廷寄 列圣天资聪颖，凡是给外地官员发布谕旨，都能切中机宜，直达要害。因为担心传抄以后有所泄密，反而使干练的臣子难以施行，所以一时的机密事务，都命军机大臣严密封缄，通过驿站传递，称为廷寄。按照旧例，封面上标明军机首揆的姓名；自阿文成公去世以后，纯皇帝嫌这样容易显得专擅，便下令改为写“军机大臣等寄”。每月兵部把寄出的封件数量以及寄给外地的人员名目汇总奏报一次，大概也是为了防止大臣私下请托。实在是一代的良法，比起前代诏令尚未颁下、舆夫仆役却都已经听闻的情形，真是天壤之别。上谕馆 本朝列圣世代相承家法，谕旨从枢府颁发，有时一份谕旨长达万言，有时一天发布数道。诏谕格式清楚，积累繁多，恐怕有所遗漏，所以特意设立上谕馆，设置主事二人、笔帖式若干人，专门负责恭敬地抄录清文、汉文谕旨。每隔几个月汇总奏报一次，交给起居注收藏。又特意选派阁臣二人总理此事。这样的做法远胜于历代只命词臣起草诰制，而且采用内容空泛的骈体文，陈陈相因，正所谓照样画葫芦，确实无益于实际事务。国史馆 建国初年沿用明代旧制，只修纂列圣实录，并把各位功臣附载其中，仅仅记载他们历任的官职品阶。康熙年间，仁皇帝亲自审定功臣传一百六十余人，名为《三朝功臣传》，收藏在内府。雍正年间，修纂《八旗通志》，各位王公、大臣的传记才算完备；但只记载丰沛之地的世家大族，其他中原士族中功业显著的人，仍然缺漏。它所取的材料都依据家谱，执笔的词臣又常常按照个人好恶，任意褒贬。例如开国名臣何温顺公和理、费直义公英东等人的传记，文章只有寥寥几则；而蔡绥远毓荣、苏侍郎拜等人的传记却多达近万言，都是剽窃碑刻文书中的话。纯皇帝早就知道其中弊端，于乾隆庚辰年，特意下令在东华门内开设国史馆，重新选拔通晓掌故的儒臣主持此事。把旧传全部删削改订，只遵照实录、档册等典籍所记，详细记录每个人一生的功过，不加评断，留待千秋万代的公论，这实在是修史的良法。后来又重修《王公功绩表传》《恩封王公表》《蒙古回部王公表传》等书，全都遵循这一条例。

译嘉庆庚申年，皇上又下令补修《列圣本纪》以及天文、地理等志书，并附修儒林、烈女等传，一代的史书至此全都具备了。续修部分以十年为期限，陆续编修，作为万世长久的计划。◎本朝钦定的各部书籍 历代圣主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暇，亲自阅览经史，于是命儒臣选择编简，亲自裁定，颁行于儒宫，作为士子学习仿效的规范，实在是万目所瞩的大观。现在把书目列在下面。经部：《易经通注》四卷。《日讲易经解义》十八卷。《御纂周易折中》二十二卷。《御纂周易述义》十卷。《日讲书经解义》十三卷。《钦定书经传说汇纂》二十四卷。《钦定诗经传说汇纂》二十卷。《御纂诗义折中》二十卷。《钦定周官义疏》四十八卷。《钦定仪礼义疏》四十八卷。《钦定礼记义疏》八十二卷。《日讲礼记解义》二十卷。《日讲春秋解义》六十四卷。《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三十八卷。《御纂春秋直解》十六卷。《御注孝经》一卷。《御纂孝经集注》一卷。《日讲四书解义》二十六卷。《御纂律吕正义》五卷。《御纂律吕正义后编》一百二十卷。《御定康熙字典》四十二卷。《钦定西域同文志》二十四卷。《御定音韵阐微》十八卷。《钦定同文统韵》六卷。《钦定叶韵汇辑》五十八卷。《钦定音韵述微》一百六卷。史部：《钦定明史》三百六十卷。《御批通鉴辑览》一百二十卷。《御定通鉴纲目三编》四十卷。《开国方略》三十二卷。《御定三逆方略》。《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四十八卷。《平定金川方略》三十二卷。《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五十四卷、《正编》八十五卷、《续编》三十三卷。《平定两金川方略》一百五十二卷。《临清纪略》十六卷。《兰州纪略》。《石峰堡纪略》。《台湾纪略》。《平定廓尔喀纪略》。《平苗纪略》。《平定三省教匪纪略》。《辛酉工赈纪略》。《太祖高皇帝圣训》四卷。《太宗文皇帝圣训》六卷。《世祖章皇帝圣训》六卷。《圣祖仁皇帝圣训》六十卷。《世宗宪皇帝圣训》三十六卷。《高宗纯皇帝圣训》三百卷。《上谕内阁》一百五十九卷。《朱批谕旨》三百六十卷。《钦定明臣奏议》二十卷。《钦定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钦定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六十卷。《钦定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八十卷。《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十二卷。