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风俗通义校注三

正失第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9–76 段

论衡变虚篇:“世间圣人莫不尧、舜,恶人莫不桀、纣。”尸子处道篇:“桀、纣之有天下也,四海之内皆乱,而关龙逢、王子比干不与焉,而谓之皆乱,其乱者众也。尧、舜之有天下也,四海之内皆治,而丹朱、商均不与焉,而谓之皆治,其治者众也。”(长短经势运篇引慎子同。)〔四〕 详佚文。〔五〕 史记张仪列传:“众口铄金,积毁消骨。”邹阳列传同。又汉书中山靖王传、邹阳传亦有此语。〔六〕 详后文。〔七〕 吕氏春秋察传篇:“子夏之晋,过卫,有读史记者,曰‘晋师三豕涉河’。子夏曰:‘非也,是己亥也。夫己与三相近,豕与亥相似。’至于晋而问之,则曰‘晋师己亥涉河’也。”又见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案说文己古文作●,与三相似,亥古文作●,云:“古文亥为豕,与豕同。”又案:古书篇章,有先挈举其事于前,而后申述之者,此于韩非子一书中,尤为习见不□。今风俗通义此篇,于篇序中列举“ 夔一足”及“三豕渡河”事,前者篇内有文,后者无之,岂今本佚其文耶?〔八〕 见子路篇。〔九〕 易纬通卦验:“故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豪厘,差以千里。”易纬坤灵图:“正其本,万物理,差之豪厘,谬以千里,故君子必谨其始。”文选竟陵王行状注引易纬干凿度:“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豪厘,差之千里。”后汉书王充王符仲长统传论注引易纬:“差以毫厘,失之千里。”则此为易纬之文。而大戴礼记礼察篇:“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厘,谬之千里。’”(小戴记经解篇同)贾子新书胎教篇:“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豪厘,差之千里。’故君子慎始。”(大戴礼记保傅篇同)史记太史公自序:“故易曰:‘失之豪厘,差以千里。’”(汉书司马迁传同)汉书东方朔传:“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失之豪厘,差之千里。’”(杜钦传引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后汉书范升传亦引易此文。)说苑建本篇:“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豪厘,差以千里。’故君子贵建本而立始。”皆直称易曰,与应氏同。考纬候起于哀、平,两戴所记为古记之文。贾谊、东方朔、司马迁时,纬候未出,何缘见之。小戴记经解孔疏以为易系辞文,今易系辞实无此文。太史公自序集解云:“今易无此语,纬有之。”汉书司马迁传注,师古曰:“今之易经及彖、系辞并无此语,所称易纬者则有之焉,斯盖易家之别说者也。”盖古人引经说,皆直称本经,此所引乃古易传文也。章太炎菿汉昌言四疑此为商瞿易传文,盖是也。列女传贞顺召南申女传:“传曰:‘正其本则万物理,失之豪厘,差之千里。’”所称之传,是易传也。抑尝进而论之,如史记封禅书引诗云:“纣在位,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又河渠书引夏书曰:“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陆行乘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桥,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说文欙下亦引虞书曰:“予乘四载:水行乘舟,陆行乘车,山行乘欙,泽行乘●。”又逑下引虞书:“怨匹曰逑。”旻下引虞书:“仁闵覆下(从段注本),则称旻天。”相下引易曰:“地可观者,莫可观于木。”凡此,皆于易、诗、书无文,亦当作如是观耳。后儒不知古人引经说,有直称本经之例,而辄疑其应如何如何,真痴人说梦也。于此有一适例,宋书礼志:“明帝即位,有改正朔之义。侍中高堂隆议曰:书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御览八一引尚书中候考河命:“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钦翼皇象。”文选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注引尚书中候:“建皇授政改朔。”则高堂隆正以尚书纬为书经也。夫汉、晋人何以谓经纬为经说也?此自有故。礼记檀弓下正义:“易说者,郑引云易纬也。凡郑云说者,皆纬候也。时禁纬候,故转纬为说也。故郑志:‘张逸问:礼注曰书说,书说何书也?答曰:尚书纬也。当为注时,时在文网中,嫌引秘书,故诸所牵图谶,皆谓之说云。’”明夫此,益知强词夺理之徒之为好事也。

译《论衡·变虚篇》说:“世间的圣人没有不是尧、舜,恶人没有不是桀、纣。” 《尸子·处道篇》说:“桀、纣拥有天下时,四海之内都混乱,但关龙逢、王子比干不在其中;如果说全都混乱,是因为混乱的人占多数。尧、舜拥有天下时,四海之内都安定,但丹朱、商均不在其中;如果说全都安定,是因为安定的人占多数。”(《长短经·势运篇》引慎子的话相同。) 〔四〕详见佚文。〔五〕《史记·张仪列传》:“众口铄金,积毁消骨。”《邹阳列传》也有相同的话。《汉书·中山靖王传》《邹阳传》也有这句话。〔六〕详见后文。〔七〕《吕氏春秋·察传篇》:“子夏到晋国去,经过卫国,听到有人读史书记录,说‘晋国军队有三头猪渡过黄河’。子夏说:‘不对,这是己亥日。己字和三字相近,豕字和亥字相似。’到了晋国后询问此事,才知道原文是‘晋国军队在己亥日渡河’。”又见《孔子家语·七十二弟子解》。考察《说文解字》,“己”的古文字写作●,与“三”相似;“亥”的古文字写作●,并说:“古文字的‘亥’就是‘豕’,与‘豕’相同。”又考察:古书篇章中,有先在前面概括提出事情,后来再加以申述的情况;这种做法在《韩非子》一书中尤其常见,不能……。现在《风俗通义》这一篇,在篇章序言中列举了“夔一足”和“三豕渡河”的故事,前一个故事篇内有文字,后一个却没有,难道今本脱失了相关文字吗?〔八〕见《子路篇》。〔九〕《易纬·通卦验》:“所以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易纬·坤灵图》:“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所以君子一定谨慎对待开端。”《文选·竟陵王行状》注引《易纬·乾凿度》:“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后汉书·王充王符仲长统传论》注引《易纬》:“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因此,这句话是《易纬》的文字。但《大戴礼记·礼察篇》说:“《易》说:‘君子慎重对待开端,差若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小戴记·经解篇》相同。)《贾子新书·胎教篇》说:“《易》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所以君子慎重对待开端。”(《大戴礼记·保傅篇》相同。)《史记·太史公自序》说:“所以《易》说:‘ 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汉书·司马迁传》相同。)《汉书·东方朔传》说:“《易》说:‘端正根本,万事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杜钦传》引《易》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后汉书·范升传》也引用了《易》的这段话。)《说苑·建本篇》说:“《易》说:‘建立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所以君子重视建立根本、确立开端。”这些都直接说“《易》说”,与应氏相同。考察纬书起于哀帝、平帝时期,两戴所记是古代典籍中的文字。贾谊、东方朔、司马迁生活时,纬书还没有出现,他们怎么能够见到呢?《小戴记·经解》孔颖达疏认为这是《易·系辞》的文字,但今天的《易·系辞》中实际上没有这句话。《太史公自序》集解说:“ 今天的《易》中没有这句话,纬书中有。”《汉书·司马迁传》注,师古说:“今天的《易经》以及《彖》《系辞》中都没有这句话,所说的《易纬》中却有,这是易学家另外的一种说法。”大概古人引用经书的解释,都直接称作本经;这里所引用的,是古代《易传》的文字。章太炎《菿汉昌言·四疑》认为这是商瞿的《易传》文字,大概是对的。《列女传·贞顺·召南申女传》说:“传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错误就会相差千里。’”所称的“传”,就是《易传》。进一步说,例如《史记·封禅书》引《诗》说:“纣在位时,文王接受天命,政令达不到泰山。”《河渠书》引《夏书》说:“禹平息洪水,十三年经过家门也不进门;在陆地上乘车,在水上乘船,在泥地里穿着毳衣行走,在山地里就搭桥,以此划分九州;随着山势疏浚河川,依据土地性质制定贡赋,打通九条道路,修筑九处陂泽,测量九座山。”《说文解字》“欙”字下也引《虞书》说:“我乘四种车:在水上乘船,在陆地上乘车,在山上乘欙,在泽地乘●。”又“逑”字下引《虞书》:“ 怨恨配偶叫作‘逑’。”‘旻’字下引《虞书》:“仁爱怜悯覆盖下方(依段玉裁注本),所以称为旻天。”‘相’字下引《易》说:“大地上可以观察的事物,没有什么比树木更可观察。”这些话在《易》《诗》《书》中都没有文字,也应当这样看待。后来的儒者不知道古人有把经书解释直接称作本经的惯例,却动辄怀疑它应当怎样怎样,真是痴人说梦。这里有一个恰当的例子,《宋书·礼志》说:“明帝即位,有改正朔的意图。侍中高堂隆议论说:‘《书》说:“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建立皇统、授予政权、改定朔日。”’”《太平御览》卷八一引《尚书中候·考河命》:“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敬慎地承受皇天之象。”《文选·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注引《尚书中候》:“建立皇统、授予政权、改定朔日。”那么高堂隆正是把《尚书纬》当作《尚书》经文来引用的。汉、晋人为什么把经纬之书称为经书的解释呢?这自有原因。《礼记·檀弓下》正义说:“所谓《易说》,郑玄引用的说法认为就是《易纬》。凡是郑玄称为‘说’的,都是纬候。当时禁绝纬候,所以把‘纬’改称为‘说’。所以《郑志》说:‘张逸问:礼注中说《书说》,《书说》是什么书?回答说:是《尚书纬》。郑玄作注时,正处在文网严密的时代,担心直接引用秘藏之书,所以凡是牵涉图谶的内容,都称为‘说’。’明白这一点,就更加知道那些强词夺理、好事生非的人是多么荒谬。

○乐正后夔一足

    俗说:夔一足而用精专,故能调畅于音乐〔一〕。

  〔一〕 汉书东方朔传:“子夏为太常。”注引应劭曰:“‘子夏’当为‘夔’,夔知乐,故可以为太常。”

    谨按:吕氏春秋〔一〕:“鲁哀公问于孔子:‘ 乐正夔一足,信乎?’孔子曰:‘昔者,舜以夔为乐正〔二〕,始治六律,和均五声〔三〕,以通八风,而天下服〔四〕。重黎〔五〕又荐能为音者,舜曰:夫乐天地之精,得失之节,故唯圣人为能和乐之本。夔能和之,〔六〕以平天下〔七〕,若夔者〔八〕,一而〔九〕足矣〔一0〕。故曰夔一足,非一足行。’〔一一〕”

  〔一〕 察传篇文。

  〔二〕 吕氏春秋高诱注曰:“乐官之正也。”器案:书尧典:“帝曰:‘夔,命汝典乐。 ’”尚书大传:“乐正定乐名。”仪礼通解续二六引郑康成注曰:“乐正,乐官之长,周礼曰大司乐。”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乐正后夔取之。”杜注:“夔,舜典乐之君长。”荀子成相篇:“夔为乐正鸟兽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使(夔)为乐正。”说苑君道篇:“ 夔为乐正。”皆言夔为乐正,而史记五帝本纪云:“以夔为典乐”,盖误读尚书欤!

  〔三〕 今本吕氏春秋无“均”字,文选长笛赋注、天中记六引有,与此合,当据补正。

  〔四〕 高诱注曰:“六律,六气之律,阳为律,阴为吕,合十二也。五声,五行之声,宫、商、角、征、羽也。八风,八卦之风也。通和阴阳,故天下大服也。”

  〔五〕 史记太史公自序:“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唐、虞之际,绍重、黎之后,使复典之,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索隐:“案重司天,而黎司地,是代序天地也。据左氏,重是少昊之子,黎乃颛顼之胤,二氏二正,所出各别,而史迁意欲合二氏为一,故总云‘在周,程伯休甫其后’,非也。”案楚世家亦云:“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晋书宣纪亦谓 “其先出自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俱以重黎为一人,此盖本之吕氏春秋,察传篇云:“昔者,舜欲以乐传教于天下,乃令重黎举夔于草莽之中而进之,舜以为乐正。”高诱无注。楚世家索隐:“刘氏云:‘少昊氏之后曰重,颛顼氏之后曰重黎,对彼重则单称黎,若自言当家则称重黎,故楚及司马氏皆重黎之后,非关少昊之重。’”

  〔六〕 高诱注曰:“和,调也。” 案礼记仲尼燕居篇有夔达于乐之说。

  〔七〕 原脱“以”字,拾补据吕氏补,今从之。

  〔八〕 “者”字原无,拾补据吕氏补,今从之。

  〔九〕 “而”字原无,拾补据吕氏补,今从之。

  〔一0〕后汉书曹褒传:“昔尧作大章,一夔足矣。”

  〔一一〕拾补曰:“‘行’,吕氏、韩非子皆作‘也’。”器案:此事又见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论衡书虚篇、孔丛子论书篇。考山海经大荒东经: “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似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夔。”庄子秋水篇:“夔语蚿:‘吾以一足●踔而行,子无知矣;今子使万足,独奈何。’”又御览八九九、困学纪闻十、席上腐谈上引庄子:“声氏之牛夜亡而遇夔,止而问焉:‘我有四足,动而不善;子一足而超踊,何以然?’夔曰:‘以吾一足王于子矣。’”国语鲁语下韦昭注:“或云夔一足。”说文:“ 夔,神魖也,如龙一足。从攵,象有角手人面之形。” 此其所以附会乐正后夔而为一足之神魖也。

     丁氏家穿井得一人

俗说:丁氏家穿井,得一人于井中也。

    谨按:吕氏春秋〔一〕:“宋丁氏无井,常一人溉汲于外,及自穿井〔二〕,喜而告人〔三〕:‘吾穿井得一人。’传之,闻于宋君,公问其故,对曰:‘得一人之使〔四〕,非得一人于井中也。’”〔五〕

  〔一〕 察传篇文。

  〔二〕 今本吕氏作“及其家穿井” ,御览一八九引作“及自穿井”,与应氏所见本合。

  〔三〕 “人”原作“之”,拾补校作“人”,案吕氏春秋作“告人”,今从之。

  〔四〕 黄氏日钞曰:“免一人外汲,如得一人之使。”器案汉书食货志言“一月得四十五日”,彼言得日,此言得人,用法相同。

  〔五〕 器案:此事又见论衡书虚篇。淮南子览冥篇:“寄汲不若凿井。”徐岳术数记遗: “此乃传之失实,犹公获夔一足,丁氏穿井而获一人也。”类聚九引范云悲故井诗:“已获丁氏利,方见管公 □。”俱本此为说。

译○乐正后夔一只脚 俗传说:夔只有一只脚而且心神专一,所以能够把音乐调理得和谐流畅〔一〕。〔一〕《汉书·东方朔传》:“子夏担任太常。”注引应劭说:“‘子夏’应当是‘夔’;夔懂得音乐,所以可以担任太常。” 谨慎考察:《吕氏春秋》〔一〕说:“鲁哀公问孔子:‘乐正夔只有一只脚,是真的吗?’孔子说:‘从前舜任用夔担任乐正〔二〕,开始整治六律,使五声和谐均匀〔三〕,用来贯通八风,于是天下归服〔四〕。重黎〔五〕又推荐了能够演奏音乐的人,舜说:音乐是天地的精气,是得失的节度,所以只有圣人才能调和音乐的根本。夔能够调和它〔六〕,用来使天下平和〔七〕;像夔这样的人,一个就足够了〔八〕〔九〕〔一〇〕。所以说夔一足,并不是说他只有一只脚走路。’〔一一〕” 〔一〕《察传篇》中的文字。〔二〕吕氏春秋高诱注说:“就是乐官的长官。”器案:《尚书·尧典》:“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尚书大传》:“乐正负责确定乐曲的名称。”《仪礼通解续》卷二六引郑康成注说:“乐正,是乐官的长官,《周礼》称为大司乐。”《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乐正后夔娶了她。”杜预注:“夔,是舜掌管音乐的长官。”《荀子·成相篇》:“夔担任乐正,鸟兽都归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让夔担任乐正。”《说苑·君道篇》:“夔担任乐正。”这些都说夔担任乐正,而《史记·五帝本纪》说“让夔掌管音乐”,大概是误读了《尚书》吧!〔三〕今本《吕氏春秋》没有“均”字,《文选·长笛赋》注、《天中记》卷六引文中有,和这里相合,应当据此补正。〔四〕高诱注说:“六律,是六气的律,阳称为律,阴称为吕,合起来就是十二律。五声,是五行的声音,即宫、商、角、徵、羽。八风,是八卦所对应的风。使阴阳贯通和谐,所以天下非常归服。” 《史记·太史公自序》说:“从前颛顼在位时,任命南正重掌管天事,任命北正黎掌管地事;到了唐、虞之际,又继承重、黎的后代,让他们重新主管这些事务;到了夏、商,所以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之事。到了周代,程伯休甫就是他们的后代。”《索隐》说:“考察重掌管天事,黎掌管地事,这是世代掌管天地之事。根据《左氏传》,重是少昊的儿子,黎是颛顼的后代,二人分属两个氏族,分别担任南正、北正,出处各不相同;可是司马迁有意把两个氏族合为一族,所以总说‘到了周代,程伯休甫就是他们的后代’,这是不对的。”考察《楚世家》也说:“帝颛顼高阳,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晋书·宣纪》也说:“他的先祖出自高阳的儿子重黎,担任夏官祝融。”这些都把重黎视为一个人。这大概是根据《吕氏春秋》。《察传篇》说:“从前舜想用音乐把教化传播到天下,于是命令重黎从民间举荐夔,把他带来进见,舜任命夔为乐正。”高诱没有作注。《楚世家·索隐》说:“刘氏说:‘少昊氏的后代称重,颛顼氏的后代称重黎;对着少昊氏的重来说,就单称黎;如果自称本家,则称重黎。所以楚国和司马氏都是重黎的后代,与少昊氏的重没有关系。’” ” 高诱注说:“和,就是调和。”考察《礼记·仲尼燕居篇》有夔通晓音乐的说法。原文脱漏“以”字,拾补根据《吕氏春秋》补入,今从其说。原文没有“者”字,拾补根据《吕氏春秋》补入,今从其说。原文没有“而”字,拾补根据《吕氏春秋》补入,今从其说。《后汉书·曹褒传》说:“从前尧创作《大章》,有一个夔就足够了。” 拾补说:“‘行’字,《吕氏春秋》和《韩非子》都作‘也’。”器案:这件事又见《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论衡·书虚篇》和《孔丛子·论书篇》。考察《山海经·大荒东经》说:“东海中有座流波山,进入海中七千里;山上有一种兽,形状像牛,青色身子而没有角,只有一只脚,出入水中就一定会带来风雨,它的光像日月,声音像雷,名字叫夔。”《庄子·秋水篇》说:“夔对蚿说:‘我凭一只脚跳跃前行,你真无知啊;如今你有一万只脚,又能怎么办呢?’”《太平御览》卷八九九、《困学纪闻》卷十、《席上腐谈》上引《庄子》说:“声氏家的牛夜里逃走,遇到了夔,停下来问它:‘我有四只脚,行动却不灵便;你只有一只脚,却能跳跃,为什么?’夔说:‘凭我这一只脚,就胜过你了。’”《国语·鲁语下》韦昭注说:“有人说夔只有一只脚。”《说文解字》说:“夔,是一种神异的怪物,像龙而只有一只脚。从‘攵’,字形像有角、手和人脸的样子。”这就是后来把乐正夔附会成一只脚的神异怪物的原因。丁氏家凿井得到一个人 俗传说:丁氏家凿井,在井中得到一个人。谨按:《吕氏春秋》说:“宋国丁氏家中没有井,常常有一个人到外面取水灌田;等到自己凿成一口井后,高兴地告诉别人说:‘我凿井得到一个人。’ 这话传开了,宋君听说后,问他其中的缘故。他回答说:‘是得到一个人的劳力,并不是在井中得到一个人。’ ” 这是《察传篇》中的文字。今本《吕氏春秋》作“等到他家凿井”,《太平御览》卷一八九引作“等到自己凿井”,与应劭所见的版本相同。“人”字原本作“之”,拾补校改为“人”。考察《吕氏春秋》作“告诉别人”,今从其说。黄氏《日钞》说:“免去一个人到外面取水,就像得到一个人的劳力。”器案:《汉书·食货志》说“一月得到四十五日”,那里说的是得到日数,这里说的是得到人力,用法相同。器案:这件事又见《论衡·书虚篇》。《淮南子·览冥篇》说:“派人取水不如凿井。”徐岳《术数记遗》说:“这就是传闻失实,正如说鲁公得到一只脚的夔、丁氏凿井得到一个人一样。”《类聚》卷九引范云《悲故井诗》说:“已经获得丁氏的利益,才看见管公□。”这些说法都以此事为依据。

○封泰山禅梁父〔一〕俗说:岱宗上有金箧玉策,能知人年寿脩短。武帝〔二〕探策得十八〔三〕,因到〔四〕读曰八十,其后果用耆长〔五〕。武帝出玺印石〔六〕,裁〔七〕有兆朕,奉车子侯〔八〕即没其印,乃止。武帝畏恶,亦杀去之〔九〕。封禅书说:“黄帝升封泰山,于是有龙垂胡〔一0〕髯下迎黄帝〔一一〕;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一二〕者七十余人〔一三〕,小臣独不得上,乃悉持龙髯,拔堕黄帝之弓。小臣〔一四〕百姓仰望黄帝,不能复〔一五〕,乃抱其弓而号,故世因曰乌号弓〔一六〕。孝武皇帝时,齐人公孙卿〔一七〕言:‘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今历正值黄帝之日,圣主亦当上封,则能神仙矣。’〔一八〕”〔一〕 史记封禅书正义:“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言禅者,神之也。”〔二〕 汉书武纪注:“应劭曰:‘ 礼谥法:威强叡德曰武。’”〔三〕 世说新语言语篇:“晋武帝始登阼,探策得一;王者世数,系此多少。帝既不悦,群臣失色,莫有能言者,侍中裴楷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帝说,群臣叹服。”(又见晋书裴楷传)晋书载记慕容俊传:“ 初,石虎使人探策于华山,得玉版,文云:‘岁在申酉,不绝如线,岁在壬子,真人乃见。’”(又见十六国春秋二七)此俱探策之事也。〔四〕 “到”字原脱,今据拾补订补。拾补曰:“脱,初学记有,意林作‘倒’。”案初学记见卷十三。〔五〕 白帖二、一一、御览三九、纬略六、岱史遗迹纪、广博物志五、天中记八引俱作“ 因倒读曰八十,其后果寿八十”,又御览五三六引“耆 ”作“考”,“读”上亦有“倒”字。器案:“读”上有“倒”字是,观下文亦作“倒读”可知。唯作“寿八十”,与臣瓒“寿七十一”之说不合,未可从。王世贞宛委余编四曰:“风俗通云:‘汉武帝登太山探策,即祚之年得十八,因倒读之为八十,后寿至八十。’非也,帝寿自七十耳。考帝以元封元年封泰山,五年增封,以至后二年,恰十八年,神盖喻之矣。”〔六〕 御览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 “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

译○封泰山,禅梁父 俗传说:岱宗山上有金匣、玉策,能够知道人的寿命长短。武帝探取玉策,得到“十八”二字,于是倒过来读成“八十”,后来果然享有高寿。武帝发现玺印石上刚刚出现了征兆,奉车都尉子侯立即把那块印埋没了,这件事才停止。武帝感到害怕并厌恶这件事,也把子侯杀掉了。《封禅书》说:“黄帝登上泰山举行封禅,于是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随从上去的有七十多人,小臣一人不能上去,于是全都抓住龙须,拔落了黄帝的弓。小臣和百姓仰望黄帝,不能再追上去,只好抱着他的弓号哭,所以世人因而称它为乌号弓。孝武皇帝时,齐人公孙卿说:‘汉代的圣人,在高祖的孙子这一代;如今历法正好到了黄帝的时代,圣主也应当登泰山封禅,这样就能够成仙了。’” 《史记·封禅书正义》说:在泰山上筑土为坛来祭天,报答上天的功劳,所以叫“封”;在泰山下的小山上平整土地来报答大地的功劳,所以叫“禅”。所谓“禅”,就是使神明化。《汉书·武帝纪》注说:“应劭说:‘按照谥法,威严强盛而有睿智德行叫作武。’” 《世说新语·言语篇》说:“晋武帝刚登上帝位时,探取策书得到‘一’字;帝王的世数,就以此字的多少为定。武帝既然不高兴,群臣都变了脸色,没有人敢说话。侍中裴楷进言说:‘我听说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侯王得到一就成为天下的正道。’武帝很高兴,群臣都赞叹佩服。”(又见《晋书·裴楷传》)《晋书·载记·慕容俊传》说:“当初,石虎派人到华山探取策书,得到一块玉版,上面写道:‘岁在申酉,不绝如线;岁在壬子,真人才出现。’”(又见《十六国春秋》卷二七)这些都是探取策书的事。“到”字原文脱漏,今据拾补订补。拾补说:“此字脱漏,《初学记》中有, 《意林》作‘倒’。”考察《初学记》见卷十三。《白帖》卷二之一一、《太平御览》卷三九、《纬略》卷六、《岱史遗迹纪》、《广博物志》卷五、《天中记》卷八所引都作“于是倒过来读成八十,后来果然寿至八十”;《太平御览》卷五三六所引“耆”作“考”,“读”字上也有“倒”字。器案:“读”字上有“ 倒”字是对的,看下文也作“倒读”即可知道。只是作“寿八十”,与臣瓒所说“寿七十一”不相合,不能采用。王世贞《宛委余编》卷四说:“《风俗通》说:‘汉武帝登上泰山探取策书,在即位那一年得到“十八”二字,于是倒过来读成“八十”,后来寿命达到八十岁。’这是不对的,武帝的寿命本来就是七十岁。考察武帝在元封元年封泰山,五年后又增修封禅,直到后元二年,恰好是十八年,神明大概是在暗示这件事。” 汉武帝在元封元年封泰山,五年后增修封禅,直到后元二年,恰好经过十八年,神明大概是在暗示这件事。《太平御览》卷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说:“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以考察到的共有七十二次。’

传曰:‘封者,以金泥银绳,印之以玺。’玺,施也,信也,古者尊卑共之。月令曰:‘固封玺。’春秋传: ‘襄公在楚,季武子从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是也。秦、汉以来,尊者以为名,乃使避。”〔七〕 拾补曰:“史记封禅书索隐引‘裁’作‘财’。”〔八〕 续汉书百官志二:“奉车都尉,比二千石。”本注曰:“无员,掌御乘舆车。”史记封禅书正义:“霍嬗子侯,去病子也。”汉书郊祀志上注引服虔说同。案霍光传:“去病子嬗,字子侯。”汉又有宋子侯,即作董娇娆诗者,然则子侯之字,在汉亦常见者,犹子公、子卿之比也。洞仙传有车子侯传,即误读史、汉此文而杜撰者,道书之不可信类如此。〔九〕 拾补云:“似当作‘故杀之 ’。”器案:封禅书索隐:“新论曰:‘武帝出玺印石,财有朕兆,子侯则没印,帝畏恶,故杀之。’风俗通亦云然。顾胤按武帝集,帝与子侯家语云:‘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此说是也。”〔一0〕拾补校“胡”作“胡”,云:“‘胡’俗。”〔一一〕汉书礼乐志注:“应劭曰: ‘訾黄,一名乘黄,龙翼而马身,黄帝乘之而仙。’” 史记历书:“黄帝合而不死。”集解:“应劭曰:‘言黄帝造历得仙。’孟康曰:‘黄帝作历,历终始无穷已,故曰不死。’”此亦应劭言黄帝得仙之事,孟康解说,深得理中。〔一二〕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上、论衡道虚篇“从”下有“上”字,当据补。〔一三〕三辅黄图:“鼎湖宫在蓝田。昔黄帝采首山铜以铸鼎,鼎成,有龙下迎,帝仙去,小臣攀龙髯而上者七十二人。汉武帝于此建宫。”水经河水注四:“魏土地记曰:‘弘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处。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有龙垂胡于鼎,黄帝登龙,从登者七十人,遂升于天,故名其地为鼎湖。荆山在冯翊,首山在蒲阪,与湖县相连。’晋书地道记、太康记并言:‘胡县也,汉武帝作湖,俗云黄帝自此乘龙上天也。’”云笈七签轩辕本纪亦言从上者七十二人。〔一四〕史、汉及论衡俱无此“小臣 ”二字。〔一五〕史、汉、论衡“不能复”作 “既上天”。汉书王莽传:“天凤六年下书,引紫图曰:‘太一、黄帝皆仙上天。’”〔一六〕以上又见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上及论衡道虚篇。〔一七〕公孙卿仕太中大夫,见汉书律历志。〔一八〕史记封禅书:“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 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 ‘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又见汉书郊祀志上。谨按:尚书、礼:天子巡守〔一〕,岁二月,至于岱宗〔二〕。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者〔三〕七十有二。”盖王者受命易姓,改制应天,天〔四〕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平也〔五〕。所以必于岱宗者,宗者〔六〕,长也〔七〕,万物之宗〔八〕,阴阳交代〔九〕,云〔一0〕触石而出〔一一〕,肤寸而合,不崇朝遍雨天下〔一二〕,唯泰山乎〔一三〕。封者,立石高一丈二赤〔一四〕,克〔一五〕之曰:“ 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一六〕以孝,成民〔一七〕以仁,四守〔一八〕之内,莫不为〔一九〕郡县〔二0〕,四夷〔二一〕八蛮,咸来贡职〔二二〕,与天无极〔二三〕,人民〔二四〕蕃息,天禄永得。〔二五〕 ”祭上玄尊而俎生鱼〔二六〕。坛广十二丈,高三尺,阶三等,必于其上,示增高也。

译传文说:‘所谓封,是用金泥封缄、用银绳捆扎,再盖上玺印。’ 玺,就是施加,也就是取信;古代尊卑都可以使用。 《月令》说:‘牢固地封好玺印。’《春秋传》说:‘襄公在楚国,季武子跟随公冶询问玺书,追上去把它交给他’,就是这个意思。秦、汉以来,尊贵者把玺作为专名,于是一般人就必须避讳这个字。” 拾补说:“《史记·封禅书·索隐》引用时‘裁’作‘财’。” 《续汉书·百官志》卷二说:“奉车都尉,秩禄相当于二千石。”本注说:“没有固定员额,掌管皇帝乘坐的车辆。”《史记·封禅书正义》说:“霍嬗,字子侯,是霍去病的儿子。”《汉书·郊祀志上》注引服虔的话也这样说。考察《霍光传》:“霍去病的儿子霍嬗,字子侯。”汉代又有宋子侯,就是作《董娇娆诗》的人;可见“子侯”这个字在汉代也是常见的,就像“子公”“子卿”之类。《洞仙传》有《车子侯传》,就是误读《史记》《汉书》这段文字而虚构出来的,道书不可信,大多就是如此。拾补说:“似乎应当作‘所以杀了他’。”器案:《封禅书·索隐》说:“《新论》说:‘武帝发现玺印石上刚刚有了征兆,子侯便把印埋没了;武帝害怕并厌恶此事,所以杀了他。’《风俗通》也这样说。顾胤考察《武帝集》,武帝对前往子侯家的人说:‘道士都说子侯已经成仙,不值得悲伤。’这个说法是对的。” 拾补校“胡”字仍作“胡”,并说:“‘胡’是俗写。” 《汉书·礼乐志》注说:“应劭说:‘訾黄,另一个名字叫乘黄,有龙的翅膀、马的身体,黄帝骑着它成仙。’”《史记·历书》说:“黄帝合而不死。”《集解》说:“应劭说:这是说黄帝创制历法而得以成仙。孟康说:黄帝创作历法,历法的终始循环没有穷尽,所以说他不死。”这也是应劭所说黄帝得以成仙的事,孟康的解释深得其中的道理。《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上》和《论衡·道虚篇》在“从”字下面都有“上”字,应当据此补入。《三辅黄图》说:“鼎湖宫在蓝田。从前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造鼎,鼎铸成后,有龙下来迎接,黄帝成仙而去;小臣攀着龙须上去的有七十二人。汉武帝在这里修建宫殿。”《水经·河水注》卷四说:“《魏土地记》说:‘弘农郡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的地方。黄帝采首山的铜,在荆山下铸鼎;有龙垂下胡须到鼎旁,黄帝登上龙,随从上去的有七十人,于是升上天空,所以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鼎湖。荆山在冯翊,首山在蒲阪,与湖县相连。’《晋书·地道记》《太康记》都说:‘是胡县,汉武帝在那里修建湖宫,俗传说黄帝就是从这里乘龙上天的。’”《云笈七签·轩辕本纪》也说随从升天的有七十二人。《史记》《汉书》和《论衡》都没有“小臣”这两个字。《史记》《汉书》《论衡》把“不能复”写作“已经升上天”。《汉书·王莽传》说:“天凤六年下诏书,引《紫图》的话说:‘太一、黄帝都成仙升天。’” 以上内容又见《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上》和《论衡·道虚篇》。公孙卿任太中大夫,见《汉书·律历志》。《史记·封禅书》说:“齐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这年冬天辛巳日朔日早晨冬至,和黄帝时代相同。公孙卿有一封木简书说:‘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向鬼臾区询问;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这一年己酉日朔日早晨冬至,得到了上天的历数,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于是黄帝迎着太阳推算历数,此后每隔二十年,又逢朔日早晨冬至;总共推算二十次,经过三百八十年,黄帝成仙升天。’公孙卿想借此向所忠进言。所忠看他的书不合经典,怀疑是妄造的文字,便推辞说:‘宝鼎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还拿它做什么?’公孙卿于是通过受宠幸的人向武帝进奏。武帝非常高兴,就召来询问公孙卿。公孙卿回答说:‘我是从申公那里得到这封书的,申公已经死了。’武帝问:‘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申公是齐人,与安期生有交往,接受了黄帝的话,没有留下书,只留下这件鼎。书上说:汉朝兴起,又将处在黄帝的时代;汉代的圣人,在高祖的孙子和曾孙这一代。宝鼎出现后,就能与神灵沟通并举行封禅。封禅的七十二位帝王中,只有黄帝登泰山举行封禅。申公说:汉代的君主也应当登泰山封禅,封禅之后就能够成仙升天。’ ”又见《汉书·郊祀志上》。谨按:《尚书》《礼记》说:天子巡守,到了当年二月,抵达岱宗。孔子说:“封泰山、禅梁父,可以考察到的有七十二次。”大概是帝王接受天命、改换姓氏,改革制度以顺应上天;天下太平、功业成就后举行封禅,用来向上天报告太平。之所以一定在岱宗举行,是因为“宗”就是长,是万物的宗主;阴阳在这里交替,云气碰到山石就升腾而出,积聚成薄薄一层,不到一个早晨就能遍雨天下,只有泰山才是这样。所谓封,是立一块高一丈二尺的石碑,在上面刻写:“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亲,以仁使百姓成就;四境以内,没有不划为郡县的地方;四方夷族、八方蛮族,全都前来进贡;与上天一样没有穷尽,人民繁衍增长,永远得到上天的福禄。”祭祀上天的尊神,并在俎上供奉生鱼。坛宽十二丈,高三尺,有三层台阶,一定登到坛上举行祭祀,以表示增高。

克石纪号,〔二七〕着己绩也〔二八〕。或曰:金泥银绳,印之以玺〔二九〕。下禅梁父,礼祠地主,去事之杀,示增广也〔三0〕。禅谓坛墠,当有所与也〔三一〕。三皇禅于绎绎,明己功成而去,德者居之,绎绎者,无所指斥也〔三二〕。五帝禅于亭亭〔三三〕,德不及于皇,亭亭名山,其身禅予圣人〔三四〕。三王禅于梁父〔三五〕,梁者,信也,信父者子〔三六〕,言父子相信与也〔三七〕。孝武皇帝〔三八〕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有玉牒书秘书〔三九〕,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四0〕,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加祠〔四一〕,兕牛犀象之属〔四二〕。其赞〔四三〕享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壹。〔四四〕” 其夜有光如流星,昼有白云起封中〔四五〕。于是作明堂汶上〔四六〕,令诸侯各治邸〔四七〕,车驾前后五至祠〔四八〕,以元鼎六年告封〔四九〕,改为元封〔五0〕,武帝已年四〔五一〕十七矣,何缘反更得十八也〔五二〕?就若所云,明神祸福,必有征应,权时〔五三〕倒读,焉能诞招期乎〔五四〕?奉车子侯,骖乘弄臣〔五五〕,不预封事,何因操印没石?乃正暴病而死〔五六〕,悼惕〔五七〕无已〔五八〕。又言武帝与仙人对博,碁没石中,马蹄迹处,于今尚存〔五九〕,虚妄若此,非一事也。予以空伪〔六0〕,承乏〔六一〕东岳,忝素〔六二〕六载〔六三〕,数聘〔六四〕祈祠〔六五〕,咨问长老贤通〔六六〕上泰山者云,谓玺处克石,文昧难知也,殊无有金箧玉牒探筹之事。春秋以为“传闻不如亲见”〔六七〕,亲见之人〔六八〕,斯为审矣。传曰:“五帝圣焉死,三王仁焉死,五伯智焉死。〔六九〕”其陨落崩薨之日,不能咸至百年。诗云:“三后在天。〔七0〕 ”论语曰:“古皆没。〔七一〕”太史记:“黄帝葬于桥山。〔七二〕”骑龙升天,岂不怪乎?乌号弓者,柘桑之林〔七三〕,枝条畅茂,乌登其上,下垂〔七四〕着地,乌适飞去,从后〔七五〕拨杀;取以为弓,因名〔七六〕乌号耳〔七七〕。〔一〕 郎本、程本、钟本“守”作 “狩”。〔二〕 引书见尧典,释文云:“‘ 守’或作‘狩’。”礼记祭义有“天子巡守”文。器案:连举二书名或二作者名于前,继引其文,即不复分别言之,此为汉人着书通例,说详皇霸篇六国条。〔三〕 胡本、郎本、钟本无“者” 字。御览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续汉书祭祀志补注、困学纪闻十引庄子:“易姓而王,封于泰山、禅梁父者,七十有二代,其有形兆垠堮,勒石凡千八百余处。”史记封禅书正义、通典礼十四引韩诗外传:“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史记孝武本纪正义、御览五三六引河图真纪钩: “王者封太山,禅梁父,易姓奉度,继兴崇功者,七十二君。”白虎通封禅篇:“孔子曰:‘升泰山观易姓之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君。’”初学记九、御览五三六引桓谭新论:“太山之上,有石刻凡千八百余处,而可识知者,七十有二。”淮南缪称篇:“泰山之上,有七十坛焉。”高注:“封乎泰山,盖七十二君也。”则言七十,盖举成数。又齐俗篇曰:“古之王封于泰山、禅于梁父,七十余圣。”司马相如封禅文:“续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说文解字叙:“封于泰山者,七十有二代。”

论衡书虚篇:“太山之上,封可见者,七十有二。”又道虚篇:“泰山之上者七十有二君。”史记封禅书:“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 汉书郊祀志同,(又见管子封禅篇)是古自有封泰山者七十二君之说,梁玉绳史记志疑以为七十二代之说不可据,是固不知三皇之事,固若存若亡也,失之拘矣。〔四〕 “天”字原脱,今补。白虎通封禅篇:“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报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日,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太平也。”此文本之,正有“天”字。〔五〕 史记封禅书正义、书钞九一、御览五三六引五经通义:“易姓而王,致太平,必封泰山,禅梁父,荷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

译在石碑上刻写封禅的名号,是记载自己的功绩。有人说:用金泥封缄、用银绳捆扎,再盖上玺印。到下面梁父山举行禅礼,祭祀地神,减少祭祀事务而表示扩大恩德。“禅”是坛墠的意思,表示应当有所施与。三皇在绎绎山举行禅礼,表明自己的功业已经完成而离去,由有德者居处;“绎绎”这个名称没有特定所指。五帝在亭亭山举行禅礼,说明德行不及三皇;亭亭是名山,他们把禅礼让给圣人。三王在梁父山举行禅礼;“梁”就是诚信,“信父者子”,意思是父子彼此信任。孝武皇帝封禅时,封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坛下有写着秘文的玉牒,江、淮之间的一茎三脊茅草作为神藉,又用五色土混杂封固,带来远方的奇兽、飞禽和白雉,增加祭祀的供品,还有兕、牛、犀、象之类。赞礼献享时说:“上天增加授予皇帝泰元神策,循环往复;皇帝恭敬地拜祭泰一神。”那天夜里有像流星一样的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坛中升起。于是武帝在汶水上修建明堂,命令诸侯各自修治邸舍;皇帝车驾前后五次前往祭祀,以元鼎六年向上天报告封禅,改年号为元封。武帝这时已经四十七岁了,怎么可能反而又得到“十八”呢?如果按照你所说的,神明所降的祸福一定有征兆和应验,那么临时把“十八”倒过来读,怎么能够凭空招致预定的期限呢?奉车都尉子侯是皇帝的陪乘和弄臣,并没有参与封禅之事,为什么会拿着印把它埋入石中?他只是突然得暴病而死,令人悲痛惊惧不已。又说武帝与仙人下棋,棋子沉入石中,马蹄的痕迹至今还在;像这样荒诞虚妄的事,不只这一件。我因为空疏虚妄,承乏担任东岳方面的职务,惭愧地在这里任职 六年,多次受聘主持祈祷祭祀,向登上泰山的长老和贤达博学之士询问 他们说,玺印所在的刻石,文字昏暗难懂,完全没有金匣、玉牒和探取筹策之类的事情。《春秋》认为“传闻不如亲眼看见”;亲眼看见的人所说的,才是确实可靠的。传文说:“五帝因圣明而死,三王因仁德而死,五霸因智慧而死。”他们死亡、陨落、崩、薨之时,没有一个都能活到一百岁。《诗经》说:“三位先王在天上。”《论语》说:“古人全都死了。”太史记载:“黄帝葬在桥山。”骑着龙升天,难道不是怪事吗?所谓乌号弓,是因为柘桑树林枝条伸展茂盛,乌鸦停在上面,枝条向下垂到地面;乌鸦恰好飞走后,就从后面拨取枝条制成弓,所以称为乌号弓。郎本、程本、钟本的“守”字作“狩”。〔二〕所引书名见《尧典》,《释文》说:“‘守’有的版本写作‘狩’。”《礼记·祭义》中有“天子巡守”的文字。器按:连续列举两部书名或两位作者名在前面,接着引用他们的文字,便不再分别说明,这正是汉人著书的惯例。详见《皇霸篇》“六国”条。〔三〕胡本、郎本、钟本没有“者”字。《御览》卷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说:“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以数出的有七十二人。’”《续汉书·祭祀志》补注、《困学纪闻》卷十引《庄子》说:“改换姓氏而称王,在泰山封禅、梁父禅祭的,共有七十二代;其中有形迹、界限可考,刻石总计一千八百多处。”《史记·封禅书》正义、《通典·礼》卷十四引《韩诗外传》说:“孔子登上泰山,观察改换姓氏而称王的,可以数出的有七十多人,不能数出的有数以万计。”《史记·孝武本纪》正义、《御览》卷五三六引《河图真纪钩》说:“王者在泰山封、梁父禅,改换姓氏而奉行法度,继起而崇尚功业的,共有七十二位君主。”《白虎通·封禅篇》说:“孔子说:‘登上泰山,观察改换姓氏的君王,可以数出的有七十多位君主。’”《初学记》卷九、《御览》卷五三六引《桓谭新论》说:“泰山上有刻石,总计一千八百多处,其中能够辨识的有七十二处。”《淮南子·缪称篇》说:“泰山上有七十座坛。”高诱注说:“在泰山封禅,大概是七十二位君主。” 那么说七十,大概是举其成数。《齐俗篇》又说:“古代的君王在泰山封、在梁父禅,有七十多位圣王。”司马相如《封禅文》说:“继承昭夏,尊崇谥号,大略可以说出的有七十二位君主。”《说文解字·叙》说:“在泰山封禅的,有七十二代。” 《论衡·书虚篇》说:“泰山上可以看见封禅遗迹的,有七十二处。” 《论衡·道虚篇》又说:“泰山上有七十二位君主。”《史记·封禅书》说:“管仲说:‘古代在泰山封、在梁父禅的,有七十二家;而我管夷吾所记得的,有十二家。’”《汉书·郊祀志》也有相同记载,(又见《管子·封禅篇》)。这说明古代本来就有泰山封禅者为七十二位君主的说法。梁玉绳《史记志疑》认为“七十二代”的说法没有根据,这实在是不了解三皇的事迹本来若存若亡,拘泥于一端而失于片面了。〔四〕“天”字原来脱漏,现在补入。《白虎通·封禅篇》说:“王者改换姓氏而兴起,必定登泰山封禅,为什么?这是向上天报告的意思。最初接受天命那天,改变制度以顺应天意,天下太平,功业成就后举行封禅,以此向上天报告太平。”这里承袭了这段文字,正好有“天”字。〔五〕《史记·封禅书》正义、《书钞》卷九一、《御览》卷五三六引《五经通义》说:“改换姓氏而称王,造成太平,必定在泰山封、梁父禅;承受上天的命令而成为君王,使其治理众生,向上天报告太平,报答众神的功劳。”

