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仲光谦斋文集卷五读风俗通义
○蔡仲光谦斋文集卷五读风俗通义
善交友者,感其一事协于情,其余虽尽非者,仪型其一事可也;善读书者,聆其一言审于理,其余虽尽非者,佩服其一言可也:以此交人,故天下鲜废人;以此读书,故天下无废书。风俗通义,东汉应劭之书,其文质而肤疏,而锋锷不足用,数见数掩卷不即竟,及后见刘向论文及宣治之上下于成帝之朝,有味哉,何其言之闳深也!呜呼,此真忠臣之言哉!文帝,三代以后之令主也,亦三代以前之令主,而三代以后未有贤能过之者也。每读汉书,至终岁断狱数百,民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未尝不叹息,诵其时,慕其德,以为后世不可几及;矧向为宗室遗老,去文帝时未远,而顾以综核不如宣帝少之哉?此其故不在文帝,而在成帝。当成帝时,国家承累世治平之后,百姓乂安,中国无事,蛮、夷无不带绶来朝;然而日食星孛,岷崩江竭,无云而雷,黄雾四塞,上天重戒,为汉灾异。而王氏之骄奢僭盛,其先墓在济南者,则梓柱生枝,扶疏出屋,以为其征。忠臣顾景怀忧,徘徊古今之际,权衡在心,而抑扬发为此论,于以激成帝之懦弱,而厉其气;盖成帝以温雅宽博之资,优游朝宁之间,而无雄断之略,不能总揽几务,察其变而图之,以转移危乱于未事之先,而因循以基王氏之祸,此其天资综核之材不足,而临朝渊嘿之度有余,法当缓文帝之宽仁,急宣帝之明察,其后成帝卒湛于酒色,无以自振,而忠臣以空言不能补救,遂赉恨以死;而世因谓向懵于是非,岂非世懵于知向也哉!予取风俗通义以此。
○王钺读书蕞残
风俗通,汉应劭仲远所作。劭博览多闻,广所撰述;又以缀文之士,析文便辞,转相凌高,乃撰风俗通十卷,以辨物类名号,释时俗嫌疑。汉史谓“其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今读之,诚哉其洽闻也!劭自叙其书,比诸画犬马之难;盖所裨在耳目之前,日用饮食之际,固当悬诸日月,与扬雄方言、蔡邕独断,同为不刊之书也。
译○蔡仲光《谦斋文集》卷五《读风俗通义》善于交朋友的人,只要感到对方有一件事合乎情理,其余方面即使全都不对,也可以以那一件事作为榜样;善于读书的人,只要听到书中有一句话符合道理,其余内容即使全都不对,也可以佩服那一句话。用这种方式与人交往,所以天下很少有完全不可取的人;用这种方式读书,所以天下没有完全无用的书。《风俗通义》是东汉应劭的书,文辞质朴而粗疏,锋芒也不足以发挥作用;我读了几次便常常掩卷,不能立即读完。后来看到其中论述刘向以及宣帝治理成效的文章,才觉得意味深长,它的言论多么宏大深刻啊!唉,这才是真正忠臣的言论。文帝是三代以后贤明的君主,也是三代以前贤明的君主;三代以后再没有贤能超过他的。每次读《汉书》,读到他一年终了审决案件数百件、百姓赋税四十、成年男子三年才服役一次的记载,没有不叹息的;吟诵他的时代,仰慕他的德行,认为后世难以达到。何况刘向是宗室遗老,距离文帝时代还不远,却反而因为文帝的综合考察能力不如宣帝而轻视他吗?这个问题的原因不在文帝,而在成帝。成帝时,国家承接历代治理太平之后,百姓安定,中原没有战事,蛮夷没有不带着绶带前来朝见的;然而日食、彗星,岷山崩塌、长江断流,无云而雷,黄雾四面弥漫,上天反复发出警告,成为汉朝的灾异。而王氏一族骄奢僭越、势力盛大,他们在济南的祖坟中,梓树的柱子竟生出枝条,枝叶茂盛伸出屋外,把这当作征兆。忠臣顾念形势而忧虑,徘徊于古今之间,在心中权衡,然后抑扬褒贬,发为这篇议论,借此激励成帝摆脱懦弱,振作精神。