《御定月令辑要》二十四卷。《大清一统志》五百卷。《钦定热河志》八十卷。《钦定日下旧闻考》一百三十卷。《钦定满洲源流考》二十卷。《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五十二卷。《皇清职贡图》九卷。《钦定盛京通志》一百卷。《词林典故》八卷。《续词林典故》□卷。《钦定历代职官表》□□卷。《钦定大清会典》一百卷。《新定大清会典》□□卷。《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新定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钦定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二卷。《钦定皇朝文献通考》二百六十二卷。《钦定续通志》一百四十四卷。《钦定皇朝通志》一百卷。《钦定皇朝通典》二百卷。《幸鲁盛典》四十卷。《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钦定大清通礼》四十卷。《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皇朝礼器图式》二十八卷。《国朝宫史》三十六卷。《续国朝宫史》□□卷。《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六卷。《八旗通志初集》二百五十卷。《八旗通志二集》□□□卷。《大清律例》四十七卷。《钦定天禄琳琅》十卷。《御制详鉴阐要》二十卷。子部：《御撰资政要览》三卷、《后序》一卷。《圣谕广训》一卷。《庭训格言》一卷。《御制人臣儆心录》一卷。《御制日知荟要》一卷。《御定孝经衍义》一百卷。《御定内则衍义》十六卷。《御纂性理精义》十二卷。《御纂朱子全书》六十六卷。《御定执法成宪》八卷。《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钦定医宗金鉴》九十卷。《御定历象考成》四十二卷。《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十卷。《御定仪象考成》三十二卷。《御制数理精蕴》五十三卷。《御定星历考源》六卷。《钦定协记辨方书》三十六卷。《钦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秘殿珠林》二十四卷。《石渠宝笈》四十四卷。《续石渠宝笈》□□卷。《钱录》十六卷。《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钦定西清砚谱》二十四卷。《御定古今图书集成》五千二百卷。《钦定渊鉴类函》四百五十卷。《御定骈字类篇》二百四十卷。《御定分类字锦》六十四卷。《御定子史精华》一百六十卷。《御定佩文韵府》四百四十二卷。《御定韵府拾遗》一百十二卷。《御注道德经》二卷。集部：《圣祖仁皇帝初集》四十卷、《二集》五十卷、《三集》五十卷、《四集》三十六卷。

译《世宗宪皇帝文集》三十卷。《高宗纯皇帝乐善堂全集》三十卷。《御制文初集》三十卷、《二集》四十卷、《余集》二卷。《御制诗初集》四十四卷、《二集》九十四卷、《三集》一百卷、《四集》一百二十卷、《五集》一百四十卷、《余集》□卷。今上皇帝《味余书室集》□□卷。《御制文初集》□□卷。《御制诗初集》□□卷、《二集》□□卷。《御定全唐文》五千卷。《御选古文渊鉴》六十四卷。《御定赋汇》一百四十卷、《外集》□□卷、《补遗》二十二卷。《御定全唐诗》九百卷。《御定佩文斋咏物诗选》四百八十二卷。《御定历代题画诗类》一百二十卷。《御选四朝诗》二百九十二卷。《御定全金诗》七十四卷。《御选唐诗》三十二卷。《御选唐宋文醇》五十卷。《御选唐宋诗醇》四十七卷。《皇清文颖》一百二十四卷。《续皇清文颖》□□卷。《钦定四书文》四十一卷。《御定历代诗余》一百二十卷。《御定词谱》四十卷。《御定曲谱》十四卷。●卷二 ◎韩旭亭 旭亭先生寄给尚书公家中的书信，我已经载在前卷了。先生年轻时相貌奇异高大，双眼炯炯有神如同闪电，喜欢写作▯刻语，使人难以承受。曾遇到相面的人说：“您的相貌像黄阁学孙懋，应当早年显贵，只恐怕不能长寿。”先生深深地自我改过，立下功过格来警戒自己，凡是有利于众人、救济他人的事情，都努力去做。乾隆庚寅年客居京城时，曾患大病，梦见有人说：“你发愤改过，上天已经延长你的寿命了！”等到病愈后，面容变得和蔼，有认识他的人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相貌了！”老年时远游燕、粤、吴、越，身体反而更加轻健，像三四十岁的人一样。