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译贾左丞守谦，字彦亨，东平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任官以能干著称。章宗时任谏议大夫，皇叔镐王因被疑忌而下狱，贾守谦极力争辩，士人舆论认为他正直。大安末年，授任参知政事。南渡后，升任右丞，又升为左丞，退休后去世。胥平章鼎，字和之，代州之繁▯人。他的父亲胥持国，章宗时任执政。胥鼎年轻时考中进士，以能干著称。任右司郎中时，善于应对答辩。大安末年，任参知政事，不久出任平阳镇守。宣宗南渡后，任行台河中，军民都得到安抚。升任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改镇京兆，封莘国公。后来朝廷准备攻伐宋国、夺取蜀地，召他入朝商议，胥鼎回来后上奏请求停止此事，因此违逆圣旨获罪，退休后去世。他通晓吏事，气度宽宏，处理政务沉着镇定，无论贤能还是不肖之人，所在之处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南渡以来，读书人中拥有方面军政权柄的，只有胥鼎一人而已。张左丞行信，字信甫，原名行忠，为避末帝旧讳而改名。莒州人，是御史大夫▯的儿子、太子太傅行简的弟弟。他家世代以淳朴厚道著称，士人舆论认为如同汉代万石君一家。张行信年轻时考中进士，历任清要之职。宣宗南渡后，任礼部尚书。当时丞相术虎高琪擅权，百官都侧目而视。因朝廷讨论政事，张行信独自直言抗争，使术虎高琪理屈，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天，便授任参知政事。不久，被近侍诬陷，出任泾州镇守。到任后，上疏揭发近侍的奸邪，士大夫都称许敬重他。正大初年，首先被召回任左丞，但进言办事稍不如以前，声望颇有下降。后来退休，数年后去世。他为人简朴，不讲究威仪，穿破衣、吃粗粮，像贫寒士人一样。退休后居家，只以抄书、教育子孙为事。他在东城修整园池，题名静隐亭，常常在其中游览吟咏，以此为乐。南渡后的宰执中，他最有直声。当初到达南京时，他的父亲▯以御史大夫身份退休，身体仍然健康；哥哥行简任翰林学士承旨，张行信任礼部尚书，几个儿子、侄子又多考中进士而任官，这是当时从未有过的事。侯平章挚，字莘卿，东阿人。年轻时考中进士，慷慨而有作为。贞祐初年，北兵包围燕都，侯挚由中都曲使请求出城招募军队，不久又登城守卫立下功劳，以行户部侍郎的身份升任河平军节度使。宣宗南渡后，任参知政事，出镇东平，又改镇下邳，所到之处官吏百姓都安定而爱戴他。后来入朝，升任左丞。正大初年，升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任宰相时，因对无从施展抱负感到愤懑，请求镇守大名，诏令他出任行尚书省。不久回朝。退休后居住南京，在蔡水边有园亭，每天闲暇时与年长者宴饮。后来南京投降，他作为前任宰执，被北兵杀死。他为人威严，统率军队时无人敢侵犯。在朝廷遇事也敢于直言，还很喜欢推荐士人，如张文举、雷希颜、麻知几，都是由他提拔任用的。南渡后的宰执中，他的声望最为厚重。李参政巩，字君美，河中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以能干著称。南渡后，任参知政事，出镇平阳，北兵到来，城陷后自杀。他的侄子李复亨，字仲修，过了二十岁考中进士，以才能著称。为人通达敏捷，善于奏对。南渡后任左司郎中，深受宣宗器重，一时声誉极高。