成帝天资温雅宽厚,优游于朝廷安宁之中,却没有雄断的谋略,不能总揽机要事务,察觉变化并在祸乱发生以前谋划转移,反而因循苟且,酿成王氏的祸患。这是因为成帝天资中综合考察、处理政务的才能不足,而临朝沉默安静的气度有余。按道理,应当减轻文帝的宽仁,增加宣帝的明察。后来成帝终于沉溺于酒色,无法自我振作;忠臣仅凭空言又不能补救,最终抱恨而死。世人因此说刘向不明是非,难道不是世人自己不明白刘向吗?我取用《风俗通义》,就是因为这一点。○王钺《读书蕞残》《风俗通》是汉代应劭仲远所作。应劭博览群书、见闻广博,撰写的作品很多;又因为当时写文章的人喜欢雕琢文辞、卖弄巧辩,彼此争相抬高自己,所以撰写《风俗通》十卷,用来辨析事物类别和名称,解释当时风俗中的疑难。汉史说:“它的文章虽不典雅,后世却佩服他的博闻。”现在读它,确实可以看出它博闻广识。应劭在自序中把此书比作画犬马之难;它的作用就在于耳目所接触的事物和日常饮食之间,本来应当与日月同垂,和扬雄《方言》、蔡邕《独断》一样,成为不可废弃的书。
○朱筠风俗通补逸题识
辛未夏,宣室偶问赵高束脯事出何书,余据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引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以对,遍检今本风俗通义十卷,实无其文。考文献通考:“陈氏云:‘风俗通义,唐志二十卷,今唯存十卷,余略见庾仲容子钞。’”盖此书在宋时已非完本矣。仲容字子仲,梁尚书左丞。陈氏称“子钞所取诸子之书百有五家”,近亦绝少传其书者,因历举文选注及后汉书注、唐类函、事类赋注所引风俗通义今本所无者,凡得十则,其余散见尚多,暇日便当旁搜艺林,补缀亡阙,录为一编。古书之亡者既多,今世又无强敏如古人张子孺辈者,虽其愚,不敢不及也。元黓涒滩九月下澣,大兴朱筠识。
案广韵所引风俗通义,多言姓氏者,皆今本所无,其十二齐注中引风俗通氏姓篇序曰:“四氏于国,齐、鲁、宋、卫是也。”考今本十卷十篇,篇有小序,而无氏姓一篇,乃知二十卷中,其亡十余篇矣。按隋人陆法言韵本,自唐仪凤中长孙讷言为之笺注,后郭知元更以朱笺三百字,宋景德、祥符中,敕命重修广韵,字虽增,其注不改也。今应氏书,在宋时已非完本,而氏姓篇名,独赖此韵不亡,则古书幸不幸耳。昭阳作噩如月朔,竹君甫书。
器案:朱氏据唐志二十卷误文为说,非是。
案:广韵所引风俗通义,今本所无者,凡录出百六十六则,其中为氏姓一篇言,凡百五十五则,其不能入此类者,仅十一则耳。盖应氏书此篇全亡,而广韵于氏姓字义所引据最该洽,如古书之不存者,世本、姓苑、百家谱数十种,皆赖之粗传,不独是书而已。但古人之书,有源有委,其用意甚深至,为学甚博大,今不得见全书,而徒撮其散失之言,一挂万漏,不足以存古人也。序称“氏之兴九事”,得其七而亡其二,可悲也夫!癸酉二月五日竹君氏书。
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二十子部三十杂家类四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
汉应劭撰。劭字仲远,汝南人,尝举孝廉,中平六年,拜泰山太守,事迹具后汉书本传。马总意林称为三国时人,不知何据也。考隋书经籍志:“风俗通义三十一卷。”注云:“录一卷,应劭撰,梁三十卷。”唐书艺文志:‘应劭风俗通义三十卷。’崇文总目、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作十卷,与今本同,明吴琯刻古今逸史,又删其半,则更阙略矣。各卷皆有总题,题各有散目,题后略陈大意,而散目则先详其事,以谨案云云,辨证得失。皇霸为目五,正失为目十一,愆礼为目九,过誉为目八,十反为目十,音声为目二十有八,穷通为目十二,祀典为目十七,怪神为目十五,山泽为目十九。其自序云:“
