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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风俗通义校注十一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86–286 段

○丁黼跋

  余在余杭,借本于会稽陈正卿,正卿盖得于中书徐渊子,讹舛已甚,殆不可读,爱其近古,钞录藏之,携至中都,得馆中本,及孔复君寺丞本,互加参考,始可句读,今刻之夔子;好古者或得善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嘉定十三年秋七月庚子,东徐丁黼书。

  器案:是年四月望日,丁黼刻古今注于夔门,相距仅三月耳。丁黼,宋史卷四百五十四有传。又案:魏了翁鹤山大全集卷三十六有答丁大监黼,卷三十七有与丁制副(黼,甲午),程公许沧洲尘缶编卷五有代上夔帅丁文伯,吴泳鹤林集卷三十褒忠庙碑云:‘成都守臣副四川制置使丁黼赐谥立庙。’

○李晦跋

  上行下效谓之风,众心安定谓之俗,移风易俗在则人,亡则书,此应劭风俗通所由作也。然汉世有其书,后人着述,多引以为证,今罕见全本。锡学比刊白虎通矣,风俗通一体书也,尚缺焉,三衢毛希圣挈来横经,锡守刘平父一见,以此勉之,遂绣梓于学。客有自锡山来者,道广文此意,征予跋语,余深嘉至教之浃洽,异书迭出,可为斯道贺,敬因其请而题于篇首云。大德丁未中和节,太中大夫行都水监李果题。

  器案:拾补“李果”作“李晦” ,盖所据本漫漶不全,遂据谢居仁题辞及大德本白虎通张楷序所言之“耆儒李显翁晦”而臆改之,误矣。

○谢居仁题辞

  丰城双剑,张华谓“天生神物终当合”,古剑、古书,一也。白虎通与风俗通二书,并行于二千年前,不复见久矣;余观风西浙,至无锡,有耆儒李显翁晦来访,云:“鲁斋许文正公之门人刘平父世常,来守吾邦,尝刊白虎通于学,参政恪斋严公,题于卷首,方虑未得风俗通以完二书,未几,某之子元昭,录吴泮,得之于馆下生,以归,郡博士遂抄之,将并刻于学,愿求着语。”余曰:神物终合之论信然,喜而为序。大德乙巳阳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副使谢居仁显卿题。

○郎壁金序

  尝闻汉有典司,号黄车使,其书九百四十,皆推本于周。盖周官有诵训,掌道方志,而训方氏又训四方之传道,及闾师、县师,各有其书,岂欲广其载记,亦欲借以范世耳。世衰,即有名儒,未尝引藉殿中,领校秘书,奉诏着作,独遇四海幅裂,豪杰并起,逐鹿中原,横遭祸害;如以其身驰骛功能则不合,若博学积闻,终老岩穴,声名腐朽,又非其心,乃创一家言,冀垂后世,而零坠散遗,湮烟废没,并其姓名,亦不复着者固多矣。汉季应劭,为一时名儒,受学郑玄,位不大显,乃昉古义作风俗通。夫四方风气,刚柔细大美丑,上下千古,历代不移,与天地终始,音律冥符,识其情者王,逸其轨者亡,故□皇霸;以迨季世,循环互转,无殊五音,先王作乐;荐殷莫重祀典,朝野祭飨,亦各有属;东西南北,神鬼所向,纷然莫纪;其与覆载同灵者惟山泽;虽卷析为四,义归于一,良足为立政致治者之助。予读隋书,史臣称高构工吏事,冯翊哑女,采樵生孕,据风俗通断其姓氏;则居民上者,何必一事相符,即置之座右,亦奚不可。家严嗜古,尝以文事饰吏治,即庭训不惮孜孜;予小子奉其教,若独乐园司马诲,虽不及向、歆父子,录书万卷,而锓其书以行世,经济皆从此始,犹愈于曹氏书仓,倪氏脩羊也。天启丙寅春仲,仁和后学郎壁金公府父题。

○朱君复诸子酌淑

  汝南应劭,博学多识,撰风俗通,以辩物类名号,释时俗嫌疑,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今观其书,视白虎通不啻过之。余独取其述刘向论文、宣二帝一条,尤古劲有法,可与子政诸疏,并绝千古。

○方孝孺逊志斋集卷四读风俗通义

  风俗通义三十篇,后汉末应劭所着,今所存者,皇霸、正失、愆礼、过誉、十反、声音、穷通、祀典、怪神、山泽十卷而已。其辞固无他奇,然语怪神之事,一以理胜之,足以解流俗之弊。又载当时人品,而具评其事,非按经受礼,不敢略于中臆之说,故至今传而不废也。后世着书者,厌常喜异,设为诡激邪曲之辨,以为高一时,虽可以动人,而无补于世,终不能如此书之传者众矣。天下之物,山岳有时而崩,金石有时而毁,惟至理之言,与天地并存;立言之士,其不可不务知道哉!