论衡道虚篇:“泰山之上七十有二君,皆劳情苦思,忧念王事,然后功成事立,致治太平,太平则天下和安,乃升太山而封焉。”〔六〕 “者”字原脱,据拾补校补。〔七〕 “也”字原脱,据拾补校补。〔八〕 “宗”,拾补校作“长”,刘师培曰:“书钞九十一作‘为物之始’。”案:御览五三六引作“始”。〔九〕 何本“代”误“伐”。〔一0〕“云”字原脱,拾补据山泽篇补,今从之。〔一一〕文选蜀都赋注引春秋元命包:“山有含精藏云,故触石而出也。”〔一二〕“遍雨”,何本、胡本、钟本误作“而遍”。诗卫风河广:“谁谓宋远,曾不崇朝。”郑笺:“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一三〕白虎通封禅篇:“所以必于泰山何?万物之始,交代之处也。”白帖五、初学记五、御览三九引五经通义:“泰山,一名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岱宗也。东方万物始交代之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书钞九0、御览五三六引五经通义:“所以止封岱、太山者,五岳之长,群神之主,故独封于泰山,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禅梁父者,太山之支属,能配泰山之德也。”案“触石”以下,又见山泽篇。〔一四〕“赤”,郎本、程本、意林、史记封禅书正义、续汉书祭祀志上补注、御览五三六引作“尺”,器案:尺、赤古通,古文苑宋玉钓赋:“ 以出三赤之鱼,于数仞之水中。”王褒僮约:“三丈一树,八赤为行。”汉西岳石阙铭:“高二丈二赤。”北齐平等寺碑:“铜像一躯,高二丈八赤。”水经□水注:“广州记称:‘吴平,滕脩为刺史,脩乡人语脩,虾须长一赤,脩责以为虚,其人乃至东海,取虾须长四赤,速送示脩,脩始服谢。’”赤俱尺借字。又续汉志补注引“一丈”作“二丈”。〔一五〕意林、续汉志补注“克”作 “刻”。拾补云:“‘刻’同,此书多作‘克’。”器案:续汉书祭祀志上:“元封元年三月,上东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颠。”补注即引风俗通此文为说。〔一六〕何本“父”作“亲”,臆改。〔一七〕“民”,通典五四礼十四引作“人”,避唐讳改;程本、钟本、意林作“名”。〔一八〕“守”,拾补云:“续汉书作‘海’,意林作‘方’。”〔一九〕通典无“为”字。〔二0〕拾补云:“续志同,意林作 ‘莫不帅服’,与韵协,是也。”〔二一〕通典“夷”作“属”。〔二二〕御览五三六作“咸贡其职” 。〔二三〕“天”下原有“下”字,拾补云:“衍。”器案:卢说是也,汉书武纪注、续汉志注正无“下”字,今据删正。通典无此句。〔二四〕通典“民”作“庶”,避唐讳改。〔二五〕礼记乐记:“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荀子礼论:“大飨尚玄尊,俎生鱼。”吕氏适音:“大飨之礼,上玄尊而俎生鱼。”淮南诠言篇:“樽之尚玄酒,俎之先生鱼。”应氏此文本之。〔二七〕通典“纪”作“改”,注云:“文出晋太康郡国志。”此杜佑自言所本,不知应氏早已言之,舍风俗通而用晋太康郡国志,亦眛于探原矣。〔二八〕意林“己”作“功”。白虎通封禅篇:“必于其上何?因高告高,顺其类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禅梁父之基,广厚也;皆刻石纪号者,着己之功迹,以自效也。”〔二九〕“印之以玺”,原作“印之玺”,拾补依白虎通改作“封之以印玺”。器按:御览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传曰:‘封者,以金泥银绳,印之以玺。玺,施也,信也,古者尊卑共之。’月令曰:‘固封玺。’春秋传:‘襄公在楚,武子使季冶问玺书而与之。’是也。秦、汉以来,尊者以为名,乃始避。”白虎通封禅篇:“或曰:‘封者,金泥银绳,封之以印玺。’”书钞九一、御览五三六引五经通义:“或曰:封以黄金为泥,以银为绳。经无明文,以义说之。”〔三0〕白虎通封禅篇:“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报天,附梁甫之基以报地,明天之命,功成事就,有益于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器谨案:汉书武纪:“元封元年,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应劭注曰:“封者,坛广十二丈,高二丈,阶三等,封于其上,示增高也。刻石,纪绩也。立石三丈一尺,其辞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亲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内,莫不为郡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无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尚玄酒而俎生鱼。下禅梁父,祀地主,示增广也。此古制也。武帝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縢书秘语,在郊祀志。”(顾秋碧以此为佚文,失之目晓。)应氏所引刻石文,于风俗通义,未着何代,于汉书集解,仅言古制,语焉不详,渻减实多,后儒臆逞,转滋目眯。

译《论衡·道虚篇》说:“泰山上的七十二位君主,都曾费尽心思、辛苦思虑,忧念君王的事务;然后功业成就、事业建立,达到治理有方、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以后,天下和谐安定,于是登上泰山举行封禅。” 〔六〕“者”字原来脱漏,据《拾补》校补。〔七〕“也”字原来脱漏,据《拾补》校补。〔八〕“宗”字,《拾补》校作“长”。刘师培说:“《书钞》卷九十一作‘为物之始’。”我按:《御览》卷五三六引文作“始”。〔九〕何本把“代”误作“伐”。〔一〇〕“云”字原来脱漏,《拾补》据《山泽篇》补入,现在依从。〔一一〕《文选·蜀都赋》注引《春秋元命包》说:“山中含藏精气和云气,所以云气碰到山石就会出来。” 〔一二〕“遍雨”一词,何本、胡本、钟本误作“而遍”。《诗经·卫风·河广》说:“谁说宋国遥远,连一个早晨都不到。”郑玄笺说:“崇,是终了的意思;行走还不到一个早晨,也是比喻路程很近。” 〔一三〕《白虎通·封禅篇》说:“为什么一定要在泰山举行封禅?因为它是万物开始、生长交替的地方。”《白帖》卷五、《初学记》卷五、《御览》卷三九引《五经通义》说:“泰山又名岱宗,说的是王者接受天命、改换姓氏之后,报答功劳、宣告成功,必定在岱宗举行。东方是万物开始交替的地方;‘宗’就是长,意思是它是群山之长。”《书钞》卷九〇、《御览》卷五三六引《五经通义》说:“之所以只在岱山、泰山封禅,是因为它是五岳之长、群神之主,所以唯独在泰山封禅,向上天报告太平,报答众神的功劳。禅祭梁父,是因为梁父属于泰山的支脉,能够配合泰山的德性。”我按:“触石”以下的文字,又见《山泽篇》。“触石”以下的文字,又见《山泽篇》。〔一四〕“赤”字,郎本、程本、《意林》、《史记·封禅书》正义、《续汉书·祭祀志上》补注、《御览》卷五三六引作“尺”。器按:“尺”“赤”在古代可以通用。《古文苑·宋玉钓赋》说:“在几仞深的水中,钓出三赤长的鱼。”王褒《僮约》说:“三丈种一棵树,八赤为一行。”《汉西岳石阙铭》说:“高二丈二赤。”《北齐平等寺碑》说:“一尊铜像,高二丈八赤。”《水经·□水注》说:《广州记》称:“吴平时,滕脩任刺史,滕脩的乡人对他说,虾须有一尺长;滕脩责怪他以为虚妄。那人于是到东海去,取来四尺长的虾须,赶快送来给滕脩看,滕脩才心服并道歉。”这里的“赤”都是借“尺”字。又,《续汉志》补注把“一丈”引作“二丈”。〔一五〕《意林》、《续汉志》补注把“克”写作“刻”。《拾补》说:“‘刻’与‘克’相同,本书多写作‘克’。”器按:《续汉书·祭祀志上》说:“元封元年三月,皇上向东登上泰山,于是登山在泰山顶上立石。”补注正是引用《风俗通》的这段文字来说明。〔一六〕何本把“父”改作“亲”,这是凭臆妄改。〔一七〕“民”字,《通典》卷五四、《礼》卷十四引作“人”,这是为了避唐代讳字而改;程本、钟本、《意林》作“名”。〔一八〕“守”字,《拾补》说:“《续汉书》作‘海’,《意林》作‘方’。” 〔一九〕《通典》没有“为”字。〔二〇〕《拾补》说:“《续志》相同,《意林》作‘莫不帅服’,与韵脚相合,是正确的。” 〔二一〕《通典》把“夷”写作“属”。〔二二〕《御览》卷五三六作“咸贡其职”。〔二三〕“天”字下面原来还有“下”字,《拾补》说:“这是衍文。”器按:卢氏的说法是对的,《汉书·武帝纪》注、《续汉志》注中本来都没有“下”字,现在据此删正。《通典》没有这一句。〔二四〕《通典》把“民”写作“庶”,这是为了避唐代讳字而改。〔二五〕《礼记·乐记》说:“大飨的礼仪,崇尚玄酒,俎中放腥鱼。”《荀子·礼论》说:“大飨崇尚玄尊,俎中放生鱼。”《吕氏春秋·适音》说:“大飨的礼仪,尊崇玄尊,俎中放生鱼。”《淮南子·诠言篇》说:“樽中崇尚玄酒,俎中首先放生鱼。”应劭的这段文字就是以此为依据的。〔二七〕《通典》把“纪”写作“改”,并注说:“文字出自《晋太康郡国志》。”这是杜佑自己说明所依据的文献,却不知道应劭早已说过此事;舍弃《风俗通》而采用《晋太康郡国志》,也是不明白考察源流的方法。〔二八〕《意林》把“己”写作“功”。《白虎通·封禅篇》说:“为什么一定要在泰山上举行?因为凭借高处向高处报告,顺应同类的道理。所以登上去封,是增加高度;下来在梁父禅,是扩大厚度;都刻石记载名号,是显明自己的功绩,以此自我效法。” 〔二九〕“印之以玺”原文作“印之玺”,《拾补》依《白虎通》改作“封之以印玺”。器按:《御览》卷六八二引《应劭汉官仪》说:“传说:‘所谓封,是用金泥、银绳封固,再用玺印盖上。玺,有施加、信验的意思,古代无论尊卑都共同使用。’《月令》说:‘用玺牢固封闭。’《春秋传》说:‘襄公在楚国,武子派季冶询问玺书,并把玺书交给他。’就是这个意思。秦、汉以来,尊贵者才把玺作为专名,于是开始避讳。” 《白虎通·封禅篇》说:“有人说:‘所谓封,是用金泥、银绳封固,再用印玺盖上。’”《书钞》卷九一、《御览》卷五三六引《五经通义》说:“有人说:封,是把黄金制成泥,用白银作绳。经典没有明文,只能根据义理这样解释。” (承上)《白虎通·封禅篇》说:“有人说:‘所谓封,是用金泥、银绳封固,再用印玺盖上。’”《书钞》卷九一、《御览》卷五三六引《五经通义》说:“有人说:封,是把黄金制成泥,用白银作绳。经典没有明文,只能根据义理这样解释。” 〔三〇〕《白虎通·封禅篇》说:“上天以高为尊,大地以厚为德,所以增加泰山的高度来报答上天,增附梁甫的基址来报答大地,彰明上天的命令,功业成就、事情办成,对天地有所助益,就像高的再加高、厚的再加厚一样。”器谨按:《汉书·武帝纪》说:“元封元年夏四月癸卯,皇上回来登封泰山。”应劭注说:“所谓封,是坛宽十二丈,高二丈,有三级台阶,在坛上封土,以表示增加高度;刻石,是记载功绩。立石高三丈一尺,碑文说:‘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母,以仁养育百姓;四境之内,没有不设置郡县的;四夷八蛮,都来进贡效职;与上天一样没有穷尽,人民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崇尚玄酒,俎中放生鱼。下到梁甫举行禅祭,祭祀地神,以表示增加广度。这是古代的制度。汉武帝封禅时,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坛下另有用縢帛书写的秘密文字,记载在《郊祀志》中。”(顾秋碧把这段文字看作佚文,是由于见识浅陋而失误。)应劭所引的刻石文,在《风俗通义》中没有说明属于哪个朝代;在《汉书》集解中,也只说是古代制度,语意简略,删减很多。后世儒者任意推测,反而使认识更加模糊。

刘昭于续汉书祭祀志上:“武帝元封元年封禅,立石泰山颠。”注引风俗通曰:“石高二丈一尺,刻之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民以仁,四海之内,莫不为郡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无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以为汉武帝,而岱帖录承其说,(泰山石刻记引岱帖录:“武帝纪功德文:‘事方(当作“天”)以礼,立身以义,事亲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内,莫不为郡囗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亡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通典十四引始皇立石颂德文:“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守之海,莫不郡县,四属八蛮,咸来贡职,人庶蕃息,天禄永得。”原注出晋太康郡国志。则以为秦始皇,而通志承其说。通志礼略:“始皇立石颂德文曰: ‘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守之内,莫不郡县,四属八蛮,咸来贡职,民庶蕃息,天禄永得。’”原注:“文出晋太康郡国志。”此则渔仲全袭君卿。史记秦始皇本纪正义引晋太康地记云:“为坛于太山以祭天,示增高也;为墠于梁父以祭地,示增广也。祭尚玄酒而俎鱼。墠皆广长十二丈,坛高三尺,阶三等,而树石太山之上,高三丈一尺,广三尺,秦之刻石云。”此文与风俗通相应,盖以仲瑗此文未明言何代,撰太康郡国志者,习闻泰山始皇刻石之说,故扳引此文,而以为秦之刻石云尔。寻岱史狩典纪载李斯篆刻石文:“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海之内,莫不郡县,四夷八(原误“人”)蛮,咸来贡职,人庶蕃息,天禄永得。”下即顺接始皇刻石文“今(疑衍)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至“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十二韵,系据宋刘跂拓本,(“跂”原误“跋”,徐度却扫编亦作“

译刘昭在《续汉书·祭祀志上》中说:“汉武帝元封元年举行封禅,在泰山山顶立石。”注中引《风俗通》说:“石高二丈一尺,刻文说:‘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亲,以仁成就百姓;四海之内,没有不设置郡县的;四夷八蛮,都来进贡效职;与上天无极,人民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刘昭认为这是汉武帝的刻石文,岱帖录也沿袭了这种说法。(《泰山石刻记》引《岱帖录》说:“汉武帝记载功德的文字:‘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母,以仁养育百姓;四境之内,没有不设置郡□县的;四夷八蛮,都来进贡效职;与上天无极,人民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通典》卷十四引秦始皇立石颂德文说:“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亲,以仁成就成人;四境之海,没有不设郡县的;四属八蛮,都来进贡效职;百姓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原注出自《晋太康郡国志》。于是又有人认为这是秦始皇的刻石文,《通志》承袭了这种说法。《通志·礼略》说:“始皇立石颂德文说:‘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亲,以仁成就成人;四境之内,没有不设郡县的;四属八蛮,都来进贡效职;百姓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 原注说:“文字出自《晋太康郡国志》。”这就是渔仲完全抄袭君卿的地方。《史记·秦始皇本纪》正义引《晋太康地记》说:“在泰山筑坛祭天,以表示增加高度;在梁父筑墠祭地,以表示增加广度。祭祀崇尚玄酒,俎中放鱼。墠都长宽十二丈,坛高三尺,有三级台阶,并在泰山上树立石碑,高三丈一尺,宽三尺;秦代的刻石文字说……”这段文字与《风俗通》相应,大概因为仲瑗的这段文字没有明说属于哪个朝代,撰写《太康郡国志》的人听惯了泰山有秦始皇刻石的说法,所以牵引这段文字,称为秦代刻石而已。查考《岱史·狩典纪》所载李斯篆刻的石碑文字:“以礼事奉上天,以义立身,以孝事奉父亲,以仁成就成人;四海之内,没有不设郡县的;四夷八蛮,都来进贡效职;百姓繁衍增息,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下面紧接着就是始皇刻石文:“如今皇帝登临帝位,制定制度,彰明法令,臣下修治整饬”,一直到“教化施及无穷,遵奉遗诏,永远承受重大告诫”,共十二韵,是依据宋代刘跂的拓本。(“跂”字原误作“跋”,徐度《却扫编》也作“跋”,其他书都作“刘跂,字斯立”,现已校改。)

跋”,它书皆作“刘跂字斯立”,今校改。)则以此为李斯篆刻石文,而与始皇刻石文混为一谈,其故何也?考始皇本纪:“二世东行郡县,李斯从,到碣石,并海南至会稽,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着大臣从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皇帝曰:‘ 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远也,如后世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刻石,因明白矣。臣昧死请。’制曰:‘可。’”又汉书郊祀志:“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师古曰:“今此诸山,皆有始皇所刻石及胡亥重刻,其文并具存焉。”金薤琳琅跋秦峄山刻石云: “此碑自‘皇帝曰’以下,乃二世诏文,在始皇刻石之旁,予见泰山碑如此。”今案:由始皇本纪,则二世刻石旁之意,以原刻文但言皇帝,恐后世不知为始皇,故以诏书明白之,如秦权文之比,盖二世诏文,凡始皇所刻金石,一时俱刻之,惟泰山则并刻二世封禅文于始皇立石之上耳。其以为始皇者,固不审此与始皇刻石文体既殊,(始皇刻石文三句一韵,与此不同。)属辞又异也;其以为武帝者,亦不知武帝封禅,徒上石立之泰山颠,无文字,即今所传没字碑。(日知录三一泰山立石条。宋于庭谓:“无字碑即二世所刻,久而无字,非当时即无字也。”见所作秦泰山刻石残字考,此从顾说。)刘跂泰山秦篆谱序云:“四面周围,悉有刻字,总二十二行,行十二字,(明李裕登泰山记亦云:“总二十二行,行各十二字。”文见岱史登览志,或作“十三字”,误。)字从西面起,以北东南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东面六行,南面七行,其末有‘制曰可’三字,复转在西南棱上。”又云:“其十二行是始皇辞,其十行是二世辞。”(见宋文鉴九二、岱史遗迹纪,又详徐度却扫编下、赵彦卫云麓漫钞三)言之至为明晰。今考始皇本纪箸录所刻石文,其“二十有六年”,应从容斋随笔五载所见泰山祠石本作“□有六年”、“亲巡远方黎民”,应依刘谱作“亲●远黎”,凡十二韵,韵三句,句四字,总百四十四字,适为十二行。又二世诏书自“皇帝曰”至“制曰可”,凡七十八字;又仲瑗所引刻石文,“莫不为郡县”句,依刘谱删“为”字,“与天下无极”句,依汉书武纪注删“下”字,则句法一致,总四十二字,与二世诏书合计,得百二十字,以每行十二字计,适得十行,与斯立言“其十行是二世之辞” 合,则此为二世刻石文可知。斯立序又言:“乃为此谱,大凡篆字二百二十有二,其可读者百四十六(又见金石录刘斯立序),今亦作篆字书之,其毁缺及漫灭不可见者七十有六,以史记文足之,注其下。”此当为始皇刻石及二世诏书于史记有征者言,以此二文总数适得二百二十有二,以总二十二行,行十二字计,得二百六十有四,于此去二百二十有二,则得四十二,适为二世刻石字数,以此益知此四十二字为二世刻石无疑矣。以二世刻石系刻于始皇所立石上,又同是李斯作篆,此其所以被后人误认为始皇之辞也。又据斯立言:“字从西面起,以北东南为次”,又言 “所谓五十许字者,在南面稍平处,人常所为拓,故士大夫多得见之”,而“制曰可”复在西南棱上。则二世诏书在南面占六行,始皇刻石文从西面起而北东,共占十二行,而东南两面尚余四行,即为二世刻石文地位,其序列当复如此。疑斯立仅据史记收始皇刻石文及二世诏书入谱,以其谱取在是正文字,而斯立未及检应氏书比校,故羡文剩字,概未钩稽;而撰岱史者,以此传自斯立,又以二世尽刻始皇刻石故,遂以此文冠于始皇刻石文之前,而不能辨,斯亦误矣。〔三一〕大戴礼记保傅篇注:“禅谓除地于梁甫之阴,为墠以祭地也。变墠为禅,神之也。”〔三二〕白虎通封禅篇:“三皇禅于绎绎之山,明己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绎绎者,无穷之义也。”御览五三六引礼记逸礼:“三皇禅云云,盛意也。”史、汉俱作云云,广雅释诂云:“云云,远也。”是云云有远盛二义,亦即白虎通无穷之谓也。则此之绎绎,或即云云也。〔三三〕文选王融曲水诗叙注引逸礼:“三皇禅云云,五帝禅亭亭。”

译于是把这段文字当作李斯篆刻的石碑文字,并且与始皇刻石文混为一谈,这是什么原因呢?考察《始皇本纪》说:“二世向东巡行郡县,李斯随从,到达碣石,沿海南下到会稽,把始皇所立的刻石全部重新刻写,并在石旁题写随行大臣的姓名,以此彰显先帝的成功和盛德。皇帝说:‘金石上所刻的全都是始皇帝所作;如今沿用帝号,而金石刻辞却不称始皇帝,那么流传久远以后,后世制作这些文字的人,就不能称述始皇帝的成功和盛德。’丞相臣李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冒死进言:‘臣请求把诏书完整地刻在石上,这样就明白了。臣冒死请求。’皇帝下令说:‘可以。’”《汉书·郊祀志》又说:“二世元年,向东巡行到碣石,沿海南下,经过泰山,到达会稽,都按礼祭祀,并刻写始皇所立的石碑,在碑文旁书写文字,以彰显始皇的功德。”颜师古说:“如今这些山上,都有始皇所刻的石碑以及胡亥重新刻写的文字,它们的碑文都完整保存着。”《金薤琳琅》跋秦代峄山刻石说:“这块碑从‘皇帝曰’以下,是二世的诏文,刻在始皇刻石旁边;我见过泰山碑,也是这样。” 现在考察:根据《始皇本纪》,二世在刻石旁边刻写的用意,是因为原来的刻文只说“皇帝”,恐怕后世不知道指的是始皇,所以用诏书把它说明白。这大概是二世的诏文;凡是始皇所刻的金石,一时都刻上了这篇诏文,只有泰山是在始皇立的石碑上同时刻了二世的封禅文罢了。那些把它认作始皇刻文的人,当然没有考察出它与始皇刻石文的文体已经不同(始皇刻石文三句一韵,与此不同),遣词造句也不同;那些把它认作武帝刻文的人,也不知道武帝封禅时只是登上泰山,在山顶立石,并没有文字,就是今天所传的无字碑。( 《日知录》卷三一“泰山立石”条。宋于庭说:“无字碑就是二世所刻的碑,年代久远后文字磨灭了,并不是当时就没有文字。”见他所作《秦泰山刻石残字考》,这里遵从顾氏的说法。)刘跂《泰山秦篆谱序》说:“碑的四面周围全都有刻字,共二十二行,每行十二字;(明代李裕《登泰山记》也说:‘共二十二行,每行各十二字。’文字见《岱史·登览志》,有的版本作‘十三字’,错误。)从西面开始,依次是北面、东面、南面;西面六行,北面三行,东面六行,南面七行,末尾有‘制曰可’三个字,又转刻在西南的棱边上。”又说:“其中十二行是始皇的辞文,十行是二世的辞文。” (见《宋文鉴》卷九二、《岱史·遗迹纪》,又详见徐度《却扫编》下卷、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三。)他说得极其清楚。现在考察《始皇本纪》所记录的刻石文,其中“二十有六年”,应当依照洪容斋《容斋随笔》卷五所见泰山祠石本,作“□有六年”;“亲巡远方黎民”,应依照刘跂的谱,作“亲●远黎”。全文共十二韵,每韵三句,每句四字,总计一百四十四字,正好是十二行。又二世诏书从“皇帝曰”到“制曰可”,共七十八字;再加上仲瑗所引的刻石文,其中“莫不为郡县”一句依刘跂的谱删去“为”字,“与天下无极”一句依《汉书·武帝纪》注删去“下”字,这样句法就一致了,共四十二字。与二世诏书合计为一百二十字,按每行十二字计算,正好十行;这与斯立所说“其中十行是二世的辞文”相合,因此可以知道这些就是二世的刻石文。斯立的序又说:“于是编成这部谱,大体上篆字共有二百二十二个,其中能够读出的有一百四十六个( 又见《金石录·刘斯立序》,现在也按篆字抄录此文。其中字迹毁损、漫漶而无法辨认的共有七十六字,便依据《史记》文字补足,并在下面作注。这里应当是说,始皇刻石和二世诏书中,能够在《史记》找到依据的文字;把这两部分文字合计,正好是二百二十二字。全篇共二十二行,每行十二字,合计二百六十四字;从中减去二百二十二字,得到四十二字,恰好是二世刻石的字数。由此更加可以确定,这四十二字就是二世刻石的文字。二世刻石刻在始皇所立的石碑上,而且同样出自李斯所书的篆字,这就是后来被误认为始皇辞文的原因。又据刘斯立说:“文字从西面开始,依次向北、东、南排列。”他又说:“所谓五十多个字,在南面稍平坦的地方,那里常有人拓印,所以士大夫大多能够看到。”而“制曰可”三字又在西南角上。这样看来,二世诏书在南面占六行,始皇刻石文从西面起,向北、向东共占十二行;东南两面还剩四行,正是二世刻石文所处的位置,其排列次序应当也是这样。大概刘斯立只是依据《史记》,把始皇刻石文和二世诏书收入谱录;因为他的谱录取材在于校正文字,而刘斯立没有来得及查阅应劭的书加以比较,所以对于多出的文字和剩下的字,完全没有核查。但撰写《岱史》的人,因为这些内容传自刘斯立,又因为二世把始皇的刻石文字全部刻在石上,于是便把这篇文字列在始皇刻石文之前,却不能加以辨别;这也是错误的。〔三一〕《大戴礼记·保傅篇》注说:“禅,是在梁甫山的北面除去地面,筑成墠来祭祀大地。把‘墠’改写为‘禅’,是为了尊神。” 〔三二〕《白虎通·封禅篇》说:“三皇在绎绎山举行禅礼,表明自己功业已成而离去,把那里留给有德之人居处。‘绎绎’含有无穷的意义。”《御览》卷五三六引《礼记》逸篇说:“三皇禅于云云山”,意为盛大的德意。《史记》《汉书》都写作“云云”,《广雅·释诂》说:“云云,就是遥远。”可见“云云”有遥远、盛大两种含义,也就是《白虎通》所说的“无穷”之意。因此,这里的“绎绎”或许就是“云云”。〔三三〕《文选》王融《曲水诗序》注引《礼记》逸篇说:“三皇禅于云云山,五帝禅于亭亭山。”

书钞九一引礼统:“ 五帝禅亭亭。”史记封禅书:“黄帝封泰山,禅亭亭。”索隐:“应劭曰:‘在钜平北十余里。’”汉书地理志上:“泰山郡钜平有亭亭山祠。”续汉书郡国志三: “泰山郡钜平,侯国,有亭禅山。”注:“即古所谓禅亭亭者也。”〔三四〕白虎通封禅篇:“五帝禅于亭亭之山。亭亭者,制度审諟,道德着明也。”御览五三六引礼记逸礼:“五帝禅云云,特立于身也。”〔三五〕广博物志九引此句至此断句,不误,今据正读。〔三六〕此句原作“者信父者子”,拾补补“梁”字,并以“信父者子”为疑,今据白虎通封禅篇校补。〔三七〕白虎通封禅篇:“三王禅于梁甫之山。梁者,信也;甫者,辅也;信辅天地之道而行之也。”(据陈立疏证本)御览五三六引礼记逸礼: “三王禅梁甫,义连延不绝,父死子继也。”〔三八〕汉书惠纪注:“师古曰:‘ 孝子善述父之志,故汉家之谥,自惠帝以下皆称孝也。’”〔三九〕拾补曰:“下‘书’字衍,否则上‘书’字句,下‘秘书’当作‘书秘’,别为句。”器案:续汉书祭祀志上补注引此作“封广丈二尺,高九尺,下有玉牒书也”,正是上“书”字断句。寻史记封禅书:“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汉书郊祀志同)正义引伍缉之从征记:“汉武封坛,广丈三尺,高丈,下有玉绿书,以金银为缕,封以玺。”(据会注考证本)后汉书张纯传:“中元元年,帝迺东巡岱宗,以纯视御史大夫从,并上元封旧仪及刻石文。”注:“武帝元封元年封禅仪:‘令侍中皮弁,搢绅射牛行事。封广丈二,高九尺,有玉牒书,书秘,其事皆禁。’”诸书皆作“

译《书钞》卷九一引《礼统》说:“五帝禅于亭亭山。” 《史记·封禅书》说:“黄帝在泰山封禅,在亭亭山举行禅礼。”《索隐》引应劭说:“亭亭山在钜平县北十多里。”《汉书·地理志上》说:“泰山郡钜平县有亭亭山祠。”《续汉书·郡国志三》说:“泰山郡钜平,是侯国,有亭禅山。”注说:“这就是古书所说的禅礼之亭亭山。” 〔三四〕《白虎通·封禅篇》说:“五帝在亭亭山举行禅礼。亭亭,意为制度审慎,道德显明。”《御览》卷五三六引《礼记》逸篇说:“五帝禅于云云山,特立其身。” 〔三五〕《广博物志》卷九引文到这里断句,并没有错误;现在据此确定正确的读法。〔三六〕这句话原来写作“者信父者子”,《拾补》补入“梁”字,并认为“信父者子”有疑问;现在依据《白虎通·封禅篇》校正补足。〔三七〕《白虎通·封禅篇》说:“三王在梁甫山举行禅礼。梁,就是诚信;甫,就是辅助;以诚信辅助天地之道,并加以实行。”(据陈立疏证本)《御览》卷五三六引《礼记》逸篇说:“三王在梁甫举行禅礼,意义相连延续而不断,父亲死了由儿子继承。” 〔三八〕《汉书·惠帝纪》注说:“师古说:孝子善于继承并发扬父亲的志意,所以汉家的谥号,从惠帝以下都称为孝。” 〔三九〕《拾补》说:“下面的‘书’字是衍文,否则应在上面的‘书’字处断句,下面的‘秘书’应当作‘书秘’,另起一句。”器按:《续汉书·祭祀志上》补注引此文作“封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有玉牒书”,正是在上面的“书”字处断句。考察《史记·封禅书》说:“封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坛下有玉牒书,书秘。”《汉书·郊祀志》也相同。《正义》引伍缉之《从征记》说:“汉武帝封坛,宽一丈三尺,高一丈,下面有玉绿书,用金银丝线编缀,以印玺封闭。”(据《会注考证》本)《后汉书·张纯传》说:“中元元年,皇帝于是东巡岱宗,命张纯以侍御史大夫身份随行,并上奏元封年间的旧仪和刻石文。”注说:“武帝元封元年的封禅仪式:命侍中戴皮弁,插笏,射牛以行祭祀。封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有玉牒书;书秘,其事全部禁止泄露。”各种书都写作“书秘”。

书秘”。王先谦曰:‘恐所施非是,故秘其事。’旧唐书礼仪志:‘玄宗问玉牒之文,前代帝王,何故秘之?贺知章对曰:玉牒本是通于神明之意,前代帝王所求各异,或祷年算,或思神仙,其事微密,故莫知之。’”器案:宋会要辑稿二十一册礼二二之四:“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四月二十三日,中舍夏侯晟上汉武帝封禅图,缋金玉匮石□距之状,各有注释。帝览之,以所载与旧典小异,诏详定所参校施行。”〔四0〕史记封禅书正义:“括地志云:‘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苞茅山。’武陵记云:‘山际出苞茅,有刺而三脊,因名茅山。’是也。”(据会注考证本)案刘原父公是集有三脊茅记,易大过:“初六,藉用白茅。”〔四一〕汉志作“颇以加祠”,史记补武纪同,封禅书作“颇以加礼”。〔四二〕史、汉有“不用皆至泰山然后去”九字,此文以“纵”字直贯诸禽兽,故渻减下文也。张纯传注引封禅仪云:“禅肃然,天子亲拜,衣上黄。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杂封,纵远方奇禽之属也。”又略见通典五四礼十四。〔四三〕“赞”字原无,拾补据封禅书补,今从之。〔四四〕“壹”原误作“灵”,今从拾补校改。案史、汉俱作“一”,王先谦曰:“案册府元龟三十六:‘开元十三年封禅礼毕,中书令张说进称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宋史志:‘真宗封禅,摄中书令王旦跪称曰:天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皆依仿汉世为之,是泰元即泰一也。”〔四五〕史记封禅书作“其夜若有光,有白云起封中”,汉志同。类聚三九引汉官仪:“元封封禅,昼有白气,夜有光下,天下阙石门。”〔四六〕史记封禅书集解:“徐广曰:‘在元封二年秋。’”〔四七〕史记封禅书:“又下诏曰: ‘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汉志同。此元封元年事,应氏引赞飨曰“天增授云云”,乃太初元年事,“其夜有光云云”,又是元封事,此文前后次序陵杂实甚,当依史、汉乙正之。〔四八〕前后五次者,即元封元年、二年、太初元年、四年及征和四年也。〔四九〕汉书武纪注引应劭曰:“得宝鼎故因是改元。”〔五0〕汉书武纪注引应劭曰:“始封泰山,故改元。”〔五一〕道藏本意林“四”误“三” 。〔五二〕意林作“因何更得十八也” 。〔五三〕文选朱叔元为幽州牧与彭宠书:“欲权时救急。”又见后汉书朱浮传。〔五四〕意林“就若”以下五句作“ 若言倒读,神无福也”。〔五五〕“弄臣”原作“上下臣”,拾补曰:“‘上’疑衍。”札移曰:“案卢校非也。‘ 骖乘上下臣’,当作‘骖乘弄臣’,此言奉车子侯年少,以恩泽侍左右如弄臣也。(弄臣见汉书申屠嘉传及佞幸传赞)弄俗书或作●,(见后魏孝文帝吊比干文、营州刺史高贞碑)盖旧本偶作俗体,展转传写,又误分为二,遂不可通。”(北堂书钞设官部引大戴礼记:“纵弄杂采。”今本保傅篇作“纵上下杂采”,与此可互证。)器案:孙校是也,今据改正。世说新语规箴篇:“ 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并上下权要。”宋本以下诸本俱如此作,唐写本作“并弄权要”,此尤为“弄”误为 “上下”二字之的证。龙龛手鉴二手部去声:“●、● 、□,三,俗,卢贡反。”则弄之俗字且有作“●”者也。汉书毋将隆传:“奏请收还武库兵器云:‘今贤等便僻弄臣,私恩微妾。’又云:‘民力分于弄臣,武兵设于微妾。’”蔡邕集荐太尉董卓可相国并自乞闲淫章:“威移群下,福在弄臣。”隋书刘行本传:“行本不从,正色而进曰:‘至尊置臣于庶子之位者,欲令辅导殿下以正道,非为殿下作弄臣也。’”武帝时又有弄儿,金日磾二子曾为之,见汉书金日磾传,盖即弄臣之比,梁简文帝乐府长安有狭邪行:“小息始得意,黄头作弄臣。”是其证。〔五六〕“正”原作“止”,今据孙诒让说校改。札移曰:“‘止’当作‘正’,言子侯自以暴病死,非武帝所杀也。”案封禅书:“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汉志同。梁书许懋传:“子侯暴卒,厥足用伤。”〔五七〕拾补曰:“‘惕’,程本‘ 愓’,当与‘伤’通。”〔五八〕拾补云:“此明非帝杀之,上下亦必有脱文。”器案:封禅书:“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汉志同。汉书霍去病传:“去病子嬗,嬗字子侯,上爱之,为奉车都尉,从封泰山而薨。”)索隐:“

译王先谦说:“恐怕因为所施行的内容不合适,所以把这件事秘密保存。”《旧唐书·礼仪志》说:“ 玄宗询问玉牒上的文字说:“前代帝王为什么把它秘密保存起来呢?”贺知章回答说:“玉牒本来是用来沟通神明心意的。前代帝王所祈求的各不相同,有的祈求年寿,有的求取神仙;这些事情隐微秘密,所以没有人知道。”器按:《宋会要辑稿》第二十一册《礼》二二之四记载:“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四月二十三日,中舍夏侯晟进呈汉武帝封禅图,图中绘有金匮、玉匮、石距等形状,各有注释。皇帝看后,认为图中记载与旧典略有不同,便下诏命详定所参照校订后施行。” 〔四〇〕《史记·封禅书正义》说:“《括地志》说:‘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苞茅山。’《武陵记》说:‘山边生长苞茅,有刺而且有三条脊,因此称为茅山。’就是这个意思。”(据《会注考证》本)按:刘原父《公是集》中有《三脊茅记》,《易·大过》说:“初六,用白茅草垫着。” 〔四一〕《汉书》写作“颇以加祠”,《史记补·武纪》也相同;《封禅书》写作“颇以加礼”。〔四二〕《史记》《汉书》都有“不用皆至泰山然后去”九字。本文用“纵”字直接贯通到各种禽兽,所以删去了下文。张纯传注引《封禅仪》说:“在肃然山举行禅礼,天子亲自拜礼,穿黄色衣服。长江、淮水之间的一茅三脊茅草,是神所用的席垫;把五色土混合封固,并放纵远方进献的奇禽之类。”《通典》卷五四《礼》十四也略有记载。〔四三〕原文没有“赞”字,《拾补》依据《封禅书》补入,现在从其说。〔四四〕“壹”字原来误作“灵”,现在按照《拾补》校改。按:《史记》《汉书》都写作“一”。王先谦说:“考察《册府元龟》卷三十六:‘开元十三年,封禅礼仪结束,中书令张说进献并称颂,赐给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宋史·礼志》说:‘真宗封禅,摄中书令王旦跪下称颂说:上天赐给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这些都是依照汉代的做法,因此‘泰元’就是‘泰一’。” 〔四五〕《史记·封禅书》写作“当夜仿佛有光,从封坛中升起白云”,《汉书·郊祀志》也相同。《类聚》卷三九引《汉官仪》说:“元封年间封禅,白天有白气,夜里有光从天而降,天下的阙门和石门都出现这种现象。” 〔四六〕《史记·封禅书集解》说:“徐广说:‘是在元封二年秋天。’” 〔四七〕《史记·封禅书》说:“又下诏说:‘古代天子每隔五年巡行各地,到泰山举行祭祀,诸侯有朝见和住宿的地方;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修治馆舍。’”《汉书·郊祀志》也相同。这是元封元年的事情。应劭引用《赞飨》说“上天增加授予云云”,却是太初元年的事情;“当夜有光”之类的话,又是元封年间的事情。本文前后次序实在很混乱,应当依据《史记》《汉书》重新编排校正。〔四八〕前后五次,指元封元年、元封二年、太初元年、太初四年以及征和四年。〔四九〕《汉书·武帝纪》注引应劭说:“因为得到宝鼎,所以依据此事改换年号。” 〔五〇〕《汉书·武帝纪》注引应劭说:“开始在泰山举行封禅,所以改换年号。” 〔五一〕《道藏》本《意林》把“四”误作“三”。〔五二〕《意林》作“因何更得十八也”。〔五三〕《文选》朱叔元《为幽州牧与彭宠书》说:“想要暂且应变来救急。”《后汉书·朱浮传》也见此语。〔五四〕《意林》从“就若”以下五句作:“如果这样说,倒读它,神明就没有福佑了。” 〔五五〕“弄臣”原来写作“上下臣”。《拾补》说:“‘上’字疑为衍文。”《札移》说:“考察卢校,这是不对的。‘骖乘上下臣’应当作‘骖乘弄臣’。这里说奉车都尉子侯年少,因受恩宠而侍奉左右,如同弄臣一样。(‘弄臣’见《汉书·申屠嘉传》和《佞幸传赞》。)‘弄’字在俗体字中有时写作某字(见《后魏孝文帝吊比干文》《营州刺史高贞碑》),大概旧本偶尔写成俗体,辗转传抄后又被误拆成两个字,于是便无法通读。”《北堂书钞·设官部》引《大戴礼记》:“纵弄杂采。”今本《保傅篇》作“纵上下杂采”,可以与这里相互印证。器按:孙诒让的校说是对的,现在据此改正。《世说新语·规箴篇》说:“王绪、王国宝互相配合,都是上下权要。”宋本以下各本都这样写,唐写本作“并弄权要”,这尤其可以证明“弄”字被误写成“上下”二字。《龙龛手鉴·二手部》去声说:“某、某、某,三字,俗字,卢贡反。”可见“弄”的俗字也有写成某字的。《汉书·毋将隆传》说:“上奏请求收回武库兵器,说:‘如今贤等是谄媚的弄臣,私宠的微妾。’” 又说:“民众的力量被分给弄臣,武器兵力被交给微妾。”《蔡邕集·荐太尉董卓可相国并自乞闲淫章》说:“威势转移到群臣以下,福分落在弄臣身上。”《隋书·刘行本传》说:“刘行本不听从,神色严肃地进言说:‘至尊把我置于庶子的地位,是要我用正道辅导殿下,不是要我替殿下做弄臣。’”汉武帝时又有“弄儿”,金日磾的两个儿子曾经担任这种角色,见《汉书·金日磾传》,大概就是弄臣一类。梁简文帝《乐府·长安有狭邪行》说:“小儿刚刚得宠,便让黄头人做弄臣。”这正是证明。〔五六〕“正”字原来写作“止”,现在依据孙诒让的说法校改。《札移》说:“‘止’应当作‘正’,意思是子侯自己因暴病而死,并不是武帝杀了他。”按:《封禅书》说:“奉车都尉子侯,突然得病,一天后死去。”《汉书·郊祀志》也相同。《梁书·许懋传》说:“子侯突然死亡,这件事足以令人悲伤。” 〔五七〕《拾补》说:“‘惕’字,程本作‘愓’,应当与‘伤’字相通。” 〔五八〕《拾补》说:“这明确表明不是皇帝杀了他,‘上下’二字之间也一定有脱文。”器按:《封禅书》说:“奉车都尉子侯突然得病,一天后死去。”(《汉书·郊祀志》也相同。《汉书·霍去病传》说:“霍去病的儿子霍嬗,字子侯,皇帝喜爱他,任命他为奉车都尉,跟随皇帝封禅泰山时去世。”)《索隐》说:“