谓之风俗通义,言通于流俗之过谬,而事该之于义理也。”后汉书本传称:“撰风俗通,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不知何以删去“
义”字,或流俗省文,如白虎通义之称白虎通,史家因之欤?其书因事立论,文辞清辨,可资博洽,大致如王充论衡,而叙述简明,则胜充之冗漫。旧本屡经传刻,失于校雠,颇有讹误,如十反类中,分范茂伯、郅朗伯为二事,而缺其断语;穷通类中,孙卿一事有书而无录;怪神类中,城阳景王祠一条,有录而无书;今并厘正。又宋陈彭年等修广韵,王应麟作姓氏急就篇,多引风俗通姓氏篇,是此篇至宋末犹存,今本无之,不知何时散佚。然考元大德丁未,无锡儒学刊本,前有李果序,后有宋嘉定十三年丁黼跋,称:“余在余杭借本于会稽陈正卿,正卿盖得于中书徐渊子,讹舛已甚,殆不可读,爱其近古,钞录藏之,携至中都,得馆中本及孔复君寺丞本,互相参考,始可句读,今刻之于夔子;好古者,或得旧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则宋宁宗时之本,已同今本,不知王氏何以得见是篇,或即从广韵注中辗转援引欤?永乐大典通字韵中,尚载有风俗通姓氏一篇,首题马总意林字所载,与广韵注多同,而不及广韵注之详,盖马总节本也;然今本意林无此文,当又属缺脱,今采附风俗通之末,存梗概焉。
译○朱筠《风俗通补逸题识》辛未年夏天,宣室偶然问赵高把束脯当作什么事情出自哪部书。我依据《文选·潘岳西征赋》注所引《风俗通》回答说:“秦国丞相赵高指鹿为马,把束蒲说成肉脯,秦二世没有察觉。”后来遍查今本《风俗通义》十卷,实际上没有这段文字。考《文献通考》说:“陈氏说:‘《风俗通义》,《唐志》载二十卷,如今只保存十卷,其余大略见于庾仲容《子抄》。’”大概这部书到宋代时已经不是完整本了。庾仲容字子仲,任梁尚书左丞。陈氏称《子抄》所取诸子之书有一百零五家,近来也很少有人传抄这部书。因此我逐一列举《文选》注、《后汉书》注、《唐类函》《事类赋》注所引而今本没有的《风俗通义》文字,共得到十条;其余散见各处的还很多,闲暇时应当在文献艺林中旁搜,补缀缺失,编成一部书。古书亡佚的已经很多,当今又没有像古代张子孺等人那样强敏的人;即使我很愚钝,也不敢不尽力而为。元黓涒滩九月下旬,大兴朱筠识。按:《广韵》所引《风俗通义》,多是讲姓氏的内容,今本都没有。其中“十二齐”注所引《风俗通·氏姓篇》序说:“四个姓氏建立国家,就是齐、鲁、宋、卫。”考察今本十卷十篇,每篇都有小序,却没有《氏姓篇》,于是知道三十卷中已经亡佚十多篇。按隋代陆法言的韵书底本,自唐仪凤年间长孙讷言为它作笺注,后来郭知元又用朱笔增注三百字;宋景德、祥符年间,朝廷下令重修《广韵》,字数虽然增加,注文却没有改动。如今应劭的书在宋代已经不是完整本,而《氏姓篇》的篇名独靠这部韵书保存下来,这真是古书幸与不幸的不同。昭阳作噩年如月初一,竹君甫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卷〕 器按:朱氏依据《唐志》所载二十卷这一误文立论,是不对的。按:《广韵》所引《风俗通义》中今本没有的文字,共抄录出一百六十六条;其中属于《氏姓篇》的有一百五十五条,不能归入这一类的只有十一条。大概应劭此篇已经全部亡佚,而《广韵》对于氏姓字义的征引最为广博;像《世本》《姓苑》《百家谱》等数十种已经不存的古书,都依靠它大致流传下来,并不只是保存了《风俗通》这一部书。