甲戌年春天，享年八十岁，皇上赐匾额表彰他。过了两年，无病而终，实在是近世罕见的事。我回忆丙午年间，老师曾在我的宅邸设宴，因为我性情急躁，反复诚恳地劝诫我，以自身作比喻，不止一次两次。然而我最终还是因暴躁凶悍而招致过错，至今想起此事，深深惭愧于老师的教诲。◎张云汀 张云汀名宾鹤，是浙江余杭人。性情豪放不拘，不拘泥于细小礼节。诗歌学习杜甫、韩愈，七言古诗苍凉刚健，尤其深得少陵的神韵。他凭诗才出入礼王、怡王等府邸，与嵩山叔交情非常深厚。先王喜欢他的才华，却责备他的品行，曾说：“假如云汀读过宋儒的一篇书，他的怪僻也不至于达到这个地步。”曾与先王在清流激湍、飞觞醉月之时饮酒，挥笔落墨于席上，众人都争相取笑他，而先生毫不在意。后来因落拓潦倒死在京城寓所。怡王讷斋主人曾刊刻他的诗作流传于世，也很怜惜他的才华。◎黄雅林 黄雅林原名俊，字石咸，辽阳人，是明代青州太守某人的后代。崇德癸未年，清军攻破青州，太守殉节，他的子孙于是流落各地，寄籍于陪京。先生学问渊博，自恃才华而意气用事，医卜和各种技艺的书籍无不广泛阅读，常常讲述稗官野史中的言论，听到的人无不笑倒。他认为自己的名字不够文雅，于是改名为κ，自称痴人（大概民间讥笑痴呆者称为“大头”）。他也喜欢奇异之士。诗画仿效郑板桥，有意矫正流俗，反而使性情才华受到湮没，先恭王很惋惜他的才华没有走正途。当时有人拿诗文来同他商讨，他总是加以抨击；酒意浓、耳朵发热时，宾主喧闹争吵，声音震惊四座，先恭王常把他看作山精野狐。然而平时他未尝不赞赏先生的忠告，两人的交情仍然如故。在宁王府任馆师时，贝勒永福已经袭封，先生督促责备他十分严厉。永福有时露出倨傲的神色，先生勃然大怒说：“你戴上冠时是朝廷的贵爵，你本人仍然是我的弟子。”于是命令他脱帽，重新责打数十下，直到他长跪谢罪才停止；他的古道热肠就是如此。◎尤水村 尤水村名荫，是仪真人。擅长绘画，诗歌宗法陆游，间或有清新之句。刚成年便进京，跟随先恭王前往辽、沈之间，往返数千里。有《出塞诗》一卷，都是苍凉怀古、凭吊古迹之作，袁简斋太史曾为它作序并刊行。先生性情放达旷逸，不屑于小节。用浓墨画黑竹，竹子高达百尺，很有冲凌云霄的气势，江乡各地的盐商多珍爱他的作品，名声与王梦楼相当。晚年寄身于佛道两家，对佛教经典颇为精通。八十多岁才去世。◎超勇亲王 我过去已经在前卷记载了超勇王在光显寺的战绩，现今从王的嗣王那里得到王家的家乘，其中还有些功绩没有记详，所以补记于此。王的先世是元太祖第四子的后裔，居住在喀尔喀赛因诺音部。康熙年间，准噶尔台吉噶尔丹势力强盛，侵犯喀尔喀四部，四部全被他攻破。王当时刚成年，背着祖母，单骑到关门叩首投降。仁皇帝怜悯他，安排他充任宿卫，授予轻车都尉爵位，赐给他京师宅第，迎娶纯悫长公主，后来递次晋封为郡王。雍正年间，派他返回游牧。雍正九年征讨准噶尔时，王请求随军出征，皇上同意了，命他跟随顺承王驻扎在察汗河。傅尔丹已经在和通淖尔战败军队（见前卷），贼兵追击践踏，闯入内境。顺承王拥兵不救，王慷慨地说：“假如虏骑充斥四方，大军失败覆亡，还要将帅做什么？”于是率领本部士卒在鄂登楚勒迎击贼兵。当时贼兵气势嚣张，红色旗帜遍布原野，王说：“这时还不能凭力量硬拼。”于是命令部将巴海夜间进入贼营挑战，以诱使敌军出战，王把精锐部队埋伏在林莽之间。巴海率领侦察骑兵向贼军大队奔去，贼兵追赶他们，伏兵随即出动，王在队伍中吹响号角，我军无不以一当百，转战一整天。贼兵仓促遭遇强敌，来不及防备，于是被我军歼灭。王的军队擒获贼军首领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首领；贼帅小策零坠马，赤身骑着白骆驼逃走。漠南于是肃清，当时称这是北征的第一战功。过了一年，又发生了光显寺之战，王的威名镇服漠北，虏骑震恐，不敢再向南放牧了。纯皇帝即位后，授王为定边左副将军，镇守乌里雅苏台。傅阁峰尚书归来，确定和议（见前卷）。皇上命王参与会谈。虏使哈柳到来，是个强词善辩的人，到京师王的宅邸拜见王。哈柳讥讽王说：“听说王在漠北有营帐，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京城宅邸？”王说：“国家的都城在这里，我随君主居住，这里就是我的土地。喀尔喀只是藩部，就像人有园囿一样，有什么值得说的？”哈柳又说：“王的幼子思归（见前卷），想把他送回来。”王慨然说：“公主所生育的孩子才是我的嫡长子，其余孽子哪里值得提起？你们部族即使放他回来，我也一定会向皇上请求，把他在宗族中诛杀。”哈柳默然退下。王又当面奏告纯皇帝说：“如今北方虏人把臣子的事情作为要挟重筹，我如果答应他们，正好足以助长他们的骄横之心，恐怕对国家事务没有益处。何况这个不肖之子如果不能立即死去，厚着脸皮苟且偷生，也没有什么值得保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