新论云:‘武帝出玺印石,财有朕兆,子侯则没印,帝畏恶,则杀之。’风俗通亦云然。顾胤案武帝集,帝与子侯家语云:‘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此说是也。”御览五九二引汉武帝集:“ 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甚悼之,乃自为歌诗。”文心雕龙哀吊篇:“汉武封禅,而霍嬗(从唐写本)暴亡,帝伤而作诗,此亦哀辞也。”此正足以证成应说。〔五九〕御览七五四引“对”作“共 ”,“没”作“投”,“存”作“在”。〔六0〕汉书董仲舒传:“百官皆饰空言虚辞,而不顾实,外有事君之礼,内有背上之心,造伪饰诈,趣利无耻。”应劭所谓“空伪”,可与此互参。〔六一〕左传成公二年:“摄官承乏。”注:“犹代匮也。”〔六二〕类聚四八引江淹让尚书仆射表:“屡淹星鸟,每知忝素。”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注引韩诗:“何谓素餐?素者,质也,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六三〕器案:范书劭传,以中平六年拜太山太守,至兴平元年,弃官归袁绍,前后适为六载。〔六四〕“聘”,胡本作“经”,意林亦作“经”。〔六五〕拾补据意林改“祠”作“祀 ”。〔六六〕意林“通”下有“更”字。〔六七〕公羊隐公元年:“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注:“所见者,谓昭、定、哀;己与父时事也;所闻者,谓文、宣、成、襄,王父时事也;所传闻者,谓隐、桓、庄、闵、僖,高祖曾祖时事也。异辞者,见恩有厚薄,义有浅深。”春秋繁露楚庄王篇:“于所见,微其辞;于所闻,痛其祸;于传闻,杀其恩,与情俱也。是故逐季氏而言又雩,微其辞也;子赤弑弗忍言日,痛其祸也;子般弑而书乙未,杀其恩也。屈伸之志,详略之文皆应之,吾观其近近而远远,亲亲而疏疏也,亦知其贵贵而贱贱,重重而轻轻也,有知其厚厚而薄薄,善善而恶恶也,又知其阴阴而阳阳,白白而黑黑也。百物皆有合偶,偶之合之,仇之匹之,善矣。”史通杂说上:“语曰:‘传闻不如所见。’”〔六八〕原无“亲”字,拾补云:“ 当作‘亲见之人’。”今据改正。〔六九〕战国策秦策三:“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贤焉而死,乌获之力焉而死,奔、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又见史记范睢传。〔七0〕大雅下武文。〔七一〕拾补引钱大昕说,改“曰” 作“自”。器案:今论语颜渊篇作“自古皆有死”,古人引书,往往删改原文,牵就己说,如高诱注吕氏春秋审己篇引论语此章下文“民无信不立”,作“非信非立 ”是也,当存其旧,不必改作。〔七二〕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崩,葬桥山。”汉书武纪注引应劭曰:“桥山在上郡阳周县,有黄帝冢。”水经河水注三:“阳周县故城南桥山,昔二世赐蒙恬死于此,王莽更名上陵畤,上有黄帝冢故也。帝崩,惟弓剑存焉,故世称黄帝仙矣。”器案:太史公书,两汉尚无史记之名,汉书杨恽传:“始读外祖太史公记。”应氏此文作太史记,俱谓太史公书也。两汉书直作太史公书。〔七三〕御览九二0引无“之林”二字,类聚六0引“林”作“枝”。周礼冬官考工记:“ 弓人为弓,……凡取干之道七,柘为上,檍次之,□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荆次之,竹为下。”〔七四〕“下垂”,类聚、御览俱作 “垂下”。〔七五〕“从后”,原作“后从”,今从类聚、御览引乙正。〔七六〕类聚“名”作“为”。〔七七〕汉书司马相如传注引应劭曰:“楚有柘桑,乌栖其上,枝下着地,不得飞,欲堕号呼,故曰乌号。”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淮南子:“ 乌号:柘桑其材坚劲,乌栖其上,将飞,枝劲复起,摽呼其上;伐取其材为弓,因曰乌号。”古史考、风俗通皆同此说也。”器案:文选七发注、御览三四七、又九五八引古史考同。又淮南原道篇高注:“乌号:柘桑其材坚劲,乌歭其上,及其将飞,枝必桡下,劲能复起,巢(借作摷)乌随之,乌不敢飞,号呼其上,伐其枝以为弓,因曰乌号之弓也。一说: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湖,得道而仙,乘龙而上,其臣援弓射龙,欲下黄帝不能也。乌,于也,号,呼也,于是抱弓而号,因名其弓为乌号之弓也。”太平寰宇记一一八引武陵记:“延溪有柘树千余顷,枝条茂畅,昔有乌集其上,枝下垂着地,乌去,枝振杀之,群乌号啸;楚人取其枝为弓,名曰乌号。”

译《新论》说:“武帝拿出玺印和石头,才刚刚显露征兆,子侯就失去了印玺;皇帝害怕并厌恶此事,便杀了他。”《风俗通》也这样说。顾胤考察《武帝集》,其中记载武帝对霍嬗家人说:“道士都说子侯已经成仙,不值得悲伤。”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御览》卷五九二引《汉武帝集》说:“奉车都尉子侯突然得病,一天后死去,皇帝非常悲痛,于是亲自作歌诗。”《文心雕龙·哀吊篇》说:“汉武帝封禅时,霍嬗(唐写本作此字)突然死亡,皇帝悲伤而作诗,这也属于哀辞。”这正足以证明应劭的说法。〔五九〕《御览》卷七五四引文把“对”作“共”,把“没”作“投”,把“存”作“在”。〔六〇〕《汉书·董仲舒传》说:“百官都修饰空洞的言论和虚假的辞藻,不顾实际;表面上有侍奉君主的礼节,内心却有背叛君上的想法;制造虚伪,粉饰欺诈,追逐私利而不知羞耻。”应劭所谓“空伪”,可以与这段话相互参照。〔六一〕《左传·成公二年》说:“代理官职以补缺。”注说:“就是代替空缺。” 〔六二〕《类聚》卷四八引江淹《让尚书仆射表》说:“屡次耽误时日,每每知道自己有愧于清白。”《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注引《韩诗》说:“什么叫作素餐?素,就是质朴。一个人只有质朴的资质,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就叫作素餐。” 〔六三〕器按:《后汉书·劭传》记载,劭在中平六年被任命为太山太守,到兴平元年弃官归附袁绍,前后正好六年。〔六四〕“聘”字,胡本作“经”,《意林》也作“经”。〔六五〕《拾补》依据《意林》把“祠”改作“祀”。〔六六〕《意林》在“通”字下面有“更”字。〔六七〕《公羊传·隐公元年》说:“亲眼所见的事情有不同的说法,亲耳所闻的事情有不同的说法,传闻的事情也有不同的说法。”注说:“亲眼所见,是指昭公、定公、哀公时期,也就是自己和父亲在世时的事情;亲耳所闻,是指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时期,也就是祖父在世时的事情;传闻,是指隐公、桓公、庄公、闵公、僖公时期,也就是高祖、曾祖在世时的事情。所谓说法不同,是因为所见之事恩义有厚薄,所闻之事义理有浅深。”《春秋繁露·楚庄王篇》说:“对于亲眼所见的事,措辞要隐微;对于亲耳所闻的事,要痛惜其祸害;对于传闻的事,要削弱其中的恩情,使措辞和情感相应。因此,驱逐季氏而说‘又举行雩祭’,是使措辞隐微;子赤被杀却不忍心写出日期,是痛惜其祸害;子般被杀而记作乙未,是削弱其恩情。进退取舍的意旨、详略不同的文辞,都与此相应。我看它亲近的写得亲近,疏远的写得疏远;也知道尊贵的写得尊贵,卑贱的写得卑贱;重要的写得重要,轻微的写得轻微;又知道厚待的写得厚,薄待的写得薄;善良的写作善,邪恶的写作恶;还知道隐晦的写得隐晦,显明的写得显明,白的写作白,黑的写作黑。万物都有相合相对的关系,使相合的相合,使相对的相对,使相匹配的相匹配,这才是好的。”《史通·杂说上》说:“俗话说:‘传闻不如亲眼所见。’” 〔六八〕原文没有“亲”字,《拾补》说:“应当作‘亲见之人’。”现在据此改正。〔六九〕《战国策·秦策三》说:“五帝那样圣明却也会死,三王那样仁爱却也会死,五霸那样贤能却也会死,乌获那样有力气却也会死,孟贲、夏育那样勇敢却也会死;死亡是人必定无法避免的。”《史记·范睢传》也见此语。〔七〇〕出自《大雅·下武》。〔七一〕《拾补》引用钱大昕的说法,把“曰”改作“自”。器按:今本《论语·颜渊篇》作“自古皆有死”。古人引用书文,往往删改原文,使之适合自己的说法。例如高诱注《吕氏春秋·审己篇》引用《论语》这一章时,把下文“民无信不立”写作“非信非立”,就是如此。这里应当保存原来的写法,不必改作。〔七二〕《史记·五帝本纪》说:“黄帝去世,葬在桥山。”《汉书·武帝纪》注引应劭说:“桥山在上郡阳周县,有黄帝陵墓。”《水经·河水注三》说:“阳周县故城南面的桥山,从前秦二世赐蒙恬死罪的地方,王莽改名为上陵畤,因为山上有黄帝陵墓。黄帝去世后,只留下弓和剑,所以世人称黄帝已经成仙。”器按:太史公的书,在两汉时还没有《史记》这个名称。《汉书·杨恽传》说:“开始阅读外祖父太史公的记述。”应劭这里写作《太史记》,都指太史公的书。两汉的书则直接写作《太史公书》。〔七三〕《御览》卷九二〇引文没有“之林”二字,《类聚》卷六〇把“林”作“枝”。《周礼·冬官·考工记》说:“弓人制造弓……凡是选取弓材有七种,柘木最好,檍木次之,某种桑木再次之,橘木再次之,木瓜木再次之,荆木再次之,竹子最差。” 〔七四〕“下垂”二字,《类聚》《御览》都作“垂下”。〔七五〕“从后”原来写作“后从”,现在依据《类聚》《御览》的引文改正词序。〔七六〕《类聚》把“名”字作“为”。《汉书·司马相如传》注引应劭说:“楚地有柘桑,乌鸦栖在树上,树枝向下垂到地面,乌鸦不能飞;想要坠落时便号叫,所以叫作‘乌号’。”《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说:“《淮南子》说:‘乌号,是说柘桑木材坚硬强劲。乌鸦栖在树上,将要飞起时,树枝因强劲而又弹起,乌鸦便在树上惊叫。砍取这种木材做弓,因此叫作乌号。’《古史考》和《风俗通》说法都相同。”按:《文选·七发》注、《太平御览》卷三四七和卷九五八所引《古史考》也相同。又《淮南子·原道篇》高诱注说:“乌号,是说柘桑木材坚硬强劲。乌鸦栖息在树上,等到将要飞起时,树枝必定弯曲下垂,但凭借强劲之力又能弹起;乌巢随之摇动,乌鸦不敢飞,在树上号叫。砍下它的树枝做弓,因此叫作乌号之弓。另一种说法是:黄帝在荆山鼎湖铸鼎,得道成仙,乘龙升天。他的臣子举弓射龙,想把黄帝射下来却不能。‘乌’通‘于’,‘号’是呼喊的意思,于是抱着弓号哭,因而把这张弓命名为乌号之弓。”《太平寰宇记》卷一一八引《武陵记》说:“延溪有柘树一千多顷,枝条繁茂舒展。从前有乌鸦聚集在树上,树枝下垂到地面;乌鸦飞走后,树枝振动,把它们击杀,群乌便号叫。楚人取其枝条制成弓,命名为乌号。”

○叶令祠俗说孝明帝时,尚书郎〔一〕河东〔二〕王乔,迁为叶令〔三〕,乔有神术〔四〕,每月朔〔五〕常诣台朝〔六〕,帝怪其来〔七〕数而无车骑,密令太史〔八〕候望,言其临至时,常〔九〕有双凫从东〔一0〕南飞来;因伏伺,见凫举罗〔一一〕,但得一双舄耳〔一二〕。使尚方〔一三〕识视〔一四〕,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一五〕。每当朝时,叶门〔一六〕鼓不击自鸣,闻于京师〔一七〕。后天下一玉棺于厅事前〔一八〕,令臣吏试入〔一九〕,终不动摇〔二0〕。乔:“ 天帝独欲召我〔二一〕。”沐浴服饰寝其中,盖便立覆,宿夜〔二二〕葬于城东〔二三〕,土自成坟〔二四〕,县中牛皆流汗吐舌〔二五〕,而人无知〔二六〕者,百姓为立祠〔二七〕,号叶君祠。牧守〔二八〕班禄,皆先谒拜,吏民祈祷,无不如意〔二九〕,若有违犯,立得祸。明帝迎取其鼓,置都亭〔三0〕下,略无音声。但云叶〔三一〕太史候望,在上西门上〔三二〕,遂以占星辰,省察气祥,言此令〔三三〕即仙人王乔者也〔三四〕。〔一〕 初学记职官部引汉官仪:“ 尚书郎,初从三署郎选,诣尚书台试,每一郎缺,则试五人,先试笺奏,初入台,称郎中,满岁,称侍郎。”御览二一五引汉官仪:“尚书郎,初上诣台,称守尚书郎,满岁,称尚书郎中,三年,称侍郎。”〔二〕 汉官仪:“凡郡,或以川源,西河、河东是也。”(据孙星衍校集本)〔三〕 初学记十四、类聚五0又九一、御览六九七引“叶”误作“邺”,搜神记一亦误作“邺”,叶,汉县属南阳郡。〔四〕 “神术”,类聚五0无“术 ”字,孔本书钞七八作“精神”,俱非。〔五〕 类聚两引、御览九一九引作 “朔望”,范书乔传、蒙求旧注亦作“朔望”。〔六〕 汉官仪:“初,秦代少府遣吏四,一在殿中,主发书,故号尚书,尚犹主也,汉因秦置之,故尚书为中台,谒者为外台,御史为宪台,谓之三台。”(据孙星衍校集本)案台朝即尚书台之治所也。类聚九一、御览九一九引、范书、水经汝水注引搜神记神化篇俱作“常自县诣台朝”。〔七〕 “来”字原无,书钞、御览二六六、六六二、六九七、九一九、类聚群书类编故事十、蒙求旧注及范书、水经注引搜神记俱有,今据补。〔八〕 汉官仪:“太史令,属太常,秩六百石,掌天时星历,凡岁,奏新年历,凡国祭祀丧娶之事,奏良日,国有瑞应灾异,掌记之。”(据孙星衍校集本)〔九〕 “常”,类聚、御览九一九、水经注作“辄”,范书亦作“辄”。〔一0〕“东”字原无,书钞、类聚、御览二六六、六九七、九一九有,范书、水经注亦有,今据补正。〔一一〕“罗”下,类聚、御览二六六、九一九有“张之”二字,范书、水经注亦有。〔一二〕类聚、御览六九七引“双” 作“只”,范书同,群书类编故事无。徐友兰曰:“上云‘双凫’,此不当为‘只’。”〔一三〕汉书百官公卿表,少府属官有尚方,注:“尚方,主作禁器物。”续汉书百官志三:“尚方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上手工作,御刀剑,诸好器物。”〔一四〕拾补据太平寰宇记引校作“ 诏使尚方诊视”。器案:御览六九七引“尚”作“上” ,“视”作“是”,属下句读,非是。又九一九引、水经注引“识”皆作“诊”,范书同。今考本书怪神篇世间多有精物妖怪百端条,亦有“集诊”语,说文:“诊,视也。”汉书佞幸传:“有司奏请发贤棺,至狱诊视。”师古曰:“诊,验也。”楚辞王褒九怀:“乃自诊兮在兹。”王逸注:“徐自省视,至此处也。”搜神记十四高辛氏条:“王诊视之。”郦道元水经注序:“诊其沿路之所缠。”孔平仲珩璜新论一:“诊,不止脉也,视物皆可以为诊。后汉书王乔传‘使尚方诊视舄’是也。”盖世人习见识视,少见诊视,遂臆改耳。又搜神记“尚方”作“尚书”,亦是臆改。〔一五〕“四”上,书钞有“乃”字,水经注、范书有“则”字。类聚五0“官属”作“郎属”。〔一六〕“门”下,类聚、水经注有 “下”字,范书同。〔一七〕京师,注详山泽篇京条。〔一八〕通鉴八九注:“中庭曰听事,言受事察讼于是,汉、晋皆作听事,六朝以来,乃始加厂作厅。”〔一九〕“试入”,水经注作“推排 ”,范书同。〔二0〕“动摇”,水经注作“摇动 ”。〔二一〕“我”下,水经注有“邪乃 ”二字,范书同。〔二二〕“夜”,拾补云:“御览五五六作‘者’。”器案:水经注、群书类编故事俱作“ 昔”,范书同。〔二三〕范书注云:“王乔墓在今叶县东。”通典州郡七:“叶县有古墓,在东,俗云王乔墓。”

译○叶令祠 民间传说,汉明帝时,尚书郎、河东人王乔升任叶令。王乔有神奇的法术,每月初一常到尚书台朝见,明帝奇怪他来得这样频繁却没有车马随从,便秘密命令太史观察守候。太史说,每当王乔将要到来时,常有两只野鸭从东南方向飞来。于是埋伏窥伺,看到野鸭举起罗网,只捕到一双鞋。明帝命尚方辨认察看,原来是四年前赐给尚书官属的鞋。每逢朝见时,叶县官署门下的鼓不用敲击便自行鸣响,声音传到京城。后来有一天,一具玉棺出现在官署厅堂前,县令让属吏试着把它抬进去,始终不能移动。王乔说:‘这是天帝要单独召我。’他沐浴、更衣,躺进棺中,棺盖随即自行合上。过了一夜,便葬在城东,泥土自行堆成坟墓。县中的牛全都流汗吐舌,而人们却没有一个知道的。百姓为他建祠,称为叶君祠。州牧、郡守到任,领取俸禄时都先去拜谒;官吏百姓祈祷,没有不如愿的;如果有人违犯禁忌,立即就会遭祸。汉明帝把那面鼓迎取来,放在都亭下面,却完全没有声音。只是说叶县太史曾在上西门城楼上观察守候,于是便借此观测星辰、考察气象吉凶,说这个县令就是仙人王乔。〔一〕《初学记·职官部》引《汉官仪》说:“尚书郎最初从三署郎中选拔,送到尚书台考试;每缺一名郎官,便考五人,先考笺奏。刚进入尚书台时称郎中,满一年称侍郎。”《太平御览》卷二一五引《汉官仪》说:“尚书郎刚到尚书台时,称守尚书郎;满一年称尚书郎中;三年后称侍郎。” 〔二〕《汉官仪》说:“郡名有的取自河流源头,西河、河东就是这样。”(据孙星衍校集本) 〔三〕《初学记》卷十四、《艺文类聚》卷五〇、卷九一、《太平御览》卷六九七所引文字把“叶”误写作“ 邺”;《搜神记》卷一也误作“邺”。叶县是汉代南阳郡所属的县。〔四〕“神术”二字,《艺文类聚》卷五〇没有“术”字,孔氏《书钞》卷七八作“精神”,都不对。〔五〕《艺文类聚》的两处引文、《太平御览》卷九一九引文作“朔望”;《后汉书·王乔传》注和《蒙求》旧注也作“朔望”。〔六〕《汉官仪》说:“起初,秦代少府派四名官吏,其中一人在殿中主管发放文书,所以称为尚书;‘尚’就是主管的意思。汉代沿用秦制设置尚书,因此尚书台是中台,谒者台是外台,御史台是宪台,合称三台。”(据孙星衍校集本)按,‘台朝’就是尚书台的治所。《艺文类聚》卷九一、《太平御览》卷九一九、《后汉书》及《水经·汝水注》引《搜神记·神化篇》都作‘ 常从县里到尚书台朝见”。〔七〕原文没有“来”字,《书钞》《太平御览》卷二六六、卷六六二、卷六九七、卷九一九、《艺文类聚·群书类编故事》卷十、《蒙求》旧注以及《后汉书》《水经注》引《搜神记》都有这个字,今据此补入。〔八〕《汉官仪》说:“太史令隶属于太常,秩禄六百石,掌管天时、星历。每年上奏新年历法;凡国家祭祀、丧葬、婚娶之事,奏报吉日;国家出现祥瑞或灾异,负责记录。”(据孙星衍校集本) 〔九〕“常”字,《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九一九、《水经注》作“辄”,《后汉书》也作“ 辄”。〔一〇〕原文没有“东”字,《书钞》《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二六六、卷六九七、卷九一九都有,《后汉书》《水经注》也有,今据此补正。〔一一〕“罗”字下面,《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二六六、卷九一九有“张之”二字,《后汉书》《水经注》也有。〔一二〕《艺文类聚》和《太平御览》卷六九七引文把“双”作“只”,《后汉书》相同,《群书类编故事》没有这个字。徐友兰说:“上文说‘双凫’,这里不应作‘只’。” 〔一三〕《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少府属官中有尚方,注说:“尚方,主管制造宫禁所用器物。”《续汉书·百官志》卷三说:“尚方令一人,秩六百石。”本注说:“掌管供皇帝使用的手工业制作,负责御用刀剑及各种精美器物。” 〔一四〕《拾补》依据《太平寰宇记》引文校作“诏使尚方诊视”。按,《太平御览》卷六九七引文把“尚”作“上”,把“视”作“是”,并归入下句读,都是不对的。《太平御览》卷九一九和《水经注》引文都把“识”作“诊”,《后汉书》也相同。今考察本书《怪神篇》“世间多有精物妖怪百端”条,也有“集诊”的说法。《说文》说:“诊,就是察看。”《汉书·佞幸传》说:“有关官员奏请打开董贤的棺材,到狱中验看。”颜师古说:“诊,就是检验。”《楚辞·王褒〈九怀〉》说:“于是亲自察看自己在这里。”王逸注说:“慢慢地自我省察,来到这个地方。”《搜神记》卷十四高辛氏条说:“国王察看它。”郦道元《水经注》序说:“察看沿途所受的牵连。”孔平仲《珩璜新论》卷一说:“诊不只是诊脉,察看事物都可以叫诊。后汉书《王乔传》‘使尚方诊视舄’就是如此。”大概世人习惯见到“识视”,少见“诊视”,于是凭臆测改了它。又,《搜神记》把“尚方”作“尚书”,也是凭臆改动。〔一五〕“四”字上面,《书钞》有“乃”字,《水经注》《后汉书》有“则”字。《艺文类聚》卷五〇把“官属”作“郎属”。〔一六〕“门”字下面,《艺文类聚》《水经注》有“下”字,《后汉书》相同。〔一七〕“京师”一词,注见《山泽篇》的“京”条。〔一八〕《资治通鉴》卷八九注说:“中庭称为听事,意思是在这里接受事务、审理诉讼。汉、晋都写作‘听事’,六朝以来才开始加‘厂’旁写作‘厅’。” 〔一九〕“试入”,《水经注》作“推排”,《后汉书》相同。〔二〇〕“动摇”,《水经注》作“摇动”。〔二一〕“我”字下面,《水经注》有“邪乃”二字,《后汉书》相同。〔二二〕“夜”字,《拾补》说:“《太平御览》卷五五六作‘者’。”按,《水经注》《群书类编故事》都作“昔”,《后汉书》相同。〔二三〕《后汉书》注说:“王乔墓在今叶县东。”《通典·州郡七》说:“叶县有古墓,在县东,民间传说是王乔墓。”

〔二四〕拾补云:“‘坟’下北堂书钞九十二有‘其夕’二字。”器案:御览五五六、水经注、范书亦有“其夕”二字。〔二五〕“吐舌”,水经注作“喘乏 ”,范书同。〔二六〕“知”下,拾补云:“类聚有‘之’字。”〔二七〕“者”下,拾补据御览校补 “百姓为立祠”五字。器案:水经注作“百姓乃为立庙 ”,范书同。〔二八〕“守”,何本误“子”。〔二九〕“意”,水经注作“应”,范书同。〔三0〕通鉴六三注:“凡郡国县道治所,皆有都亭。”后汉书皇后纪注:“凡言都亭者,并城内亭也。”器案:元河南志卷二:“都亭二十四,华延俊洛阳记曰:‘城内都亭二十四:芳林亭,奉常亭,广世亭,昌益亭,广莫亭,定阳亭,遮要亭,暴室亭,广阳亭,西明亭,万岁亭,夕阳亭,东明亭,视中亭,东因亭,建春亭,止奸亭,德宫亭,东阳亭,千秋亭,安众亭,孝敬亭,清明亭。’(见延俊记,而失一名。)”〔三一〕拾补云:“‘但云叶’,钱云:‘三字衍。’后汉书方术传云:‘略无复声焉。’”〔三二〕元河南志卷二:“西面三门:北曰上西门,应劭汉官仪曰:‘上西门所以不纯白者,汉家厄于戊,故以丹饰之。’门上有铜璇玑玉衡。李尤有铭。”〔三三〕“令”字,据朱藏元本、仿元本、胡本、钟本补。〔三四〕器按:此事又见刘向列仙传及书钞七八引沈约俗说。史通书事篇:“范晔博采众书,裁成汉典,观其所取,颇有奇工;至于方术篇及诸蛮夷传,乃录王乔、左慈、廪君、槃瓠,言惟迂诞,事多诡越,可谓美玉之瑕,白圭之玷。惜哉,无是可也。”谨按:春秋左氏传〔一〕:叶公子高,姓沈名诸梁;古者,令曰公,忠于社稷,惠恤万民,方城〔二〕之外,莫不欣戴。白公胜作乱,杀〔三〕子西、子期,劫惠王以兵。叶公自叶而入,至于北门,或遇之曰:“ 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绝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 “何为胄?国人望君如望岁焉〔四〕,日日〔五〕以几〔六〕,若见君面,是得艾也〔七〕,人知不死,其亦无〔八〕有奋心〔九〕,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绝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之〔一0〕,与国人攻白公,白公〔一一〕奔山而逝〔一二〕,生烹石乞,迎反惠王,整肃官司,退而老于叶。及其终也,叶人追思而立祠〔一三〕。功施于民,以劳定国,兼兹二事,固祠典之所先也〔一四〕。此乃春秋之时,何有近孝明乎〔一五〕?周书〔一六〕称:“灵王太子晋,幼有盛德,聪明博达〔一七〕,师旷与言,弗能尚也〔一八〕。晋年十五,顾而问曰:‘吾闻大师能知人年之短长也。’师旷对曰:‘女色赤白,女声清〔一九〕,女〔二0〕色不寿〔二一〕。’晋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天,女慎无言,祸将及女。’其后太子果死。”〔二二〕孔子闻之曰:“惜夫杀吾君也。”后世以其自豫知其死,传称王子乔仙〔二三〕。或人问仙,扬雄以为:“虙牺、神农、黄帝、尧、舜殒落,文王葬毕,孔子葬鲁城之北,独不爱其死乎?知非人之所能也。生乎生乎,吾恐名生而实死也。〔二四〕”国家〔二五〕畏天之威〔二六〕,思求谴告〔二七〕,故于上西门城上候望,近太史寺令丞〔二八〕躬亲;灵台位国之阳〔二九〕,又安〔三0〕别在宫中?惧有得失,故参之也,何有伺一飞凫,遂建其处乎?世之矫诬,岂一事哉〔三一〕!〔一〕 见哀公十六年。〔二〕 左传僖公四年:“楚国方城以为城。”又文公十六年注:“上庸县东有方城亭。”〔三〕 “杀”字原无,今据拾补校补。〔四〕 方崧卿韩集举正九引“如” 作“而”,古通。〔五〕 “日日”,拾补云:“左传作‘日月’,语宽,作‘日日’是。”阮元左传注疏校勘记云:“纂图本下‘日’字作‘月’,案毛谊父六经正误云:‘日日’作‘日月’误。”〔六〕 左传释文:“几,音冀,本或作‘冀’。”〔七〕 汉书五行志注引应劭曰:“ 艾,治也。”〔八〕 “无”,左传作“夫”。〔九〕 拾补云:“‘无有’,言无不有也,古人语往往有之,不必以左氏为是,此为讹。”识语云:“谨案:无读同‘无亦亦也’之无。”〔一0〕拾补云:“‘之’字衍。”〔一一〕“白公”二字原不重,今据拾补校补。〔一二〕“逝”,除大德本外,余本俱作“缢”,与左传同。〔一三〕水经汝水注:“醴水又东,迳叶公庙北。庙前有叶公子高诸梁碑,旧秦、汉之世,庙道有双阙几筵,黄巾之乱,残毁颓阙。”

译〔二四〕《拾补》说:“‘坟’字下面,《北堂书钞》卷九十二有‘其夕’二字。”按,《太平御览》卷五五六、《水经注》《后汉书》也有“其夕”二字。〔二五〕“吐舌”,《水经注》作“喘乏”,《后汉书》相同。〔二六〕“知”字下面,《拾补》说:“《艺文类聚》有‘之’字。” 〔二七〕“者”字下面,《拾补》依据《太平御览》校补“百姓为立祠”五字。按,《水经注》作“百姓于是为他建庙”,《后汉书》相同。〔二八〕“守”字,何本误作“子”。〔二九〕“意”,《水经注》作“应”,《后汉书》相同。〔三〇〕《资治通鉴》卷六三注说:“凡郡、国、县、道的治所,都有都亭。”《后汉书·皇后纪》注说:“凡称都亭的,都是城内的亭。”按:《元河南志》卷二说:“都亭有二十四座。华延俊《洛阳记》说:‘城内都亭二十四座:芳林亭、奉常亭、广世亭、昌益亭、广莫亭、定阳亭、遮要亭、暴室亭、广阳亭、西明亭、万岁亭、夕阳亭、东明亭、视中亭、东因亭、建春亭、止奸亭、德宫亭、东阳亭、千秋亭、安众亭、孝敬亭、清明亭。’(见华延俊记载,但缺少一座的名称。)” 〔三一〕《拾补》说:“‘但云叶’三字,钱大昕说是衍文。”《后汉书·方术传》说:“完全没有再次发出声音。” 〔三二〕《元河南志》卷二说:“西面有三座城门,北面的一座叫上西门。应劭《汉官仪》说:‘上西门之所以不全用白色,是因为汉家在戊日受厄,所以用朱红色装饰。’门上有铜制的璇玑玉衡。李尤写有铭文。” 〔三三〕“令”字,据朱藏元本、仿元本、胡本、钟本补入。〔三四〕按:这件事又见于刘向《列仙传》和《书钞》卷七八所引沈约《俗说》。《史通·书事篇》说:“范晔广泛采集各书,裁定编成《汉典》。看他所取材料,颇有奇特的功力;至于《方术篇》和各《蛮夷传》,竟然记录王乔、左慈、廪君、槃瓠,所说只是迂曲荒诞,事情多半诡异越常,可以说是美玉上的瑕疵、白圭上的斑点。可惜啊,没有这些内容就好了。” “谨慎地考察此事:《春秋左氏传》说:叶公子高,姓沈,名诸梁。古代称县令为公。他忠于国家,施惠抚恤百姓;方城以外,没有人不欣喜拥戴他。白公胜发动叛乱,杀死子西、子期,挟持惠王并以武力控制他。叶公从叶县出发进军,来到北门,有人遇见他,说:‘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盗贼的箭如果射伤了您,就是断绝百姓的希望,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呢?’叶公于是戴上头盔继续前进。又遇到一个人,说:‘为什么要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之年一样,天天盼望着;如果能见到您的面容,就是得到治理。人们知道您不会死,也就没有什么奋发之心了;他们还将举着您的旗帜巡行全国,而您又遮住面容,断绝百姓的希望,不是太过分了吗?’叶公于是脱下头盔继续前进,和国人一起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中自缢而死,叶公把石乞活活烹死,迎回惠王,整顿肃清官府,退隐后在叶县养老。到他去世时,叶县人追念他,为他建立祠庙。功劳施及百姓,以劳绩安定国家;兼有这两项功德,本来就是祀典所应优先祭祀的。这件事发生在春秋时期,怎么会与汉明帝相近呢?《周书》说:‘灵王的太子晋,年幼时就有崇高的德行,聪明而博学通达;师旷和他谈论,才能也不能超过他。太子晋十五岁时,回头问师旷说:“我听说太师能够知道人的寿命长短。”师旷回答说:“您的脸色红白分明,您的声音清亮,您这样的面色不能长寿。”太子晋说:“是这样。我在三年之后将要升天为宾,您千万不要说这些话,否则灾祸将要降临到您身上。”后来太子果然死了。’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这是杀害我的君主。’后世因为他能预先知道自己的死期,传说称王子乔成了仙人。有人问成仙之事,扬雄认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都死了,周文王也安葬完毕,孔子葬在鲁城北面,难道只有他们不爱惜自己的死亡吗?知道死亡日期不是人所能做到的。活着啊,活着啊,我恐怕只是名义上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国家害怕上天的威严,想要寻求上天降下的警告,所以在上西门城楼上观察守候,并且接近太史寺的令、丞,亲自负责此事;灵台位于京城南面,又怎么会另外在宫中设置一个灵台呢?他们害怕有所遗漏或错误,所以把两处情况相互参照,怎么会因为窥伺到一只飞来的野鸭,就把王乔的所在之处确定下来呢?世上这种矫饰欺罔的事情,难道只有这一件吗?〔一〕见《左传·哀公十六年》。〔二〕《左传·僖公四年》说:“楚国把方城作为城墙。”又《左传·文公十六年》注说:“上庸县东面有方城亭。” 上庸县东面有方城亭。” 〔三〕原文没有“杀”字,今据《拾补》校补。〔四〕方崧卿《韩集举正》卷九引文把“如”作“而”,古代二字相通。〔五〕“日日”,《拾补》说:“《左传》作‘日月’,语意宽泛,作‘日日’才对。”阮元《左传注疏校勘记》说:“《纂图本》下面的‘日’字作‘月’。考毛谊父《六经正误》说:‘“日日”作“日月”是错误的。’” 〔六〕《左传释文》说:“‘几’读音为‘冀’,有的版本写作‘冀’。” 〔七〕《汉书·五行志》注引应劭说:“艾,就是治理。” 〔八〕“无”字,《左传》作“夫”。〔九〕《拾补》说:“‘无有’是说没有不具备的,古人的说法常常如此,不必认为《左氏传》的说法正确,这里是传抄错误。”识语说:“谨慎考察,‘无’应读作与‘无亦亦也’中的‘无’相同。” 〔一〇〕《拾补》说:“‘之’字是衍文。” 〔一一〕原文“白公”二字没有重复,今据《拾补》校补。〔一二〕除大德本外,其余版本都作“缢”,与《左传》相同。《水经·汝水注》说:“醴水又向东流,经过叶公庙北面。庙前有叶公子高诸梁的碑。秦、汉时期旧有的庙道上设有两座阙和祭祀用的筵席;黄巾之乱时,庙宇残破,阙门倾颓。”

〔一四〕器谨案:汉书韦贤传:“礼记祀典曰:‘夫圣王之制祀也,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灾则祀之。’”今见礼记祭法篇,则汉时自有此名,应氏书祀典篇当即本此,此“祠典” 当是“祀典”之误,本书“祀”、“祠”二字互误者,固不仅此一处也。〔一五〕史通采撰篇:“范晔增损东汉一代,自谓无惭良直,而王乔凫履,出于风俗通,左慈羊鸣,传于抱朴子,朱紫不别,秽莫大焉。”又书事篇:“范晔博采众书,裁成汉典,观其所取,颇有奇工;至于方术篇及诸蛮夷传,乃录王乔、左慈、廪君、盘瓠,言唯迂诞,事多诡越,可谓美玉之瑕,白圭之玷,惜哉,无是可也。”又杂说中:“夫学未该博,鉴非详正,凡所脩撰,多聚异闻,其为踳驳,难以觉悟。按应劭风俗通,载楚有叶君祠,即叶公诸梁庙也,而俗云孝明帝时,有河东王乔为叶令,尝飞凫入朝。及干宝搜神记,乃隐应氏所通,而收其流俗怪说。……既而宋求汉事,旁取令升之书,……编简一定,胶漆不移,故令俗之学者,说凫履登朝,则云汉书旧记,……摭彼虚辞,成兹实录。语曰:‘三人成市虎。’斯言其得之者乎。”〔一六〕见太子晋篇。〔一七〕器案:今逸周书无此二语,潜夫论志氏姓篇云:“周灵王之太子晋,幼有成德,聪明博达。”亦本周书,此盖其佚文也。成、盛古通。〔一八〕尚,加也,论语里仁:“好仁者无以尚之。”〔一九〕拾补云:“逸周书‘清’下有‘汗’字。”器案:潜夫论亦有“汗”字。逸周书二语互乙,潜夫论与此同。〔二0〕“女”,拾补云:“逸周书 ‘火’。”器案:潜夫论亦作“火”。又潜夫论相列篇:“故师旷曰:‘赤色不寿。’火家性易灭也。”赤色亦火色也。〔二一〕朱右曾集训校释曰:“声散而不收,如汗之出而不返,清为金,汗为火,故知其色赤白。金不胜火,则火为主,火必附木以炎,今无木,故不寿。”〔二二〕类聚十六引春秋外传:“师旷见太子晋曰:‘吾闻太子之语,高于泰山,愿闻一言。’太子曰:‘吾闻太师之来,喜而又惧。汝知人年长短吉凶也。’师旷曰:‘君色赤,君声清,火色不寿。’太子曰:‘然。却后三年,吾上宾于帝,汝慎无言,殃将及汝。’太子时年十五,后三年而卒。”又见列仙传。〔二三〕潜夫论志氏族篇:“孔子闻之曰:‘惜夫杀吾君也。’世人以其豫自知去期,故传称王子乔仙。”器案:汉书郊祀志上注引应劭曰:“列仙传曰:‘崔文子学仙于王子乔,化为白蜺,文子惊,引戈击之,俯而见之,王子乔之尸也,须臾则为大鸟飞而去。’”此亦传称王子乔仙之传说。〔二四〕器案:法言君子篇:“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吁,吾闻宓羲、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葬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语有脱讹,当据此参补。〔二五〕汉人称天子为国家。如续汉书祭祀志上注引封禅仪所载之“国家居太守府舍”,“国家御首辇 ”,“国家台上北面”,“国家随后数百人”,“国家不劳”,“国家不听”等,国家俱指汉武帝。〔二六〕诗周颂我将:“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二七〕陈仁锡曰:“辨明帝非祀王乔。”〔二八〕续汉书百官志二:“太史丞一人,明堂及灵台丞一人,二百石。”本注曰:“二丞掌守明堂、灵台。灵台掌候日月星气,皆属太史。”〔二九〕后汉书光武纪下注引汉宫阁疏:“灵台高三丈,十二门,天子曰灵台,诸侯曰观台。”三辅黄图:“汉灵台在长安西北八里,始曰清台,本为王者观阴阳天文之变,更名曰灵台。”盖西汉时灵台始曰清台,故汉书律历志上载元凤三年诏与丞相御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也。〔三0〕“又”字原作“之安”,拾补云:“‘之安’二字讹,似当作‘又’。”今据改正。

译〔一四〕谨按:《汉书·韦贤传》说:“《礼记·祀典》说:‘圣王制定祭祀制度,功劳施及百姓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够挽救大灾难的就祭祀他。’”如今见于《礼记·祭法篇》,可知汉代本来就有“祀典”这个名称。应劭这部书的《祀典篇》应当就是依据此文,“祠典”应是“祀典”的误写。本书中“祀”“祠”二字互相误写的地方,当然不只是这一处。《史通·采撰篇》说:“范晔增删东汉一代的史事,自认为无愧于良史直笔;可是王乔穿木屐飞凫入朝的故事,出自《风俗通》,左慈作羊鸣的故事,传自《抱朴子》,把朱紫混为一谈,污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史通·书事篇》又说:“范晔广泛采集各种书籍,删裁编成《汉典》。看他所取材料,颇有奇巧之处;至于《方术传》和各篇蛮夷传,却收录了王乔、左慈、廪君、盘瓠等事,说法全是迂曲荒诞,事情多属诡异越常,可以说是美玉上的瑕疵、白圭上的污点,可惜啊,这些本来是不应该有的。”《史通·杂说》中又说:“学问还没有广博,鉴别又不够详审正确,凡是所撰写的,多半汇聚奇异传闻,其中彼此错杂驳杂,很难让人觉察明白。考察应劭《风俗通》,记载楚地有叶君祠,就是叶公诸梁的庙;可是民间却说,孝明帝时有河东人王乔任叶县令,曾经驾着凫鸟飞入朝廷。等到干宝搜集编写《搜神记》,竟隐去了应劭所通晓的说法,反而收录流俗的怪异传说。……后来宋代搜求汉代史事,又从旁采用了令升的书,……编定成册以后便胶固不变,所以使世俗的学者讲到凫履登朝,就说是《汉书》的旧记,……拾取那些虚妄的言辞,编成这样的实录。俗话说:‘三个人说有老虎,市上就好像真有老虎了。’ 这句话说的,难道就是从这种情况下得到的吗?” 见《太子晋篇》。器案:《逸周书》今本没有这两句话。《潜夫论·志氏姓篇》说:“周灵王的太子晋,幼年便有成就的德行,聪明而博达。”这也是取自《周书》,这里大概是《周书》的佚文。“成”和“盛”在古代可以通用。“尚”是增加、超过的意思。《论语·里仁》说:“爱好仁德的人,没有什么能超过它。” 《拾补》说:“《逸周书》‘清’字下面有‘汗’字。”器案:《潜夫论》也有“汗”字。《逸周书》的两句话互相错置,《潜夫论》和这里的文字相同。“女”字,《拾补》说:“《逸周书》作‘火’。”器案:《潜夫论》也写作“ 火”。《潜夫论·相列篇》又说:“所以师旷说:‘赤色不能长久。’属火之家,性质容易熄灭。”赤色也就是火的颜色。朱右曾《集训校释》说:“声音发散而不能收敛,就像汗液流出后不能返回;清属金,汗属火,所以知道它的颜色是红白色。金不能胜过火,于是以火为主;火一定要依附木才能燃烧,现在没有木,所以不能长久。” 《艺文类聚》卷十六引《春秋外传》说:“师旷见太子晋,说:‘我听说太子的话语高如泰山,希望听您说一句。’太子说:‘我听说太师要来,既高兴又害怕。您知道人的寿命长短和吉凶。’师旷说:‘您的脸色发红,声音清亮;火的颜色不能长久。’太子说:‘是这样。三年以后,我将以上宾的身份归于天帝,您千万不要说出来,否则灾祸将连累您。’太子当时十五岁,三年以后就死了。”此事又见《列仙传》。《潜夫论·志氏族篇》说:“孔子听到这件事,说:‘可惜啊,他杀死了我的君主。’世人因为他预先知道自己离世的日期,所以传说称王子乔成了仙人。”器案:《汉书·郊祀志上》注引应劭说:“《列仙传》说:‘崔文子向王子乔学习仙术,王子乔化作白色虹霓,文子惊讶,拿戈去击打它;低头一看,原来是王子乔的尸体,顷刻间又变成大鸟飞走了。’”这也是传说王子乔成仙的故事。器案:《法言·君子篇》说:“有人问:‘世人所说的仙人,真的有吗?’唉,我听说伏羲、神农死了,黄帝、尧、舜也都去世而死,周文王下葬完毕,孔子葬在鲁城北面,难道只有您爱惜自己的死亡吗?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成仙对您的同类也没有益处。有人说:圣人不学习成仙,是因为他们的方法不同。圣人面对天下,以不知道一件事为耻;仙人面对天下,以有一天不能生存为耻。回答说:生存啊,生存啊,只是名义上生存,实际上已经死了。”这里的文字有脱漏和讹误,应当依据这段话参照补正。汉代人称天子为“国家”。例如《续汉书·祭祀志上》注引《封禅仪》所载的“ 国家住在太守府舍”,“国家乘坐首辇”,“国家在台上面向北方”,“国家身后跟随数百人”,“国家不劳累”,“国家不听从”等语,其中的“国家”都指汉武帝。《诗经·周颂·我将》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保全它。” 陈仁锡说:“应当辨明,孝明帝并没有祭祀王乔。” 《续汉书·百官志二》说:“太史丞一人,明堂及灵台丞一人,秩二百石。”注文说:“两位丞负责守护明堂、灵台。灵台负责观测日月、星辰和云气,都隶属于太史。” 《后汉书·光武纪》下注引《汉宫阁疏》说:“灵台高三丈,有十二道门;天子称为灵台,诸侯称为观台。”《三辅黄图》说:“汉代灵台在长安西北八里处,起初叫清台,原本是君王观测阴阳和天文变化的地方,后来改名为灵台。”大概西汉时灵台起初称为清台,所以《汉书·律历志上》记载元凤三年诏书说,与丞相、御史各派一人共同到上林清台观测。“又”字原来写作“之安”。《拾补》说:“‘之安’二字是讹误,似乎应当作‘又’。”现在据此改正。