不过古人的书有源有流,用意深远,学问广大;如今不能看到全书,只是摘取散失的言论,挂一漏万,不足以保存古人的全貌。篇序说“氏的兴起有九种原因”,现在得到其中七种,失去其中两种,真是可悲啊!癸酉二月五日竹君氏书。《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二十,子部三十,杂家类四:《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汉代应劭撰。应劭字仲远,汝南人,曾被举为孝廉。中平六年,授任泰山太守,事迹详见《后汉书》本传。马总《意林》称应劭为三国时人,不知依据是什么。考《隋书·经籍志》说:“《风俗通义》三十一卷。”注说:“目录一卷,应劭撰;梁代三十卷。”《唐书·艺文志》说:“应劭《风俗通义》三十卷。”《崇文总目》《读书志》《书录解题》都作十卷,与今本相同。明代吴琯刻《古今逸史》,又删去一半,因而更加残缺。各卷都有总题,总题下又列有分目;总题后略述全卷大意,分目则先详细叙述事情,然后以“谨按”辨析。其内容是:皇霸分为五目,正失十一目,愆礼九目,过誉八目,十反十目,音声二十八目,穷通十二目,祀典十七目,怪神十五目,山泽十九目。他的自序说:“ 称为《风俗通义》,是说贯通流俗中的过错和谬误,并把事情归纳到义理之中。”《后汉书》本传说:“撰写《风俗通》,用来辨析事物类别和名称,了解当时风俗中的疑难。”不知道为什么删去了“ “义”字,或许是流俗中省略文字的写法,就像《白虎通义》简称为《白虎通》一样,史家是否因此而来?这部书是遇到事情便立论,文辞清楚明辨,可以用来增长见闻,大体上像王充的《论衡》,但叙述简要明白,则胜过王充的冗长散漫。旧本多次经过传抄刊刻,校勘不精,颇有讹误。例如《十反》类中,把范茂伯、郅朗伯分成两件事,却缺少结论;《穷通》类中,孙卿一事有文字却没有记录;《怪神》类中,城阳景王祠一条有记录却没有文字。现在一并加以整理订正。又宋代陈彭年等编修《广韵》,王应麟撰《姓氏急就篇》,多次引用《风俗通》姓氏篇,可见此篇直到宋末仍然存在;今本已经没有,不知何时散佚。然而考察元大德丁未年无锡儒学刊本,前面有李果的序,后面有宋嘉定十三年丁黼的跋,称:“我在余杭向会稽的陈正卿借到一本,正卿大概是从中书徐渊子那里得到的,讹误非常严重,几乎无法阅读;但喜爱它接近古书,便抄录收藏,带到中都,又得到馆中的本子和孔复君寺丞的本子,互相参考,才可以分句读通。现在把它刻在夔子;好古的人如果得到旧本,能够据此增补改正,这就是我的希望。” 那么,宋宁宗时期的本子已经与今本相同了;不知王氏是怎样见到这一篇的,或者就是从《广韵》注文中辗转引用来的吧?《永乐大典》的“通字韵”中还载有《风俗通》姓氏一篇,篇首题作“马总《意林》所载”,与《广韵》注文多有相同,但不如《广韵》注文详细,大概是马总的节略本。然而今天的《意林》已经没有这篇文章,这又应当属于缺失脱落。现在把它采录附在《风俗通》末尾,保存其大概内容。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卷十三子部杂家类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
汉应劭撰。后汉书劭本传作“风俗通”,省文也。原本三十卷,卷为一篇,分子目一百三十四。其姓氏一篇,自宋已佚,然散见永乐大典中,今裒为一篇,附录于末。其书考论典礼类白虎通义,纠正流俗类论衡,不名一体,故列之于杂说。
周广业意林注