升任翰林直学士、知开封府，又升为吏部尚书，任参知政事，年仅四十岁，父母都还健在，近世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兴定末年，因主持考试进士时取舍失当获罪，出镇同州。不久北兵攻城，城陷后自杀。这对叔侄相继执掌政事，都因国事而死，士人舆论对此十分赞许。愚轩赵宜之作《挽仲修诗》说：“报答君主只有一死，见到叔父也确实无愧。”人们认为这两句说得切中要害。师参政安石，字仲安，清州人。年轻时考中进士，轻视钱财而崇尚气节，在朋友中以义气闻名。任省掾。宣宗南渡时，跟随完颜福兴守卫燕都。完颜福兴将死时，留下遗表托付给师安石，让他送到皇帝行在。师安石到达后，皇帝嘉奖他，升任枢密院经历官。当时末帝在春宫主持枢密院事务，于是师安石得到他的知遇。正大初年，升为同佥枢密院事，又升任御史中丞、工部尚书，随即任参知政事，受到如此迅速的任用。他任职后，声望颇有下降，不久因脑疽去世。李左丞蹊，字贯之，大兴人。年轻时考中进士，通晓吏事，善于任官理政。南渡后，任左司郎中，升任吏部侍郎。被蒲察合住陷害，下狱判处死刑，诏令赦免了他。后来任大司农。正大初年，授任参知政事，升任左丞、右丞，专门掌管财赋。北兵包围南京时，因粮食储备供应不上获罪，被除名。过了很久，起用为工部尚书，代理参知政事，恢复左丞之职，奉命出使军前护送曹王。后来跟随末帝东征，到达睢阳时，在官奴发动的变乱中被杀。吾古孙参政仲端，字子正，是女直进士。为人谨慎厚道，任官以宽和镇静著称。兴定年间，由礼部侍郎出使北朝，跟随进入西域，两年后才回来。任陈州防御使，升任御史中丞，任参知政事，声望非常高。天兴年间皇帝东行，他被罢为翰林学士承旨。他知道时局已经无法支撑，便居家独处一室，陈列平生珍爱的玩物，每天和夫人宴饮取乐。癸巳年正月下旬，忽然关门自缢，他的夫人也跟随他自杀。第二天就发生了崔立之变，仿佛他事先已经知道一样。金国灭亡时，大臣中能够保全节义的，他是唯一一人。他出使归来时，详细谈及在西北所见之事，嘱托赵闲闲记下；赵闲闲又把这件事托给李屏山，李屏山再托给我，我于是记录了此事，赵闲闲把文章刻在石上，直到今天仍流传于世。完颜参政速兰，字伯阳，是至宁元年女直进士的第一名。他任官时以修身谨慎著称，但有时过于苛细，不能算严明；如果 맡负重大事务，与同辈相比还是颇为可称道的。他仕途历任清要之职，当时声望很高，受到宣宗知遇，升任近侍局职务。他颇能直言，对政事有所补益。不久被罢职出任谏议大夫。服父丧时，不饮酒、不吃肉，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后来任参知政事，和纥石烈牙虎带一同守卫京兆，彼此不合，被召回，行至陕州时遭到围困。过了很久，他逃亡投奔行宫，途中遇害。他和我的先父交好。他的弟弟奴申，字正甫，也是一名女直进士。仕途历任清要之职，由吏部侍郎出使北朝，共去过两次。天兴年间皇帝东行，奴申授任参知政事，留守南京，却拘谨局促，不能有所作为，崔立发动变乱时被杀。

译完颜右丞胡斜虎，字仲德，是女直进士。他为人忠实，很有声望。曾统率秦、巩军队。天兴改元，南京被围，仲德带领孤军前往救援，辗转作战数次，最后只剩下五六个人。到京城门下时，遇到末帝向东巡行，于是跟随他同行。驻扎睢阳后，被授为参知政事。随驾迁往蔡州后，升任右丞，在艰险曲折的处境中尽心尽力，始终不懈。蔡州的包围已经十分危急，末帝将帝位禅让给他人后去世。城池陷落，仲德率领三百名士兵奋力作战，不能支持，便投蔡水而死，士兵们也都跟随他赴死。他得到将士之心，即使古代的田横也无法超过他。金国灭亡后，为君主而死的人，只有仲德。完颜平章合打，由护卫出身，入仕后主管一郡。曾被北朝俘获，逃回南都，连续升任平凉帅。他为人勇敢忠实，在当时声望极高。