〔三一〕徐文靖管城硕记二0:“丛书序曰:‘古有王子乔、王子晋,王氏多仙。’按: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周书太子晋解: ‘师旷曰:吾闻王子之语。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以其为太子,故又称王子也。楚辞:‘见王子而宿之兮。’齐袁彖诗:‘王子洛浦来。’谢灵运王子晋赞:‘王子爱清净。’梁陆罩咏笙诗:‘所美周王子,弄羽一参差。’李长吉诗:‘王子吹笙鹅管长。’皆单称王子也。晋何劭诗:‘羡昔王子晋,得道伊、洛滨。’又诗:‘幸遇王子晋,结交青云端。’王子晋即王子乔,非两人也,亦皆称为王子也。嵇康笙赋:‘子乔轻举。’郭璞诗:‘今乃见子乔。’江淹赞:‘子乔轻举。’庾信诗:‘浮丘迎子晋。’孔稚圭褚伯玉碑:‘子晋笙歌,王乔云举。’吴筠诗:‘复望子乔坛。’则已失王子之意矣。陆机前缓声歌:‘王、韩起太华。’注以为王子晋及韩终,缪矣。汉书王莽传:‘予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附会之词耳,王子晋岂王姓哉?李白诗:‘一随王乔去,长年至天宾。’又诗:‘天落白玉棺,王乔随叶县。’此后汉书方术传:‘王乔凫舄。’盖王姓也,虽楚辞有云: ‘从王乔而娱戏。’偶去一‘子’字,此亦如扬子云称扬云,谷子云称谷云,田子方称田方,不可即以王子乔为王氏矣。”器谨案:东汉方术传中人,类皆流俗所传,其中多有取古仙人名,附会为时人者。淮南齐俗篇已称王乔、赤诵子,(许注:“王乔,蜀武阳人。”)泰族篇作“王乔、赤松”,汉书王褒传:“圣主得贤臣颂:‘呼吸如侨、松。’”师古曰:“侨,王侨;松,赤松子;皆仙人也。”而东汉复有王乔。宋玉高唐赋已称上成郁林,(注以为方士)而东汉复有上成公,(范书作上成公,博物志七、水经洛水注、太平寰宇记五引仲长统语及抱朴子至理篇皆作卜成,误。)正一例也。又隋书经籍志有鸟情占一卷,王乔撰,则后人又因飞凫事而伪讬之耳。燕太子丹仰叹〔一〕,天为雨粟,乌白头〔二〕,马生角,厨中木象生肉足〔三〕,井上株木跳度渎〔四〕。〔一〕 “仰叹”二字原无,拾补据御览八四0引补,今从之。器案:史记荆轲传索隐引作 “丹乃仰天叹”,日本秘府略八六四引作“燕太子丹叹,天为雨粟”,同卷引张楚金翰苑注引此“叹”上有“ 仰”字,御览七六二引“秦留燕太子丹,天为雨粟”,天中记四五引作“燕太子丹仰天叹,天为雨粟”。〔二〕 史记荆轲传正义引作“乌头白”。(会注考证本)〔三〕 此句原作“厨人生害足”,拾补作“厨中杵生肉”,云:“旧作‘厨人生害足’,讹,据御览七六二改正,御览下有‘是数然也’四字,疑误。”(器案:宋本御览“数”作“不”,盖约应氏全文言,不误。)札移曰:“案卢校大误。此当作‘厨中木象生肉足’,御览惟‘中’、‘肉’”二字,足证今本之误,(干禄字书:“肉俗作●。”与害形近。)‘是’即‘ 足’之误,‘数然也’三字衍。

译徐文靖《管城硕记》卷二十说:“《丛书序》说:‘古代有王子乔、王子晋,王氏一族多有成仙者。’考察《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周书·太子晋解》说:‘师旷说:我听说王子的言语。王子回答说:我听说太师将要来。’因为他是太子,所以又称王子。屈原《楚辞》说:‘见到王子而留宿。’齐国袁彖的诗说:‘王子从洛水之滨而来。’谢灵运《王子晋赞》说:‘王子爱好清静。’梁代陆罩《咏笙诗》说:‘所赞美的是周王子,吹奏羽调,声音高低参差。’李长吉的诗说:‘王子吹笙,笙管如鹅毛般长。’这些都单独称作王子。晋代何劭的诗说:‘羡慕从前的王子晋,在伊水、洛水之滨得道。’又说:‘幸而遇到王子晋,在青云之端结交。’王子晋就是王子乔,并不是两个人,也都称作王子。嵇康《笙赋》说:‘子乔轻身飞升。’郭璞的诗说:‘如今才见到子乔。’江淹的赞语说:‘子乔轻身飞升。’庾信的诗说:‘浮丘迎接子晋。’孔稚圭《褚伯玉碑》说:‘子晋奏笙歌,王乔乘云飞升。’吴筠的诗说:‘又望见子乔的坛场。’ 如果这样说,就已经失去了“王子”这个称呼的本意。陆机《前缓声歌》说:“王、韩登上太华山。”注释把“王”解释为王子晋,把“韩”解释为韩终,这是错误的。《汉书·王莽传》说:“我的皇祖叔父子侨,想来迎接我。”这只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罢了,王子晋难道姓王吗?李白的诗说:“一同随王乔而去,长生直到天帝那里。”又说:“ 天上降下白玉棺,王乔随叶县而去。”这是根据《后汉书·方术传》的“王乔凫舄”而说的,大概这里的王乔确实姓王;虽然《楚辞》有“跟随王乔游乐嬉戏”的话,只是偶然省去了“子”字。这也如同把扬子云称作扬云、把谷子云称作谷云、把田子方称作田方一样,不能因此就认为王子乔姓王。器谨案:东汉《方术传》中的人物,大多是民间流传的说法,其中有不少是取用古代仙人的名字,附会成当时的人。淮南王《齐俗篇》已经称王乔、赤诵子(许慎注:“王乔是蜀郡武阳人。”),《泰族篇》作“王乔、赤松”;《汉书·王褒传》载《圣主得贤臣颂》说:“呼吸如侨、松。”颜师古说:“侨是王侨,松是赤松子,都是仙人。”可是东汉又有一个王乔。《宋玉·高唐赋》已经称上成郁林(注释把他认为方士),但东汉又有上成公(范晔《后汉书》作上成公,《博物志》卷七、《水经·洛水注》、《太平寰宇记》卷五所引仲长统的话以及《抱朴子·至理篇》都作卜成,这是错误的),也是同一类例子。《隋书·经籍志》又有《鸟情占》一卷,题为王乔撰写,那么后人也是因为飞凫的故事而假托王乔之名。燕太子丹仰天叹息,天因此降下粟米雨;乌鸦的头变白,马长出角,厨房中的木制象人长出了肉脚,井上的树桩跳过了沟渠。“仰叹”二字原来没有,《拾补》根据《太平御览》卷八四〇的引文补入,现在采用这一改动。器案:《史记·刺客列传》索隐引文作“丹于是仰天叹息”,日本《秘府略》卷八六四引作“燕太子丹叹,天为雨粟”;同卷引张楚金《翰苑》注, “叹”字上有“仰”字;《太平御览》卷七六二引作“秦国扣留燕太子丹,天为雨粟”;《天中记》卷四十五引作“ 燕太子丹仰天叹息,天为之降下粟米雨”。《史记·刺客列传》正义引作“乌头白”。(据《会注考证》本。) 这句话原来写作“厨人生害足”。《拾补》改作“厨中杵生肉”,并说:“ 旧本作‘厨人生害足’,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太平御览》卷七六二改正。《太平御览》下文有‘是数然也’四字,疑为错误。”器案:札移说:“考察卢氏校勘,大错。这句话应当作‘厨中木象生肉足’。《太平御览》只有‘中’、‘肉’二字,足以证明今本错误。(《干禄字书》说:‘肉’俗写作●,与‘害’字形体相近。)‘是’就是‘足’字的错误,‘数然也’三字是衍文。”

论衡感虚篇载秦王誓云:‘使日再中,天雨粟,乌白头,马生角,厨门木象生肉足,乃得归。’是应篇亦云:‘厨门象生肉足。’(史记刺客传索隐云:“风俗通、论衡皆云:‘厩门木乌生肉足。’”“乌”盖“舄”之误,“●”俗“象”字,“厨”作“厩”,亦讹。)与仲远所说正同。木象即刻木为象人,(论衡谢短篇云:“使立桃象人门户。”庄子田子方篇成玄英疏云:“象人,木偶土梗人也。”)象人以木为足,今故誓使生肉足也。御览作‘杵生肉 ’,则不可通。卢从之,傎矣。”器案:孙校是。孟子梁惠王:“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韩子显学篇:“盘石千里,不可谓富;象人百万,不可谓强。”是象人之制,战国时自有之。今据改正。又案:敦煌变文集李陵变文:“害非单布,酒必重倾。”“害”亦“肉”之误,与此正同。〔四〕 器案:此事又见史记荆轲传,论衡感虚、变动、是应三篇,博物志五,平津馆本燕丹子诸书,俱无“井上株木跳度渎”事,惟此独有也。考汉书艺文志诸子略杂家有荆轲论五篇,疑此即本之。俗说:燕太子丹为质于秦,始皇执欲杀之,言能致此瑞者,可得生活〔一〕,丹有神灵,天为感应,于是遣〔二〕使归国。〔一〕 汉书苏武传:“使牧羝,羝乳乃得归。”师古曰:“羝,牡羊也,羝不当产乳,故设此言示绝,其事若燕太子丹乌白头、马生角之比也。”〔二〕 “遣”原作“建”,朱筠曰:“当从今本作‘遣’。”拾补校作“遣”。案:钟本作“遣”,今据改正。谨按:太史记〔一〕:燕太子质〔二〕秦,始皇遇之益不善,丹恐而亡归;归求勇士荆轲、秦武阳〔三〕,函樊于期之首〔四〕,贡督亢之地图〔五〕,秦王大悦,礼而见之,变起两楹之间〔六〕,事败而荆轲立死〔七〕。始皇大怒,乃益发兵伐燕,燕王走保辽东,使使斩丹以谢秦〔八〕,燕亦遂灭。丹畏死逃归耳,自为其父所戮,手足圮〔九〕绝,安在其能使〔一0〕雨粟,其余云云乎〔一一〕?原其所以有兹语者,丹实好士,无所爱□也,故闾阎小论〔一二〕饰〔一三〕成之耳。〔一〕 太史记即太史公记,汉人称司马迁史记之名也,下文王阳能铸黄金条亦称太史记。〔二〕 “质”原作“与”,拾补校作“留”。器案:当作“质”,草书“●”与“●”形近而讹,梁武帝书“贞”为“与上人”,“质”与“贞 ”形亦近,是其旁证。史记燕世家、荆轲传正作“质” ,邹阳传集解引应劭说亦作“质”,今据改正。〔三〕 史记邹阳传集解引应劭曰: “燕太子丹质于秦,始皇遇之无礼,丹亡去,故厚养荆轲,令西刺秦王,精诚感天,白虹为之贯日也。”汉书邹阳传注引应劭同。据此,则此文“益”字疑衍,而“ 与”之当作“质”,更无疑矣。〔四〕 史记刺客传:“秦将樊于期得罪于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五〕 史记刺客传集解:“徐广曰:‘方城县有督亢亭。’骃案:刘向别录曰:‘督亢,膏腴之地。’”正义:“督亢坡在幽州范阳县东南十里。今固安县南有督亢陌,幽州南界。”水经涞水注:“ 孙畅之述画有督亢地图,言:‘燕太子丹使荆轲齎入秦,秦王杀轲,图亦绝灭。’”案孙畅之宋奉朝,有述艺叙略五卷,在隋书经籍志子部,御览七五九引孙畅之述画。〔六〕 书钞六二引应氏汉官仪:“ 明帝诏书:‘昔燕太子丹,使荆轲劫始皇,变起两楹之间。’”续汉书百官志二注引荀绰百官表注亦引明帝此诏。贾谊新书淮难篇:“此非有白公、子胥之报于广都之中者,即疑有鱄诸、荆轲,起于两柱之间。”〔七〕 汉书邹阳传:“轲湛七族。”注引应劭曰:“荆轲为燕刺秦始皇,不成而死,其族坐之。沈,没也。”史记邹阳传:“荆轲之湛七族。”南齐书崔慧景传载偃上疏,亦云:“轲沉七族。”

译《论衡·感虚篇》记载秦王发誓说:“如果太阳一天出现两次,天降粟米雨,乌鸦头变白,马长出角,厨房门口的木制象人长出肉脚,我才可以回去。” 《应篇》也说:“厨房门口的木象长出肉脚。”(《史记·刺客列传》索隐说:“《风俗通》和《论衡》都说:‘马厩门口的木乌长出肉脚。’其中‘乌’大概是‘舄’字的错误;‘●’是俗体的‘象’字;‘厨’写作‘厩’也属讹误。)这与仲远所说完全相同。木象就是把木头刻成人形的象人(《论衡·谢短篇》说:‘让桃木象人站在门户两旁。’《庄子·田子方篇》成玄英疏说:‘象人,就是木偶、土偶之人。’)。象人用木头作脚,所以这里的誓言特意说让它长出肉脚。《太平御览》作‘杵生肉’,就无法解释。卢氏沿用这一说法,是错误的。”器案:孙氏校说正确。《孟子·梁惠王》说:“最初制作俑的人,大概没有后代吧,因为他制作象人来随葬。”《韩非子·显学篇》说:“方圆千里的巨石,不能说是富有;百万个象人,不能说是强大。”可见象人的制作在战国时本来就存在。现在据此改正。又案:《敦煌变文集·李陵变文》说:“害不是单布,酒一定要多次倾倒。”“害”也是“肉”字的错误,与这里的情况正相同。器案:这件事还见于《史记·刺客列传》、《论衡》的《感虚篇》《变动篇》《是应篇》、《博物志》卷五以及《平津馆本燕丹子》等书,但都没有“井上树桩跳过沟渠”这件事,只有这里独有。考察《汉书·艺文志》诸子略杂家中有《荆轲论》五篇,怀疑这里的记载就是取自那部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篇〕 民间说法是: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始皇拘禁他并想杀掉他,说如果有人能够招致这些祥瑞,就可以让他活着回去。燕太子丹有神灵护佑,天因此受到感应,于是秦始皇派遣使者送他回国。《汉书·苏武传》说:“让他放牧公羊,等公羊生出小羊才准许回来。”颜师古说:“羝,是公羊。公羊本来不能产乳,所以故意这样说,表示绝无可能;这件事就像燕太子丹所遇到的乌鸦头白、马生角一样。” “遣”字原来写作“建”。朱筠说:“应当依照今本作‘遣’。”《拾补》校作“遣”。考察钟氏本也作“遣”,现在据此改正。谨慎考察《太史记》:燕太子到秦国做人质,秦始皇对待他越来越不好,丹害怕,于是逃回燕国;回国后寻求勇士荆轲、秦武阳,把樊于期的首级装在匣中,进献督亢的地图。秦王非常高兴,以礼相待并召见他们;变故在两根楹柱之间突然发生,事情失败后荆轲当场被杀。始皇大怒,于是增派军队攻打燕国。燕王逃到辽东据守,派使者杀死燕丹来向秦国谢罪,燕国也终于灭亡。丹只是害怕死亡而逃回燕国罢了,后来又被自己的父亲杀死,手脚断裂,他哪里能够使天降粟米雨,以及其他那些传说呢?推究这些话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丹确实喜好贤士,对他们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所以乡里百姓的小道传闻便加以粉饰编造,后来人跟着附和,于是流传开来。把它添饰编造成这样的说法罢了。“太史记”就是“太史公记”,汉代人用来称呼司马迁所著《史记》的名称。下文“王阳能够铸造黄金”的条目也称作《太史记》。“质”字原来写作“与”,《拾补》校作“留”。器案:应当作“质”。草书“●”与“●”形体相近,因而发生讹误;梁武帝的书法把“贞”写成“与上人”,“质”与“贞”字形也相近,这是旁证。《史记·燕世家》《刺客列传》正作“质”,《邹阳传》集解引应劭的说法也作“质”,现在据此改正。《史记·邹阳传》集解引应劭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始皇对他无礼,丹逃走,所以厚待荆轲,命他向西刺杀秦王;精诚感动上天,白虹因此贯穿太阳。”《汉书·邹阳传》注引应劭的话相同。根据这一点,本文的“益”字疑为衍文,而“与”字应当作“质”,就更加没有疑问了。《史记·刺客列传》说:“秦国将领樊于期得罪秦王,逃到了燕国,太子接纳他并让他住下。” 《史记·刺客列传》集解说:“徐广说:‘方城县有督亢亭。’骃说:刘向《别录》说:‘督亢,是土地肥沃的地方。’”正义说:“督亢坡在幽州范阳县东南十里。如今固安县南面有督亢陌,是幽州的南界。”《水经·涞水注》说:“孙畅之《述画》有督亢地图,说:‘燕太子丹派荆轲携带它进入秦国,秦王杀了荆轲,这幅地图也随之毁灭。’”考察孙畅之是宋奉朝,著有《述艺叙略》五卷,载于《隋书·经籍志》子部;《太平御览》卷七五九引有孙畅之《述画》。《书钞》卷六十二引应劭《汉官仪》说:“明帝诏书说:‘从前燕太子丹派荆轲劫持始皇,变故在两根楹柱之间发生。’《续汉书·百官志二》注引荀绰《百官表注》也引用了明帝的这道诏书。贾谊《新书·淮难篇》说:‘这不是有白公、伍子胥在广都之中报仇,就是有专诸、荆轲从两根柱子之间突然发动。’ 《汉书·邹阳传》说:“荆轲的七族被沉灭。”注引应劭说:“荆轲替燕国刺杀秦始皇,没有成功而死,他的族人也因此获罪。‘沈’就是沉没、灭绝的意思。”《史记·邹阳传》说:“荆轲的七族被沉灭。”《南齐书·崔慧景传》载偃的上疏,也说:“荆轲的七族被沉灭。”

论衡语增篇:“秦王诛轲九族,复灭其一里。”〔八〕 汉书李广传:“李广,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说与此异,应文本燕策。〔九〕 文选东京赋注:“圮,绝也。”〔一0〕“使”下疑脱“天”字。〔一一〕汉书汲黯传:“上曰:‘吾欲云云。’”师古曰:“云云,犹言如此如此也,史略其辞耳。”案:此文言“其余云云”,亦略上文所言“ 乌白头,马生角,厨中木象生肉足,井上株木跳度渎” 之辞耳。〔一二〕汉书艺文志叙小说家曰:“ 闾里小知者之所及。”又异姓诸侯王表注引应劭曰:“ 周礼:‘二十五家为闾。’阎音檐,门闾外旋下荫者谓之步檐也。”〔一三〕“饰”原作“饬”,拾补云:“当为‘饰’。”器案:卢校是。本篇后文淮南王安神仙条云:“耻其如此,因饰诈说,后人吠声,遂传行耳。”义与此同,文正作“饰”。庄子外物篇:“饰小说以干县令。”即此文用“饰”字所本,今据改正。

○孝文帝〔一〕孝成皇帝〔二〕好诗、书,通览古今,闲〔三〕习朝廷仪礼,尤善汉家法度故事,常见中垒校尉刘向〔四〕,以世俗多传道:孝文皇帝,小〔五〕生于军,及长大有识,不知父所在,日祭于代〔六〕东门外;高帝数梦见一儿祭己,使使至代求之,果得文帝,立为代王。及后征到,后期,不得立,日为再中。及即位为天子,躬自节俭,集上书囊以为前殿帷〔七〕,常居明光宫听政〔八〕,为皇太薄后持三年服,庐居枕块如礼,至以发大病,知后子不能行三年之丧,更制三十六日服。治天下,致升平〔九〕,断狱三百人〔一0〕,粟升〔一一〕一钱。“有此事不?”向对曰〔一二〕:“皆不然。〔一三〕”〔一〕 汉书文纪注引应劭曰:“谥法:‘慈惠爱民曰文。’”〔二〕 汉书成纪注引应劭曰:“谥法:‘安民立政曰成。’”〔三〕 “闲”,拾补校作“闲”。器案:闲、闲古通,不必改作。诗魏风十亩之间:“桑者闲闲兮。”释文:“闲本作闲。”尔雅释训注:“近处优闲。”释文:“闲本作闲。”文选上林赋注:“闲读曰闲。”俱其证也。〔四〕 续汉书百官志四:“右属北军中候。”本注曰:“旧有中垒校尉,领北军营垒之事,有胡骑、虎贲校尉,皆武帝置。中兴省中垒。”卫宏汉旧仪:“中垒校尉,主北军垒门内。尉一人,主上书者狱,上章于公车,有不如法者,以付北军尉,北军尉以法治之。”(据孙星衍校集本)〔五〕 东坡物类相感志四引“小” 作“少”。〔六〕 汉书地理志代郡及代县下,并引应劭曰:“故代国。”案前汉代郡治桑干,后汉移治高都,文帝所封,先都晋阳,后徙中都,国与郡各别,故应劭云“故代国”矣。

译《论衡·语增篇》说:“秦王诛灭荆轲的九族,又灭掉了他所在的一里。” 《汉书·李广传》说:“李广是陇西成纪人,他的先祖叫李信,秦代任将军,就是追赶并擒获燕太子丹的人。”这一说法与这里不同,本文应当依据《燕策》。《文选·东京赋》注说:“圮,就是断绝。” “使”字下面疑似脱漏了“天”字。《汉书·汲黯传》说:“皇上说:‘我想要如此如此。’”颜师古说:“‘云云’,就是如此如此的意思,史书只是略去了具体言辞。”考察本文说“其余云云”,也是略去了上文所说“乌鸦头白、马生角、厨房中的木制象人长出肉脚、井上的树桩跳过沟渠”等话。《汉书·艺文志》叙述小说家时说:“乡里小民的见识所能达到的范围。”《汉书·异姓诸侯王表》注引应劭说:“《周礼》说:‘二十五家为一闾。’‘阎’读音为檐,门闾外面向下遮蔽的部分叫作步檐。” “饰”字原来写作“饬”。《拾补》说:“应当作‘饰’。”器案:卢氏校订正确。本篇后文《淮南王安神仙》条说:“以这种情况为耻,于是编造虚假的说法,后来人跟着发声,于是流传开来。”意思与这里相同,文字正作“饰”。《庄子·外物篇》说:“粉饰小道消息来求取县令的职位。”这就是本文使用“饰”字的依据,现在据此改正。○孝文帝 孝成皇帝喜好《诗经》《尚书》,通览古今,闲暇时学习朝廷礼仪,尤其熟悉汉家的法令制度和旧事。他常召见中垒校尉刘向,对他说,世俗中多有这样的传说:孝文皇帝年少时生在军中,长大懂事后,不知道父亲在哪里,每天都在代地东门外祭祀;汉高帝多次梦见有个孩子祭祀自己,便派使者到代地寻找,果然找到了文帝,于是立为代王。后来征召他入朝即位,因到期未至,不能立即登上帝位,每天太阳都为他两次升到正中。即位成为天子后,他亲自实行节俭,把群臣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前殿帷幕;常住在明光宫处理政事;替皇太薄后服丧三年,按礼制住在草庐中,以土块为枕,甚至因此得了重病。后来知道后来的皇帝不能实行三年之丧,便改定为服丧三十六日。他治理天下,使世道达到升平,判决的案件只有三百人,粟米每升一钱。‘有这些事吗?’刘向回答说:‘全都不是这样。’ 《汉书·文帝纪》注引应劭说:‘谥法说:“慈爱惠民叫作文。”’ 《汉书·成帝纪》注引应劭说:‘谥法说:“安定百姓、建立政事叫作成。”’ “闲”字,拾补校作“闲”。器案: “闲”和“闲”古代相通,不必改作。《续汉书·百官志四》说:“右隶属于北军中候。”原注说:“旧有中垒校尉,掌管北军营垒事务;又有胡骑校尉、虎贲校尉,都是汉武帝设置的。中兴以后省去中垒校尉。”卫宏《汉旧仪》说:“中垒校尉,主管北军营垒门内的事务。设尉一人,主管上书者的案件。有人把奏章上交公车司马,如果有不合规法的,就交给北军尉;北军尉依法审治。” 《东坡物类相感志》卷四所引“小”字作“少”。《汉书·地理志》在代郡和代县名下都引应劭说:“原来是代国。”考察可知,西汉代郡治所在桑干,东汉时迁到高都;文帝受封时,先以晋阳为都,后来迁到中都。代国与代郡各不相同,所以应劭说“原来是代国”。“帷”字,大德本误作“惟”。《汉书·东方朔传》说:“愿意近举孝文皇帝的事。当时在世的老年人都亲眼见过: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穿粗绨衣,脚穿皮鞋,用韦带佩剑,以莞草蒲草为席,兵器用木制成而

〔七〕 “帷”,大德本误作“惟” 。汉书东方朔传:“愿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世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莞蒲为席,兵木无刃,衣缊无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又贾谊传:“上文帝书云:‘且帝之身,自衣皂绨。’”扬雄传:“逮至圣文,随风乘流,方垂意于至宁,躬服节俭,绨衣不敝,革鞜不穿,大夏不居,木器无文。”贡禹传:“孝文皇帝衣绨履革。”文纪赞亦曰:“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后汉书郎顗传:“故孝文皇帝绨袍革舄,木器无文。”翟酺传:“故文帝爱百金于露台,饰帷帐于皂囊。”王符传:“昔孝文皇帝躬衣弋绨,革舄韦带。”(潜夫论浮侈篇尚有“集上书囊以为殿帷”句)马廖传:“上太后劝成德政疏:‘法太宗之隆德。’”注:“太宗,孝文也,玄默为化,身衣弋绨。”(东汉文鉴六引注作“孝文玄默,身衣弋绨”。)南齐书崔祖恩传:“陈政事启云:‘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不曳地。’” 金楼子兴王篇:“汉太宗恒,身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帏帐无文绣,常集上书囊以为殿帷,兵器无刃,以示敦朴,为天下先。”诸言文帝节俭,俱举其衣弋绨事,书钞一二八、御览六九七引应氏书:“孝文身履革舄而衣弋绨。”与班书合,疑应氏原书于“集上书囊以为前殿帷”上,本有“身履革舄而衣弋绨”,后遭刊落耳。又案:上书囊即皂囊,后汉书蔡邕传注、公孙瓒传注引汉官仪:“凡章表皆启封,其言密事得皂囊也。”〔八〕 初学记职官部引汉官典职仪式选用:“尚书奏事于明光殿,省中画古烈士,重行书赞。”元河南志二:“明光殿,尚书郎奏事此殿。”〔九〕 汉书梅福传:“孝文皇帝起于代谷,非周、召之师,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俭,当此之时,天下几平。”又曰:“升平可致。”注引张晏曰:“民有三年之储曰升平。”〔一0〕札移曰:“案论衡艺增篇云:‘光武皇帝之时,郎中汝南贲光上书言孝文皇帝时居明光宫,天下断狱三人。颂美文帝,陈其效实。光武帝曰:孝文时不居明光宫,断狱不三人。’与此所说略同。此云‘断狱三百人’,未为甚少,疑当从论衡作‘三人’为是。”〔一一〕“粟升”,拾补云:“初学记作‘米斗’,下同。”〔一二〕“向”原作“同”,拾补校作“向”。案郎本、钟本作“向”,今据改正。〔一三〕拾补曰:“钱云:‘下谨案云云,皆述向说,似不应跳行。’”

译没有锋刃,衣服用粗丝制成而没有花纹;又把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殿上的帷幕。”《汉书·贾谊传》又说,贾谊给文帝上书说:“况且皇帝自身,穿的只是黑色粗绨衣。”《汉书·扬雄传》说:“到了圣明的孝文帝,顺应时势,开始把心思放在最高的安宁上,亲自实行节俭;绨衣不穿破,皮鞋不穿坏,不住高大的宫殿,木器没有文饰。”《贡禹传》说:“孝文皇帝穿绨衣、着皮鞋。”《文帝纪》赞语也说:“亲身穿粗绨衣,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不拖地,帷帐没有刺绣花纹,用来显示敦厚朴素,给天下作表率。”《后汉书·郎顗传》说:“所以孝文皇帝穿绨袍、皮鞋,木器没有花纹。”《翟酺传》说:“所以文帝舍不得在露台上花费百金,帷帐只用黑色袋囊装饰。”《王符传》说:“从前孝文皇帝亲自穿粗绨衣,着皮鞋,用韦带佩剑。”《潜夫论·浮侈篇》还保留“把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殿上帷幕”一句。马廖传记载,他上疏劝太后完成德政,说:“效法太宗盛大的德行。” 注说:“太宗就是孝文帝,他以玄默无为施行教化,身穿粗绨衣。”《东汉文鉴》卷六所引注本作:“孝文帝玄默无为,身穿粗绨衣。”《南齐书·崔祖恩传》载其陈述政事的启奏说:“汉文帝把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殿上帷幕,身穿粗绨衣,用韦带佩剑,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地。”《金楼子·兴王篇》说:“汉太宗常常亲身穿粗绨衣;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不拖地,帷帐没有刺绣花纹;又常把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殿上帷幕,兵器没有锋刃,用来显示敦厚朴素,给天下作表率。”这些话讲文帝节俭,都举到穿粗绨衣的事。《书钞》卷一百二十八、《御览》卷六百九十七引应氏书说:“孝文帝脚穿皮鞋,身穿粗绨衣。”这与班固《汉书》相合,怀疑应氏原书在“把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做前殿帷幕”之前原本还有“脚穿皮鞋,身穿粗绨衣”一句,后来被刊落了。又考察可知,上书袋就是皂囊。《后汉书·蔡邕传》注、《公孙瓒传》注引《汉官仪》说:“凡是章表都要拆封;所说的是秘密之事,才用皂囊盛装。” 《初学记·职官部》引《汉官典职仪式选用》说:“尚书在明光殿奏报政事,宫中画着古代烈士,并分两行书写赞语。”《元河南志》卷二说:“明光殿,尚书郎在此殿奏报政事。” 《汉书·梅福传》说:“孝文皇帝从代谷起兵,并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老师,也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只是遵循高祖的法令,加上恭敬节俭;在这个时候,天下几乎达到了太平。”又说:“ “升平是可以达到的。”注引张晏说:“百姓有三年的储粮,叫作升平。” 札移说:“考察《论衡·艺增篇》说:‘光武皇帝时,郎中、汝南人贲光上书说,孝文皇帝时住在明光宫,天下判决的案件只有三人。他称颂文帝,陈述他的实际功效。光武帝说:孝文帝时并不住在明光宫,判决的案件也不是三人。’这与这里所说的大致相同。这里说‘断狱三百人’,并不算特别少,怀疑应当依《论衡》作‘三人’才是。” “粟升”,拾补说:“《初学记》作‘米斗’,下文同。” “向”字原作“同”,拾补校作“向”。考察郎本、钟本都作“向”,今据此改正。拾补说:“钱大昕说:‘下面的“谨案”之类,都是叙述刘向的话,似乎不应另起一行。’”

谨按:汉高三年,魏王豹叛汉附楚,汉使大将韩信击虏豹姬薄夫人,传诣雒阳织室〔一〕。汉王见薄姬,内后宫,幸之,生文帝,二年而为王者子,常居宫阙内,不弃捐军中,祭代东门。高皇后八年后九月己酉夕即位,就未央〔二〕,幸前殿,下赦令,即位时以昏夜,日不再中。文帝虽节俭,未央前殿至奢,雕文五采,画华榱壁〔三〕珰,轩槛皆饰以黄金,其势不可以书囊为帷,奢俭好丑,不相副侔。又文帝以后元六年己亥崩未央宫,在时平常听政宣室〔四〕,不居明光宫。及皇太薄后以孝景〔五〕二年四月壬子薨,葬南陵〔六〕,文帝先太后崩,不为皇太薄后持三年服。文帝遵汉家,基业初定,重承军旅之后,百姓新免于干戈之难,故文帝宜因〔七〕修秦余政教,轻刑事少〔八〕,与之休息,以俭约节欲自持,初开籍田〔九〕,躬劝农耕桑〔一0〕,务民之本,即位十余年,时五谷丰熟,百姓足,仓廪实,蓄积有余。然文帝本修黄、老之言〔一一〕,不甚好儒术,其治尚清净无为,以故礼乐庠序未修,民俗未能大化,苟温饱完结〔一二〕,所谓治安之国也〔一三〕。其后匈奴数犯塞〔一四〕,侵扰边境,单于深入寇掠,贼害北地都尉〔一五〕,杀略吏民,系虏老弱,驱畜产,烧积聚,候骑至甘泉〔一六〕,烽火通长安,京师震动,无不忧懑。是时,大发兴材官骑士十余万军长安〔一七〕,帝遣丞相灌婴击匈奴,文帝自劳兵至太原、代郡,由是北边置屯待战,设备备胡,兵连不解〔一八〕,转输骆驿〔一九〕,费损虚耗,因以年岁谷不登〔二0〕,百姓饥乏,谷籴常至石五百,时不升一钱。前待诏〔二一〕贾捐之为孝元皇帝〔二二〕言:“ 太宗〔二三〕时,民赋四十,断狱四百余。〔二四〕” 案太宗时民重犯法,治理不能过中宗之世,地节〔二五〕元年,天下断狱四万七千余人,如捐之言,复不类,前世断狱,皆以万数,不三百人。文帝即位二十三年,日月薄蚀〔二六〕,地数震动,毁坏民庐舍,关东二十九山,同日崩溃,水出,河决酸枣,大风坏都〔二七〕,雨雹如桃李,深者厚三尺,狗马及人皆生角,大雪蝗虫。文帝下诏书曰:“闲者,阴阳不调,日月薄蚀,年谷不登,大遭旱蝗饥馑之害,谪见天地,灾及万民。丞相、御史议可以佐〔二八〕百姓之急。〔二九〕”推此事类,似〔三0〕不及太宗之世〔三一〕,不可以为升平。上曰:“吾于临朝统政施号令何如?”向未及对,上谓向:“校尉帝师傅,耆旧洽闻,亲事先帝,历见三世得失,事无善恶,如闻知之,其言勿有所隐。”向曰:“文帝时政颇遗失,皆所谓悔□小疵耶〔三二〕。尝辇过郎署,问中郎冯唐〔三三〕以赵将廉颇、马服〔三四〕,唐言:‘今虽有此人,不能用也。’推辇而去,还归禁中〔三五〕,召责让,唐顿首陈言:‘闻之于祖父〔三六〕,道廉颇、李牧为边将〔三七〕,市租诸入〔三八〕,皆输莫府〔三九〕,而赵王不问多少,日击牛洒〔四0〕酒,劳赐士大夫,赏异有加〔四一〕,故能立威名。今臣窃闻云中太守魏尚,边之良将也,匈奴常犯塞为寇,尚追之,吏士争居前,乐尽死力〔四二〕,斩首上功,误差数级〔四三〕,下之吏,尚竟抵罪。由是言之:虽得廉颇、李牧,不能用也〔四四〕。’及河东太守季布,治郡有声,召欲以为御史大夫,左右或毁言使酒〔四五〕,后不用,布见辞去,自陈曰:‘臣幸得待罪〔四六〕河东,无故而见征召,此人必有以臣欺国者〔四七〕,既到无用,此人亦有以毁伤臣者。今以一人言则进之,以一人言则退之,臣恐天下有以见朝廷短也。’上有惭色,卒遣布之官。及太中大夫邓通,以佞幸吮□疡□汁〔四八〕见爱,拟于至亲,赐以蜀郡铜山〔四九〕,令得铸钱。通私家之富,侔于王者封君。〔五0〕又为微行〔五一〕,数幸通家。文帝代服衣罽〔五二〕,袭毡帽,骑骏马,从侍中〔五三〕近臣常侍期门〔五四〕武骑猎渐台〔五五〕下,驰射狐兔,毕〔五六〕雉刺彘,是时,待诏贾山谏以为‘

译谨慎考察:汉高帝三年,魏王豹背叛汉朝归附楚国,汉王派大将韩信攻打并俘获魏豹的姬妾薄夫人,押送到雒阳织室。汉王见到薄姬,把她收入后宫,宠幸了她,她生下文帝;过了两年,文帝成为代王之子,常住在宫殿中,并不是被丢弃在军中、每天到代地东门祭祀。高皇后八年后九月己酉日夜间即位,进入未央宫,宠临前殿,下令大赦;他即位时正值昏夜,太阳不可能每天两次升到正中。文帝虽然节俭,但未央宫前殿极为奢华,雕刻纹饰、施用五彩,画饰华美的椽和墙壁,轩槛都用黄金装饰,其形制不可能用上书袋做帷幕,奢侈与节俭、美与丑彼此并不相称。文帝以后元六年己亥日在未央宫去世;他在世时通常在宣室听政,并不住在明光宫。皇太薄后在孝景二年四月壬子去世,葬于南陵;文帝先于太后去世,没有为皇太薄后服三年丧。文帝继承汉家基业时,国家刚刚安定,又是在长期战乱之后,百姓刚刚免除战争灾难,所以文帝应当趁机整顿秦朝遗留下来的政教,减轻刑罚、减少政务,使百姓休养生息,以俭约节制欲望来约束自己。他开始设置籍田,亲自劝导农民耕田植桑,致力于百姓生计的根本。即位十多年后,当时五谷丰收,百姓富足,粮仓充实,积蓄有余。然而文帝本来遵循黄帝、老子的学说,并不很喜欢儒术;他的治理崇尚清静无为,因此礼乐和学校制度没有修明,民俗也没有得到很大的教化,只是勉强达到温饱和家室完整的程度,这就是所谓治理安定的国家。后来匈奴多次侵犯边塞,侵扰边境,单于深入境内劫掠,杀害北地都尉,杀掠官吏百姓,拘捕俘虏老弱,驱赶牲畜,焚烧积聚的粮食物资;侦察骑兵到达甘泉,烽火一直传到长安,京城震动,人人忧愁愤懑。当时大规模征发材官、骑士十多万人驻守长安,皇帝派丞相灌婴攻打匈奴,文帝亲自慰劳军队,到了太原、代郡。于是北部边境设置屯兵等待作战,准备防备胡人,战争接连不断,不能解除;运输往来不绝,费用损耗、物资耗竭,因此连年粮食歉收,百姓饥饿贫乏,粮价常常达到每石五百钱,有时并不是每升一钱。前待诏贾捐之对孝元皇帝说:‘太宗时期,百姓每人负担赋税四十,判决的案件有四百多起。’考察可知,太宗时期百姓屡屡犯法,治理不能超过中宗时期;地节元年,天下判决的案件有四万七千多人。如果按贾捐之所说,仍然不相合。前代判决案件,都是以万人计数,不会只有三百人。文帝即位二十三年,日食月食不断发生,地震多次发生,毁坏百姓房屋;关东二十九座山在同一天崩塌,洪水涌出,黄河在酸枣决口;大风毁坏都城,冰雹大如桃李,深的有三尺;狗、马和人都长出角来;又下大雪,发生蝗灾。文帝下诏说:‘近来阴阳失调,日月发生亏蚀,粮食歉收,遭受严重的旱灾、蝗灾和饥荒,天象显示出谴责,灾祸波及万民。丞相、御史商议可以用什么办法救助百姓的急难。’由这些事情推论,似乎还比不上太宗时代,不能称为升平。皇帝说:‘我临朝处理政务、施行政令,究竟怎么样?’刘向还没来得及回答,皇帝对他说:‘校尉是帝王的师傅,又是年高博学的旧臣,亲自侍奉过先帝,经历并看到了三代的得失;事情无论善恶,只要听说过、知道了,都不要有所隐瞒。’刘向说:‘文帝时期的政事颇有遗漏,这些都算是所谓悔□小疵吗?曾经有一次,文帝乘车经过郎署,问中郎冯唐赵国将领廉颇、马服君的事。冯唐说:“现在即使有这样的人,也不能任用。”文帝推车离开,回到禁宫后,召来冯唐责备他。冯唐叩头说:“我听祖父说过,廉颇、李牧担任边将时,市场租税等各项收入都运到幕府,而赵王不问多少,每天杀牛置酒,慰劳赏赐士大夫,给予特别优厚的赏赐,所以能够建立威名。’ “如今我私下听说,云中太守魏尚是边境上的良将。匈奴常常侵犯边塞作乱,魏尚追击他们,官吏士卒都争着冲在前面,乐于竭尽死力;他们斩获敌人首级报功时,因计算差错多报了几级,魏尚被交给官吏审治,最终获罪。由此说来,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后来,河东太守季布治理郡政颇有声誉,皇帝召他来,想任命为御史大夫。皇帝身边有人诋毁他,说他任意饮酒,后来没有任用他。季布见面辞行,自己陈述说:‘臣有幸在河东任职,无缘无故却被征召,这一定是有人认为臣欺骗国家;既然到了这里却不任用,这个人又一定是有人诋毁伤害臣。如今因为一个人的话就提拔他,又因为另一个人的话就罢退他,臣恐怕天下人会因此看出朝廷的短处。’皇帝面带惭愧,最终派季布赴任。后来太中大夫邓通因为谄媚得宠,替皇帝吮吸□疡□汁而受到宠爱,待遇等同于最亲近的人;又把蜀郡的铜山赐给他,让他得以铸钱。邓通私家的财富,等同于受封的王侯。文帝又微服出行,多次到邓通家中。文帝在代地时穿罽衣,外罩毡帽,骑着骏马,跟随侍中、近臣、常侍、期门、武骑到渐台下打猎,奔驰射狐兔,射尽野鸡,刺杀野猪。这时,待诏贾山劝谏说:‘ 不应当多次带着郡国来的贤良官吏出游打猎,使这些人承担沉重的声名,不能与他们被举荐的身份相称。’后来太中大夫贾谊也多次劝谏,要求停止游猎。当时贾谊与邓通都任侍中,地位相同;贾谊又厌恶邓通的为人,多次在朝廷上讥讽他,因此被疏远,调任长沙太傅。到任以后,他内心不得意;渡过湘水时,投下吊念屈原的文章说:‘庸劣之人得到尊贵显赫的地位,谄媚奉承的人春风得意。’这是为屈原遭受谗邪之祸而悲哀,也借此伤感自己被邓通等人诬陷。