风俗通三十一卷,应劭。案劭字仲远,汝南南顿人,太山太守,建安初,拜袁绍军谋校尉,着风俗通义,辨物类名号,时俗嫌疑,当时服其洽闻,或直称为风俗通。隋志云:“三十一卷,录一卷,梁三十卷。”唐志同,隋至宋时亡二十一卷,故宋志止十卷,今存,其篇次前后,与此不同,姑据所有注之。案:陈振孙书录云:“风俗通止存十卷,余略见庾仲容子钞。”今子钞已亡,马氏所录又甚简,所谓存十一于千百也。但是书实引于唐人注疏及类书者甚多,皆可藉以考见;近代着述家亦颇引风俗通,大都因袭他书,不复问本书完阙,似非传信之道。若明刻本直改应氏自序“方以类聚,凡一十卷,谓之风俗通义”,王世贞名文宗亦然,则更厚诬古人矣。
○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四风俗通义
应氏风俗通义,隋书经籍志称“三十一卷,录一卷 ”,马总意林亦云“三十一卷”,而新、旧唐志俱作“ 三十卷”,宋史及晁氏、陈氏书目,皆云“十卷”,则已失其三之二矣。今世所传,惟元大德刊本,前有行都水监李果序,后载宋嘉定十三年丁黼跋,知其书在南宋已难得。又言:“讹舛已甚,得馆中本及孔寺丞本,互相参校,始可句读,今刻之夔子,好古者,或得善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则其讹谬相承,非一日矣。卢学士召弓尝寓书问愆礼篇载“徐孺子负●●涉齎一盘醊 ”,“●●”二字何义。予答云:“此必●字之讹,史记郑当时传:‘其馈遗人不过●器食。’徐广云:‘● ,竹器也。’●与●同,说文:‘●,渌米籔也。’士冠礼:‘爵弁皮弁缁衣冠各一●。’注:‘●,竹器名。’本‘●’字,误分为两字,遂不可识矣。”予又尝采辑应氏逸文一册,学士见而喜之,为刊入群书拾补中,顷岁读马总意林、僧元应一切经音义等书,续有所得,惜学士已逝,不及增入矣。
○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三十六风俗通
应奉传:“奉子劭,撰风俗通,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论曰:“劭撰着篇籍,甄纪异知,虽云小道,亦有可观者焉。”案劭着述今存者,惟风俗通,前明新安吴琯刻仅四卷,予所藏有十卷,元大德丁未,无锡州守刘平父刻,系三衢毛希圣所携本,有太中大夫行都水监李果序,比俗刻多且倍之。然由今考之,此书卷帙甚富,此刻亦非全本,即如李贤注所引,出于此刻外者甚多,则知佚者多矣。劭,汉俗儒也,风俗通,小说家也,蔚宗讥其不典,又云“ 异知小道”,可谓知言。王充传云:“着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此与风俗通品题略同,尤为妙解。盖两书正是一类,皆摭拾謏闻,郢书燕说也。
○卢文弨群书拾补风俗通义
隋、唐志皆三十一卷,录一卷,至宋始作十卷,盖亡其二十一篇矣。今尚有仅刻四卷者,得十卷,即为足本。余所蓄乃明胡文焕本,脱误甚多,略以程荣本少为补缀,后又得元人刻本相校,殊无大异;乃考百家传记,互相参订,又得多闻强识之友,相助疏剔,始较胜于俗本,然去古久远,断不能尽无遗憾也。至于遗文,尚多散见,嘉定钱詹事,搜辑颇富,又经仁和孙侍御覆审,属为付梓,余因以所校本书先焉,倘有疏舛,更望直友惠以教言,使得改正,是幸。
器案:孙志祖颐谷吟稿自题深柳勘书图:“谢承后史谁曾睹,应劭遗编仅有存;(尝辑风俗通逸文,抱经老人采入群书拾补中。)排纂苦心忘岁月,柳花如絮记春痕。”卢文弨风俗通义逸文识语云:“
此十卷外之所遗也。嘉定钱詹事晓征,采集颇富;仁和孙侍御诒谷复因其本重加订补,纵不能尽复旧观,然碎金断璧,终可宝爱,嗜古者所不忍遗也。”