被授为参知政事，代替胥相鼎镇守京兆，军民都感到便利。北兵侵犯蓝关时，他带兵迎战有功，入朝后升任平章政事，封芮国公。正大末年，北兵从襄、汉大举进攻，诏令合打率精兵抵抗。不久战败，退守钧台，军队覆没，被杀。完颜中郎将陈和尚，字良佐；他的兄长斜烈，是毕里海世袭的猛安。陈和尚以忠义勇敢著名。曾被北朝俘获，逃回后升任寿泗帅，威望很高。他天性喜爱士人，幕府中招纳文人。后来改任安平都尉。他曾经愤懑郁结而无从施展，发病去世。良佐跟随他的兄长在军中，勇武冠绝一时；曾因擅自杀人获罪，按罪本应处死，皇上却惊异于他的才能，特意赦免了他。任忠孝军总领，升为御侮中郎将。天兴改元，北兵进入河南，良佐跟随完颜合打在钧台奋力作战，军队败亡后被擒，因不屈服而死。良佐为人爱重士大夫，王渥仲泽当时在他兄长的幕府中，良佐跟随他交游，学习仲泽的书法，极为可观。他还和仲泽一同讲习经学，读书不间断；他们兄弟也是一时的良将和统帅。移剌都尉买奴，字温甫，是契丹世袭的猛安。他读史书，慷慨而有气节义理。喜欢同士大夫交往，把女直同列的那些人看作奴隶。曾任宣抚使，在邓、豫之间便宜行事，因一件事用杖打死经历官，获罪被罢职。后来任虎贲都尉，带兵前往关中，后来从商南率全军返回，病死。自号拙轩。赵闲闲为他作赋，诸位公卿也都作了诗。正大初年，先父任叶县令，我前往探望，遇到温甫，他托我作《拙轩铭》，先父也作了一首诗。移剌枢密粘合，字廷玉，是契丹世袭的猛安。他兄弟都喜爱文学，幕府中招纳名士。起初镇守彭城时，雷希颜在他的幕府中，杨叔能、元裕之也都到他门下交游，当时士人的声望对他十分看重。他作为将领沉着镇静，守卫边境而不扰民，军民都感到便利。天兴年间向东巡行时，他知道金国将亡，便率邓州军民到宋人那里归附。宋人用兵马辖制安置他们，赐给他宅第，让他居住在襄阳。不久病死。南渡初期，将帅中最著名的叫郭仲元，俗称郭大相公，他的军队号称“花帽子”；另一个叫郭阿里，俗称郭三相公，他的军队号称“黄鹤袖”。两人本来不是亲兄弟，只是因为都强壮勇猛，便按年龄先后配作兄弟。仲元做将领时，稳重厚道，沉着坚毅而有谋略。他镇守凤翔，北兵竭力进攻，几个月也攻不下来，只得退兵；他最终保住了城池，并把情况上报。后来任兵部尚书、皇太后卫尉，去世。阿里最为骁勇，无人能敌。他多次同北兵交战，立有战功，一时受到士人和百姓的瞩目。后来带兵在关中同宋人交战，战马倒下后被擒，不知是生是死。南渡以后，许多女直世袭的猛安、谋克往往喜爱文学，喜欢同士大夫交游。例如完颜斜烈兄弟、移剌廷玉、温甫总领、夹谷德固、术虎士、乌林答肃孺等人，所作诗歌多有值得称道之处。德固勇猛强悍，在军中很有声望；他曾作诗送给弟弟，也很可喜。天兴初年，他带兵戍守谯地，因军队发生叛乱而被杀。南渡以后，担任将帅的人多出自世家，都是些膏粱子弟、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比如完颜白撒，只因会打球而出名。又有完颜讹可，也因会打球而被称为板子元帅。又有完颜定奴，号称三脆羹。还有人因性情嫉妒残忍而被称为火燎元帅；又有纥石烈牙忽带，号称卢鼓椎，因为他喜欢用鼓槌打人。这个人本来出身亲军，颇为勇猛强悍，在宿州、泗州镇守多年，多次击败宋兵。他很有威势，喜欢结交并笼络小人之心；然而为人跋扈，不受朝廷约束。曾入朝到都堂，诋毁宰执，宰执也不敢发言；皇上又倚重他镇守东方，因此对他宽容。尤其不喜欢文士，属官中有穿长衣的人，他就立即拿刀割断衣服。又喜欢凌辱使者，凡是朝廷派使者来，必定用酒食使他们受困；有时使者以不饮酒为辞，他就连食物也不给，让人饿着离去。张用章曾以司农少卿身份奉命巡视户部，经过宿州时去拜见他。牙虎带召他饮酒，张用章以患寒疾为由推辞。牙虎带笑着说：“这病容易治。”