不宜数从郡国贤良吏出游猎,重令此人负名,不称其举。〔五七〕’及太中大夫贾谊,亦数谏〔五八〕止〔五九〕游猎,是时,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谊又恶通为人,数廷讥之,由是疏远,迁为长沙太傅,〔六0〕既之官,内〔六一〕不自得,及渡湘水〔六二〕,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六三〕’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六四〕”成帝曰:“其治天下,孰与孝宣皇帝?〔六五〕”向曰:“中宗之世,政教明,法令行,边境安,四夷亲,单于款塞〔六六〕,天下殷富,百姓康乐,其治过于太宗之时,亦以遭遇匈奴宾服,四夷和亲也。”上曰:“后世皆言文帝治天下几至太平,其德比周成王,此语何从生?”向对曰:“生于言事。文帝礼言事者,不伤其意,群臣无小大,至即便从容言,上止辇听之,其言可者称善,不可者喜笑而已〔六七〕。言事多褒之,后人见遗文,则以为然。世之毁誉,莫能得实,审形者少〔六八〕,随声者多,或至以无为有。故曰:‘尧、舜不胜其善,桀、纣不胜其恶。’桀、纣非杀父与君也,而世有杀君父者,人皆言〔六九〕无道如桀、纣,此不胜其恶〔七0〕。故若文帝之仁贤,不胜其善,世俗褒扬,言其德比成王,治几太平也。然文帝之节俭约身〔七一〕,以率先天下,忍容言者,含咽臣子之短〔七二〕,此亦通〔七三〕人难及,似出于孝宣皇帝者也。如其聪明远识,不忘数十年事,制持万机〔七四〕,天资治理之材,恐文帝亦且不及孝宣皇帝。〔七五〕”向以为如此。及世间言文帝小生于军中,长大祭代东门外,使者求得之,因立为代王,征当即位,后期,日为之再中,集上书囊,以为前殿帷,常居明光宫〔七六〕听政,为薄太后持三年服,治天下,致升平,断狱三百人,粟一升一钱:凡此十余事,皆俗人所妄传〔七七〕,言过其实,及傅会,或〔七八〕以为前皆非是,如刘向言〔七九〕。〔一〕 汉书宣纪注引应劭曰:“旧时有东西织室,织作文绣郊庙之服。”〔二〕 史记高祖本纪:“萧丞相营作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正义:“括地志云:‘未央宫,在雍州长安县西北十里长安故城中。’颜师古曰:‘未央殿虽南向,而当上书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车司马亦在北焉,是则以北阙为正门,而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南两面,无门阙矣,萧何初立未央宫以厌胜之术,理宜然乎。’按北阙为正者,盖象秦作前殿,渡渭水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三〕 拾补“壁”校作“璧”。〔四〕 史记贾生列传:“坐宣室。”集解:“苏林曰:‘未央前正室。’”索隐:“三辅故事云:‘宣室,在未央殿北。’”正义:“淮南子云:‘武王杀殷纣于宣室。’汉盖取旧名以名殿也。”〔五〕 汉书景纪注引应劭曰:“谥法:‘布义行刚曰景。’”〔六〕 太平寰宇记二五引汉旧仪补注:“南陵,即文帝薄太后葬之所,亦谓南霸陵,因置县以奉陵寝。”〔七〕 “宜因”,拾补云:“钱疑倒。”〔八〕 “事少”,拾补云:“亦倒。”〔九〕 汉书文纪注引应劭曰:“古者,天子耕籍田千亩,为天下先。籍者,帝王典籍之常也。”〔一0〕拾补云:“‘耕’衍。”〔一一〕姜宸英湛园未定□一黄老论:“汉自曹参为齐相,奉盖公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其后相汉,遂遵其术,以治天下,一时上下化之。及于再世,文帝为天子,窦太后为天下母,一切所以为治,无不本于黄、老,极其效,至于移风易俗,民气素朴,海内刑措,而石奋、汲黯、直不疑、司马谈、田叔、王生、乐钜公、刘辟疆父子之徒,所以修身齐家、治官莅民者,非黄、老无法也。”〔一二〕苟读如“苟完苟美”之“苟 ”。〔一三〕史记礼书:“孝文即位,有司议欲定仪礼,孝文好道家之言,以为繁礼饰貌,无益于治。”〔一四〕文选出自蓟北门行注,宋本及集注本引无“数”字。〔一五〕后汉书桓纪注引汉官仪:“ 秦郡有尉一人,典兵禁,捕盗贼,景帝更名都尉,建武十年省,惟边郡置都尉及属国都尉。’史记匈奴传:“ 汉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杀北地都尉卬,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使骑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甘泉。”集解引徐广注“都尉卬”曰:“姓孙,其子单封为瓶侯。白丁反。”汉书冯唐传: “匈奴新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卬。”〔一六〕文选西京赋薛综注:“应劭曰:‘甘泉,在冯翊云阳县。’”

译成帝说:‘他治理天下,与孝宣皇帝相比怎么样?’刘向说:‘中宗时期,政教清明,法令得到执行,边境安定,四夷亲附,单于归附边塞,天下富庶,百姓安康快乐;他的治理超过太宗时期,也是因为正逢匈奴归顺、四夷和亲。’皇帝说:‘后世都说文帝治理天下几乎达到太平,他的德行可以和周成王相比,这种说法是从哪里产生的?’刘向回答说:‘产生于对进谏者的言论。文帝礼遇进言政事的人,不使他们感到受伤;群臣无论职位大小,只要来到面前,就可以从容进言。文帝停止车驾听他们说话;说得对,就称赞说好;说得不对,也只是高兴地一笑而已。进言的人常常受到褒奖,后人看见留下来的文章,就以为事情确实如此。世间的毁誉,没有谁能完全得到事实真相,能够审察事情实际情形的人很少,随声附和的人很多,有时甚至把没有的事说成有。所以说:‘尧、舜承受不尽人们对他们的赞美,桀、纣承受不尽人们对他们的贬斥。’桀、纣并没有杀害自己的父亲和君主,但世上有杀害君主父亲的人,人人都说他们无道如桀、纣,这就是承受不尽他们的恶名。因此,像文帝这样仁厚贤明,也承受不尽人们对他的赞美;世俗加以褒扬,说他的德行可以和成王相比,治理天下几乎达到太平。然而文帝节俭约束自身,以此给天下作表率;能够忍让进言的人,含忍臣下子弟的短处,这也是通达之人难以做到的,似乎孝宣皇帝也有这种特点。至于他的聪明和远见,几十年前的事情也不忘记,能够控制处理各种政务,具有天生的治理才干,我恐怕文帝也还比不上孝宣皇帝。’刘向认为事情确实如此。后来世间传说文帝年少时生在军中,长大后在代地东门外祭祀;使者寻找到他,于是立为代王;征召他应当即位时,他因迟到,每天太阳为他两次升到正中;收集上书的袋子做前殿帷幕;常住明光宫听政;替薄太后服三年丧;治理天下达到升平;判决案件三百人;粟每升一钱。这十多件事,全都是俗人妄自传说、言过其实或牵强附会而成的;其中有些人认为前面这些说法全都不对,正如刘向所说。《汉书·宣帝纪》注引应劭说:“过去有东西两处织室,织作文绣,用作郊祀、宗庙祭祀时的服装。” 《史记·高祖本纪》说:“萧丞相营建未央宫,修建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正义》说:“《括地志》说:‘未央宫在雍州长安县西北十里,长安故城之中。’颜师古说:‘未央殿虽然面向南方,但那些上书、谒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面,因此以北阙为正门;另外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面和南面,则没有门阙。萧何当初建立未央宫,用压胜之术来镇制它,按道理应当是这样吧。’考察北阙作为正门,或许是仿照秦朝修建前殿,渡过渭水与咸阳相连接,以象征天极、阁道横贯银河而抵达营室。” 拾补将“壁”校作“璧”。《史记·贾生列传》说:“坐在宣室。”《集解》引苏林说:“是未央宫前面的正室。”《索隐》说:“《三辅故事》说:‘宣室在未央殿北面。’《正义》说:《淮南子》说:‘周武王在宣室杀死殷纣王。’汉代大概沿用了旧名来命名殿宇。” 《汉书·景帝纪》注引应劭说:“谥法说:‘施行仁义、行为刚强叫作景。’” 《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汉旧仪补注》说:“南陵就是文帝薄太后安葬的地方,也叫南霸陵;因此设置县来奉守陵寝。” “宜因”,拾补说:“钱大昕怀疑两字次序倒置。” “事少”,拾补说:“两字次序也倒置了。” 《汉书·文帝纪》注引应劭说:“古代天子耕种籍田一千亩,给天下作表率。所谓籍,就是帝王所奉行的常制。” 拾补说:“‘耕’字是衍文。” 〔一一〕“苟”字,读音同“苟完苟美”的“苟”。姜宸英《湛园未定□一·黄老论》说:“汉代自曹参担任齐相时,奉行盖公所传的治道,崇尚清静无为,百姓自然安定。后来曹参担任汉相,便遵循这种方法治理天下,一时上下都受到它的教化。到了第二代,文帝做天子,窦太后做天下的母亲,凡是治理国家的一切措施,没有不以黄、老之学为根本的;其成效极为显著,以至于能够移风易俗,民情朴实,天下没有刑罚可施。至于石奋、汲黯、直不疑、司马谈、田叔、王生、乐钜公、刘辟疆父子这些人,他们用来修身齐家、治理官府、临民行政的方法,若不是黄、老之学,就没有别的办法。” 〔一二〕“苟”字的读音,同“苟完苟美”的“苟”。〔一三〕《史记·礼书》说:“孝文帝即位后,有关官员商议想制定礼仪制度。孝文帝喜欢道家的学说,认为繁琐的礼仪和外表修饰,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 〔一四〕《文选·出自蓟北门行》的注释中,宋本和集注本所引用的文字没有“数”字。〔一五〕《后汉书·桓帝纪》注文引《汉官仪》说:“秦代每郡设置一名郡尉,主管军队和禁令,捕捉盗贼;景帝时改名为都尉。建武十年裁省,只在边郡设置都尉以及属国都尉。”《史记·匈奴列传》说:“汉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单于率十四万骑兵进入朝那、萧关,杀死北地都尉卬,掳掠了很多人民和牲畜财产。于是进至彭阳,派骑兵进入并焚烧回中宫,侦察骑兵一直到达雍地和甘泉。”《集解》引徐广注释“都尉卬”说:“他姓孙,他的儿子单被封为瓶侯。‘白丁’读作‘白定’。”《汉书·冯唐传》说:“匈奴刚刚大举入侵朝那,杀死北地都尉卬。” 〔一六〕《文选·西京赋》的薛综注中记载:“应劭说:‘甘泉位于冯翊的云阳县。’”

〔一七〕汉书高纪下注引应劭曰:“ 材官,有材力者。”后汉书光武纪注引汉官仪:“高祖命天下郡国选能引关蹶张、材力武猛者,以为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常以立秋后,讲诣课试,各有员数。平地用车骑,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楼船。”史记匈奴列传:“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云中各三万骑,所杀略甚众而去。于是汉使三将军军屯北地,代屯句注,赵屯飞狐口,缘边亦各坚守,以备胡寇。又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以备胡。胡骑入代句注,边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数月。汉兵至边,匈奴亦去远塞,汉兵亦罢。”案又置之三将军,谓周亚夫、徐厉、刘礼也。〔一八〕史记孝文本纪:“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盐铁论和亲篇:“兵连而不息。”〔一九〕“骆驿”,大德本如此作,朱藏元本以下各本俱作“络绎”。〔二0〕拾补:“钱云:‘谷’衍。”器案:据下文,当衍“岁”字。〔二一〕汉书哀纪注引应劭曰:“诸以材技征召,未有正官,故曰待诏。”〔二二〕汉书元纪注引应劭曰:“谥法:‘行义悦民曰元。’”〔二三〕汉书景纪注引应劭曰:“始取天下者为祖,高帝称高祖是也;始治天下者为宗,文帝称太宗是也。”〔二四〕汉书文纪赞:“断狱数百,几至措刑,呜呼仁哉。”应劭曰:“措,置也,民不犯法,无所刑也。”又贾捐之传作“断狱数百,民赋四十 ”。〔二五〕汉书宣纪注引应劭曰:“以先者地震,山崩水出,于是改年曰地节,欲令地得其节。”〔二六〕文选谢宣远张子房诗注:“ 京房易飞候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二七〕拾补云:“当指淮南、吴、楚。”〔二八〕何本“佐”作“助”,臆改。〔二九〕汉书文纪:“后元年……春三月……诏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器案:应氏此文与此当出一诏,而汉书为详,当取以参证。〔三0〕大德本“似”误作“以”。〔三一〕拾补曰:“钱、孙皆云:‘ 太’当作‘中’。”〔三二〕“耶”,拾补云:“疑‘耳 ’。”拾补识语曰:“‘耶’、‘也’通。”易系辞上:“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三三〕史记冯唐列传:“唐以孝着为中郎署长。”集解引应劭曰:“此云孝子郎也。”或曰:“以至孝闻也。”〔三四〕史记赵世家:“赵使赵奢将击秦,大破秦军阏与下,赐号为马服君。”正义:“因马服山为号也。虞喜志林云:‘马,兵之首也,号曰马服者,言能服马也。’括地志云:‘马服山,邯郸县西北十里也。’”〔三五〕后汉书和纪注引汉官仪:“ 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不得入,故谓禁中。”〔三六〕汉书冯唐传:“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官帅将,善李牧。’”又冯奉世传:“在赵者为官帅将。”史记冯唐列传作“官卒将”。〔三七〕拾补云:“‘廉颇’二字衍,颇未尝为边将。”徐氏拾补识误曰:“此便文类及,如淮南子言‘张仪、吴起车裂支解’矣。下云‘廉颇、李牧’,知‘廉颇’当有。”器案:史、汉俱无“廉颇 ”二字,涉上文羡。〔三八〕史记冯唐列传:“臣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赏士。”索隐: “案谓军中立市,市有税,税即租也。”〔三九〕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集解:“如淳曰:‘将军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莫,大也。’”索隐:“按注如淳解 ‘莫,大也,云云’,又崔浩云:‘古者,出征为将帅,军还则罢,理无常处,以幕帟为府署,故曰莫府。’则‘莫’当作‘幕’,字之讹耳。”器案:后汉书班固传:“幕府新开。”字作“幕”,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幕”,“幕”、“莫”古通。〔四0〕“洒”,拾补云:“与‘酾 ’通。”〔四一〕“有”下原无“加”字,拾补云:“下疑脱。”器案:当脱“加”字,今补。〔四二〕史、汉俱无此二句。〔四三〕史、汉俱云:“差六级。”

译〔一七〕《汉书·高帝纪》注文引应劭说:“材官,就是有才力的人。”《后汉书·光武帝纪》注文引《汉官仪》说:“高祖命令天下各郡国选拔能够引强弩、蹶张弩以及有才力、勇猛的人,任用为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兵。通常在立秋以后,召集他们到官府讲习并考核,各类都有规定的员额。平地使用车骑兵,山地险阻使用材官,水泽地区使用楼船兵。”《史记·匈奴列传》说:“匈奴又断绝和亲关系,大举侵入上郡、云中,各有三万骑兵,杀掠很多人后离去。于是汉朝派三位将军驻军北地,代地驻军于句注,赵地驻军于飞狐口,沿边地区也各自严密防守,以防备胡人侵犯。又设置三位将军,驻军于长安西面的细柳、渭水北面的棘门和霸上,以防备胡人。胡人骑兵进入代地句注,边境烽火延续到甘泉、长安,达数月之久。汉军到达边境后,匈奴也撤到远离边塞的地方,汉军于是也撤兵。”考察一下,所谓“又设置”的三位将军,就是周亚夫、徐厉、刘礼。” 〔一八〕《史记·孝文本纪》说:“长期结下仇难、连续用兵,国内外的国家将凭什么使自己安宁呢?”《盐铁论·和亲篇》说:“战争接连不断而不能停止。” 〔一九〕“骆驿”二字,大德本如此书写;朱藏元本以下各本都作“络绎”。〔二0〕《拾补》说:“钱大昕说:‘“谷”字是衍文。’”器案:根据下文看,应当是“岁”字为衍文。〔二一〕《汉书·哀帝纪》注文引应劭说:“凡是因才艺技能被征召来的人,还没有正式官职,所以称为‘待诏’。” 〔二二〕《汉书·元帝纪》注文引应劭说:“谥法说:‘行为合乎义理、使百姓喜悦,称为元。’” 〔二三〕《汉书·景帝纪》注文引应劭说:“最初取得天下的人称为祖,高帝称高祖就是这种情况;最初治理天下的人称为宗,文帝称太宗就是这种情况。” 〔二四〕《汉书·文帝纪赞》说:“判决的案件只有数百件,几乎达到了可以搁置刑罚的程度,啊,真是仁慈啊。”应劭说:“‘措’就是放置的意思,百姓不犯法,也就没有刑罚可施。”另外,《汉书·贾捐之传》作“判决案件数百件,百姓缴纳赋税四十”。〔二五〕《汉书·宣帝纪》注文引应劭说:“由于先前发生了地震、山崩和水流涌出等灾害,于是改年号为‘地节’,是想使大地得到节制。” 〔二六〕《文选·谢宣远张子房诗》注文说:“京房《易飞候》说:‘凡是日食,都发生在晦日或朔日;不在晦日、朔日发生的日食,称为薄。’” 〔二七〕《拾补》说:“应当指淮南、吴、楚。” 〔二八〕何本作“助”,作“佐”是凭空改动。〔二九〕《汉书·文帝纪》说:“后元年……春三月……诏令说:‘近来,接连几年收成不好,又有水灾、旱灾和疾病、瘟疫的灾害,朕对此非常忧虑。朕愚昧而不明智,不能通晓造成这些灾害的原因。或许是朕的政治措施有所失误,行为有所过错吗?还是天道有所不顺,地利没有得到充分利用,人事多有失调,鬼神被废弃而没有得到祭祀吗?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将领和百官的俸禄供养也许有浪费,无用的事情也许太多了吗?为什么百姓的粮食这样缺乏呢?耕地的面积并没有减少,而统计的百姓却没有增加;按人口计算土地,和古代相比仍然有余,但粮食却非常不足,这个过错究竟在哪里?莫非百姓从事工商末业、损害农业的人越来越多,酿造酒浆而耗费粮食的人很多,供养六畜所消耗的粮食也很多吗?事情无论大小的道理,朕还不能得到其中的恰当尺度。你们同丞相、列侯、秩禄二千石的官员和博士共同商议这件事;凡是有可以帮助百姓的办法,都应当直抒己见、深思远虑,不要有所隐瞒。’”器案:应劭这段文字与这里的文字应当都出自同一诏书,而《汉书》记载较为详细,应该取来互相参证。〔三0〕大德本把“似”误写作“以”。〔三一〕《拾补》说:“钱大昕、孙星衍都说:‘“太”应当作“中”。’” 〔三二〕“耶”字,《拾补》说:“疑当作‘耳’。”《拾补识语》说:“‘耶’和‘也’通用。”《周易·系辞上》说:“悔恨和忧患,是说其中有小的瑕疵。” 〔三三〕《史记·冯唐列传》说:“冯唐因孝行著称,担任中郎署长。”《集解》引应劭说:“这里说的是孝子郎。”有人说:“是因为以至孝闻名。” 〔三四〕《史记·赵世家》说:“赵国派赵奢率军攻打秦国,在阏与大败秦军,赐给他‘马服君’的称号。”《正义》说:“是因马服山而取这个称号。虞喜《志林》说:‘马是兵器中的首要之物,称为马服,是说他能够制服马。’《括地志》说:‘马服山,在邯郸县西北十里。’” 〔三五〕《后汉书·和帝纪》注文引《汉官仪》说:“禁中,是说门户设有禁令,非侍御之臣不得进入,所以称为禁中。” 〔三六〕《汉书·冯唐传》说:“冯唐说:‘我的祖父在赵国时担任官帅将,和李牧交好。’”《汉书·冯奉世传》又说:“在赵国时担任官帅将。”《史记·冯唐列传》作“官卒将”。〔三七〕《拾补》说:“‘廉颇’二字是衍文,廉颇不曾担任边将。”徐氏《拾补识误》说:“这是行文中同类并举的写法,如《淮南子》说‘张仪、吴起车裂支解’一样。下文说‘廉颇、李牧’,可知‘廉颇’二字应当保留。”器案:《史记》和《汉书》都没有“廉颇”二字,这是因上文有此二字而误衍。〔三八〕《史记·冯唐列传》说:“我的祖父说,李牧担任赵国将领时,驻守边境,军市的租税都自行使用,用来奖赏士卒。”《索隐》说:“按,这是说军中设立市场,市场有税,税就是租。” 〔三九〕《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说:“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常年驻守代地雁门防备匈奴,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设置官吏;市场的租税都收入幕府,作为士卒的费用。”《集解》说:“” 如淳说:“将军出征没有固定的驻处,在哪里就在哪里处理政务,所以称为幕府。‘莫’是大的意思。”索隐说:“按,如淳注释解释‘莫,大也’等语;崔浩又说:‘古代出征时担任将帅,军队回来就罢免职务,没有固定的办公处所,以幕帐作为府署,所以称为幕府。’这样看来,‘莫’应当作‘幕’,是文字讹误。器案:《后汉书·班固传》作‘幕府新开’。何本、郎本、程本、钟本都作‘幕’;‘幕’和‘莫’在古代通用。” 〔四0〕“洒”字,《拾补》说:“与‘酾’字相通。” 〔四一〕“有”字下面原来没有“加”字,《拾补》说:“下文疑有脱字。”器案:这里应当脱漏“加”字,现今补入。〔四二〕《史记》和《汉书》都没有这两句。〔四三〕《史记》和《汉书》都说:“相差六级。”

〔四四〕史记同,汉书无“廉颇”。集解:“班固称扬子曰:‘孝文帝亲绌帝尊以信亚夫之军,曷为不能用颇、牧?彼将有激。’”王先谦曰:“ 上文数处皆言廉颇、李牧,因唐大父独善牧,故但言牧事。然举牧即以例颇,此处总结上文,仍应颇、牧并称,‘李’当为‘颇’,字之误也。治要引此正作‘陛下虽得颇、牧’,汉纪同,史记、通鉴并作‘陛下虽得廉颇、李牧’,本传赞:‘曷为不能用颇、牧?’以‘颇、牧’二字并称,亦其证。”器案:葵园说是,唯失引此文耳。〔四五〕汉书季布传注引应劭曰:“ 使酒,酗酒也。”〔四六〕史记季布列传索隐:“季布言己无功能,窃承恩宠,得待罪河东,其词典省而文也。”胡三省曰:“待罪者,谦言也,谓身居其官而不称职,则将有□旷之罪,故谓居职为待罪也。西都之臣,率有是言。”案司马迁报任少卿书:“待罪辇毂之下。”汉书张敞传:“待罪京兆。”俱其证。〔四七〕“有”字原无,拾补补,按史、汉季布传俱有“有”字,今据补。〔四八〕拾补云:“‘疡□汁’三字疑妄增。”器案:史、汉邓通传俱无此三字。〔四九〕史记佞幸邓通传:“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正义:“括地志云:‘雅州荣经县北三里有铜山,即邓通得赐铜山铸钱者。’案荣经即严道。”〔五0〕拾补云:“下二字亦妄增。”汉书食货志下注:“封君,受封邑者,谓公主及列侯之属也。”〔五一〕汉书成纪注:“张晏曰:‘ 于后门出,从期门郎及私奴客十余人,白衣组帻,单骑出入市里,不复警跸,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 案说文:“微,隐行也。”〔五二〕“罽”原作“□”,从拾补校改。〔五三〕汉官仪:“侍中,周官也,侍中便蕃左右,与帝升降卒思,近对拾遗补阙,百寮之中,莫密于兹。”(据孙星衍校集本)〔五四〕汉书东方朔传:“八九月中,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又百官公卿表上:“期门掌执兵送从。”汉官仪:“孝武建元三年,初置期门,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贲郎。”(据孙星衍校集本)〔五五〕汉书郊祀志下:“于是作建章宫,……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泰液。”师古曰:“渐,浸也,台在池中,为水所浸,故曰渐台。一音子廉反,三辅黄图或为‘瀸’字,瀸亦浸耳。”〔五六〕“毕”,大德本误作“果” ,钟本作“网”,亦妄改。〔五七〕“举”原作“与”,拾补曰:“孙改‘举’。”今从之。汉书贾山传:“山上至言,有云:‘今从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与之日日猎射,击兔伐狐,以伤大业,绝天下之望,臣窃悼之。…… 古者,大臣不媟,故君子不常见其齐严之色,肃敬之容。大臣不得与宴游,方正修洁之士,不得从射猎,使皆务其方以高其节,则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尽心以称大礼。’”此文盖即约至言之文。〔五八〕“谏”原作“陈”,依拾补校改。〔五九〕“止”,钟本作“上”。〔六0〕文选吊屈原文注引作“因是文帝迁为长沙太傅”。汉官仪:“凡郡名,或以旧邑,长沙、丹阳是也。”〔六一〕文选注“内”作“意”。〔六二〕水经湘水注引应劭曰:“湘出零山。”〔六三〕文选注“佞谀”作“谗谀” ,“意”作“志”。器谨案:史、汉谊本传、文选吊屈原文俱作“阘茸尊显兮谗谀得意”,是李注所见本与贾生原文合,当据改。又史记索隐:“案应劭、胡广云: ‘阘茸,不才之人,无六翮翱翔之用,而反尊贵。’” 文选奏弹刘整集注引公孙罗文选钞云:“三仓:‘阘茸,不肖也。’”〔六四〕困学纪闻十七:“宋景文云:‘贾生思周鬼神,不能救邓通之谮。’(见宋景文集回郑资政书)考之汉史,无邓通谮贾生之事,盖误。”谢肇浙文海披沙曰:“贾谊出傅长沙,人皆以为绛、灌为之也。风俗通义载刘向对成帝言:‘是时,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谊恶通为人,数廷讥之,由是疏远,迁为长沙太傅,既之官,内不自得,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志。以哀屈原罹谗邪之咎,亦自伤为邓通所愬也。’乃绛、灌诸公犹蒙谮贤之名,何欤?宋景文云:‘贾生智周鬼神,不能救邓通之谮。’盖指此,而王浚仪困学纪闻以为‘考汉史无邓通事’,岂偶未之见邪?”王世贞宛委余编四:“按:谊前四年出长沙,又十余年而通始用事,了不相及也。”汪师韩文选理学权舆八:“贾谊吊屈原文序云:‘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

译〔四四〕《史记》相同,《汉书》没有“廉颇”二字。《集解》说:“班固称赞扬子说:‘孝文帝亲自贬抑皇帝的尊严来使周亚夫的军队取得信任,为什么却不能任用廉颇、李牧?那两位将领大概会受到激发。’”王先谦说:“上文多处都说廉颇、李牧,因为冯唐的祖父只特别称许李牧,所以这里只说李牧的事情。然而举李牧也就是以他为例说明廉颇,这里是总结上文,仍应当把廉颇、李牧并称;‘李’应当是‘颇’,是文字讹误。姚察《治要》引用这里作‘陛下虽得颇、牧’,汉纪也相同;《史记》《通鉴》都作‘陛下虽得廉颇、李牧’。本传赞语说‘为什么不能任用颇、牧’,把‘颇、牧’二字并称,也可以作为证据。”器案:葵园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遗漏了引用这里的文字。〔四五〕《汉书·季布传》注文引应劭说:“使酒,就是酗酒。” 〔四六〕《史记·季布列传》索隐说:“季布说自己没有功劳,只是暗中承受皇帝的恩宠,能够在河东任职;他的文辞典雅简约而有文采。”胡三省说:“‘待罪’是谦称,说自己身居此官而不能胜任职务,就将有□旷之罪,所以把任职称为‘待罪’。西都的臣子大多有这样的说法。”考察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待罪于京城之下”,《汉书·张敞传》说:“” 待罪于京兆。”这两处都是证据。〔四七〕原文没有“有”字,《拾补》补入。按《史记》和《汉书·季布传》都有“有”字,现据此补入。〔四八〕《拾补》说:“‘疡□汁’三个字疑为妄自增入。”器案:《史记》和《汉书·邓通传》都没有这三个字。〔四九〕《史记·佞幸邓通传》说:“于是把蜀地严道的铜山赐给邓通。”《正义》说:“《括地志》说:‘雅州荣经县北三里有铜山,就是邓通得到赏赐、用来铸钱的铜山。’按,荣经就是严道。” 〔五0〕《拾补》说:“下面两个字也是妄自增入。”《汉书·食货志》注文说:“封君,就是接受封邑的人,指公主和列侯一类的人。” 〔五一〕《汉书·成帝纪》注文说:“张晏说:‘从后门出去,跟随期门郎以及私人奴仆、宾客十多人,穿白衣、戴红色头巾,单独骑马出入市井,不再使用警戒和清道仪仗,像微贱之人所做的事情,所以称为微行。’”按《说文解字》说:“微,就是隐蔽行走。” 〔五二〕“罽”字原来写作“□”,依据《拾补》校改。〔五三〕《汉官仪》说:“侍中,是周代官制中的官职;侍中频繁侍立于皇帝左右,随皇帝上下,最终思虑周全,近前应对,拾取遗漏、补正缺失;在百官之中,没有比这个职位更亲密的了。”(据孙星衍校集本) 〔五四〕《汉书·东方朔传》说:“八九月间,和侍中、常侍、武骑以及待诏中陇西、北地两地善于骑射的良家子弟,约定在各宫殿门前集合,所以‘期门’这一称号从此开始。”《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说:“期门掌管执兵器护送和随从。”《汉官仪》说:“孝武帝建元三年,开始设置期门;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据孙星衍校集本) 〔五五〕《汉书·郊祀志下》说:“于是修建建章宫,……在它的北面修筑大池和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泰液。”颜师古说:“渐,是浸泡的意思。台在池中,被水浸泡,所以称为渐台。另一种读音读作子廉反;《三辅黄图》有的本子写作‘瀸’字,‘瀸’也是浸泡的意思。” 〔五六〕“毕”字,大德本误作“果”,钟本作“网”,也都是妄自改动。〔五七〕“举”字原来作“与”,《拾补》说:“孙星衍改为‘举’。”现在依从这一改法。《汉书·贾山传》说:“贾山上书极尽直言,其中说:‘如今跟随豪杰俊士和方正之士,每天只是同他们打猎射箭,打兔子、捕狐狸,以此损害国家大业,断绝天下人的希望,臣私下对此感到痛惜。……古代大臣不轻慢,因此君子不能经常看见他们嬉戏时的神色和恭敬严肃的仪容。大臣不得参与宴饮游乐,方正而品行高洁的人不得跟随射猎;如果都致力于自己的职责来提高节操,那么群臣没有谁敢不端正自身、修养德行,尽心尽力来符合重大的礼制。’”这篇文字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那篇约略记载的直言文章。〔五八〕“谏”字原来作“陈”,依照《拾补》校改。〔五九〕“止”字,钟本作“上”。〔六0〕《文选·吊屈原文》注文引作“因此文帝把他调任为长沙太傅”。《汉官仪》说:“凡是郡名,有的取自旧邑,长沙、丹阳就是这样。” 〔六一〕《文选》注文把“内”作“意”。〔六二〕《水经·湘水注》引应劭说:“湘水发源于零山。” 〔六三〕《文选》注文把“佞谀”作“谗谀”,把“意”作“志”。器谨按:《史记》《汉书》贾谊本传以及《文选·吊屈原文》都作“阘茸尊显兮谗谀得意”,这说明李善所见的版本与贾谊原文相合,应当据此改正。又《史记》索隐说:“考察应劭、胡广的说法:‘阘茸,是没有才能的人,没有六翮那样的羽翼和翱翔的能力,却反而得到尊贵地位。’”《文选·奏弹刘整》集注引公孙罗《文选钞》说:“《三仓》说:‘阘茸,就是不肖。’” 〔六四〕《困学纪闻》卷十七说:“宋景文说:‘贾生的思虑周密得如同鬼神,却不能挽救邓通的诬陷。’(见《宋景文集·回郑资政书》)考察汉代史书,并没有邓通诬陷贾生的事情,大概是记错了。”谢肇浙《文海披沙》说:“贾谊被调出任长沙王太傅,人人都认为是绛侯、灌婴做的。可是《风俗通义》记载刘向回答成帝说:‘当时,贾谊和邓通一起担任侍中,地位相同;贾谊厌恶邓通的为人,多次在朝廷上讥刺他,因此被疏远,调任长沙王太傅。到了任所后,心中不得意,渡过湘水时,投下吊文说:“没有才能的人却尊贵显赫,谄媚阿谀的人却得意。”这是哀悼屈原遭受谗邪之人的祸害,也是在为自己被邓通控告而感伤。’这样一来,绛侯、灌婴等人仍然蒙受了陷害贤人的名声,这是为什么呢?宋景文说:‘贾生的智慧周密如同鬼神,却不能挽救邓通的诬陷。’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可是王浚仪《困学纪闻》却说‘考察汉史没有邓通的事情’,难道只是偶然没有看到这段记载吗?”王世贞《宛委余编》卷四说:“按,贾谊在文帝即位前四年出任长沙王太傅,又过了十多年邓通才开始掌权,二人完全没有关系。”汪师韩《文选理学权舆》卷八说:“贾谊《吊屈原文序》说:‘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既然因贬谪离开,心中不得意,渡过湘水时,写了一篇赋来凭吊屈原。’”

注曰:‘应劭风俗通曰:“贾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数廷讥之,因是文帝迁为长沙王太傅,及渡湘水,投吊书曰:阘茸尊显,佞谀得意。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按汉书贾谊传曰:‘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不及邓通。考邓通自为黄头郎,至上大夫,汉书不载其年月,其寄死人家,在景帝时,则其尊显,应在文帝末年。若贾生自文帝初立,便因廷尉吴公之言,召为博士,超迁,岁中至太中大夫。考食货志,孝文五年,除盗铸钱令,使民放铸,贾生有退七福、行博祸之谏,其明年,贾生已在长沙矣。服鸟赋曰:‘单阏之岁,四月孟夏。’单阏乃文帝六年丁卯岁也。谊在长沙三年,又岁余,有宣室之诏,遂为梁怀王太傅,至文帝十一月而梁王胜薨,十二月而谊死。何以知之?

传言:‘谊死后四岁,帝思贾生之言,立齐悼惠王子六人、淮南厉王子三人。’此是十六年五月事。贾生死时年三十三,盖生于高帝三年,而死于文帝十二年,又十一年而文帝始崩,邓通之尊显,其必在此十一年中矣。或云:志于谊谏放铸疏后,即云:‘是时,吴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后卒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钱布天下。’疑谊所称法钱不立者,是指邓通辈而言。然志于叙吴、邓钱后,即接入武帝时事,则其所言‘是时’者,为时正广,岂得牵连合并耶?”说又见韩门缀学。孙志祖读书脞录续编四曰:“细读韩门之言,尤为臆度。汉志于谊谏放铸疏后,即承之云:‘是时,吴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后卒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是邓通之为大夫,与贾谊同时明矣,安得以下文接入武帝时事,而并以‘是时’二字,谓不在贾生上疏时乎?汉书云:‘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言‘之属’,则邓通在其中矣。班氏之意,谓通不屑数也。仲远距西京未远,其言必有据。”王荫祜贾子年谱曰:“贾子之见疏,太史公以为阨于绛、灌之属,然并次其传于屈原之后,其恉亦颇有不可晓者。及刘子政之说,见录于风俗通义,乃知贾子之不能安其位,实有若上官、靳尚者,媒糱于其内,其邂逅之奇,盖无一事不与屈原同,则太史公论着之义,非无微意于其间矣。”王耕心贾子次诂十六:“贾子之进退,不在绛、灌,而在邓通,刘子政所记详矣,先府君已箸其说于年谱之后,兹不具论。或疑其说为不必然。不知但求诸汉书,已有二证,至今犹可佐子政之说。贾子之谏放民铸钱,其论至精,而孝文不听;其不听者,所以为邓通也。贾子之复召,孝文自以为不能及,而终不肯留,仍出为梁太傅;其不留者非他,亦所以为邓通也。有是二证,则子政之说憭然矣。”王先谦曰:“案谊之立言,固宜有体,鸱鸮阘茸,必非以况绛、灌诸人,廷讥邓通,情事所有,应氏所传不妄也。”器谨案:汉书谊本传及文选吊屈原文序并云:“因以自喻。”即此文所谓“自伤”也。在杭、诒榖、鞠龛父子及葵园之说,为得其实;元美、韩门臆说不足据。又汉书本传赞曰:“刘向称贾谊言三代及秦治乱之意,其论甚美,通达国体,虽古之伊、管,未能远过也;使时见用,功化必盛,为庸臣所害,甚可悼痛云云。”疑即向对成帝问,或别录文也。(史记贾谊传集解引别录:“ 〔贾谊吊屈原赋〕因以自谕自恨也。”)〔六五〕汉书宣纪注引应劭曰:“谥法:‘圣善周闻曰宣。’”〔六六〕史记太史公自序:“重译款塞。”集解引应劭曰:“款,叩也,皆叩塞门来服从也。”〔六七〕汉书爰盎传:“且陛下从代来,每朝,郎官者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不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尝不称善。”又文纪赞:“群臣爰盎等谏说虽切,常假借纳用焉。”〔六八〕“审形”,杨慎以为“审音 ”之误。〔六九〕“言”字原无,拾补校补,钱云:“当有。”今据订补。〔七0〕史通疑古篇:“刘向又曰: ‘世人有弑父害君,桀、纣不至是,而天下恶者,必以桀、纣为先。’”〔七一〕论语颜渊篇:“克己复礼为仁。”集解:“马融曰:‘克己,约身。’”〔七二〕书钞九引作“忍言容事人告臣子之短”,御览八八引同今本。〔七三〕“通”,郎本、程本、奇赏本作“过”。〔七四〕尚书皋陶谟:“一日二日万几。”“几”、“机”古通,汉书百官公卿表上:“宰相,助理万机。”〔七五〕“皇”字据奇赏本补。〔七六〕“明光宫”,原作“光明宫 ”,拾补云:“倒。”今据乙正。〔七七〕书钞一五六、御览三五、八三七引桓谭新论:“世俗咸曰:汉文帝躬俭约,修道德,以先天下,天下化之,故充实殷富,泽加黎庶,谷至石数十钱,上下饶羡也。”〔七八〕“或”,拾补曰:“疑‘余 ’。”〔七九〕史通外篇杂记下:“观刘向对成帝称武、宣行事,世传失实,事具风俗通,其言可谓明鉴者矣。”

译注文说:“应劭《风俗通》说:‘贾谊和邓通一起担任侍中,地位相同;贾谊多次在朝廷上讥刺他,因此文帝把贾谊调任为长沙王太傅。渡过湘水时,投下吊文说:“没有才能的人却尊贵显赫,谄媚阿谀的人却得意。”这是哀悼屈原遭受谗邪之人的祸害,也因此为自己被邓通等人控告而感伤。’”按《汉书·贾谊传》说:“绛侯、灌婴、东阳侯冯敬这一类人都嫉恨他。”没有提到邓通。考察邓通从担任黄头郎到升任上大夫,《汉书》没有记载具体年份;他在景帝时寄死于别人家中,那么他的尊贵显赫应当是在文帝末年。至于贾生,自文帝刚即位时,便因廷尉吴公的话被征召为博士,破格升迁,一年之内升到太中大夫。考察《食货志》,孝文帝五年废除禁止私人铸钱的法令,允许百姓自行铸钱;贾生提出退七福、行博祸的劝谏。第二年,贾生已经在长沙。《鵩鸟赋》说:‘单阏之岁,四月孟夏。’单阏就是文帝六年丁卯年。贾谊在长沙任职三年,又过了一年多,文帝下诏召他到宣室,于是任梁怀王太傅;到文帝十一年梁王胜去世,十二月贾谊也去世。怎么知道这些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传文说:“贾谊死后四年,皇帝想起贾生的话,便封立齐悼惠王的六个儿子、淮南厉王的三个儿子。” 这就是十六年五月的事。贾生死时三十三岁,大概生于高帝三年,死于文帝十二年;又过了十一年,文帝才去世。邓通的尊贵显赫,必定就在这十一年间。有人说:在《汉书·贾谊传》中,记载贾谊劝谏停止铸钱的奏疏后,紧接着说:“当时,吴国以诸侯的身份凭借山中铜矿铸钱,财富可与天子相等,后来终于叛逆;邓通是大夫,因为铸钱而财富超过诸侯王,所以吴钱、邓钱流布天下。”恐怕贾谊所说的法令不能实行,是指邓通这类人而言。然而《汉书》在叙述吴钱、邓钱之后,随即接入武帝时的事情,那么它所说的“当时”,时间范围正很宽,怎么能牵强地把它们联系合并起来呢?”这段说法又见于《韩门缀学》。孙志祖《读书脞录续编》卷四说:“仔细读《韩门缀学》的说法,尤其是主观臆测。《汉书》在贾谊劝谏停止铸钱的奏疏后,紧接着说:‘当时,吴国以诸侯的身份凭借山中铜矿铸钱,财富可与天子相等,后来终于叛逆;邓通是大夫,因为铸钱而财富超过诸侯王。’这样看来,邓通为大夫,与贾谊同时,是很明确的。怎么能因为下文接入武帝时的事情,就把‘当时’二字说成不在贾谊上疏之时呢?《汉书》说:‘绛侯、灌婴、东阳侯冯敬这一类人全都嫉恨他。’ 既然说“这一类人”,邓通就在其中。班固的意思,是说邓通不值得一提。刘向距西汉不远,他的话一定有所根据。”王荫祜《贾子年谱》说:“贾谊的意见被疏远,太史公认为是受到绛侯、灌婴一类人的排挤;然而又把他的传记编排在屈原之后,其中的旨意也颇有难以理解之处。等到刘子政的说法被《风俗通义》记录下来,才知道贾子不能安居其位,实际上是有像上官、靳尚这样的人在内部进谗挑拨;他遭遇的奇特情形,大概没有一件不同于屈原。因此,太史公著书立说的用意,在其中并非没有深意。”王耕心《贾子次诂》卷十六说:“贾子的进退,不在于绛侯、灌婴,而在于邓通,刘子政记载得很详细。先父已经在《年谱》之后写明了这一说法,这里不再详论。有人怀疑这种说法未必如此。却不知道只要考察《汉书》,已有两条证据,至今仍可用来佐证子政的说法。贾子劝谏放开民间铸钱,他的论说极为精辟,而孝文帝不听;他不听的原因,就是为了邓通。贾子再次被召回,孝文帝自认为才能比不上他,却最终不肯留用,仍让他出任梁太傅;他不肯留用的原因没有别的,也同样是为了邓通。” 有这两条证据,子政的说法就清楚了。”王先谦说:“考察贾谊的立论,本来就应当有一定体制;‘鸱鸮’‘阘茸’这类话,必定不是用来比喻绛侯、灌婴等人的。朝廷上讥刺邓通,合乎当时的情状,应劭所传并非虚妄。”器谨按:《汉书·贾谊传》和《文选·吊屈原文》序都说:‘因而用来自比。’这就是本文所说的‘ 自我伤感’。在杭、诒榖、鞠龛父子以及葵园的说法,才符合实际;元美、韩门的臆测不足以作为依据。另外,《汉书·贾谊传》赞语说:‘刘向称赞贾谊谈论三代以及秦朝治乱的道理,他的论说非常美善,通晓国家体制,即使古代的伊尹、管仲,也不能远远超过他;假使当时得到任用,他的功业和教化一定会很盛大,却被庸臣所害,实在令人痛惜,如此等等。’我怀疑这就是刘向回答成帝询问时所说的话,或者是另行记录的文字。(《史记·贾谊传》集解引《别录》:“〔贾谊《吊屈原赋》〕因而用来自谕自恨。”) 〔六五〕《汉书·宣帝纪》注引应劭说:“谥法说:‘圣明善良、声名广泛传播叫作宣。’” 〔六六〕《史记·太史公自序》:“经过重重翻译,叩击边塞前来归附。”集解引应劭说:“款,就是叩击,都是叩击边塞的门前来服从。” 〔六七〕《汉书·爰盎传》:“况且陛下从代地来,每逢上朝,郎官上书陈述意见,您没有一次不是停下车驾接受;意见不能采用的,就放在一边;意见可以采纳的,也没有一次不称赞好。”《文帝纪》赞语又说:“群臣中爰盎等人的劝谏虽然直切,文帝常常宽容他们,并采纳使用。” 〔六八〕“审形”,杨慎认为是“审音”的错误。〔六九〕“言”字原本没有,孙志祖《拾补》校补,钱大昕说:“应当有这个字。”现在据此订正补入。〔七〇〕《史通·疑古篇》:“刘向又说:‘世上有人弑杀父亲、伤害君主,桀、纣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然而天下所憎恶的人,一定把桀、纣列在最前面。’” 〔七一〕《论语·颜渊篇》:“克制自己,使言行合乎礼,这就是仁。”集解说:“马融说:‘克制自己,就是约束自身。’” 〔七二〕《书钞》卷九引作“忍言容事人告臣子之短”,《御览》卷八八所引与今本相同。〔七三〕“通”字,郎本、程本、奇赏本作“过”。〔七四〕《尚书·皋陶谟》:“一天之内有许多政务。”其中“几”和“机”古代通用。《汉书·百官公卿表上》:“宰相,辅助处理万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七五〕“皇”字据奇赏本补入。〔七六〕“明光宫”,原本作“光明宫”,《拾补》说:“次序颠倒。”现在据此改正。〔七七〕《书钞》卷一五六、《御览》卷三五、卷八三七引桓谭《新论》:“世俗都说:汉文帝亲自实行俭朴节约,修养道德,以此给天下人作表率,天下人受到感化,所以物资充实、社会富足,恩泽施加于百姓,谷价低至每石几十钱,上下都丰足有余。” 〔七八〕“或”,《拾补》说:“怀疑应当是‘余’。” 〔七九〕《史通·外篇·杂记下》:“看刘向回答成帝时称说武帝、宣帝的政事,世间流传的说法失实;事情详见《风俗通》,他的话可以说是明察事理的鉴戒了。”