○桂馥晚学集卷五书风俗通后
世传风俗通,残阙太甚,见于太平御览诸书者,今本多失载。余观书中名义,不无疏违,盖少年之作也。裴松之注张昭传云:“汝南主簿应劭议宜为旧君讳,论者皆互有异同,事在风俗通。昭着论驳之:‘周穆王讳满,至定王时有王孙满,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胡,其比众多;今应劭虽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云云。’”馥案:劭官至太山太守,及与郑康成会袁本初坐上,又在去官之后,风俗通为郡吏时所成,故知为少作。然其书多沿袭说文,是汉人之好许学者。
译《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卷十三,子部杂家类:《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汉代应劭撰。后汉书应劭本传写作“风俗通”,是省略文字。原书三十卷,每卷为一篇,分列小目一百三十四个。它的姓氏一篇,从宋代起就已经散佚了,但在《永乐大典》中还可见到,现将其汇辑成一篇,附录在书末。这部书考察论述典礼,类似《白虎通义》;纠正流俗,类似《论衡》;体例并不统一,所以列入杂说类。周广业《意林注》。《风俗通》三十一卷,应劭撰。按,应劭字仲远,是汝南南顿人,曾任太山太守;建安初年,被任命为袁绍的军谋校尉,撰有《风俗通义》,辨析事物类别和名称,说明当时风俗中的疑难,当时人佩服他的博闻,有时直接称作《风俗通》。隋代史志说:“三十一卷,录一卷,梁代三十卷。”唐代史志也相同。到隋代至宋代时,亡失了二十一卷,所以宋代史志只记作十卷,今天所存的篇次前后又与此不同,姑且根据现存内容加以注释。按,陈振孙《书录》说:“《风俗通》只存十卷,其余大略可见于庾仲容《子钞》。”如今《子钞》已经亡佚,马氏所录又非常简略,所谓在千百篇中保存十一篇而已。不过,这部书实际被唐人注疏和类书引用得很多,都可以借此考见;近代著述家也常引用《风俗通》,大多因袭其他书,并不再追究原书是否完整,这似乎不是传信的方法。假如明刻本径直改动应氏自序中“方以类聚,凡一十卷,谓之风俗通义”的话,王世贞的《名文宗》也这样做,那就更加严重地诬蔑古人了。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四:《风俗通义》。应氏《风俗通义》,《隋书·经籍志》称“三十一卷,录一卷”,马总《意林》也说“三十一卷”,而新、旧《唐书》志都作“三十卷”;《宋史》以及晁氏、陈氏书目都说“十卷”,可见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今天世间流传的,只有元大德刊本,前面有行都水监李果的序,后面载有宋嘉定十三年丁黼的跋,由此可知此书在南宋时已经很难得到。跋中又说:“讹误非常严重,得到馆中本和孔寺丞本,互相校勘参照,才可以分句读通;现在把它刻在夔子。好古的人或许能得到善本,再据此增补改正,这就是我的希望。”可见它的讹误相互承袭,已经不是一天了。卢学士召弓曾写信来询问《愆礼篇》中所载“徐孺子负●●涉齎一盘醊”一句,问“●●”二字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说:“这一定是‘●’字的讹误。《史记·郑当时传》说:‘他馈赠别人不过●器食。’徐广说:‘●,是竹器。’●与●相同。《说文》说:‘●,是淘米的竹箩。’《士冠礼》说:‘爵弁、皮弁、缁衣冠各一●。’注文说:‘●,是竹器的名称。’