催促命左右拿艾炷来，当席让人把张用章按倒，立即在他的腹部灸烧。张用章不能争辩，于是被灸了几十壮。又有一次宴会，诸将及其妻子都在座，当时一同吃猪肉馒头。有一位将领的妻子说自己一向不吃猪肉，牙虎带便催促左右把食物换掉。不一会儿饭吃完了，牙虎带问：“你吃的是什么肉？”那人回答：“承蒙相公给我换成羊肉，味道很美。”牙虎带笑道：“你不吃猪肉，却吃人肉，为什么？”那人所吃的并不是羊肉，而是人肉。那人因此大吐，病了好几天。又有御史大夫合住因事经过宿州，牙虎带用酒肉招待他，并让歌伎在面前唱歌。到了夜里，便让那个歌伎陪合住睡觉。天快亮时合住将要出发，牙虎带命歌伎索要钱财。合住惊愕不已，牙虎带于是强行打开他的箱笼，取出全部缯帛交给歌伎，说：“哪有官府使者办事却不给钱的道理？”合住无言以对，只得离去。因此司农、御史都不敢进入他的辖境，纷纷躲避他。又有宿州的几个营妓，都是他所宠爱的人；他常常让其中一个妓女佩带银符，多次到州郡索取贿赂。州将和夫人都远道迎接，称她为“省差行首”，并厚重赠送礼物。他的暴虐横行到了这种地步。后来康锡伯禄任御史，上奏章揭发这件事，并且说：“朝廷容忍他，恰恰是害了他。想保全这个人，就应当加以裁制。”可是朝廷最终也不能治他的罪。后来北兵进入他的辖境，他移镇京兆，军队败亡后被召回，途中因病去世。他在东方时，卢鼓椎的名声传遍民间，连小孩哭闹也用这个名字来吓唬，大概就像称呼麻胡一样。

译任履真，字子山，是许州长葛人。他读书，喜爱杂学。精通医术，又有乡里的德行，县里人都信任他。贞▯初年，被召入太医院，不久便请求归乡。他同闲闲、屏山诸公以及我父亲交好。父亲主管长葛县簿时，修建儒宫和太虚观，子山出力最多。作为医生，他治好很多人的疾病。他去世后，闲闲为他撰写墓志说了这些事。张子和，是睢州考城人，起初名叫从正。他精通医术，对《难素》之学融会贯通，相关内容都能清楚地讲出来。他的医法宗奉刘守真、完素，所用药物多偏于寒凉；然而治病救命常常取得疗效，因此受到士大夫称赞。他为人放达诞率，没有威仪。很读了一些书，也作诗，喜欢饮酒。长期居住在陈地，曾到我父亲门下交游。后来被召入太医院，不久便请求离去，隐居起来。不过他的名声在东州很重，麻知几九畴同他交好。麻知几让子和讲论他的医术，于是据此写成文章，列出“六门三法”的名目，准备流传于世。正好子和、知几相继去世，直到现在他的书仍然保存着。僧人德普，是武川人，自号胜静老人。[原文“ㄈ傥”字样有误]，有机智和谋略；同士大夫交游，饮酒吃肉，胸怀开阔。他曾受到术虎高琪的器重，在军中谈论军事。南渡后，居住在陈地的开元寺。他同我父亲交好，曾著《弥陀偈》谈论理性，父亲为它作序。屏山也喜欢他的俊逸爽朗、不受拘束。他很喜欢书法绘画，也作诗。六十多岁时去世。我认为他是古代文畅、秘演一类的人。僧人圆基，字子初，姓田，也是北方人。他虽然做了和尚，却喜欢同豪杰交游。自负有才能谋略，抱有掌握军队、治理百姓的志向，大概是隐身于僧人中的人。他曾住持南京静安寺，因行为不检点而离开。后来到了岘山，经过嵩阳，最终去世。他同德普交好。很能作诗，曾在移剌右丞的画上题诗说：“调和治理之余总是闲暇，闲暇中游戏，兴致延伸到笔端。如今也有擅长丹青的人，只是仍在蟠溪拿着钓竿。”由此可见他是有志向的。他又作《咏柳叶》说：“一股元气暗中贯通于造化之间，人世间没有一处不是春风。不要嫌弃冷僻之地才露青眼，试看那娇艳的桃花还能红几天。” 王赤腿，不知道他的姓名和年龄。人们因为他的衣服很短，称他为哨腿王，却没有正式名字；有人说他名叫予可，字南云，是河东人。他小时候曾做过士卒，详情不清楚。居住在郾城、蔡州之间，以乞讨为生。他穿着皮衣，露出膝盖；常常长声叹息，喜欢插花。额头上系着一块像月亮一样的铜片，别人问他原因，他总能作出一番说法。