○东方朔俗言:东方朔太白星精〔一〕,黄帝时为风后〔二〕,尧时为务成子〔三〕,周时为老聃〔四〕,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皮〔五〕。言其神圣能兴王霸之业,变化无常〔六〕。〔一〕 “朔”下,开元占经四六引有“者”字,又引应劭曰:“东方朔是太白精。”文选东方朔画赞注及集注残本引亦有“是”字。世说新语规箴篇注引列仙传:“朔是楚人,武帝时上书说便宜,拜郎中,宣帝初,弃官而去,共谓岁星也。”开元占经二三、御览五引汉武故事:“西王母使者至,东方朔死,上疑之,问使者,使者曰:‘朔是木帝精,为岁星,下游人中,以观天下,非陛下臣也。’上厚葬之。”曹植辨道论:“夫神仙之书,道家之言,乃言傅说上为辰尾宿,岁星降下为东方朔。”(据严可均辑本)〔二〕 程本“后”误“伯”。潜夫论赞学:“黄帝师风后。”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举风后。”集解:“郑玄曰:‘风后,黄帝三公也。’”正义:“帝王世纪云:‘黄帝得风后于海隅,登以为相。’”后汉书张衡传注引春秋内事曰:“黄帝师于风后,风后善于伏羲之道,故推演阴阳之事。”汉书艺文志兵书略:“风后十三篇。”本注:“图二卷,黄帝臣,依讬也。”又数术略:“风后孤虚二十卷。”案今传世有风后握奇经一卷,系唐以后人伪作。〔三〕 荀子大略篇:“舜学于务成昭。”杨倞注引尸子:“务成昭教舜。”韩诗外传五: “尧学乎务成子附。”新序杂事五:“舜学于务成。”白虎通辟雍篇:“帝尧师务成子。”潜夫论赞学篇:“ 尧师务成。”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务成子十一篇。”本注:“称尧问,非古语。”又数术略:“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又方技略:“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四〕 经典释文叙录:“葛洪云: ‘老子,文王时为主藏史,武王时为柱下史。’或云:老子在黄帝时为广成子。一云:为天老。在尧时为务光子,在殷时为彭祖,在周为柱下史。”庄子天地篇释文:“通变经云:‘老子从此天地开辟以来,吾身一千二百变,后世得道伯成子高是也。’”隶释三混元圣纪七引边韶老子碑铭:“道成化蝉脱渡世,自牺、农以来,世为圣者作师。”初学记二三引崔玄山濑乡记:“老子为十三圣师。”贾善翔犹龙传二为帝师章:“老氏自三皇、五帝变名易号,皆所以扶世立教,以授天下之人,……在帝尧时,……老君下为师,号务成子,……在帝舜时,……老君下为师,号尹寿子。”云笈七签七太上老君开天经:“伏羲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曰无化子,一名郁华子,神农时为大成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力牧子,少昊时为随应子,颛顼时为元阳子,帝尧时为务成子,帝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直宁子,周初时为郭叔子。”〔五〕 “鸱夷子皮”,占经作“鸱夷”,意林、文选注及集注残本作“鸱夷子”。广博物志二引集仙传:“东方朔,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子,越为范蠡,齐为鸱夷,言其变化无常也。”即袭应氏此文。神仙传:“老子,或云:上三皇时为元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禄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一云守藏史。或云: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在吴为陶朱公,皆见于群书,不出神仙正经,未可据也。”案上引诸说,皆神仙家向壁虚造之荒唐之言,亦即应氏斥为“俗言”者也,即出“神仙正经”,亦可据耶?〔六〕 文选注及集注残本引有“也 ”字,集仙传亦有,当据补。云谷杂记二引颜真卿东方朔画赞碑阴记云:“事迹则载在太史公书、汉书、风俗通、武帝内传。”谨按:汉书〔一〕:“东方朔,平原人也〔二〕。孝武皇帝〔三〕时,招延贤良、文学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故四方〔五〕多上书言得失自炫鬻者〔六〕。于是朔诣阙自陈:‘十二失父〔七〕,长养兄嫂,年十三学书〔八〕,十四击剑〔九〕,十六诵诗〔一0〕,十九习孙、吴兵法〔一一〕,又常服子路之言〔一二〕。臣朔年二十三〔一三〕,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一四〕,勇若孟贲〔一五〕,捷若庆忌〔一六〕,廉如鲍叔〔一七〕,信若尾生〔一八〕,若此可以为天子大臣矣。’朔文辞不逊,高自称誉,由是见伟〔一九〕,稍益亲幸,官至太中大夫,倡优畜之,不豫国政。刘向〔

译○东方朔 世俗传说: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灵〔一〕;在黄帝时是风后〔二〕,在尧时是务成子〔三〕,在周时是老聃〔四〕,在越国是范蠡,在齐国是鸱夷子皮〔五〕。这是说他神圣非凡,能够兴起王业霸业,变化没有常态〔六〕。〔一〕“朔”字下面,《开元占经》卷四六引文有“者”字,又引应劭说:“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灵。”《文选·东方朔画赞》注及《集注》残本所引也有“是”字。《世说新语·规箴篇》注引《列仙传》:“东方朔是楚国人,武帝时上书陈说有利于国的建议,被授予郎中;宣帝初年,弃官离去,大家都说他是岁星。”《开元占经》卷二三、《御览》卷五引《汉武故事》:“西王母的使者到来,东方朔已经去世,皇上对此感到疑惑,询问使者。使者说:‘东方朔是木帝的精灵,作为岁星下到人间,来观察天下,并不是陛下的臣子。’皇上于是厚葬了他。”曹植《辨道论》:“神仙家的书籍、道家的言论,说傅说升天后成为辰尾星宿,岁星降临人间便成为东方朔。”(据严可均辑本) 〔二〕程本把“后”误作“伯”。《潜夫论·赞学》:“黄帝以风后为师。”《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任用风后。”集解说:“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正义说:“《帝王世纪》说:‘黄帝在海边得到风后,任用他为相。’”《后汉书·张衡传》注引《春秋内事》说:“黄帝向风后学习,风后精通伏羲的道术,所以推演阴阳之事。”《汉书·艺文志·兵书略》:“《风后》十三篇。”本注:“图二卷,是黄帝的臣子风后所作,依托之辞。”又《数术略》:“《风后孤虚》二十卷。”考察现在流传的《风后握奇经》一卷,是唐代以后的人伪造的作品。〔三〕《荀子·大略篇》:“舜向务成昭学习。”杨倞注引《尸子》:“务成昭教导舜。”《韩诗外传》卷五:“尧向务成子学习。”《新序·杂事五》:“舜向务成学习。”《白虎通·辟雍篇》:“帝尧以务成子为师。”《潜夫论·赞学篇》:“尧以务成为师。”《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务成子》十一篇。”本注:“记载尧询问的内容,并非古代的原话。”又《数术略》:“《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又《方技略》:“《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 〔四〕《经典释文·叙录》:“葛洪说:‘老子在文王时任主藏史,在武王时任柱下史。’有人说:老子在黄帝时是广成子。又有一说是天老。在尧时是务光子,在殷代时是彭祖,在周代时是柱下史。”《庄子·天地篇》释文:“ 《通变经》说:‘自从天地开辟以来,老子我的身体变化了一千二百次,后世得道的伯成子高就是我。’《隶释》卷三《混元圣纪》卷七引边韶《老子碑铭》:“道成之后,化身如蝉蜕,渡化世人;自伏羲、神农以来,历代都为圣人作老师。”《初学记》卷二三引崔玄山《濑乡记》:“老子是十三位圣人的老师。”贾善翔《犹龙传》卷二《为帝师章》:“老氏从三皇、五帝以来不断改变姓名称号,都是为了扶助世人、建立教化,以此传授给天下人……在帝尧时,老君下凡作老师,号称务成子……在帝舜时,老君下凡作老师,号称尹寿子。”《云笈七签》卷七《太上老君开天经》:“伏羲时代,老君下凡作老师,号称无化子,又名郁华子;神农时为大成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力牧子;少昊时为随应子;颛顼时为元阳子;帝尧时为务成子;帝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直宁子;周初时为郭叔子。” 〔五〕“鸱夷子皮”,《占经》作“鸱夷”,《意林》《文选》注及《集注》残本作“鸱夷子”。《广博物志》卷二引《集仙传》:“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灵,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子,在越国为范蠡,在齐国为鸱夷;这是说他变化没有常态。”这段话就是袭用应劭本文。 《神仙传》:“老子,有人说:上三皇时为元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禄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另一说为守藏史。又有人说,他在越国是范蠡,在齐国是鸱夷子,在吴国是陶朱公;这些说法都见于群书,不出自神仙家的正经,不能作为依据。”考察上面引用的各种说法,全都是神仙家凭空捏造的荒唐言论,也就是应劭斥为“世俗传言”的东西;即使出自所谓“神仙正经”,难道就可以作为依据吗?〔六〕《文选》注及《集注》残本所引有“也”字,《集仙传》也有,应当据此补入。《云谷杂记》卷二引颜真卿《东方朔画赞碑阴记》说:“他的事迹记载在《太史公书》《汉书》《风俗通》《武帝内传》中。” 谨慎地考察:《汉书》〔一〕:“东方朔,是平原人〔二〕。孝武皇帝〔三〕在位时,招纳贤良、文学之士,给予不按常规次序安排的职位〔四〕,所以四方〔五〕有很多人上书陈说政治得失,借此自我炫耀推销〔六〕。于是东方朔到宫阙前自我陈述:‘我十二岁时失去父亲〔七〕,由兄嫂抚养长大;十三岁学习写字〔八〕,十四岁学习击剑〔九〕,十六岁诵读《诗经》〔一〇〕,十九岁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一一〕,又常常奉行子路所说的话〔一二〕。臣东方朔二十三岁〔一三〕,身高九尺三寸,眼睛像悬挂的珍珠,牙齿像编排整齐的贝壳〔一四〕,勇猛像孟贲〔一五〕,敏捷像庆忌〔一六〕,廉洁像鲍叔〔一七〕,守信像尾生〔一八〕,像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足以做天子的大臣吗?’东方朔的文辞不谦逊,对自己极力夸赞,因此被认为非常奇异〔一九〕,逐渐更加受到亲近宠幸,官做到太中大夫;但皇上把他当作倡优一样养着,不让他参与国家政事。刘向〔

二0〕少时,数问长老贤人〔二一〕,通于事,及朔时人〔二二〕,皆云:朔口谐倡辩,不能持论〔二三〕,喜为凡庸〔二四〕诵说,故今〔二五〕后世多传闻者。而扬雄亦以为‘朔言不纯师,行不纯德,其流风遗书,蔑如也〔二六〕。然朔所以名过其实,以其恢诞〔二七〕多端,不名一行,应谐似优,不穷似智,正谏似直,秽德似隐,非夷、齐,是柳惠,其滑稽之雄乎!〔二八〕’朔之逢占〔二九〕射覆〔三0〕,其事浮浅,行于众〔三一〕,僮儿牧竖〔三二〕,莫不眩耀,而后之好事者〔三三〕,因取奇言怪语附着之耳〔三四〕,安在能神圣历世为辅佐哉〔三五〕?〔一〕 见朔本传。〔二〕 朔本传作“平原厌次人也” ,师古曰:“高祖功臣表有厌次侯爰类,是则厌次之名也,其来久矣;而说者乃云后汉始为县,于此致疑,斯未通也。”水经河水注三:“厌次县西有东方朔冢,侧有祠。”〔三〕 汉书武纪注引应劭曰:“礼谥法:‘威强叡德曰武。’”〔四〕 师古曰:“不拘常次,言超擢也。”〔五〕 汉书“方”下有“士”字。〔六〕 汉书“者”下有“以千数” 三字,师古曰:“炫,行卖也;鬻亦卖也。炫音州县之县,又音工县反。”〔七〕 汉书“少失父母”。〔八〕 “十三”,景佑本汉书同,它本及通志皆作“十二”,又下有“三冬文史足用”句。〔九〕 汉书“十五学击剑”,师古曰:“击剑,遥击而中之,非斩刺也。”〔一0〕汉书“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一一〕韩非子五蠹篇:“境内皆言兵,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汉书艺文志兵书略:“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本注:“图九卷。”师古曰: “孙武也,臣于阖庐。”又:“齐孙子八十九篇。”本注:“图四卷。”师古曰:“孙膑。”又:“吴起四十八篇。”〔一二〕服虔曰:“无宿诺。”刘攽曰:“子路之言,‘可使有勇者’。”刘敞曰:“既曰 ‘子路之言’,则‘无宿诺’者,非子路之言也。”〔一三〕汉书“二十二”。〔一四〕师古曰:“编,列次也。”沈钦韩曰:“韩诗外传九引传曰:‘目如擗杏,齿如编贝。’古语已久。”〔一五〕师古曰:“孟贲,卫人,古之勇士也。尸子说云:‘人谓孟贲,生乎?曰勇。贵乎?曰勇。富乎?曰勇。三者人之所难,而皆不足以易勇,故能摄三军,服猛兽也。’”〔一六〕师古曰:“王子庆忌也,射之,矢满把,不能中,驷马追之,不能及也。”案:后汉书郑太传:“孟贲之勇,庆忌之捷。”〔一七〕师古曰:“齐大夫也,与管仲分财,自取其少。”〔一八〕师古曰:“尾生,古之信士,与女子期于梁下,待之不至,遇水而死。一曰即微生高也。”〔一九〕师古曰:“以为大奇也。”〔二0〕以下本汉书赞。〔二一〕“人”字原脱,据汉书补。〔二二〕“人”,汉书作“者”。〔二三〕初学记七引刘向别录:“公孙龙持白马之论以度关。”汉书儒林传:“仲舒通五经,能持论,善属文。”〔二四〕“凡庸”,汉书作“庸人” 。〔二五〕“今”,汉书作“令”。〔二六〕师古曰:“言辞义浅薄,不足称也。”〔二七〕“恢诞”,汉书作“诙达” 。〔二八〕器谨案:汉书“秽德似隐” 下,作“非夷、齐而是柳下惠,戒其子以上容,(注: “应劭曰:‘容身避害也。’”)首阳为拙,(注:“ 应劭曰:‘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为拙。’”)柱下为工,(注:“应劭曰:‘老子为周柱下史,朝隐,故终身无患,是为工也。’”)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所引扬雄言,见法言渊骞篇:“或问:‘东方生名过实者,何也?’曰:‘应谐不穷,正谏秽德。应谐似优,不穷似哲,正谏似直,秽德似隐。’‘请问名。’曰:‘恢达。’‘恶比?’曰:‘非夷、齐而是柳下惠。戒其子以尚容,(李轨注:“戒其子以尚同。”)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坐,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子云此文,出以韵语,盖本朔之戒子,(文心雕龙诏策篇:“东方朔之戒子,亦顾命之作也。”)金楼子戒子篇、类聚二三、御览四五九引东方朔戒子:“明者处世,莫尚于中。(御览“忠”,天中记二六“中”下有“庸”字。)优哉游哉,与道相从,首阳为拙,柳惠为工。(御览作“柳下”,此即扬子 “非夷、齐,是柳下惠”语所本,金楼子、天中记作“ 柱下”,非是。)饱食安步,以仕代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应氏割裂其文,既失宫商,亦复□括不尽,非是,当据班书补正。〔二九〕“占”,原作“古”,拾补校“占”,汉书同,今据改正。

译二〇〕年轻时,多次向长老贤人〔二一〕以及熟悉世事的人询问;到了东方朔在世的时代,人们〔二二〕都说:东方朔善于以诙谐的言辞进行倡优般的辩说,不能坚持自己的论点〔二三〕,喜欢替平庸之人背诵讲说〔二四〕,所以如今〔二五〕后世流传的说法很多。扬雄也认为:‘东方朔的言论没有始终以圣贤为师法,行为也没有始终符合道德;他的流传风气和遗留下来的文章,实在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二六〕。然而东方朔之所以声名超过实际,是因为他恢诞不经、花样很多,不以一种品行为主;应答诙谐,像倡优;不把事情说尽,像有智慧;正面劝谏,像直率;品德污秽,像深藏不露;他不是伯夷、叔齐,却像柳下惠;他真是滑稽人物中的杰出者啊〔二八〕!东方朔的逢占〔二九〕、射覆〔三〇〕,那些事情浮浅,流行于众人之中〔三一〕;儿童和牧童〔三二〕没有不被他炫惑的,而后世那些好事者〔三三〕,只是趁机把奇异的言论和怪诞的语句附会到他身上罢了〔三四〕。他哪里能够神圣不凡,历代都作为辅佐之臣呢〔三五〕?’ 〔一〕见东方朔本传。〔二〕东方朔本传作“平原厌次人”,颜师古说:“《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中有厌次侯爰类,这就是厌次这个名称;它由来已久,而解释的人却说东汉以后才设置为县,并由此产生疑问,这是不通的。”《水经·河水注》卷三:“厌次县西面有东方朔的墓,墓旁有祠。” 〔三〕《汉书·武帝纪》注引应劭说:“《礼记·谥法》说:‘威严刚强、睿智有德叫作武。’” 〔四〕颜师古说:“不受通常等级次序的限制,意思是越级提拔。” 〔五〕《汉书》在“方”字下面有“士”字。〔六〕《汉书》在“者”字下面有“以千数”三字。颜师古说:“炫,是沿街叫卖;鬻也是卖。‘炫’读音如州县的‘县’,又读如‘工县反’。” 〔七〕《汉书》作“年少时失去父母”。〔八〕“十三”,景祐本《汉书》相同;其他版本和《通志》都作“十二”,并且下文还有“三冬文史足用”一句。〔九〕《汉书》作“十五岁学习击剑”。颜师古说:“击剑,是从远处攻击而命中,并不是砍杀和刺击。” 〔一〇〕《汉书》作“十六岁学习《诗》《书》,诵读二十二万字”。〔一一〕《韩非子·五蠹篇》:“境内人人谈论兵法,家家都有收藏孙武、吴起兵书的。”《汉书·艺文志·兵书略》:“《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本注:“图九卷。”颜师古说:“孙武,就是为阖闾之臣的孙武。”又有:“《齐孙子》八十九篇。”本注:“图四卷。”颜师古说:“孙膑。”又有:“《吴起》四十八篇。” 〔一二〕服虔说:“不留下隔夜的诺言。”刘攽说:“子路的话,是‘可以使人拥有勇气’。”刘敞说:“既然说是‘子路的话’,那么‘不留下隔夜的诺言’就不是子路的话。” 〔一三〕《汉书》作“二十二岁”。〔一四〕颜师古说:“编,是排列整齐的意思。”沈钦韩说:“《韩诗外传》卷九引《传》说:‘眼睛像剖开的杏子,牙齿像编排整齐的贝壳。’这是流传已久的古语。” 〔一五〕颜师古说:“孟贲,是卫国人,古代的勇士。《尸子》说:‘人们称说孟贲,问他是否活着,回答说勇;问他是否尊贵,回答说勇;问他是否富有,回答说勇。这三件事都是人们难以做到的,却都不足以换取勇敢,所以他能够威慑三军、制服猛兽。’” 〔一六〕颜师古说:“就是王子庆忌。用箭射他,箭装满一把也不能射中;用四匹马追赶他,也赶不上。”考察:《后汉书·郑太传》说:“孟贲的勇猛,庆忌的敏捷。” 〔一七〕颜师古说:“齐国的大夫。他与管仲分配财物时,自己只取较少的一份。” 〔一八〕颜师古说:“尾生,是古代守信的人。他和女子约定在桥下相会,等候女子却没有来,遇到洪水而死。另一说认为他就是微生高。” 〔一九〕颜师古说:“认为他非常奇特。” 〔二〇〕以下内容是《汉书》赞语的原文。〔二一〕“人”字原本脱漏,据《汉书》补入。〔二二〕“人”字,《汉书》作“者”。〔二三〕《初学记》卷七引刘向《别录》:“公孙龙持白马之论以度关。”《汉书·儒林传》:“董仲舒通晓五经,能够坚持自己的论点,擅长写文章。” 〔二四〕“凡庸”,《汉书》作“庸人”。〔二五〕“今”,《汉书》作“令”。师古说:“说话用词义理浅薄,不值得称道。” “恢诞”,《汉书》作“诙达”。器谨按:《汉书》在“秽德似隐”下面作:“不是伯夷、叔齐,却推重柳下惠;告诫他的儿子要以能容身避害为上;在首阳山饿死是笨拙,做柱下史是巧妙;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代替务农,依傍隐逸来玩世不恭,违背时俗而不与之相合,这大概是滑稽之士中的杰出人物吧!”所引扬雄的话,见《法言·渊骞篇》:“有人问:‘东方朔名声超过实际,为什么?’回答说:‘应答诙谐而无所困窘,正直进谏却有污德。应答诙谐像优人,无所困窘像智者,正直进谏像直人,有污德像隐士。’‘请问他的名声。’回答说:‘恢达。’‘他像谁?’回答说:‘不是伯夷、叔齐,却推重柳下惠;告诫他的儿子崇尚随俗容身;在首阳山饿死是笨拙,做柱下史是巧妙;吃饱饭安稳坐着,以做官代替务农,依傍隐逸来玩世,违背时俗而不与之相合,这大概是滑稽之士中的杰出人物吧!’”子云这篇文章用韵文写出,大概本于东方朔告诫儿子的话。(《文心雕龙·诏策篇》说:“东方朔告诫儿子的话,也是临终遗命一类的作品。”) 《金楼子·戒子篇》、《类聚》卷二十三、《御览》卷四五九所引东方朔《戒子》说:“明智的人处世,没有比中正更高的。悠闲自在啊,悠闲自在啊,与道相随;在首阳山饿死是笨拙,柳惠是巧妙。(《御览》作‘柳下’,这就是扬子‘不是夷、齐,是柳下惠’一语的来源;《金楼子》、《天中记》作‘柱下’,不对。)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代替务农,依傍隐逸来玩世,违背时俗而不与之相合。”应劭把这篇文章割裂开来,既失去了声韵,也没有概括完整,都是不对的,应当依据《汉书》加以补正。“占”字原作“古”,《拾补》校为“占”,《汉书》也作“占”,今据此改正。

〔三0〕论衡道虚篇:“朔善达占卜射覆。”又别通篇:“东方朔能达占射覆。”“达占” 亦“逢占”之讹,后汉书方术传“其流又有逢占”是也。洪颐烜读书丛录十二:“广韵去声三用:‘捀,灼龟视兆也。’说文:‘父容切,奉也。’颐烜案:史记龟策列传:‘摓策定数。’集解:‘徐广曰:摓音逢,一作逢。’索隐:‘摓谓两手执蓍,分而扐之,故云摓策。’捀即摓字之省。汉书东方朔传:‘逢占射覆。’逢与捀同,如淳曰:‘逢占,逢人所问而占之也。’师古曰:‘逢占,逆占事,犹云逆刺也。’非是。”类聚八八引东方朔占:“朔与弟子俱行,朔渴,令弟子叩边家门,不知室姓名,呼不应。朔复往,见博劳飞集其家李树下,朔谓弟子曰:‘主人姓李名博,汝呼当应。’室中人果有姓李名博,出与朔相见,即入取水与之。”师古注“射覆”曰:“于覆器之下,而置诸物,令闇射之,故云射覆。”朔射守宫及树上寄生,见本传。〔三一〕汉书“众”下有“庶”字。〔三二〕汉书“僮”作“童”,“□” 作“竖”。〔三三〕本书穷通篇:“闻汲令好事,欲往语之。”孟子万章上:“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为之也。’”通鉴一二0注:“好事,犹言好生事,微省其辞,若隐语然。”〔三四〕汉书作“因取奇言怪语,附着之朔,故详录焉。”师古曰:“言此传所以详录朔之辞语者,为俗人多以奇异妄附于朔故耳,欲明传所不记,皆非其实也;而今之为汉书学者,犹更取他书杂说,假合东方朔之事,以博异闻,良可叹矣。他皆类此。着音直略反。”〔三五〕明唐锦龙江梦余录一:“俗言:东方朔乃太白之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聃,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皮。呜呼,岂有是哉!朔辨博谎谑,乃滑稽之雄耳。特以覆射多奇中,后世遂以为神,相与创为悠缪之谈,而不自知其流于矫诬矣。后汉光禄大夫郭宪着洞冥记亦云:‘朔母田氏女夷,年二百岁,颜如童子,生朔二日而死。’然世岂有二百岁生子者乎?尤可笑也。”

译《论衡·道虚篇》说:“朔善于通晓占卜和射覆。”又《别通篇》说:“东方朔能通晓占卜和射覆。”所谓“达占”也是“逢占”的讹误,《后汉书·方术传》说“其流派又有逢占”,就是这种情况。洪颐烜《读书丛录》卷十二说:“《广韵》去声三用:‘捀,是灼龟察看兆象。’《说文》:‘父容切,奉也。’颐烜按:《史记·龟策列传》:‘摓策定数。’《集解》:‘徐广说:摓音逢,一作逢。’《索隐》:‘摓,是两手拿着蓍草,分开并用手指夹取,所以说摓策。’捀就是摓字的省写。《汉书·东方朔传》:‘逢占射覆。’逢与捀相同。如淳说:‘逢占,是遇到别人所问而为之占卜。’师古说:‘逢占,是预先占知事情,如同说预先刺探。’这是不对的。”《类聚》卷八十八引东方朔的占辞:“ 朔和弟子一起出行,朔口渴了,命弟子去敲路边人家的门;不知道屋主的姓名,呼喊也没有回应。朔又前往,看见博劳鸟飞来,停集在那家李树下,朔对弟子说:“主人姓李名博,你这样呼喊一定会有回应。”屋里果然有个姓李名博的人,出来与朔相见,立即进去取水给他。师古注释“射覆”说:“在覆盖着的器物下面放置各种东西,让人暗中猜测,所以称为射覆。”朔射覆猜中守宫和树上的寄生,见《汉书·东方朔传》。《汉书》在“众”字下面有“庶”字。《汉书》“僮”作“童”,“□”作“竖”。本书《穷通篇》说:“听说汲县县令喜欢多事,想去告诉他。”《孟子·万章上》说:“ 孟子说:‘不,不是这样,是喜欢多事的人干的。’”《通鉴》卷一二〇注说:“好事,犹如说喜欢生事,只是略微省略了说法,像隐语一样。” 《汉书》作:“于是把奇异的言语和怪诞的传说附会到朔身上,所以详细记录下来。”师古说:“这篇传记之所以详细记录朔的言语,是因为俗人多把奇异的事情妄加附会到朔身上;这是要说明传记没有记载的事情,都不是事实。然而如今研究《汉书》的人,仍然另外取用其他书中的杂说,假借并拼合东方朔的事迹,以增加奇闻,实在令人叹息。其他地方也都类似。‘着’音读作直略反。” 明代唐锦《龙江梦余录》卷一说:“俗话说: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灵,黄帝时是风后,尧时是务成子,周时是老聃,在越国是范蠡,在齐国是鸱夷子皮。唉,难道真有这种事吗!朔只是能言善辩、博学多闻而又好说笑,是滑稽之士中的杰出人物罢了。只因他猜射多次奇异地猜中,后世便把他当成神仙,彼此编造荒诞无稽的说法,却不知道这已经流于虚妄欺诬了。东汉光禄大夫郭宪所著《洞冥记》还说:‘朔的母亲是田氏之女夷,活了二百岁,容貌像儿童,生下朔两天后就死了。’然而世上哪里有活二百岁还能生孩子的人呢?尤其可笑。”

○淮南王安神仙俗说:淮南王安,招致〔一〕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鸿宝〔二〕、苑秘、枕中之书,铸成黄白〔三〕,白日升天〔四〕。〔一〕 汉书景十三王传:“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多浮辩。”师古曰:“言无实用耳。”史记本传索隐引淮南要略:“安养士数千。”文选和王着作八公山诗注、御览四七四、四七五引淮南子: “淮南王安养士数千人。”楚辞招隐士篇序:“淮南王安博雅好古,招怀天下俊杰之士。”〔二〕 胡本“宝”误“宾”。〔三〕 汉书本传注:“张晏曰:‘ 黄,黄金;白,白银也。’”〔四〕 汉书楚元王传:“上复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师古曰: “鸿宝、苑秘书,并道术篇名,藏在枕中,言常存录之,不漏泄也。”)书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术,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见,而更生父德,武帝时治淮南狱,得其书,更生幼而读诵,以为奇,献之,言黄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铸作事,费甚多,方不验,上乃下更生吏;吏劾更生铸伪黄金,系当死。更生兄阳城侯安民,上书入国户半赎更生罪,上亦奇其材,得逾冬减死论。”博物志七:“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苑秘书,及子向咸共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罹罪也。”汉书安本传、汉纪十二: “淮南王安好读书,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中书八卷,言神仙黄白之事。”论衡道虚篇:“儒书言淮南王学道,招会天下有道之人,倾一国之尊,下道术之士,并会淮南,奇方异术,莫不争出,王遂得道,举家升天,畜产皆仙,犬吠于天上,鸡鸣于云中。”葛洪神仙传四:“淮南王笃好儒学,兼占候方术,作内书二十二篇,又中篇八章,言神仙黄白之事,名为鸿宝、万毕三章,论变化之道,凡十万言。”器案:史记龟策列传褚先生曰:“臣为郎时,见万毕石朱方,传曰:‘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索隐:“按万毕术中有石朱方,方中说嘉林中,故云传曰。”此为万毕术最早见于汉人着作中者,拾遗记萧绮录曰:“淮南子云:‘含电吐火之术,出于万毕之家。’”自此以后,见于着录者,隋志有淮南万毕经、淮南变化术二书,两唐志有淮南王万毕术,而苑秘书俄空焉。窃疑“万毕术”即“苑秘书”也,苑秘言其为神秘之苑囿,万毕言其为万有之网罗,为义既同,音亦相近也。谨按:汉书〔一〕:“淮南王安,天资辨博,善为文辞〔二〕,孝武以属诸父〔三〕,甚尊之〔四〕。招募方伎怪迂之人,述神仙黄白之事,财殚力屈,无能成获,乃谋叛逆,克皇帝玺,丞相、将军、大夫已下印〔五〕,汉使符节、法冠〔六〕。赵王彭祖、列侯让等〔七〕议曰:‘安废法,行邪僻,诈伪心〔八〕,以乱天下,营惑〔九〕百姓,背叛宗庙〔一0〕。春秋无将,将而必诛〔一一〕。安罪重于将,反形已定〔一二〕,图书印及他逆无道事验明白。〔一三〕’丞相弘、廷尉汤以闻〔一四〕。上使宗正〔一五〕以符节治王〔一六〕、安自杀,太子诸所与谋皆收夷〔一七〕,国除为九江郡。〔一八〕”亲伏白刃〔一九〕,与众弃之〔二0〕,安在其能神仙乎?安所养士,或颇漏亡,耻其如此,因饰诈说,后人吠声〔二一〕,遂传行耳〔二二〕。〔一〕 见淮南王传。〔二〕 高诱淮南子叙:“安为辨达,善属文。”〔三〕 本传作“以安属为诸父”,师古曰:“安于天子服属为从父叔父。”〔四〕 本传“甚尊重之”。〔五〕 本传:“乃令官奴入宫中作皇帝玺,丞相、御史大夫、将军、吏二千石都官、令丞印,及旁近郡太守、都尉印,汉使节法冠。”〔六〕 师古曰:“法冠,御史冠也,本楚王冠,秦灭楚,以其君冠赐御史。”〔七〕 王先慎曰:“按功臣恩泽侯表,元朔间列侯无以让名者,‘让’疑作‘襄’;襄,平阳侯曹参元孙,元光五年嗣,十六年薨,元朔六年,正当嗣侯时,且据史、汉表,功臣位次,平阳第二,萧何第一,何曾孙胜,元朔元年坐不斋耐为隶臣,至元狩三年庆始绍封,故此时列侯与议,襄宜居首也。‘让’、‘襄’二字,古多相乱,周礼保氏注:‘襄尺井仪也。’释文: ‘襄本作让。’本书文三王传:‘梁平王襄。’索隐云:‘汉书作让。’今各本仍作‘襄’,是其证。”〔八〕 本传:“安废法度,行邪辟,有诈伪心。”史记安传作“安废法行邪,怀诈伪心” 。〔九〕 “营惑”,史记作“荧惑” 。师古曰:“营谓回绕之。”〔一0〕史、汉俱有“妄作妖言”句。

译○淮南王安成仙 俗话说:淮南王刘安招来宾客和精通方术的人数千人,撰写《鸿宝》《苑秘》《枕中》等书,铸炼成黄金和白银,白天升天。《汉书·景十三王传》说:“淮南王安也喜爱读书,所招来的人,大多只是浮夸善辩。”师古说:“意思是没有实际用途。”《史记》本传《索隐》引《淮南要略》说:“安供养士人数千。”《文选·和王著作八公山诗》注、《御览》卷四七四、四七五引《淮南子》说:“淮南王安供养士人数千人。”《楚辞·招隐士篇序》说:“淮南王安博学高雅,喜好古道,招揽天下俊杰之士。” 胡本“宝”字误作“宾”。《汉书》本传注说:“张晏说:‘黄,是黄金;白,是白银。’” 《汉书·楚元王传》说:“皇上又兴起研究神仙方术的事情,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师古说:‘《鸿宝》《苑秘书》都是道术篇名,藏在枕中,意思是经常保存记录,不使它泄露。’)书中讲神仙、役使鬼物、炼制黄金的方法,以及邹衍重视道术、延年益寿的方法,世人没有见过;而刘更生的父亲刘德在武帝时审理淮南王案件,得到这些书。刘更生年幼时就读诵它们,认为奇异,便献给皇上,说黄金可以炼成。皇上命令主管尚方的官员铸炼,耗费很多,方术却没有验证,皇上于是把刘更生交给官吏;官吏弹劾刘更生铸造伪黄金,依法拘禁,判处死刑。刘更生的哥哥阳城侯刘安民上书,拿出封国户数的一半赎更生之罪;皇上又惊异于他的才能,于是让他度过冬天,减免死罪改判。”《博物志》卷七说:“刘德审理淮南王案件,得到《枕中鸿宝》《苑秘书》,刘向也认为这些书奇异,相信炼成黄金白银的方法可以实现,认为神仙之道可以达到,最终却没有验证,于是因此获罪。”《汉书·淮南王安本传》《汉纪》卷十二说:“淮南王安喜爱读书,招来宾客和方术之士数千人,撰写《内书》二十一篇、《外书》很多、《中书》八卷,讲神仙和黄金白银之事。” 《论衡·道虚篇》说:“儒家书籍说淮南王学习道术,招集天下有道之人,倾尽一国的尊贵地位,招来道术之士,全都聚集到淮南;奇方异术无不争相施展,淮南王于是得道,全家升天,牲畜也都成仙,狗在天上吠,鸡在云中鸣。”葛洪《神仙传》卷四说:“淮南王特别爱好儒学,同时研究占候和方术,撰写《内书》二十二篇,又有《中篇》八章,讲神仙和黄金白银之事,名为《鸿宝》;《万毕》三章,论述变化之道,共十万字。”器谨按:《史记·龟策列传》褚先生说:“我做郎官时,见到《万毕》中的《石朱方》,传说说:‘有神龟在江南的嘉林中。’”《索隐》说:“按《万毕术》中有《石朱方》,方术中说到嘉林,所以说‘传说’。”这是《万毕术》最早见于汉人著作的例子。《拾遗记》萧绮录说:“ 《淮南子》说:‘含电吐火的法术,出自《万毕》一书。’”从此以后,见于著录的书,隋代目录中有《淮南万毕经》《淮南变化术》二书,唐代两部目录中有《淮南王万毕术》,而《苑秘书》不久就空缺不见了。我私下怀疑“万毕术”就是“苑秘书”。“苑秘”说它是神秘的苑囿,“万毕”说它是包罗万有的网罗,意义相同,读音也相近。谨按:《汉书》说:“淮南王安天资聪敏博学,善于写文章;孝武帝因为他是自己的叔父,十分尊重他。他招募精通方术以及怪诞迂曲之术的人,研究神仙和炼制黄金白银的事情,财力耗尽,也没有获得成功,于是谋划叛逆,刻制皇帝的印玺、丞相、将军、大夫以下官员的印,以及汉朝使者的符节、法冠。赵王刘彭祖、列侯襄等人议论说:‘安废弃法度,实行邪僻之事,怀有欺诈伪妄之心,以此扰乱天下,迷惑百姓,背叛宗庙。按《春秋》的义理,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必须诛杀。安的罪过比将要作乱更重,反叛的形迹已经确定;图书、印玺以及其他叛逆无道的事情,证据都已清楚。’丞相公孙弘、廷尉张汤把这件事报告皇上。皇上派宗正拿符节审治刘安;刘安自杀,太子以及所有参与谋划的人都被收捕诛灭,封国被废除,改设为九江郡。”刘安亲自伏在刀剑上自杀,和众人一起被弃尸于市,他怎么可能成仙呢?刘安所供养的士人,有些逃散了;他们以事情竟然如此为耻,于是编造欺诈之说,后人又随声附和,终于流传开来。七〕议论说:“刘安废弃法令,实行邪僻之事,心怀欺诈虚伪,以致扰乱天下,迷惑百姓,背叛宗庙。按照《春秋》的义理,不应有谋反之心;一旦产生这种意图,就必定要诛杀。刘安的罪行比仅有谋反意图更重,谋反的形迹已经确定,图书、印玺以及其他谋反、无道之事的证据也都清楚明白。〔一三〕”丞相弘、廷尉汤把这些情况上报。皇帝派宗正〔一五〕持符节审治淮南王刘安〔一六〕,刘安自杀;太子以及所有参与谋划的人都被逮捕并诛灭〔一七〕,淮南国被废除,改设为九江郡〔一八〕。刘安亲自伏剑,与众人一同遭到弃置〔一九〕,刘安哪里还能有成仙的本领呢?刘安所供养的宾客中,有些人逃亡了;他们以事情竟至如此为耻,于是编造并润饰虚假说法,后人又像听见声音便跟着吠叫一样附和,故事就这样流传开来〔二二〕。见《淮南王传》。高诱《淮南子叙》说:“安善于辩说通达,擅长撰写文章。” 本传作“以安属为诸父”,师古说:“安按照与天子的服属关系,是天子的从父叔父。” 本传“甚尊重之”。本传说:“于是命令官奴进入宫中制作皇帝的印玺、丞相、御史大夫、将军、二千石官、都官、令丞的印,以及附近郡的太守、都尉的印,还有汉朝使者的符节和法冠。” 师古说:“法冠,是御史所戴的冠,本来是楚王的冠;秦灭楚以后,把楚王的冠赐给御史。” 王先慎说:“按《功臣恩泽侯表》,元朔年间的列侯中没有名叫让的人;‘让’字疑为‘襄’字。襄是平阳侯曹参的元孙,元光五年继承侯爵,元光十六年去世;元朔六年正是他承袭侯爵的时候。而且据《史记》《汉书》的表,功臣的位次中平阳侯第二,萧何第一;萧何的曾孙胜在元朔元年因不斋戒而获罪,被罚为隶臣,直到元狩三年庆才重新受封,所以这时参加议论的列侯,襄应当排在首位。‘让’‘襄’二字,古代常常混淆。《周礼·保氏》注说:‘襄,量井的仪器。’《释文》说:‘襄,原本作让。’本书《文三王传》说:‘ 梁平王襄。’《索隐》说:‘《汉书》作让。’如今各本仍作‘襄’,这就是证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六年、六年、元年、三年〕 梁平王刘襄。”索隐说:“《汉书》写作‘让’。”如今各版本仍写作“襄”,这就是它的证据。” 本传作:“安废弃法度,实行邪僻之事,怀有欺诈伪妄之心。”《史记·淮南王安传》作:“安废弃法度,行邪僻之事,怀有欺诈伪妄之心。” “营惑”,《史记》作“荧惑”。师古说:“营,是回绕的意思。” 《史记》《汉书》都有“妄作妖言”一句。

〔一一〕春秋公羊传庄公三十一年、昭公元年并云:“君亲无将,将而诛焉。”春秋繁露王道篇:“君亲无将,将而诛。”汉书叔孙通传:“人臣无将,将即反罪,死无赦。”王莽传:“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诛焉。”董贤传:“君亲无将,将而诛之。”史记会注考证本正义:“将,将带群众也。”按释文:“将如字,或子匠反,非也。”〔一二〕史、汉“反”上俱有“谋” 字。〔一三〕盐铁论晁错篇:“大夫曰: ‘春秋之法,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故臣罪莫重于弑君,子罪莫重于弑父。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招四方游士,山东儒墨,咸聚于江、淮之间,讲议集论,着书数十篇。然卒于背义不臣,谋叛逆,诛及宗族。’”〔一四〕丞相公孙弘、廷尉张汤也。〔一五〕后汉书安纪注引汉官仪:“ 宗正卿,秩中二千石。”〔一六〕王先谦汉书补注曰:“据公卿表,宗正刘弃也,汲黯传作弃疾。”〔一七〕宋藏元本以下诸本“收”皆作“取”,此从大德本,汉书作“收”。师古曰:“夷谓诛灭之。”〔一八〕抱朴子内篇论仙所载,略与汉书同。〔一九〕左传襄公三年正义:“伏剑,谓仰剑刃,身伏其上,而取死也。”〔二0〕礼记王制:“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二一〕本书怪神篇:“众犬吠声。”潜夫论贤难篇:“谚曰:‘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二二〕何本、胡本、钟本“行”作 “形”,朱筠曰:“‘行’,今本作‘形’,从大德本改正。”朱锡庚曰:“案‘传形’对‘吠声’言,当从今本为是。”器按:上文孝文帝条亦言:“审形者少,随声者多。”论衡道虚篇:“案淮南王刘安,孝武皇帝之时也,父长,以罪迁蜀严道,至雍道死。安嗣为王,恨父徙死,怀反逆之心,招会术人,欲为大事,伍被之属,充满殿堂,作道术之书,发怪奇之文,合景乱首八公之传,欲示神奇,若得道之状,道终不成,效验不立,乃与伍被谋为反事,事觉自杀,或言诛死。诛死自杀,同一实也。世见其书,深冥奇怪,又观八公之传,似若有效,则传称淮南王安仙而升天,失其实也。”器案:柳宗元李位墓志,称“位得刘向秘书,以能卒化黄白云云”,岂所谓枕中鸿宝、苑秘书者,至唐犹存耶?抑亦后人吠声之词也。

译《春秋公羊传》庄公三十一年、昭公元年都说:“对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诛杀他。”《春秋繁露·王道篇》说:“对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诛杀。”《汉书·叔孙通传》说:“臣下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是反叛之罪,死罪不得赦免。”《汉书·王莽传》说:“《春秋》的义理,对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诛杀。”《汉书·董贤传》说:“对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诛杀他。”《史记会注考证》本《正义》说:“将,是带领众人。”按《释文》说:“将按本字读,有人读作子匠反,不对。” 《史记》《汉书》在“反”字上面都有“谋”字。《盐铁论·晁错篇》说:“大夫说:‘《春秋》的法则是,对君主和亲属不可萌生将要作乱的念头,一旦有这种行为就必须诛杀。所以臣下的罪没有比弑君更重的,儿子的罪没有比弑父更重的。近来淮南、衡山修习文学,招来四方游士,崤山以东的儒生、墨者都聚集在江、淮之间,讲论议论,撰写了几十篇书。然而最终背弃义理,不以臣下自居,谋划叛逆,诛杀波及宗族。’” 丞相是公孙弘,廷尉是张汤。《后汉书·安帝纪》注引《汉官仪》说:“宗正卿,秩禄为中二千石。” 王先谦《汉书补注》说:“据《百官公卿表》,宗正是刘弃;《汲黯传》作刘弃疾。” 宋藏元本以下各本“收”字都作“取”,这里依从大德本,《汉书》作“收”。师古说:“夷,是诛灭。” 《抱朴子·内篇·论仙》所记载的,大略与《汉书》相同。《左传》襄公三年《正义》说:“伏剑,是仰放剑刃,身体伏在剑刃上,从而自杀。” 《礼记·王制》说:“在市上处刑,让众人弃绝他。” 本书《怪神篇》说:“众犬一起听到声音便吠叫。”《潜夫论·贤难篇》说:“谚语说:‘一只狗看见形影而吠叫,百只狗听到声音便跟着吠叫。’” 何本、胡本、钟本“行”作“形”。朱筠说:“‘行’,今本作‘形’,依大德本改正。”朱锡庚说:“按‘传形’与‘吠声’相对而言,应当依今本为是。”器按:上文孝文帝条也说:“审察形迹的人少,随声附和的人多。”《论衡·道虚篇》说:“考察淮南王刘安,他是在孝武皇帝时的人。他的父亲刘长因获罪被迁往蜀郡严道,走到雍道时死去。刘安继承王位,怨恨父亲被迁徙而死,怀有反叛之心,招集方术之士,想要谋划大事。伍被一类的人充满殿堂,撰写道术之书,发挥怪异奇特的文字,拼合《景乱首》《八公》的传说,想要显示神奇,好像已经得道的样子。道术最终没有成功,效验也没有建立,于是和伍被谋划叛乱。事情被发觉后自杀,有人说是被诛杀。说被诛杀和说自杀,事实相同。世人看见他的书,觉得深奥幽冥、奇异怪诞,又看到《八公》的传说,似乎颇有功效,于是传说淮南王安成仙升天,实际上失去了真相。”器按:柳宗元《李位墓志》说“李位得到刘向的秘书,因此能够最终炼成黄金白银”,难道所谓《枕中鸿宝》《苑秘书》,到了唐代还存在吗?还是后人随声附和所编造的话呢?