译○丁黼跋 我在余杭时,向会稽的陈正卿借到一本书。陈正卿大概是从中书徐渊子那里得到的,讹误错乱非常严重,几乎无法阅读;但我喜爱它接近古本,便抄录收藏,带到中都。后来得到馆中本和孔复君寺丞本,互相参考校订,才可以分句读通。现在把它刻印在夔子;希望好古的人将来得到善本后,再据此增补改正。这就是我的愿望。嘉定十三年秋七月庚子,东徐丁黼题记。器按:这一年四月望日,丁黼在夔门刻印《古今注》,与这里相距只有三个月。丁黼,《宋史》卷四百五十四有传。又按:魏了翁《鹤山大全集》卷三十六有《答丁大监黼》,卷三十七有《与丁制副(黼,甲午)》;程公许《沧洲尘缶编》卷五有《代上夔帅丁文伯》;吴泳《鹤林集》卷三十《褒忠庙碑》说:“成都守臣、副四川制置使丁黼,赐谥立庙。” ○李晦跋 上面的人实行什么,下面的人便仿效什么,这叫作风;众人的内心安定,这叫作俗。移风易俗,依靠的是人;人亡之后,便依靠书,这就是应劭撰写《风俗通》的缘由。然而汉代有这部书,后人著述多引用它作为证据,如今却很少见到完整本子。锡学近来已经刊刻《白虎通》,《风俗通》也是同类的书,还缺少它。三衢毛希圣带着经书前来,锡守刘平父一见到他,就以这件事勉励他,于是把书刻印在学校。有人从锡山来,说起广文先生的这一番意思,请我写跋语。我非常赞美教化广泛浸润、异书不断出现,足以为这一学术之道庆贺,所以敬依他的请求题写在篇首。大德丁未中和节,太中大夫、行都水监李果题。器按:拾补作“李晦”,大概是所依据的本子漫漶不全,于是根据谢居仁题辞和大德本《白虎通》张楷序中所说的“耆儒李显翁晦”而擅自改动,错了。○谢居仁题辞 丰城双剑,张华说“上天所生的神物最终一定会相合”。古剑和古书,也是同一个道理。《白虎通》和《风俗通》两部书,在二千年前同时流行,后来很久不再见到。我巡视西浙,到达无锡时,有位德高望重的儒者李显翁晦来访,对我说:“鲁斋许文正公的门人刘平父世常来治理我们这里,曾在学校刊刻《白虎通》;参政恪斋严公题写在卷首。正担心找不到《风俗通》来使这两部书完整,不久,我的儿子元昭参加录吴泮考试,从馆下生那里得到一本,带了回来;郡博士于是抄录它,将与《白虎通》一同刻在学校,希望请您写几句话。”我说:“神物最终相合的说法,果然是真的。”于是高兴地为它作序。大德乙巳阳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副使谢居仁显卿题。○郎壁金序 我曾听说汉代有掌管典籍的官署,号称黄车使,所藏书籍有九百四十种,都追溯根源到周代。周官中有诵训,掌管宣讲四方志书;训方氏又掌管训释四方传来的道理;闾师、县师也各有自己的书。这难道只是想扩大记载,也不是想借此规范世道吗?世道衰落以后,即使有名儒,也未必能被召入殿中,主管校订秘书,奉诏撰述;一旦四海分裂、豪杰并起,在中原争夺天下,又横遭祸害:如果让他们亲自奔走追求功名事业,便与时势不合;如果博学多闻,终老山林,声名腐朽,又不合他们的心愿,于是创立一家之言,希望流传后世。然而著作零散、遗失、湮没废弃,连姓名也不再被记载的,本来就很多。汉末的应劭,是当时的名儒,曾从郑玄学习,官位并不显赫,于是开始依据古义撰写《风俗通》。四方的风气有刚柔、粗细、大小、美丑之别,上下贯通千古,历代不会改变,与天地同始终,和音律暗中相合。能够认识其情状的人可以称王,背离其轨道的人就会灭亡,所以书中先说皇霸;直到末世,循环往复、互相转变,没有不同于五音,正如先王制作音乐;尊奉殷商,最重要的是祭祀典礼,朝廷和民间的祭祀宴享也各有归属;东西南北,神鬼所趋向之处纷繁复杂,难以记载;与天地覆盖承载而同样具有灵性的,只有山泽。虽然全书分卷析为四部分,道理最终归于一体,确实足以帮助制定政令、达到治理。我的父亲喜爱古事,曾经用文章来修饰吏治,即使在家庭训诫中也不厌其烦地教导。我这个小子接受他的教诲,就像司马迁在独乐园教导子弟一样;虽然比不上向、歆父子抄录万卷书,但把这部书刻印流传,也可以说一切经世济民之业都从这里开始,仍然胜过曹氏的书仓、倪氏的脩羊。天启丙寅春季中旬,仁和后学郎壁金公府父题。○朱君复《诸子酌淑》汝南应劭博学多识,撰写《风俗通》,用来辨析事物类别和名称,解释当时风俗中的疑难;文章虽不典雅,后世却佩服他的博闻。现在看这部书,它比《白虎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尤其选取其中论述刘向的文章以及宣、二帝的一条,格调古朴刚健而有法度,可以和刘向的各篇奏疏并列,千古绝无仅有。○方孝孺《逊志斋集》卷四《读风俗通义》《风俗通义》共有三十篇,是后汉末年应劭所著。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有《皇霸》《正失》《愆礼》《过誉》《十反》《声音》《穷通》《祀典》《怪神》《山泽》十卷而已。它的文辞本来没有特别奇异之处,但叙述怪神之事时,总是用理性压倒它们,足以解除流俗的弊病。又记载当时人物,并详细评论他们的事情;不是依据经书和礼制,就不轻易采用个人臆断,所以直到现在仍流传不废。后世著书的人厌恶平常、喜欢奇异,设置诡异激烈、邪僻曲折的辨说,以为可以在一时显得高明;这种书虽能打动人,却对世道没有补益,最终能够像这部书一样广泛流传的并不多。天下万物,山岳有时崩塌,金石有时毁坏,只有至理之言能与天地共存;立言的人,怎么能不努力求知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