他还常常自称被天帝召见，说某个仙人、某个神在那里，说自己吃什么东西，内容全都荒诞诡异，无法测度。然而他很会作歌诗，有人向他求诗，只要限定韵脚，立即就能写成。书法也很奇异。在郾城，凡是寺观、楼阁以及百姓房屋的墙壁，几乎都被他写遍了，往往有奇丽的语句。例如《天仙有梦梅》说：“鼎铸陶钧政格新，横斜疏影慰骚魂。婴香枕簟黄昏月，懋棣东风笑谷春。”又说：“经间▯敖几虚云锁，杯卷江山枕岛楼。却忆西岩旧宫殿，半横星斗下瀛州。”又有《题石潭》说：“石裂雯华浸月秋。”又说：“松阴滚碎阑干角。”其他诗句大多冷僻怪异，无法理解。问他时，他就说是出自天上的某部书，但书名也无法说清。有人说是鬼物附身。只有麻知几很看重他。李子迁赠诗说：“仪态粗朴，风骨古拙，是古代大丈夫；穿鹤袍而有铁面，戟一般的胡须长在脸旁。人间春色只剩在头上，天上明月正孤悬于额头。夜里在石鼎旁联句，诗句雄健；春日醉卧布囊，酒钱用得粗豪。试着登上高楼倚栏向街头看去，应当能看见他潜飞进入玉壶。”这首诗几乎把他的形状全写出来了。正大初年，我经过郾城，诸位公卿替我把他召来。他索取韵脚，立即写诗，但辞句仍然无法理解。后来因病，一只眼睛失明。遭逢战乱后向北渡去，病死。●卷七 兴定初年，术虎高琪任宰相，建议说南京城方圆八十里，太大，难以守卫。于是又在城内修筑子城，周长方圆四十里，毁坏了许多百姓的房屋。大兴土木工程，河南百姓都以此为苦。又派朝廷官员监督工程，分头督察各地，稍有不前进的，就立即杖打。等到北兵进入河南，朝廷商议守卫子城，有人说，一旦失去外城，子城也不会归我们所有，于是停止守子城，转而守外城。外城原是宋朝修筑的，土质十分坚固，北兵攻打它，十多天也没能攻下；新修的子城最终竟没有派上用场。唉！愚人的谋划竟是这样吗？假使天下郡县全都失守，即使单独保住一座子城，又凭什么保全国家呢？不过，子城刚开始修建时，在地下得到一块石碑，上面有诗说：“祥瑞的云气和灵异的气息锁住城东，将来还应当同北方相连。岁月迁移，人事变迁，却又来到这里重新建功。”其中也有谶语之数。碑上的字写法类似宋人，直到现在还在相国寺。大梁城南五里有个地方叫青城，正是金国初年粘罕驻军接受宋朝二帝投降的地方。当时后妃和皇族都到那里去，于是全都被俘虏带到北方。后来天兴末年，末帝向东迁移，崔立献城投降，北兵也在青城下面扎营；后妃和内族又来到这里，大多死去，也很奇怪。南渡以后，南京虽然更加繁盛，但近年屡次出现妖怪。元光年间，白天有老虎进入郑门。又有狐狸从吏部中跳出来，宫中也出现狐狸和狼。夜里还听见鬼在辇路上哭，每到傍晚，乌鸦和喜鹊遮蔽天空，这些全都是亡国的征兆。到现在那里已经成了丘墟瓦砾，真令人悲伤！南京同乐园，原来是宋朝的龙德宫，由徽宗修建。园中楼台宫观、花木奇石极为繁盛，每年春季三月花开，以及五六月荷花盛开时，官府允许百姓前去观赏。虽然从未再次增修，但景物还和从前一样。正大末年，北兵进入河南，京城筹划防守，官府把园中建筑全部拆毁。楼亭中较大的木材，就拿去修筑楼橹；湖石全都凿成了炮弹。到现在那里只剩下废弃的区域和毁坏的遗址，荒芜之中保存下来的，只有熙春一阁。大概是因为这座阁全用桫木作壁面装饰，上下没有泥土，虽然想毁掉它，也做不到。世上哪里还会再有这样的巧匠呢！宣宗喜欢刑法，施政崇尚威严。因此南渡后在位的官员，大多苛刻严酷。徒单右丞思忠喜欢用麻椎打人，号称麻椎相公。李运使特立，友人称他为半截剑；冯内翰璧叔献，号称马刘子。后来雷希颜任御史，到蔡州后捆绑奸邪豪强，杖杀五百人，又号称雷半千。还有完颜麻斤出、蒲察咬住，都因残酷而闻名。而蒲察合住、王阿里、李涣这些人，则是胥吏中尤其狡猾刻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