○王阳能铸黄金〔一〕汉书曰〔二〕说:“王阳虽儒生,自寒贱;然好车马衣服,极为鲜好〔三〕,而无金银文绣〔四〕之物,乃迁徙去处〔五〕,所载不过囊衣〔六〕,不蓄积余财,去位家居,亦布衣疏食〔七〕,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俗传王阳能作黄金。〔八〕”〔一〕 汉书本传:“王吉字子阳。”又王尊传、龚遂传及意林引杨泉物理论,并作“王阳 ”,艺文志六艺略:“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又云:“唯王阳名家。”师古曰:“王吉字子阳,故谓之王阳。”〔二〕 御览八一一引无“曰”字,是。〔三〕 汉书“好”作“明”,下文正作“明”。〔四〕 汉书“文绣”作“锦绣”。〔五〕 拾补云:“‘去处’二字衍,御览无。”器按:汉书有。〔六〕 师古曰:“囊之衣也,有底曰囊,无底曰橐。”〔七〕 器案:“疏食”即“蔬食” ,淮南主术篇:“夏取果蓏,秋畜疏食。”高注:“菜蔬曰疏,谷食曰食。”礼记月令:“取蔬食。”郑注: “草木之实为蔬食。”〔八〕 师古曰:“以其无所求取,不营产业,而车服鲜明,故谓自作黄金以给用。”器案:周易参同契:“淮南炼秋石,王阳加黄芽。”秋石、黄芽,俱谓神仙家炼丹之真铅。白居易对酒诗:“谩把参同契,难烧伏火砂。有时成白首,无处问黄芽。”即言黄白之术之不可信也。通志艺文略道家四外丹有指黄芽成太还丹歌三十首一卷,黄牙河车法一卷(当是“黄芽”)。道藏洞神部众术类“之”上,太古土兑经上有黄芽术,又“盛”上,庚道集二有养黄芽法及制黄芽法,他卷亦多有之,不悉记也。又通志艺文略道家四金石药有淮南王炼圣石法一卷,(当即“秋石”)炼金丹秋石诀一卷。案淮南炼秋石,王阳加黄芽,实为我国古代有关化学科学文献之最早记载,惜为神仙家所渲染,蒙以宗教迷信之色彩耳。谨按:太史记:秦始皇欺于徐市之属,求三山于海中,通同道,〔一〕隐形体,弦诗〔二〕想蓬莱,而不免沙丘之祸。孝武皇帝兹〔三〕益迷谬,文成、五利,处之不疑,妻以公主,赐以甲第〔四〕,家累万金,身佩四印,辞穷情得,亦旋枭裂〔五〕。淮南王安,锐精黄白〔六〕,庶几轻举,卒离亲伏白刃之罪。刘向得其遗文,奇而献之,成帝令典尚方铸作事,费甚多而方不验,劾〔七〕向大辟,系须冬狱〔八〕,兄阳成侯乞入国半,故得减死。秦、汉以天子之贵,四海之富〔九〕,淮南竭一国之贡税,向假尚方之饶,然不能有成者,夫物之变化,固自有极,王阳何人,独能乎哉?语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一0〕”王阳居官食禄,虽为鲜明〔一一〕,车马衣服,亦能几所〔一二〕,何足怪〔一三〕之,乃传俗说,班固之论,陋于是矣〔一四〕。〔一〕 “通同道”,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求神仙”,拾补云:“系妄改。”〔二〕 “弦诗”,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自谓”,拾补云:“亦妄改。”器案: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六年,使博士为仙真人诗,及行所游天下,传令乐人歌弦之。”即其事。文心雕龙明诗篇:“秦皇灭典,亦造仙诗。”案:史记封禅书正义引列仙传及抱朴子极言篇俱载安期生留书报始皇云:“后数千岁,求我于蓬莱山下。”始皇所造仙诗,岂为此而发耶?又案:曹植朔风诗:“弦歌荡思。”文心雕龙明诗篇:“黄帝云门,理不空弦。”(从唐写本)诗谱序正义:“黄帝有云门之乐,至周尚有云门,明其音乐和集。既能和集,必不空弦,弦之所歌,即是诗也。”柳宗元零陵赠李卿元侍御简吴武陵:“惜无协律者,窈眇弦吾诗。”弦字用法俱同,谓以诗歌被之管弦,故谓之弦诗,或曰弦歌也。〔三〕 “兹”,拾补云:“‘滋’ 通。”〔四〕 文选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注:“汉书音义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五〕 文选潘安仁西征赋注引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曰枭。”通鉴九一注:“枭,不孝鸟。说文:‘日至捕枭磔之,以头挂木上,故今谓挂首为枭首。’”〔六〕 锐精,犹言锐意专精,汉人习用语。刘歆与扬雄书:“经年锐精,以成此书。”王符潜夫论赞学篇:“董仲舒终身不闻家事,景君明经年不出户庭,得锐精其学而显昭其业者,家富也,富佚若彼而能勤精若此者,材子也。”〔七〕 “劾”,何本、胡本、郎本、程本、钟本作“效”,不可据。〔八〕 此句卢校作“系狱须冬”,器案:卢校非是。后汉书襄楷传:“永平旧典,诸当重论,皆须冬狱,先请后刑,所以重人命也。”寻汉律,郡国以日短至论,薄刑释,轻系,决狱考案,以立冬为断。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所谓“迫季冬”者也。〔九〕 孟子万章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汉书叙传上:“天子之贵,四海之富。”

译○王阳能够铸造黄金〔一〕 《汉书》说:“王阳虽然是儒生,出身寒微低贱;然而喜爱车马和衣服,极其鲜明美好,却没有金银、文绣一类的物品;于是迁徙往来时,所携带的不过是袋装衣物,不积蓄多余财物。离开官位居家时,也穿布衣、吃粗疏的饭食。天下人佩服他的廉洁,却对他的奢华感到奇怪,所以民间传说王阳能够炼制黄金。” 《汉书》本传说:“王吉字子阳。”《王尊传》《龚遂传》以及《意林》引《杨泉物理论》,都作“王阳”。《艺文志·六艺略》说:“传授《齐论》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又说:“只有王阳成为名家。”师古说:“王吉字子阳,所以称他为王阳。” 《御览》卷八一一所引没有“曰”字,这是正确的。《汉书》“好”字作“明”,下文也正作“明”。《汉书》“文绣”作“锦绣”。《拾补》说:“‘去处’二字是衍文,《御览》没有。”器按:《汉书》有这两个字。师古说:“囊中所装的衣物。有底的叫囊,没有底的叫橐。” 器按:“疏食”就是“蔬食”。《淮南子·主术篇》说:“夏天采收瓜果,秋天储藏蔬菜。”高诱注说:“菜蔬叫疏,谷物做的食物叫食。”《礼记·月令》说:“取用蔬食。”郑玄注说:“草木的果实叫蔬食。” 〔八〕师古说:“因为他没有什么求取,不经营产业,却车马服饰鲜明华美,所以说是自己制造黄金来供给使用。”器按:《周易参同契》说:“淮南炼秋石,王阳加黄芽。”秋石、黄芽,都是神仙家所说炼丹用的真铅。白居易《对酒诗》说:“徒然拿着《参同契》,难以烧成伏火砂。有时成了白发老人,却无处询问黄芽。”就是说炼制黄白之术不可信。《通志·艺文略》道家四著录有《外丹指黄芽成太还丹歌》三十首一卷、《黄牙河车法》一卷(“黄牙”当作“黄芽”)。《道藏》洞神部众术类“之”字卷上,《太古土兑经》上有《黄芽术》;又在“盛”字卷上,《庚道集》二有《养黄芽法》和《制黄芽法》,其他各卷也有很多这样的记载,不能一一记下。又《通志·艺文略》道家四著录有《金石药淮南王炼圣石法》一卷(当即“秋石”)和《炼金丹秋石诀》一卷。按“淮南炼秋石,王阳加黄芽”,实在是我国古代有关化学科学文献的最早记载;可惜被神仙家加以渲染,蒙上了宗教迷信的色彩。谨慎考察:《太史记》说:秦始皇受徐市等人的欺骗,到海中寻找三座神山,和通道的人相互勾通,隐匿形体,弦歌诗篇,想望蓬莱,却仍然没有逃脱沙丘之祸。孝武皇帝更加迷惑荒谬,文成、五利二人,他都处之而不疑,甚至把公主嫁给他们,赐给他们甲第,家产积累到万金,身上佩有四枚印信;等到言辞穷尽、实情被发现,也很快被枭首肢解。淮南王刘安专心致力于黄白之术,希望能够轻身飞升,最终却遭到亲自伏剑的罪祸。刘向得到他的遗文,认为奇异而进献,成帝命令典尚方铸造制作,耗费非常多,而方术没有验证;于是弹劾刘向判处大辟,拘系在狱中等候冬季行刑。他的兄长阳成侯请求以封国的一半赎罪,因此得以减免死刑。秦、汉两代凭借天子的尊贵、拥有四海的富足,淮南王耗尽一国的贡税,刘向借助尚方的财力,却都不能有所成就。事物的变化本来就有极限,王阳是什么人,难道唯独他能够做到吗?俗语说:“黄金不能制造,尘世不能超度。”王阳居官享受俸禄,即使服饰鲜明华美,车马衣服又能有多少,何必对此感到奇怪?却把世俗传说流传下来,班固的论说在这里就显得浅陋了。〔一〕“通同道”,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求神仙”,拾补说:“这是妄加改动。” 〔二〕“弦诗”,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自谓”,拾补说:“也属于妄加改动。”器按:《史记·始皇本纪》说:“三十六年,命博士作仙真人诗,等到巡行游历天下时,传令乐人歌唱弦奏。”说的就是这件事。《文心雕龙·明诗》说:“秦皇灭典,也创作仙诗。”按:《史记·封禅书正义》引《列仙传》和《抱朴子·极言篇》,都记载安期生留下书信回复始皇说:“数千年以后,到蓬莱山下寻找我。”始皇创作仙诗,难道是因此而作的吗?又按,曹植《朔风诗》说:“弦歌荡思。”《文心雕龙·明诗》说:“黄帝的云门乐,按理不会徒然弦奏。”(依据唐写本。)《诗谱序正义》说:“黄帝有云门之乐,到周代仍有云门,说明其音乐和谐汇集。既然能够和谐汇集,就不会徒然弦奏;弦奏所歌唱的,就是诗。”柳宗元《零陵赠李卿元侍御简吴武陵》说:“可惜没有协调音律的人,幽美地弹奏我的诗。”其中“弦”字的用法都相同,是说用诗歌配合管弦乐演奏,所以称为“弦诗”,也有人说是“弦歌”。〔三〕“兹”,拾补说:“与‘滋’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四〕《文选·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注说:“《汉书音义》说:‘有甲乙等次第,所以叫作甲第。’” 〔五〕《文选·潘安仁〈西征赋〉》注引《汉书音义》说:“把头悬挂在树上叫作枭。”《通鉴》卷九一注说:“枭,是一种不孝的鸟。《说文》说:‘夏至时捕捉枭鸟,将它肢解,把头挂在树上,所以现在把悬挂首级叫作枭首。’” 〔六〕“锐精”,就如同说锐意专心,是汉代人习用的词语。刘歆《与扬雄书》说:“多年以来专心致志,才完成这部书。”王符《潜夫论·赞学篇》说:“董仲舒终身不闻问家事,景君明多年不出门户,能够专心研究学问并使自己的事业显扬,是因为家里富裕;像他们那样富裕安逸却能像这样勤奋精进的人,是有才的孩子。” 〔七〕“劾”,何本、胡本、郎本、程本、钟本作“效”,不能据此采用。〔八〕这句话卢校改作“系狱须冬”,器按:卢校不对。《后汉书·襄楷传》说:“永平年间的旧制度,凡应当判处重刑的,都须等到冬季审理,先请示后行刑,是为了慎重对待人的生命。”考察汉律,郡国在日照时间短、冬至以后审理案件,轻罪释放,轻罪拘系者放出,判决案件、审查案情,以立冬作为期限。这就是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所说的“迫近季冬”。〔九〕《孟子·万章上》说:“尊贵而成为天子,富有整个四海。”《汉书·叙传上》说:“天子的尊贵,四海的富足。” 〔一〇〕《汉书·景帝纪》说:“中元六年十二月,制定铸造伪黄金弃市的法律。”注引孟康说:“俗语说:‘黄金可以制造,尘世可以超度。’”《抱朴子·内篇·黄白》说:“所以经书说:‘黄金可以制造,尘世可以超度。’”按,“作”和“度”押韵。《后汉书·廉范传》说:“百姓因为便利,就歌唱道:‘廉叔度,你为何来得这么晚!不禁止用火,百姓安于劳作。平生没有短衣,如今有五件。’”注说:“‘作’字为押韵,音读如‘则护’反切。”又按,“作”在古代读音如“做”。《集韵》卷十一“莫”韵说:“作,宗祚切,制造;俗作‘做’,不对。”又按,《楚辞·远游》集注说:“度世,是说超越尘世而成仙离去。”《三国志·魏书·董昭传》记载董昭上疏陈述末流弊病说:“以至于互相说,现在世道还有什么忧虑不能超脱呢?只是寻求做人之道不勤奋,罗致人才不广泛罢了。”胡三省说:“意思是广泛布置党友,互相成为羽翼,自身安稳而没有祸患,可以在世间安身。”这个意义与这里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章〕

〔一0〕汉书景纪:“中元六年十二月,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注引孟康曰:“语曰:‘ 金可作,世可度。’”抱朴子内篇黄白:“故经曰:‘ 金可作也,世可度也。’”案“作”与“度”韵,后汉书廉范传:“百姓为便,迺歌之曰:‘廉叔度,来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无襦今五葱。’”注:“作,协韵,音则护反。”案“作”古读如“做”,集韵十一莫:“作,宗祚切,造也,俗作‘做’,非。”又案:楚辞远游集注:“度世,谓度越尘世而仙去也。”三国志魏书董昭传:“上疏陈末流之弊曰:‘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邪?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胡三省曰:“言广布党友,则互为羽翼,身安而无患,可以度世也。”义与此别。〔一一〕“鲜明”,御览作“洁白” 。〔一二〕拾补云:“所、许通,御览作‘何’。”〔一三〕“怪”,御览作“推”。〔一四〕东观汉纪、后汉书吴佑传并云:“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宜慎也。”

○宋均令虎渡江〔一〕九江多虎,百姓苦之。前将〔二〕募民捕取〔三〕,武吏以除赋课,郡境界皆设陷阱。后太守宋均到,乃移记属县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渊〔四〕,物性之所讬〔五〕。故江、淮之间有猛兽,犹江北〔六〕之有鸡豚。今数为民害者,咎在贪残居职使然〔七〕,而反逐捕,非政之本也〔八〕。坏槛阱,勿复课录,退贪残,进忠良。〔九〕”后虎悉东渡江〔一0〕,不为民害〔一一〕。〔一〕 事见后汉书宋均传及后汉纪九。后汉书宋均传:“宋均字叔庠,南阳安众人也。”通鉴作“宗均”,胡三省注:“范书作‘宋均’。”赵明诚金石录有汉司空宗俱碑。王先谦曰:“案后汉书宋均传:‘均族子意,意孙俱,灵帝时为司空,余尝得宗资墓前龟膊上刻字,因以后汉帝纪及姓苑、姓纂诸书参考,以谓自均以下,其姓皆作宗,而列传转写为宋,误也。后得此碑,益知前言之不谬。党锢传注引谢承书云:‘宗资字叔都,南阳安众人也,家世为汉将相名臣,祖父均,自有传。’则‘宋’字传写误也。南蛮传中叙受降事,正作‘谒者宗均’,此即见于本书可参校者。广韵:‘宗姓,周卿宗伯之后,出南阳。’

译〔一一〕“鲜明”,《御览》作“洁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年、十二月〕 〔一二〕拾补说:“‘所’与‘许’相通,《御览》作‘何’。” 〔一三〕“怪”,《御览》作“推”。〔一四〕《东观汉纪》和《后汉书·吴佑传》都说:“马援因为薏苡而兴起诽谤,王阳因为衣囊而求取名声,在容易引起嫌疑的事情上,确实是前代贤人应当谨慎的。” ○宋均命令老虎渡过长江〔一〕 九江一带老虎很多,百姓深受其苦。前任太守招募百姓捕捉老虎,武官借此来免除赋税,郡境各处都设置了陷阱。后来太守宋均到任,于是发文告知所属各县说:“虎豹生活在山中,鼋鼍生活在深水中,这是各种动物本性的归宿。所以江、淮之间有猛兽,就像江北有鸡和猪一样。如今老虎多次危害百姓,过错在于贪婪残暴的人担任官职所造成的,却反而要追逐捕捉老虎,这不是施政的根本。毁掉栏槛和陷阱,不要再把捕虎作为课责,黜退贪婪残暴的人,提升忠诚善良的人。〔 九〕”后来老虎全都向东渡过长江,不再危害百姓。〔一〕这件事见于《后汉书·宋均传》和《后汉纪》卷九。《后汉书·宋均传》说:“宋均字叔庠,是南阳安众人。”《通鉴》作“宗均”,胡三省注说:“范晔《后汉书》作‘宋均’。”赵明诚《金石录》中有《汉司空宗俱碑》。王先谦说:“考察《后汉书·宋均传》:‘均的族侄是意,意的孙子是俱,灵帝时任司空。我曾经得到宗资墓前龟趺上所刻的文字,于是参考《后汉帝纪》《姓苑》《姓纂》等书,认为从均以下,他们的姓都写作宗,而列传辗转抄写成宋,这是错误。后来得到这块碑,更加知道前面的说法没有错。《党锢传》注引谢承《后汉书》说:‘宗资字叔都,是南阳安众人,家世都是汉代将相名臣,祖父是均,另有传。’那么‘宋’字就是传写错误。《南蛮传》中叙述接受投降一事,正写作‘谒者宗均’,这就是本书中可以用来校验的地方。《广韵》说:‘宗姓,是周代卿士宗伯的后代,出自南阳。’” 《论衡·程材篇》说:“东海宗叔犀。”

论衡程才篇:‘东海宗叔犀。’即此宋叔庠也。张说宋璟遗爱颂: ‘尚书东汉之雅望,黄门北齐之令德,宋氏世名,公济其美。’盖指均与宋钦道也。然则此传‘宗均’,讹为 ‘宋均’,自唐已然。”器案:王说是。后汉书桓纪: “延熹五年十一月,京兆虎牙都尉宗谦,坐臧下狱死。”续汉书天文志下作“宋谦”,此亦“宗”误为“宋” 之证。〔二〕 器案:前将指前太守,汉代崇武事,诸刺史、太守皆称将,如前汉尹翁归为东海太守,于定国谓邑子曰:“此贤将。”孙宝为京兆尹,传云:“顾受将命,分当相直。”严延年为涿郡太守,传云:“赵绣见延年新将。”如后汉马援诫子书:“郡将下车辄切齿。”皇甫规自讼疏:“吏讬报将之怨。”张奂奏记段颎:“得过州将。”三国志魏书管辂传平原太守刘邠注引辂别传作“故郡将刘邠”。汉书严延年传注,师古曰:“谓郡守为郡将者,以其兼领武事也。”通鉴一四三注曰:“州刺史当方面,总兵权,故曰州将。”〔三〕 尔雅释兽郭注:“汉律:‘ 捕虎一,购钱三千,其狗半之。’”〔四〕 “渊”,范书作“水”,当是李贤避唐讳改。〔五〕 范书“各有所讬”。〔六〕 范书“北土”。〔七〕 后汉书蔡邕传注引汉名臣奏张文上疏曰:“春秋义曰:‘……兽啮人者,象暴政若兽而啮人。’京房易传曰:‘小人不义而反尊荣,则虎食人。’”论衡遭虎篇:“变复之家,谓虎食人者,功曹为奸所致也。其意以为功曹众吏之率,虎亦诸禽之雄也,功曹为奸,采鱼于吏,故虎食人,以象其意。”又解除篇:“虎狼之来,应政失也。”又考光武问刘昆虎北渡河为何政所致,亦以虎害为应政之失也。〔八〕 袁纪作“而令吏捕虎,非忧民之本也”,范书作“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九〕 袁纪作“今务退贪残,进忠良,去窞饵,勿复课”,范书作“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一0〕御览八九一作“虎负子渡江 ”。〔一一〕书钞七五引华峤后汉书:“ 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听事,冬以日中,夏以平旦。时多虎,均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渊,物性之所讬。故江、淮之间有猛兽,犹江北之鸡豚也。数为民害,咎在贪残;今退贪残,进忠良,去槛阱。’虎遂东渡江去。”魏书高佑传:“昔宋均树德,害兽不过其乡。”水经淮水注:“阴陵,后汉九江郡治,时多虎灾,百姓苦之,南阳宗均为退贪残,进忠良,虎悉东渡江。”又案:后汉书法雄传:“迁南郡太守,……多虎狼之暴,前太守赏募张捕,反为所害者甚众,雄迺移书属县曰:‘ 凡虎狼之在山林,犹人之居城市。古者至化之世,猛兽不扰,皆由恩信宽泽,仁及飞走。太守虽不德,敢忘斯义。记到,其毁坏槛阱,不得妄捕山林。’是后虎害消息,人以获。”其事与此大同。谨按:尚书:“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一〕”擒纣于牧野。言猛怒如虎之奔赴也〔二〕。诗美南仲:“阚如哮虎。〔三〕”易称:“大人虎变其文炳,君子豹变其文蔚。〔四〕”传曰:“山有猛虎,草木茂长。〔五〕”故天之所生,备物致用,非以伤人也;然时为害者,乃其政使然也。今均思求其政,举清黜浊,神明报应,宜不为灾。江渡七里,上下随流,近有二十余虎,山栖穴处,毛鬣婆娑〔六〕,岂能犯阳侯〔七〕,凌涛濑而横厉哉〔八〕?俚〔九〕语:“狐欲渡河,无柰尾何。〔一0〕”舟人楫棹,犹尚畏怖,不敢迎上,与之周旋。云悉东渡,谁指见者?尧、舜钦明〔一一〕在上,稷、契允懿于下,当此时也,宁复有虎耶?若均登据三事〔一二〕,德被四海,虎岂可抱负相随〔一三〕,乃至鬼方〔一四〕绝域〔一五〕之地乎?〔一〕 见牧誓。注详皇霸篇三王条。〔二〕 后汉书顺纪注、御览二四一引汉官仪:“虎贲中郎将,古官也。

译这就是宋叔庠。张说《宋璟遗爱颂》说:“尚书,是东汉的高雅声望;黄门,是北齐的美好德行;宋氏世代有名,公又成就了他们的美誉。”大概指的是宗均和宋钦道。然而这样看来,这篇传记中的“宗均”讹写成“宋均”,从唐代以来就已经如此了。”器按:王氏的说法是对的。《后汉书·桓帝纪》说:“延熹五年十一月,京兆虎牙都尉宗谦因犯贪赃下狱而死。”《续汉书·天文志下》作“宋谦”,这也是“宗”误作“宋”的证据。〔二〕器按:“前将”指前任太守。汉代崇尚武事,各州刺史、太守都称为“将”。例如前汉尹翁归任东海太守时,于定国对同乡说:“这是贤能的将领。”孙宝任京兆尹,传记说:“只是接受了将领的命令,按职责应当彼此正直相对。”严延年任涿郡太守,传记说:“赵绣见到严延年这位新将领。”后汉马援《诫子书》说:“郡将一下车就咬牙切齿。”皇甫规《自讼疏》说:“官吏借口替将领报仇。”张奂给段颎的奏记说:“能够得到州将的过错。”《三国志·魏书·管辂传》注引《辂别传》作“已故郡将刘邠”。《汉书·严延年传》注中,颜师古说:“把郡守称为郡将,是因为他兼管军事。”《通鉴》卷一四三注说:“州刺史负责一方,总掌兵权,所以称作州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一月〕 〔三〕《尔雅·释兽》郭璞注说:“汉律规定:捕获一只老虎,赏钱三千;用狗捕获的,赏钱减半。” 〔四〕“渊”,范晔《后汉书》作“水”,应当是李贤为了避唐代讳而改的。〔五〕范晔《后汉书》作“各有所托”。〔六〕范晔《后汉书》作“北土”。〔七〕《后汉书·蔡邕传》注引《汉名臣奏》张文上疏说:“《春秋》的义理说:‘……野兽咬人,是象征暴政像野兽一样咬人。’京房《易传》说:‘小人不讲义理却反而尊贵显荣,那么老虎就会吃人。’《论衡·遭虎篇》说:”相信灾变与恢复的人认为,老虎吃人,是功曹作奸造成的。他的意思是,功曹是众吏的首领,老虎也是各种禽兽中的雄者;功曹作奸,向官吏索取财物,所以老虎吃人,是用来象征这种情形。”《解除篇》又说:“虎狼出现,是对政治失误的回应。”又考察光武帝询问刘昆老虎向北渡过黄河是什么政治行为造成的,也认为虎害是政治失误的回应。〔八〕《袁纪》作“却命令官吏捕虎,并不是忧虑百姓的根本”,范晔《后汉书》作“却劳苦百姓张网捕捉,并不是忧恤百姓的根本”。〔九〕《袁纪》作“如今应当致力于黜退贪婪残暴者,提拔忠良者,除去捕兽的陷阱和诱饵,不要再课责”,范晔《后汉书》作“应当务必黜退奸邪贪婪者,考虑进用忠诚善良者,一概除去栏槛陷阱,废除课责制度”。〔一〇〕《御览》卷八九一作“老虎背着幼虎渡过长江”。〔一一〕《书钞》卷七五引华峤《后汉书》说:“宗均任九江太守,每五天处理一次政事,冬天在正午,夏天在清晨。当时老虎很多,宗均说:‘虎豹在山中,鼋鼍在深水中,这是动物本性的归宿。所以江、淮之间有猛兽,就像江北有鸡猪一样。它们多次危害百姓,过错在于贪婪残暴的人;如今黜退贪婪残暴者,提拔忠良者,除去栏槛陷阱。’老虎于是向东渡过长江离去。”《魏书·高祐传》说:“从前宋均树立德行,害人的野兽不越过他的乡境。”《水经·淮水注》说:“阴陵,是后汉九江郡的治所,当时老虎灾害很多,百姓深受其苦,南阳宗均因此黜退贪婪残暴者,提拔忠良者,老虎全都向东渡过长江。”又按,《后汉书·法雄传》说:“法雄升任南郡太守,……当地多有虎狼暴害,前任太守悬赏招募人张网捕捉,反而被虎狼害死的人很多。法雄于是发文告知属县说:‘凡是虎狼在山林中,就像人在城市中居住一样。古代达到最高教化的时代,猛兽不扰民,都是由于恩惠、信用、宽容、润泽遍及飞禽走兽。太守虽然没有德行,怎敢忘记这个道理?文书到达后,应毁坏栏槛陷阱,不得任意捕捉山林中的野兽。’此后虎害减少,百姓得以安宁。”这件事与这里所说的大致相同。谨慎考察:《尚书》说:“武王有战车三百辆,虎贲三千人。”在牧野擒获了纣王。这里说勇猛愤怒如同老虎奔赴一样。〔二〕《诗经》赞美南仲说:“像咆哮的老虎一样勇猛。”《易经》说:“大人像老虎改变皮毛一样改变文采,光彩灿烂;君子像豹子改变皮毛一样改变文采,文采繁盛。”传说说:“山中有猛虎,草木就茂盛生长。”所以,上天所生的万物,都是为了完备物类、供人使用,并不是为了伤害人;然而有时造成祸害,是由于政治措施使它这样。如今宗均考虑寻求政治上的原因,提拔清正者、黜退贪浊者,神明的报应按理不应成为灾害。江面渡口长达七里,上下水流相随,附近有二十多只老虎,栖息山中、居住洞穴,毛发鬃鬣婆娑,难道能够侵犯阳侯,越过波涛急流横行吗?俗语说:“狐狸想渡河,却奈何尾巴怎么办。”船夫划桨尚且害怕,不敢迎着老虎上前,只能同它们周旋。说它们全都向东渡江,有谁亲眼见到了呢?尧、舜在上面以敬慎明察治理天下,稷、契在下面忠信美善,正当这个时候,难道还会有老虎吗?如果宗均登上三公之位,德行遍及四海,老虎难道会抱着幼虎相随,竟至于鬼方那样遥远偏僻的地方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一〕见《牧誓》。注释详见《皇霸篇》“三王”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三千人、七里〕 〔二〕《后汉书·顺帝纪》注和《御览》卷二四一引《汉官仪》说:“虎贲中郎将,是古代官职。《尚书》说:‘武王讨伐纣王,有战车三百辆,虎贲八百人,在牧野擒获纣王。’

书称:‘武王伐纣,戎车三百两,虎贲八百人,擒纣于牧之野。’言其猛怒如虎之奔赴也。孝武建元三年,初置期门。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贲郎。古有勇者孟贲,改奔为贲。”续汉书百官志二虎贲中郎将注:“虎贲旧作虎奔,言如虎之奔也。王莽以古有勇士孟贲,故名焉。”沈约宋书百官志说略同。汉书百官公卿表注师古曰:“贲读与奔同,言如猛兽之奔北。”书伪孔传:“勇士称也,若虎贲兽,言其猛也。皆百夫长。”案:诗鄘风:“鹑之奔奔。”左传襄公二十七年、礼记表记俱作“贲贲”,则奔、贲以同音通用,以勇士名改之说恐未谛。〔三〕 今大雅常武“哮”作“虓” ,本书怪神篇亦作“虓”。器案:汉执金吾丞武荣碑、武班碑作“哮虎”,文选辨亡论上:“哮阚之群风验。”注引毛诗曰:“阚如虓虎。”七启:“哮阚之兽。”注:“哮与虓同也。”一切经音义二:“唬、哮,古文虓同。”〔四〕 革卦象辞。〔五〕 淮南说山篇:“山有猛兽,林木为之不斩;园有螫虫,葵藿为之不采。”文子尚德篇同。汉书盖宽饶传:“郑昌上书颂宽饶曰:‘臣闻: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后汉书孔融传赞引“采” 作“采”,同。)盐铁论崇礼篇引此作春秋曰云云,则此语由来已久。〔六〕 “婆娑”二字原无,御览引作“虎尾婆娑”,天中记六0引作“虎山栖穴处,毛能妾婆”。器谨案:“能妾”二字当是“鬣娑”二字之讹,“娑婆”二字又倒植,是御览、天中记所见本“毛鬣 ”下俱有“婆娑”二字,义较顺,今据订补。〔七〕 汉书扬雄传:“陵阳侯之素波兮。”注应劭曰:“阳侯,古之诸侯也,有罪自投江,其神为大波。”〔八〕 厉读与“深则厉”之厉同。以衣涉水曰厉。〔九〕 水经河水一注。御览、离骚补注引“俚”作“里”。〔一0〕水经注、离骚补注、天中记引“柰”作“如”。器谨案:易未济曰:“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史记春申君传引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又见战国策秦策、新序善谋)正义曰:“言狐惜其尾,每涉水,举尾不令湿,比至极困则濡之。”王弼注谓:“小狐虽能渡,而无余力,将济而濡其尾,不能续终险难,未足以济也。”与此足相发明。〔一一〕书尧典:“钦明文思安安。”释文引马融云:“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一二〕器谨案:诗小雅雨无正:“ 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笺云: “王流在外,三公及诸侯随王而行者,皆无君臣之礼,不肯晨夜朝莫省王也。”此以三事为三公之始。至小雅十月之交、大雅常武、逸周书大匡、白虎通封公侯篇所言三事,则谓列国之三卿,与此有别。自西京以还,则率称三公为三事,汉书韦玄成传:“于赫三事。”注: “三事,三公也。”又:“登我三事。”注:“三事,三公之位,谓丞相也。”又:“三事惟□。”又:“赫赫三事。”后汉书章纪:“诏以赵熹为太傅,牟融为太尉。”即引诗“三事大夫”之文,注:“三事,三公也。”顺纪:“阳嘉元年,诏以刺史二千石之选,归任三司。”亦引“三事”文。徐稚传:“陈蕃、胡广上书荐稚等曰:‘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宣翼盛德,增光日月也。’”(御览六三0引续汉书同)宋弘传: “将授三事,未克而卒。”刘恺传:“皆登三事。”周举传:“亮协三事。”班固传:“三事岳牧之僚。”注:“三事,三公也。”郑玄传:“公者,仁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御览一五七引玄别传同)左雄传:“九卿位亚三事。”胡广传注引谢承后汉书:“赫赫三事。”蔡邕集太尉乔玄碑阴:“命君三事,时亮天功。”又太傅胡广碑:“七被三事。”又:“七统三事。”又:“命公三事。”汉司隶校尉杨淮碑:“功德牟盛,当究三事。”汉庐江太守范式碑:“未亮三事。”三国志魏书高柔传:“三公希与朝政疏:‘置之三事。’”抱朴子博喻篇:“华公让三事以推贤。”晋书周颙传:“敦曰:‘伯仁总角,于东宫相遇一面,便许之三事。’”世说新语排调篇注:“晋代名臣文集张敏头责子羽文:‘进无望于三事。’”〔一三〕天中记作“虎岂可吒”。〔一四〕文选符命论注:“鬼方,远方也。”〔一五〕文选别赋注:“绝国,绝远之国也。”绝域与绝国义同。

译意思是说他们勇猛愤怒,像老虎奔赴一样。孝武帝建元三年,开始设置期门;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古代有勇士孟贲,所以把‘奔’改作‘贲’。”《续汉书·百官志二》虎贲中郎将注说:“虎贲原来写作虎奔,是说像老虎奔跑一样。王莽因为古代有勇士孟贲,所以这样命名。”沈约《宋书·百官志》的说法大致相同。《汉书·百官公卿表》注中颜师古说:“贲读音与奔相同,是说像猛兽奔跑一样。”《尚书》伪孔传说:“这是对勇士的称呼,如同虎贲兽,是说其勇猛;都是百夫长。”按,《诗经·鄘风》作“鹑之奔奔”;《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和《礼记·表记》都作“贲贲”。那么“奔”和“贲”因同音而通用,把它解释为因勇士孟贲而改名,恐怕并不确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八百人〕 〔三〕今本《大雅·常武》把“哮”作“虓”,本书《怪神篇》也作“虓”。器按:《汉执金吾丞武荣碑》《武班碑》作“哮虎”;《文选·辨亡论上》说:“咆哮怒吼的群兽,风采已经显现。”注引《毛诗》说:“像咆哮的老虎一样勇猛。”《七启》说:“咆哮怒吼的野兽。”注说:“哮与虓相同。”《一切经音义》卷二说:“唬、哮,古文字虓的异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三年、元年、二十七年〕 〔四〕《革卦》的象辞。〔五〕《淮南子·说山篇》说:“山中有猛兽,林木因此不被砍伐;园中有螫人的虫,葵藿因此不被采摘。”《文子·尚德篇》说法相同。《汉书·盖宽饶传》说,郑昌上书颂扬盖宽饶:“我听说:山中有猛兽,藜藿因此不被采摘。”(《后汉书·孔融传》赞引此句作“采”,相同。)《盐铁论·崇礼篇》引用这句话时说“《春秋》说”,等等,可见这句话流传已久。〔六〕“婆娑”二字原本没有,《御览》引用时作“虎尾婆娑”,《天中记》卷六〇作“虎山栖穴处,毛能妾婆”。器谨按:“能妾”二字应当是“鬣娑”二字的讹误,“娑婆”二字又颠倒了。因此,《御览》和《天中记》所见的版本,在“毛鬣”下面都有“婆娑”二字,意义较为通顺;现据此订正补入。〔七〕《汉书·扬雄传》说:“陵阳侯的白色波浪啊。”应劭注说:“阳侯,是古代的诸侯,因犯罪投江而死,他的神魂化为巨大的波浪。” 〔八〕“厉”的读音与“深则厉”中的“厉”相同。穿着衣服涉水叫作“厉”。〔七〕《汉书·扬雄传》说:“陵阳侯的白色波涛啊。”应劭注释说:“阳侯,是古代的一位诸侯。他因有罪投江自尽,死后其神魂化作巨大的波涛。” 〔八〕“厉”的读音同“深则厉”中的“厉”。穿着衣服涉水,叫作“厉”。《水经·河水一》作“注”。《御览》和《离骚补注》引用时把“俚”写作“里”。《水经注》《离骚补注》《天中记》引用时把“柰”写作“如”。器谨慎地考证说:《易经·未济》说:“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弄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利益。”《彖传》说:“弄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不能继续完成渡水之事。”《史记·春申君列传》引用《易经》说:“狐狸渡水,弄湿了尾巴。”这里说的是开始容易而最后困难。(又见《战国策·秦策》《新序·善谋》)《正义》说:“这是说狐狸爱惜自己的尾巴,每次渡水都把尾巴举起来,不让它沾湿;等到处境极其困窘时,尾巴就湿了。”王弼注说:“小狐狸虽然能够渡水,却没有余力;将要渡过时尾巴被水打湿,不能继续完成渡过险难的事情,所以还不足以渡过。”这与这里的意思正好可以相互发明。《尚书·尧典》说:“恭敬、明察、文采、思虑,安详而从容。”《释文》引用马融的话说:“威仪外表完备,叫作‘钦’;光照临察四方,叫作‘明’。” 器谨慎地考证说:《诗经·小雅·雨无正》说:“三事大夫,没有谁肯早晚勤勉;邦君诸侯,没有谁肯早晚朝见。”郑玄笺说:“周王流亡在外,三公以及跟随周王出行的诸侯,都不遵守君臣礼节,不肯早晚去问候周王。”这里把“三事”解释为三公的起始称呼。至于《小雅·十月之交》《大雅·常武》《逸周书·大匡》《白虎通·封公侯篇》所说的“三事”,则是指列国的三卿,与这里不同。自西汉以后,通常称三公为“三事”。《汉书·韦玄成传》说:“显赫的三事。”注说:“三事,就是三公。”又说:“登上我的三事。”注说:“三事,是三公的职位,这里指丞相。”又有:“三事惟□。”又有:“显赫的三事。”《后汉书·章帝纪》说:“诏令任命赵熹为太傅,牟融为太尉。”随即引用《诗经》“三事大夫”的话,注说:“三事,就是三公。”《后汉书·顺帝纪》说:“阳嘉元年,诏令把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的选任,归于三司。”也引用了“三事”的文句。《后汉书·徐稚传》说:“陈蕃、胡广上书推荐徐稚等人说:‘如果能够提拔他们登上三事之位,协助光明地治理国事,一定能够宣扬和辅佐盛德,使日月增辉。’” (《御览》卷六三〇引用《续汉书》也如此。)《后汉书·宋弘传》说:“将要授予三事之职,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就去世了。”《后汉书·刘恺传》说:“都登上了三事之位。”《后汉书·周举传》说:“辅佐并协调三事。”《后汉书·班固传》说:“三事、岳牧的僚属。”注说:“三事,就是三公。”《后汉书·郑玄传》说:“公,是仁德的正当称号,不一定就是三事大夫。”(《御览》卷一五七引用《郑玄别传》也如此。)《后汉书·左雄传》说:“ 九卿的地位仅次于三事。”《后汉书·胡广传》注引用《谢承后汉书》说:“显赫的三事。”《蔡邕集·太尉乔玄碑阴》说:“任命您担任三事,按时辅佐上天的功业。”又《太傅胡广碑》说:“七次担任三事。”又说:“七次统领三事。”又说:“任命公担任三事。”《汉司隶校尉杨淮碑》说:“ 功德非常盛大,应当考察三事。”《汉庐江太守范式碑》说:“没有辅佐三事。”《三国志·魏书·高柔传》说:“三公很少参与朝政的奏疏中说:‘把他置于三事之中。’”《抱朴子·博喻篇》说:“华公辞让三事之位,把它推让给贤者。”《晋书·周颙传》说: “王敦说:‘伯仁年幼时,我在东宫与他见过一面,便许诺让他担任三事。’”《世说新语·排调篇》注说:《晋代名臣文集·张敏〈头责子羽文〉》说:“仕进不能指望三事之位。” 《天中记》作“老虎怎么可以呵斥”。《文选·符命论》注说:“鬼方,是偏远的地方。” 《文选·别赋》注说:“绝国,是极其遥远的国家。” “绝域”和“绝国”的意义相同。