原本是一个‘●’字,误分成两个字,于是就无法辨认了。” 我又曾经辑录应氏的佚文一册,学士看后很喜欢,替我刊入《群书拾补》中。近来我阅读马总《意林》、僧人元应《一切经音义》等书,又有新的收获,可惜学士已经去世,来不及增补进去了。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三十六:《风俗通》。《应奉传》说:“应奉的儿子应劭,撰写《风俗通》,用来辨析事物类别和名称,了解当时风俗中的疑难。文章虽然不典雅,后世却佩服他的博闻。” 史论说:“应劭撰写篇章书籍,考察记录奇异的知识,虽然可以说是小道,也有值得观览的地方。” 按,应劭著述今天保存下来的,只有《风俗通》。明代前期新安吴琯所刻的只有四卷;我收藏的有十卷,是元大德丁未年无锡州守刘平父所刻,属于三衢毛希圣所携带的本子,有太中大夫、行都水监李果的序,比通行俗刻本多出一倍还多。然而根据今天考察,这部书的卷帙本来非常丰富,这个刻本也不是全本。就像李贤注文所引用的内容,有很多出自这个刻本之外,由此可知散佚的很多。应劭是汉代的俗儒,《风俗通》是小说家一类的书,范蔚宗讥讽它“不典”,又说是“异知小道”,可以说是知言。王充传说:“撰写《论衡》八十五篇,解释事物的同异,纠正当时风俗中的疑难。”这与《风俗通》的评价大致相同,尤其是很精妙的解释。大概两部书正属于同一类,都采集琐碎传闻,是郢书燕说一类的作品。卢文弨《群书拾补》:《风俗通义》。隋、唐史志都记作三十一卷、录一卷,到宋代才写作十卷,大概已经亡失了二十一篇。如今还有只刻四卷的本子,得到十卷,就算足本了。我收藏的是明代胡文焕本,脱漏讹误很多,略微用程荣本加以补缀;后来又得到元人刻本互相校对,彼此没有很大差异。于是考察百家传记,互相参订,又得到博闻强记的朋友帮助疏理剔除,才比俗本稍好一些。然而距离古代已经很久远,绝不可能完全没有遗憾。至于散佚的文字,仍有很多散见于各书;嘉定钱詹事搜辑得相当丰富,又经过仁和孙侍御复核审定,嘱托我付梓。我因此把自己校订的本子列在前面。如果其中还有疏漏讹误,还希望正直的朋友赐以指教,使它能够改正,那就是我的幸运。器按:孙志祖《颐谷吟稿》自题《深柳勘书图》说:“谢承之后的史书谁曾见过,应劭遗留下的编著仅有保存;(我曾辑录《风俗通》佚文,抱经老人把它采入《群书拾补》中。)苦心编排纂辑而忘记岁月,柳花如絮,记下春天的痕迹。”卢文弨《风俗通义逸文》识语说:“ 这是十卷之外散失的文字。嘉定钱詹事晓征采集得相当丰富,仁和孙侍御诒谷又根据他的本子重新增订补辑;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原书旧貌,但如碎金断璧,终究值得珍爱,是嗜好古书的人不忍舍弃的。” 桂馥《晚学集》卷五《书〈风俗通〉后》。世间流传的《风俗通》,残缺得太严重了;在《太平御览》等书中见到的内容,今本大多没有收载。我看书中对名称义理的解释,也不免有疏漏违误,大概是年轻时的作品。裴松之注《张昭传》说:“汝南主簿应劭主张应当为旧君避讳,评论此事的人各有不同,事情记在《风俗通》中。张昭著文驳斥说:‘周穆王名满,到定王时有王孙满,官至大夫,这是臣下与君主同名。又厉王名胡,而庄王的儿子也名胡,这类情况很多。如今应劭虽然在上面尊重旧君的名字,在下面却没有作出裁定和统一,等等。’”桂馥按:应劭官做到太山太守,以及他和郑康成在袁本初座上相会,都发生在他离职以后;《风俗通》是在他任郡吏时写成的,因此知道是年轻时的作品。不过,这部书多沿袭《说文》,可见他是汉代喜好许慎之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