○彭城相袁元服俗说:元服父字伯楚,为光禄卿,于服中生此子,时〔一〕年长矣,不孝莫大于无后〔二〕,故收〔三〕举之,君子不隐其过,因以服为字〔四〕。〔一〕 “时”,意林作“自谓”。〔二〕 孟子离娄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三〕 程本“收”作“取”。〔四〕 范书袁安传:“彭字伯楚,少传父业,历广汉、南阳太守,顺帝初为光禄勋,行至清,为吏,粗袍粝食,终于议郎。尚书胡广等,追表其有清洁之美,比前贡禹、第五伦,未蒙显赠,当时皆嗟叹之。”御览六九三引钟岏良吏传:“袁彭字伯楚,为南阳太守,政以清洁,粝食缊袍,不改其操。”谨按:元服名贺〔一〕,汝南人也。祖父名原〔二〕为侍中〔三〕,安帝始加〔四〕元服,百官〔五〕会〔六〕贺〔七〕,临严〔八〕,垂出〔九〕,而孙适〔一0〕生,喜其加会〔一一〕,因名曰贺,字元服。原父安为司徒〔一二〕,忠蹇匪躬〔一三〕,尽诚事国,启发和帝,诛讨窦氏,中兴〔一四〕以来,最为名宰。原有堂构之称〔一五〕,矜于法度。伯楚名彭,清拟夷、叔〔一六〕,政则冉、季〔一七〕,历典三郡〔一八〕,致位上列〔一九〕。贺早失母,不复继室〔二0〕,云:“曾子失妻而不娶,曰:‘吾不及尹吉甫〔二一〕,子不如伯奇〔二二〕,以吉甫之贤,伯奇之孝,尚有放逐之败,我何人哉?’”及临病困,敕使〔二三〕:“留葬,侍卫先公。慎无迎取汝母丧柩,如亡者有知,往来不难;如其无知,祗为烦耳。虞舜葬于苍梧,二妃不从〔二四〕,经典〔二五〕明文,勿违吾志。〔二六〕”清高举动,皆此类也。何其在服中生子而名之〔二七〕贺者乎?虽至愚人,犹不云耳。予为萧令〔二八〕,周旋谒辞故司空〔二九〕宣伯应〔三0〕,贤相把臂〔三一〕,言:“易称:‘天地大德曰生。〔三二〕’今俗间多有禁忌生三子者〔三三〕,五月生者,以为妨害父母〔三四〕,服中子犯礼伤孝〔三五〕,莫肯收举。袁元服功德爵位,子孙巍巍,仁君所见。越王勾践民生三子与乳母〔三六〕。孟尝君对其父:‘若不受命于天,何不高户,谁能及者。〔三七〕’夫学问贵能行,君体博雅〔三八〕,政宜有异乎?”答曰:“齐、越〔三九〕之事,敬闻命矣。至于元服,其事如此。明公〔四0〕既为乡里〔四一〕,超然远览〔四二〕,何为过聆晋语〔四三〕,简在心事乎?〔四四〕”于是欣然悦服,续以大言:“苟有过,人必知之,〔四五〕我能胜仲尼哉!”元服子夏甫〔四六〕,前后征命,终不降志〔四七〕,亚作者之遗风矣〔四八〕。正甫〔四九〕亦有重名,今见沛相〔五0〕。载德五世〔五一〕,而被斯言之玷〔五二〕;恐多有宣公之论,故备记其终始。〔一〕 意林有“母”字,误衍。〔二〕 拾补云:“‘原’,御览‘ 京’,下同,后汉书袁闳列传注正引作‘京’。”朱筠曰:“后汉书袁闳列传注引此‘原’作‘京’。案:原字仲誉,礼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从原是也。”朱锡庚曰:“案:京、原二字,古本通用,国语: ‘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京。’正作京字。”徐氏拾补识语曰:“谨案:古字通,如‘九原’为‘九京’矣。其字仲誉,原读乡原之原,誉读大夫曰誉之誉。”器案:御览见卷三六二。意林、天中记二四引亦作“京”。〔三〕 后汉书袁安传:“安子,京、敞最知名。京字仲誉,习孟氏易,作难记三十万言,初拜郎中,稍迁侍中,出为蜀郡太守。”〔四〕 “始加”,意林“时生”。〔五〕 “官”,后汉书注作“僚” 。〔六〕 “会”,意林“来”。〔七〕 后汉书安纪:“永初三年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注:“元服,谓加冠也。士冠礼曰:‘令月吉辰,加尔元服。’郑玄云:‘元,首也。’”器案:后汉书和纪:“永元三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注引东观记曰:“时太后诏袁安为宾,赐束帛乘马。”则是两朝嘉礼,安父子相继加会,则元服之为字,别有取乎此也,惜应说犹未尽耳。〔八〕 拾补曰:“凡行礼,有司奏中严,谓庄严也。后汉书注引作‘临庄’,此当避明帝讳。”器案:本书穷通篇司徒中山祝恬条:“即严便出。”用法与此正同。后汉书吴汉列传:“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注:“严即装也,避明帝讳,故改之。”又陈纪传:“纪见祸乱方作,不复辨严,即时之郡。”注:“严读庄也。”通鉴八四注:“治严,犹治装也。”又一三四注:“严,装也,成严,谓装束已成,俟期而发也。”案李、胡说是,此文临严,当读临装,与垂出始合。汉书王嘉传:“嘉遂装出见使者,再拜受诏。”则临装即左传宣公二年所谓“盛服将朝”也。卢说非是。

译彭城相袁元服 俗说:元服的父亲字伯楚,任光禄卿,在服丧期间生下了这个儿子。当时认为年纪已经大了,而不孝之中最大的是没有后代,所以把他收养并抚育起来。君子不隐瞒他的过错,于是便以“服”为他的字。“时”,《意林》作“自谓”。《孟子·离娄上》说:“不孝有三种,没有后代是最大的不孝。” 程本把“收”作“取”。《后汉书·袁安传》说:“袁安的儿子袁彭,字伯楚,年轻时继承父业,历任广汉、南阳太守,顺帝初年任光禄勋。他为官清廉,穿粗布衣服,吃粗糙食物,最后官至议郎。尚书胡广等人追述上表,称赞他有清廉洁白的美德,可以与前代的贡禹、第五伦相比,却没有得到显著的赠谥,当时人都为此叹息。”《御览》卷六九三引用《钟岏良吏传》说:“袁彭字伯楚,任南阳太守,施政以清廉洁白著称,吃粗粮,穿粗布袍子,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操守。” 谨慎考察:元服名贺,是汝南人。他的祖父名原,任侍中。安帝开始举行加元服礼时,百官都来祝贺;礼仪临近庄严开始、将要出门时,他的孙子恰好出生了。他因高兴这件事与加元服礼同时发生,便给孩子取名为贺,字元服。原的父亲安任司徒,忠诚正直,不顾自身,竭尽诚意侍奉国家,启发和帝,诛讨窦氏,是中兴以来最著名的宰相。原有继承祖业的声誉,对法度很自负。伯楚名彭,清廉可比伯夷、叔齐,施政则可比冉有、季路,历任三郡长官,官位达到上列。贺很早就失去了母亲,此后不再续娶妻室,说:“曾子失去妻子后没有再娶,说:‘我比不上尹吉甫,我的儿子也比不上伯奇;以尹吉甫的贤德、伯奇的孝行,尚且有被放逐的败事,我是什么人呢?’”等到他病重将死时,告诫身边的人说:“留下来安葬,侍奉先父。千万不要把你母亲的灵柩迎来;如果死者有知觉,来往并不困难;如果没有知觉,只是徒然增添麻烦。虞舜葬在苍梧,娥皇、女英二妃没有随葬,这是经典中的明文,不要违背我的意志。”他清高而超然的言行,都属于这一类。既然这样,怎么会在服丧期间生下孩子,还给孩子取名为“贺”呢?即使极其愚蠢的人,也不会这样说。我任萧县令时,周旋拜访并辞别故司空宣伯应。贤相握着我的手臂说:“《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生育。’如今民间有许多忌讳生三个孩子的人,认为五月出生的孩子会妨害父母;服丧期间生子违反礼制、损伤孝道,因此没有人肯收养抚育。袁元服功德、爵位显赫,子孙也很尊贵,仁德之君对此是看得见的。越王勾践曾让百姓生三个孩子,并给他们乳母。孟尝君回答他的父亲说:‘如果不是奉承天命,那为什么不把门户修得高大些,谁还能比得上他呢?’学习问道贵在能够实行,您的学识广博高雅,施政应当与众不同吧?”我回答说:“齐国、越国的事情,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至于元服,事情确实是这样。明公既然是乡里的长者,能够超然地高瞻远瞩,为什么反而过分听信晋人的言论,把它简单地记在心事之中呢?”于是他欣然喜悦,心悦诚服,接着又说了一番大话:“如果有过错,人们一定会知道,我难道能胜过仲尼吗?”元服的儿子夏甫,前后多次受到征召,始终不肯降低自己的志向,近似古代作者遗留下来的风范。正甫也有很高的声名,现在任沛相。袁家五代都承载德行,却受到这句话的玷污;恐怕会有许多像宣公那样的议论,所以详细记载这件事的始末。《意林》有“母”字,是错误的衍文。《拾补》说:“‘原’字,《御览》作‘京’,下文同;《后汉书·袁闳列传》注正是引用作‘京’。”朱筠说:“《后汉书·袁闳列传》注引用此文,把‘原’作‘京’。考察可知,袁原字仲誉。《礼记》说:‘赵文子与叔誉游览九原。’从‘原’字是对的。”朱锡庚说:“考察可知,‘京’和‘原’二字,古书可以通用。《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京。’正作‘京’字。”徐氏《拾补》识语说:“谨慎考察:古字可以通用,例如‘九原’就是‘九京’。他的字仲誉,其中‘原’读作乡原的‘原’,‘誉’读作大夫称誉的‘誉’。”器考察:《御览》见于卷三六二。《意林》《天中记》卷二四引用也作“京”。《后汉书·袁安传》说:“袁安的儿子袁京、袁敞最为知名。袁京字仲誉,学习孟氏《易》,写成《难记》三十万字,最初授任郎中,逐渐升为侍中,出任蜀郡太守。” “始加”,《意林》作“时生”。“官”,《后汉书》注作“僚”。“会”,《意林》作“来”。《后汉书·安帝纪》说:“永初三年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注说:“元服,就是加冠。士冠礼说:‘在吉利的月份、吉利的日子,为你加上元服。’郑玄说:‘元,是首。’”器考察:《后汉书·和帝纪》说:“永元三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注引用《东观记》说:“当时太后下诏命袁安担任宾,赏赐束帛和乘马。”这样看来,这是两个朝代的嘉礼,袁安父子相继参与加元服礼,那么“元服”作为字,或许另有取义于此,只可惜应劭的解释仍没有说尽。《拾补》说:“凡是举行礼仪,有司奏报‘中严’,意思是使仪容庄严。《后汉书》注引用作‘临庄’,这里应当是为了避明帝的讳。”器考察:本书《穷通篇》司徒中山祝恬条说:“ 立即整装就出发。”用法与这里完全相同。《后汉书·吴汉列传》说:“每当出兵,早晨接受诏令,晚上立即上路,从来没有准备整装的时间。”注说:“‘严’就是装,因避明帝名讳,所以改写。”《后汉书·陈纪传》又说:“陈纪见祸乱正在发生,来不及整装,立即赴郡。”注说:“‘严’读作‘庄’。”《资治通鉴》卷八四注说:“治严,犹如整治行装。”卷一三四注又说:“严,就是装;‘成严’,是说行装已经准备好,等待日期出发。”考察李贤、胡三省的说法是对的。这里的“临严”应读作“临装”,与“将要出门”相合。《汉书·王嘉传》说:“王嘉于是整装出门会见使者,拜了两拜接受诏令。”那么“临装”就是《左传·宣公二年》所说的“穿好礼服将要上朝”。卢文弨的说法不对。

〔九〕 “出”,意林误作“老”。〔一0〕“适”,意林作“儿”。〔一一〕札移曰:“案‘加’当作‘ 嘉’。”器案:何本、胡本、意林、后汉书注俱作“嘉 ”,当据改正。〔一二〕续汉书百官志一:“司徒公一人。”本注:“掌人民事,凡教民孝弟,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之事,则议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省牲视濯,大丧则掌奉安梓宫。凡国有大疑大事,与太尉同。世祖即位,为大司徒,建武二十七年去‘大’。”〔一三〕易蹇卦象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一四〕诗大雅烝民序:“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纲目集览二九:“凡王室中否而再兴,谓之中兴。春秋序:‘绍开中兴。’注:‘中,直仲反。’”〔一五〕尚书大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伪孔传:“以作室喻政治也。父已致法,子乃不肯为堂基,况肯构立屋乎?”〔一六〕器谨案:夷、叔谓伯夷、叔齐也,此为错举人名之例。三国志魏书公孙瓒传注引汉晋春秋:“袁绍与瓒书:‘爱过夷、叔,分着丹青。’”又王昶传:“昶戒子书:‘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伦,甘长饿于首阳,安赴火于绵山。”

书钞引应璩与扬州刺史刘文爽书:“足下内挹夷、叔之清节,外播二南之惠政。”乐府诗集引魏明帝步出夏门行:“步出夏门,东登首阳山,嗟哉夷、叔,仲尼称贤。”三国志蜀书郤正传:“释讥云:‘褊夷、叔之高怼。’”又魏书刘廙传注引傅子:“夷、叔忤武王以成名。”治要引傅子重爵篇:“不知所以致清,则虽举夷、叔,必犯其制矣。夫授夷、叔以事而薄其禄,……使夷、叔有父母,… …则夷、叔必犯矣。”文选辨命论:“夷、叔毙淑媛之言。”注引崔玮七蠲:“三王行化,夷、叔隐己。’晋书羊祜传:“武帝听羊祜不以侯敛诏:‘此夷、叔所以称贤,季子所以全节也。’”又杜预传:“预遗令曰: ‘北望夷、叔。’”弘明集正诬论:“夷、叔馁死。”广弘明集释疑论:“夷、叔至仁,饿死西山。”陶渊明饮酒诗:“夷、叔在西山。”鲍照拟古诗:“徒称夷、叔贤。”南齐书张敬儿传:“太祖报沈攸之书云:‘比踪夷、叔。’”梁书刘显传:“刘之遴乞皇太子为刘显志铭启:‘之遴尝闻夷、叔、柳惠,不逢仲尼一言,则西山饿夫,东国黜士,名岂施于后世。’”王敬则与齐太祖书:“卿尝比迹夷、叔,何一旦行过桀、纣。’” 姚思廉梁书袁昂传论曰:“及抗疏高祖,无亏忠节,斯亦存夷、叔之风矣。”法苑珠林五五:“夷、叔至仁而饿死。

译“出”,《意林》误作“老”。“适”,《意林》作“儿”。札移说:“考察可知,‘加’应当作‘嘉’。”器考察:何本、胡本、《意林》和《后汉书》注都作“嘉”,应当据此改正。《续汉书·百官志一》说:“司徒公一人。”本注说:“掌管人民事务,凡是教导百姓孝敬父母、敬爱兄长、谦逊顺从、谦虚节俭,以及养生送死等事情,就议定其制度,建立其法度。凡四方百姓事务的考核,到年终时,就上奏其优劣,并施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管察看祭牲、巡视洗涤礼器;遇到国家大丧,则掌管奉安梓宫。凡国家有重大疑难和重大事务,与太尉共同处理。世祖即位时,设置大司徒;建武二十七年去掉‘大’字。” 《易经·蹇卦》的象辞说:“君王的臣子艰难又艰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 《诗经·大雅·烝民》的序说:“《烝民》,是尹吉甫赞美宣王的诗;宣王任用贤能,周王室因此中兴。”《纲目集览》卷二九说:“凡是王室衰败后再次兴盛,都称为中兴。《春秋》序说:‘继承并开创中兴。’注说:‘中,读作直仲反。’” 《尚书·大诰》说:“好比父亲建造房屋,已经打好了地基、定好了法式,他的儿子竟然不肯建堂基,何况肯建屋呢?”伪孔安国传说:“这是用建造房屋来比喻治理政事。父亲已经制定了法式,儿子却不肯修筑堂基,更何况肯建起房屋吗?” 器谨慎地考证说:“夷、叔”指伯夷、叔齐,这是错举人名作为称呼的例子。《三国志·魏书·公孙瓒传》注引用《汉晋春秋》说:“袁绍给公孙瓒写信:‘爱护你超过伯夷、叔齐,应该把这种情谊绘在丹青上。’”《三国志·魏书·王昶传》又载王昶告诫儿子的信说:“至于山林中的隐士,如伯夷、叔齐一类人,甘愿在首阳山长期挨饿,怎么会奔赴绵山投火而死呢?” 《书钞》引用应璩给扬州刺史刘文爽的信说:“您内心具有伯夷、叔齐的清高节操,对外施行《周南》《召南》那样的仁惠政绩。” 《乐府诗集》引用魏明帝《步出夏门行》说:“步出夏门,向东登上首阳山;可叹伯夷、叔齐,仲尼称赞他们贤明。”《三国志·蜀书·郤正传》说:“《释讥》说:‘偏狭地推崇伯夷、叔齐的清高怨愤。’”《三国志·魏书·刘廙传》注引用《傅子》说:“伯夷、叔齐违背武王而成就了名声。”《治要》引用《傅子·重爵篇》说:“不知道怎样达到清廉,即使举用伯夷、叔齐,也一定会触犯制度。如果把事情交给伯夷、叔齐去做,却给他们很少的俸禄,……假如伯夷、叔齐有父母,……那么伯夷、叔齐一定会触犯制度。”《文选·辨命论》说:“伯夷、叔齐死于贤淑女子的言论。”注引用崔玮《七蠲》说:“三王施行教化,伯夷、叔齐隐退自身。”《晋书·羊祜传》说:“武帝听从羊祜关于不因侯爵而征收赋税的建议,下诏说:‘这正是伯夷、叔齐因此被称为贤人,季札因此保全节操的原因。’”《晋书·杜预传》说:“杜预遗令说:‘向北遥望伯夷、叔齐。’”《弘明集·正诬论》说:“伯夷、叔齐饿死。”《广弘明集·释疑论》说:“伯夷、叔齐仁德至极,饿死在西山。”陶渊明《饮酒诗》说:“伯夷、叔齐在西山。”鲍照《拟古诗》说:“徒然称赞伯夷、叔齐贤明。”《南齐书·张敬儿传》说:“太祖回复沈攸之的书信说:‘追随伯夷、叔齐的踪迹。’” 《梁书·刘显传》说:“刘之遴请求皇太子为刘显撰写墓志铭的启奏说:‘我曾听说伯夷、叔齐、柳下惠,如果没有遇到仲尼的一句话,那么他们不过是西山的饿死者、东国被贬黜的人,名声哪里能流传到后世呢?’”王敬则给齐太祖的信说:“您过去曾把自己的行迹比作伯夷、叔齐,为什么一旦之间行为却超过了桀、纣呢?”姚思廉《梁书·袁

”陈师道徐州学记:“治始于伏羲,更虞、夏、商至周而大备;行始于伊尹,更夷、叔、柳下惠至孔子而大成。”皆称伯夷、叔齐为夷、叔也。〔一七〕论语先进篇:“政事:冉有,季路。”〔一八〕“三郡”疑当作“二郡”,积画之误也,传言:“历广汉、南阳太守。”〔一九〕书钞设官部引汉官仪:“大府,秩二千石。”上列者,盖指二千石以上之大吏也。后汉书赵典传:“身从衣褐之中,致位上列。”典时为太常,太常卿中二千石。曹植求自试表:“爵在上列。”江淹陆平原羁宦诗:“服义追上列,矫迹侧宫臣。”〔二0〕意林删“贺”名,作“早丧妻,不肯娶”,盖蒙上“伯楚”言。〔二一〕大德本“尹”误“用”。〔二二〕家语弟子解:“曾参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藜蒸不熟,遂出之,终身不娶妻,其子元请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汉书王吉传:“骏为少府,时妻死,因不复娶,或问之,骏曰:‘德非曾参,子非华、元,亦何敢娶?’”如淳注:“华与元,曾参之二子也。韩诗外传曰:‘曾参丧妻不更娶,人问其故,曾子曰:‘以华元善人也。’”颜氏家训后娶篇:“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以贤父御孝子,合得终于天性,而后妻闲之,伯奇遂放。曾参妇死,谓其子曰: ‘吾不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骏丧妻,亦谓人曰: ‘我不及曾参,子不如华、元。’并终身不娶。”琴操:“尹吉甫子伯奇,母早亡,更娶后妻,乃谮之吉甫曰:‘伯奇见妾美,有邪念。’吉甫曰: ‘伯奇慈心,岂有此也?’妻曰:‘置妾空房中,君登楼察之。’乃取蜂置衣领,令伯奇掇之,于是吉甫大怒,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作歌以感之,宣王曰:‘此放子之词也。’吉甫感悟,射杀其妻。”又案:后汉书朱晖传注引华峤书曰:“晖年五十失妻,昆弟欲为继室。晖叹曰:‘时俗希不以后妻败家者。’遂不复娶。”朱晖之言,可与此互参。〔二三〕“使”,意林“便”。〔二四〕礼记檀弓上:“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二妃未之从也。”〔二五〕汉人习以经典并称,汉书孙宝传:“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尚犹有不相说,着于经典。”后汉书皇后纪上和熹邓皇后:“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又朱佑传:“宜令三公,并去大名,以法经典。”又赵典传:“赵典字仲经。”义取相应。释名释典艺:“经,……可常用也。”亦谓经即典耳。〔二六〕后汉书赵咨传:“遗书敕子胤:‘今则不然,并棺合椁,以为孝恺,丰资重襚,以昭恻隐,吾所不取也。

译昂传》评论说:“等到他上疏抗议高祖,丝毫没有损害忠贞节操,这也保存了伯夷、叔齐的遗风。”《法苑珠林》卷五五说:“伯夷、叔齐仁德至极却饿死。”陈师道《徐州学记》说:“政治开始于伏羲,经过虞、夏、商,到周代才大为完备;德行开始于伊尹,经过伯夷、叔齐、柳下惠,到孔子才大为完成。”这些都把伯夷、叔齐称作“夷、叔”。《论语·先进》说:“政事方面:冉有、季路。” “三郡”疑心应当作“二郡”,是积画造成的错误。传记说:“历任广汉、南阳太守。” 《书钞·设官部》引用《汉官仪》说:“大府,秩禄为二千石。”所谓上列,大概是指秩禄在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员。《后汉书·赵典传》说:“从穿粗布衣服的人中起身,官位达到上列。”赵典当时任太常,太常卿的秩禄为中二千石。曹植《求自试表》说:“爵位处于上列。”江淹《陆平原羁宦诗》说:“奉行义理追随上列,矫正行迹而位列宫臣。” 《意林》删去“贺”这个名字,作“早年丧妻,不肯再娶”,大概是承接上文“伯楚”而误。大德本把“尹”误作“用”。《孔子家语·弟子解》说:“曾参的后母待他没有恩情,但他供养后母从未衰减。后来,他的妻子用藜蒸饭却没有蒸熟,于是曾参把她休了,终身不再娶妻。他的儿子元请求父亲再娶,曾参告诉他说:‘在上,我比不上高宗;在中,我比不上尹吉甫,怎么知道我能够免于后妻带来的过错呢?’《汉书·王吉传》说:“王骏任少府时,妻子去世,便不再娶妻。有人问他原因,王骏说:‘我的德行比不上曾参,儿子又比不上华、元,怎么敢再娶呢?’”如淳注说:“华、元是曾参的两个儿子。《韩诗外传》说:‘曾参妻子去世后没有再娶,有人问他原因,曾子说:‘因为华、元是善人。’”《颜氏家训·后娶篇》说:“尹吉甫是贤父,伯奇是孝子;凭贤父对待孝子,原本应当终生保持天性亲情,却被后妻离间,伯奇于是被放逐。曾参的妻子死后,他对儿子说:‘我比不上吉甫,你比不上伯奇。’王骏妻子去世后,也对人说:‘我比不上曾参,我的儿子不如华、元。’两人都终身没有再娶。”《琴操》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母亲早亡,尹吉甫又娶后妻。后妻于是向吉甫诬陷说:‘伯奇看见妾美丽,产生了邪念。’ 吉甫说:‘伯奇心地仁慈,哪里会有这种事?’妻子说:‘把妾安置在空房里,您登楼观察他。’于是她取来蜜蜂放进衣领,让伯奇去捉。吉甫因此大怒,把伯奇放逐到野外。周宣王出游,吉甫随从,伯奇作歌来感动宣王。宣王说:‘这是被放逐之子的歌词。’吉甫醒悟过来,便射杀了他的妻子。”又考证:《后汉书·朱晖传》注引华峤《书》说:“朱晖五十岁时妻子去世,兄弟想替他续娶。朱晖叹息说:‘世俗中很少有不因后妻败坏家庭的。’于是终身不再娶妻。”朱晖的话,可以与这里相互参照。“使”,《意林》作“便”。《礼记·檀弓上》:“舜葬在苍梧的荒野,想来他的两位妃子没有随他同葬。” 汉代人习惯把经书和典籍并称。《汉书·孙宝传》说:“周公是最圣明的人,召公是大贤人,尚且还有彼此不和的地方,这些都记载在经典中。”《后汉书·皇后纪上·和熹邓皇后》说:“白天修习妇女的事务,晚上诵读经典,家人称她为‘诸生’。”又《朱佑传》说:“应当命令三公,都去掉显赫的名号,以符合经典。”又《赵典传》说:“赵典,字仲经。”这个意义取自二者相应。《释名·释典艺》说:“经……是可以经常使用的。”这也就是说,经就是典。《后汉书·赵咨传》说:“赵咨留下书信告诫儿子赵胤:‘如今却不是这样,把棺材合在一起、把椁套在外面,认为这样就是孝;准备丰厚的财物、加重随葬衣被,以显示自己的悲痛,这些都不是我所取的。

昔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有匹配之会,守常之所乎?圣主明王,其犹若斯,况于品庶,礼所不及。古人时同即会,时乖则别,动静应礼,临事合宜。’”三国志魏书文纪引典论终制篇:“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延陵葬子,远在嬴、博,魂而有灵,无不之也。”〔二七〕“之”,意林“作”。〔二八〕拾补云:“本传不言。”

译过去舜葬在苍梧,两位妃子没有随葬,难道夫妻相配必定要会合、遵守常规的地方吗?圣明的君主尚且如此,何况普通百姓,礼制本来就没有涉及他们。古人时机相同就会合,时机不合就离别,行动和静止都应合乎礼,遇到事情便应当合宜处理。’”《三国志·魏书·文纪》引《典论·终制篇》说:“舜葬在苍梧,两位妃子没有随葬;延陵葬子,葬地远在嬴、博。鬼魂如果有知,没有不前往的。” “之”,《意林》作“作”。《拾补》说:“本传没有记载。”

〔二九〕续汉书百官志一:“司空公一人。”本注曰:“掌水土事,凡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扫除乐器,大丧,则掌将校复土。凡国有大造大疑,谏争与太尉同。世祖即位为大司空,建武二十七年去大。”〔三0〕拾补:“孙云:‘伯应名酆,桓帝九年为司空。’”器案:后汉书桓纪:“延熹九年十二月,光禄勋汝南宣酆为司空。”注:“酆字伯应,封东阳亭侯。”又灵纪:“建宁元年夏四月戊辰,司空宣酆免。”则仲瑗之为萧令,当在桓末灵初。〔三一〕后汉书吕布传:“临别,把臂言誓。”广绝交论:“自昔把臂之英,金兰之友。”〔三二〕系辞下文。〔三三〕意林、御览三六一引风俗通:“不举并生三子。俗说:生子至于三,似六畜,言其妨父母,故不举之也。谨案:春秋国语:‘越王句践令民生二子者,与之饩,生三子者,与之乳母。’三子力不能独养,故与乳母,所以人民繁息,卒灭强吴,雪会稽之耻,行霸于中国也。古陆终氏娶于鬼方,谓之女嬇,是生六子,皆为诸侯。今人多生三子,子悉成长,父母完安;岂有天所孕育,而害其父母兄弟者哉?”〔三四〕史记孟尝君列传索隐引风俗通:“俗说: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疑即此文。刘昌诗芦浦笔记一:“风俗通云:‘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故田文生而婴告其母,令勿举,且曰: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余考南史,王镇恶以是日生;家人以俗忌,欲出继疏宗,其祖猛曰:‘孟尝君以恶月生而相齐,是儿亦将兴吾门。’故名镇恶。又北史齐南阳王倬,五月五日生,脑不坏,死四百余日,颜色如生。唐崔信明生时五月五日,日方中,有异雀鸣集庭树。观此,则俗忌之说,固不足信也。”(吴翌凤镫窗丛录一袭其说)文海披沙:“五月五日,古人忌之,然田文称豪齐国,胡广天下中庸,崔信明以文章名,王镇恶以将略显,汉王凤、晋纪迈、张嘉、金田时秀,皆有时称;唯南阳王绰不轨被杀,道君皇帝终陷虏庭,若二人者,不举可也。”案:论衡四讳篇:“四曰讳举正月、五月子,以为正月、五月子,杀父与母,不得举也,已举之,父母祸死,则信而谓之真矣。”后汉书张奂传:“凡二月、五月产子,及与父母同月生者,悉杀之,奂示以义方,严加赏罚,风俗遂改。”通典六九引田琼四孤议有“俗人五月生子,妨忌之不举者”。此亦当时有关此种迷信风俗之记载。〔三五〕后汉书陈蕃传:“民有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乡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乃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诳时惑众,诬行鬼神乎!’遂致其罪。”此亦当时以服中生子为犯礼伤孝之事。〔三六〕越语上:“生三人,公与之母。”韦注:“母,乳母也。”〔三七〕史记孟尝君列传:“初,田婴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有子名文,文以五月五日生,婴告其母曰:‘勿举也。’其母窃举生之,及长,其母因兄弟而见其子文于田婴。田婴怒其母曰:‘吾令若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顿首,因曰:‘君所以不举五月子者何故?’婴曰:‘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于天乎?将受命于户邪?’婴默然。文曰:‘必受命于天,君何忧焉。必受命于户,则可高其户耳,谁能至户者。’”(御览二一引“至”下有“户”字)〔三八〕大德本“博”作“将”。〔三九〕“越”原作“楚”,拾补云:“钱改‘越’。”器案:此盖传钞者习闻“齐、楚之事”之文而臆改之,钱校是,今从之。〔四0〕通鉴九四注:“汉、魏以来,率呼宰辅岳牧为明公。今峤呼侃为仁公,盖取天下归仁之义。”器案:仁公之说,又可移注上文之仁君也。〔四一〕乡里,犹言同乡,谓俱为汝南人也。世说新语贤媛篇:“许允为吏部郎,多用其乡里,魏明帝遣虎贲收之。其妇出诫允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既至,帝覈问之。允对曰:‘举尔所知,臣之乡人,臣所知也。云云。’”〔四二〕汉书陈汤传:“远览之士,莫不计度。”又叙传上:“超然远览,渊然深识。”后汉书桓纪:“远览复子明辟之义,近慕先姑归授之法。”〔四三〕“晋语”,拾补云:“疑。”拾补识语云:“谨案:晋、齐同字,当谓齐东野人之语也。”器案:疑当作“昔语”。〔四四〕论语尧曰篇:“帝臣不蔽,简在帝心。”集解:“言桀居帝臣之位,罪过不可隐蔽,以其简在天心故。”

译《续汉书·百官志一》:“司空公一人。”注文说:“掌管水土事务。凡是营造城池、兴建邑落、疏浚沟渠、修筑坟墓堤防等事,就议定其利害,建立其功绩。凡四方水土工程,到年终时,便上奏报告成绩优劣,并实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管洒扫和乐器;遇到大丧,则掌管督率校核填土。凡国家有重大营造和重大疑难之事,进谏争辩与太尉相同。世祖即位时改为大司空,建武二十七年去掉‘大’字。” 《拾补》说:“孙云:‘伯应名叫酆,桓帝九年任司空。’”器案:《后汉书·桓帝纪》:“延熹九年十二月,光禄勋、汝南人宣酆任司空。”注文说:“ 酆字伯应,封为东阳亭侯。”又《灵帝纪》:“建宁元年夏四月戊辰,司空宣酆被免职。”这样看来,仲瑗任萧令,应当是在桓帝末年、灵帝初年。《后汉书·吕布传》:“临别时,握着手臂发誓。”《广绝交论》:“自古以来握臂相交的杰出人物,都是情同金兰的朋友。” 《系辞》下篇的文字。《意林》和《御览》卷三六一引《风俗通》说:“不养同时出生的三个孩子。民间说法认为,生孩子到了三个,就像六畜一样,说这是会妨害父母,所以不养他们。我谨按:《春秋国语》说:‘越王句践命令百姓,生两个儿子的,给他们粮食;生三个儿子的,给他们乳母。’三个孩子不是父母单独所能养活的,所以给他们乳母。正因如此,人民繁衍兴盛,最终消灭强大的吴国,洗雪会稽之耻,并在中原建立霸业。古代陆终氏娶鬼方氏女子,名叫女嬇,生了六个儿子,后来都成为诸侯。如今人们很多生三个孩子,孩子都能长大,父母也平安无恙;难道上天孕育的孩子,反而会伤害他们的父母兄弟吗?” 《史记·孟尝君列传》索隐引《风俗通》说:“民间说法:五月五日出生的孩子,男孩会害父亲,女孩会害母亲。”怀疑就是这篇文字。刘昌诗《芦浦笔记》卷一说:“《风俗通》说:‘五月五日出生的孩子,男孩会害父亲,女孩会害母亲。所以田文出生时,田婴告诉他的母亲不要抚养他,还说:长大后身高会与门户一样,将对父母不利。’我考察《南史》,王镇恶正是在这一天出生;家人因为民间忌讳,想把他出继给疏远的宗族,他的祖父王猛说:‘孟尝君生于恶月,却能使齐国兴盛;这个孩子也将使我家兴盛。’因此取名镇恶。又《北史》所载齐南阳王倬,五月五日出生,脑部没有腐坏,死后四百多天,面色还像活着一样。唐代崔信明出生时正值五月五日,太阳正当中,有异鸟鸣叫着聚集在庭院树上。由此看来,忌讳五月五日出生的说法,本来就不值得相信。”(吴翌凤《镫窗丛录》卷一沿袭了这种说法。)《文海披沙》说:“五月五日,古人忌讳这一天;然而田文以豪杰闻名于齐国,胡广以天下中庸之士闻名,崔信明以文章著名,王镇恶以将略显达,汉王凤、晋纪瞻、张嘉、金田时秀,都一时享有声誉;只有南阳王绰因行为不轨被杀,道君皇帝最终陷于虏庭,像这两个人,确实可以不养。” 考察《论衡·四讳篇》:“第四种禁忌,是忌讳在正月、五月生孩子,认为正月、五月出生的孩子会杀害父亲和母亲,不可以养育;已经养育了,如果父母因祸而死,人们就相信这种说法,认为它是真的。”《后汉书·张奂传》:“凡是在二月、五月出生的孩子,以及与父母同月出生的孩子,全都杀掉。张奂向他们说明义理,严格实行赏罚,风俗于是改变。”《通典》卷六九引田琼《四孤议》有“俗人认为五月出生的孩子会妨害父母,因忌讳而不养育”的话。这也是当时有关这种迷信风俗的记载。《后汉书·陈蕃传》:“有个百姓叫赵宣,埋葬父母后却不封闭墓道,便住在墓道里,服丧二十多年。乡里称赞他孝顺,州郡多次以礼征召他,郡中把他推荐给陈蕃。陈蕃与他见面,问到他的妻子儿女,才知道赵宣的五个儿子都是在服丧期间生的。陈蕃大怒说:‘圣人制定礼制,贤者降低标准来实行,不贤的人则努力赶上。况且祭祀不希望过于频繁,因为容易因此亵渎。何况竟然睡在坟墓里,并在其中生育子女,欺骗当时的人、迷惑众人,诬蔑鬼神吗!’于是把他的罪行上报。”这也是当时把服丧期间生子视为违犯礼制、损伤孝道的事情。《越语上》:“生了三个孩子,国君就给他们乳母。”韦昭注:“母,就是乳母。” 《史记·孟尝君列传》:“当初,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他的贱妾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文。田文在五月五日出生,田婴告诉他的母亲:‘不要抚养他。’他的母亲偷偷把他养活了。等他长大后,他的母亲借兄弟们的机会,让田文去见田婴。田婴对他的母亲发怒说:‘我让你抛弃这个孩子,你竟敢把他生下来,为什么?’田文叩头,然后问:‘您不让五月出生的孩子出生,是什么缘故?’田婴说:‘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后身高会和门户一样高,将对父母不利。’田文说:‘人的生命是从上天那里接受命运,还是从门户那里接受命运?’田婴沉默不语。田文说:‘如果一定是从上天接受命运,您又何必忧虑?如果一定是从门户接受命运,那就把门户加高,谁还能长到门户那么高呢?’”(《御览》卷二一引文在“至”字下有“户”字。) “至”字下面有“户”字。大德本的“博”字作“将”。“越”字原来作“楚”。《拾补》说:“钱大昕改为‘越’。”器案:这大概是传抄者熟悉“齐、楚之事”这句话,因而擅自改成“楚”;钱氏校改是正确的,现在从“越”。《资治通鉴》卷九四注文说:“汉、魏以来,通常称宰辅、岳牧为‘明公’。如今峤称王侃为‘仁公’,大概取‘天下归仁’的意义。”器案:“仁公”的说法,也可以移来注释上文的“仁君”。“乡里”就如同说“同乡”,指的是都是汝南人。《世说新语·贤媛篇》:“许允任吏部郎时,经常任用他的同乡,魏明帝派虎贲将他拘捕。他的妻子出来告诫许允说:‘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不能用私情求情。’许允到后,魏明帝审问他。许允回答说:‘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我的同乡,正是我所知道的人。’等等。” 《汉书·陈汤传》:“见识深远的人,没有不加以筹划估量的。”又《叙传上》:“超然地作长远观察,深沉地具有深刻见识。”《后汉书·桓帝纪》:“远远地考察恢复帝位、让皇帝亲自执政的道理,近处仰慕先姑归还政权的做法。” “晋语”,《拾补》说:“有疑问。”《拾补识语》说:“谨按:‘晋’、‘齐’字形相同,这里应当是说齐国东部野人的话。”器案:怀疑应当作“昔语”。《论语·尧曰篇》:“帝臣不蔽,简在帝心。”《集解》:“意思是说,桀处在上帝臣子的地位,他的罪过不能隐瞒,因为已经记录在上天的心中。”

〔四五〕论语述而篇:“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四六〕袁闳字夏甫,传附袁安传。〔四七〕论语微子篇:“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四八〕论语宪问篇:“子曰:‘作者七人矣。’”〔四九〕袁忠字正甫,传附袁安传。〔五0〕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汉书王莽传上:“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师古曰:“王之见在者。”器案:此文之“见沛相”,与“见侯”、“见王”,见字义俱同,犹今言现在也。

传云:“初平中为沛相。”〔五一〕御览四七0引司马彪续汉书:“袁安字召公,桓帝初,迁太尉。弟汤,字仲和,累迁司徒。汤有子逢、成、隗。成左中郎;逢字周阳,灵帝时为司空。隗字次阳,亦至司徒、太傅,封都乡侯。四叶五公。’(又见群辅录)范书安传曰:“初,安父殁,母使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须臾不见。安异之,于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又见录异记)后汉纪二五:“光熹元年,四月壬戌,诏以袁隗为太傅,曰:‘后将军袁隗,德量宽重,奕世忠恪。’”案后汉书袁绍传:“伍琼等阴为绍说卓曰:‘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是当时俱谓袁氏隆盛,蝉联四世,应氏独曰五世,盖自仲瑗弃郡归袁,于撰述此书时,并袁绍而计之也。〔五二〕诗大雅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愆礼第三

译《论语·述而篇》:“孔子说:‘我很幸运,假如有过错,人们一定会知道。’” 袁闳字夏甫,传记附在《袁安传》之后。《论语·微子篇》:“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大概就是伯夷、叔齐吧!’” 《论语·宪问篇》:“孔子说:‘这样做的人已经有七个了。’” 袁忠字正甫,传记附在《袁安传》之后。《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到太初年间,百年之间,现存的侯爵有五人。”《汉书·王莽传上》:“宣帝的曾孙中,现存的王有五人。”颜师古说:“指现今还在的王。”器案:本文的“现任沛相”,与“现存的侯”“现存的王”中的“见”字,意义完全相同,就像今天说的“现在”。传记说:“初平年间任沛相。” 《御览》卷四七〇引司马彪《续汉书》:“袁安字召公,桓帝初年升任太尉。他的弟弟袁汤,字仲和,屡次升迁至司徒。袁汤有儿子袁逢、袁成、袁隗。袁成任左中郎;袁逢字周阳,灵帝时任司空;袁隗字次阳,也做到司徒、太傅,封都乡侯。一门四代出了五位三公。”(又见《群辅录》。)范晔《后汉书·袁安传》说:“起初,袁安的父亲去世,母亲让袁安寻找墓地。路上遇到三个书生,问袁安要到哪里去,袁安把原因告诉他们,书生便指着一处地方说:‘葬在这里,当代可以做到上公。’一会儿便不见了。袁安对此感到奇异,于是把父亲葬在他们指出的地方,所以几代都兴盛显达。”(又见《录异记》。)《后汉纪》卷二五:“光熹元年四月壬戌,诏令袁隗任太傅,说:‘后将军袁隗,德行器量宽厚稳重,几代以来都忠诚谨慎。’”考察《后汉书·袁绍传》:“伍琼等暗中替袁绍劝董卓说:‘袁氏四代以来广树恩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见当时都说袁氏兴盛,连续四代显达;只有应劭说成五代,大概是从仲瑗弃官归附袁氏起,到撰写此书时,又把袁绍计算在内了。《诗经·大雅·抑》:“白玉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去;这句话的斑点,却无法挽回。” 违背礼制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