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律集解附例卷之二十八

译上了枷的，负责官员各减一等。这是就原审官员而言。如果已经依法上了枷锁杻而囚犯自己脱去，以及司狱之官、典狱之卒私自帮助囚犯脱去枷锁杻的，罪囚与官员、典狱卒各依照上文脱去者的规定：杖罪的打三十；徒罪的打四十；流罪的打五十；死罪的打六十板定罪。所以说"治罪也是这样"。如果提牢官知道脱去的情由而不举报的，与司狱官、典狱卒同罪；不知道的不予治罪。至于不应当收监的人却被收监，以及不应当上枷锁杻的却被上了枷锁杻，审案官员及提牢官与司狱官、狱卒各打六十板。罪坐有关责任人。以上都是没有收受财物的情况。如果审案官司及提牢官司、狱官、典狱卒因收受罪囚的财物，或者不收监，或者不上枷锁杻，或者帮助囚犯脱去，或者知道而不举报的，一并计算入己的赃数，按枉法从重论处。赃重的坐赃罪，赃轻的按本罪论处。

条例

一、凡是枷号人犯，除法律条文有正式规定以及催征税粮用小枷枷号、白天枷号晚上放回外，如有将罪行较轻的人犯用大枷枷号致伤的，奏请降级调用，因而致死的，定罪革职为民。

故禁故勘平人

凡是官吏怀有私人怨恨，故意监禁平民的，打八十板；因此致其死亡的，判绞刑。提牢官及司狱官、典狱卒知情而不举报的，与之同罪；致死的，减一等；不知情的，不予治罪。如果因公事牵连平民，在官府没有招供却错误监禁致死的，打八十板；有文案依据应当监禁的，不予论罪。○如果故意拷打平民的，打八十板；致骨折以上的，依照一般斗殴伤人论处；因而致死的，判斩刑。同僚官员及狱卒知情而共同拷打的，与之同罪；致死的，减一等；不知情以及依法审讯的，不予治罪。如果因公事牵连平民，在官府案情确实需要审问，以及罪人赃物证据证人都已明确，本人不服招供，明确立下文案，依法审讯，意外致死的，不予论罪。

纂注：此条与上条不同。上条是罪较轻而不应监禁的人，此条的平民则是完全无罪的百姓。无招误禁，是因为有罪就有招供，无罪就没有招供。既然无罪却不先行释放而误加监禁，就是无招误禁。勘，是拷问审讯的意思。知情共勘，是指知道故意拷打的情由而与之共同拷打。这是说凡是官吏怀有私人怨恨，将平民故意监禁的，官吏打八十板。因故意监禁而致平民死亡的，判绞刑。如果提牢官及司狱、典狱卒知道是无罪而故意监禁却不举报，与官吏同罪。致死的，提牢官等减一等，打一百板、流三千里。不知道故意监禁之情的，不予治罪。如果是因公事牵连、无罪的平民在官府本来没有招罪证据，不予释放候审而误加监禁致死的，原审官吏打八十板。如果虽然无罪但是案情紧要、关涉对质的人，立有文案而应当监禁的，就不是故意监禁了。即使致死也不予论罪。至若……

译官吏若怀有私仇，对平民故意进行拷打审讯的，即使没有造成伤害，也要杖打八十。如果故意审讯以致造成骨折以上伤害的，依照斗殴律，按照普通人斗殴伤人论罪。因故意审讯而致人死亡的，官吏坐罪处斩。同僚官员及狱卒明知有怀挟私仇的情由而参与共同审讯的，与怀挟私仇的官吏同罪。致人死亡的，同僚官员、狱卒减一等treatment，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如果同僚官员、狱卒不知道怀挟私仇的情由而与其共同审讯，以及共同审讯时按照法律拷问杖责以致造成伤害的，不追究罪责。如果因为审问公事牵连到作证的平民在官府，此事必须推究审讯，而且案内罪犯的赃物、器械、证人都已明白清楚，而其人仍然隐瞒实情不肯招认认罪，将案由明确写成文案，依法拷问审讯的，就不算是故意审讯了。因此意外身死的不予追究。说"故意监禁"，又说有应当监禁的情况；说"故意审讯"，又说有应当审讯的条款。这是因为必定要有故意监禁、故意审讯的罪名，然后刑罚才不会滥用；有应当监禁、应当审讯的条例,然后奸邪之人才无处容身。

译纂注：此条兼笞、杖、徒、流、死五刑通而言之。若说的是"稽留囚徒条"中的发遣，那便专指徒流迁徙而言。所谓"断决"不单指笞杖，如徒流罪中也有该用杖刑判决的。死罪处决，也称"决起"，"发"字则专指徒流而言。有人说"决"就是实际执行死刑，不能把死罪也算进"限三日"之内，因为死罪不可能限三日办完。这是不知道国初还没有折算徒刑五年的成例。此条是说：凡狱中囚犯所犯的罪情，案子已经审理完备，在京的监察御史、在外的提刑按察司，已经复审确认没有冤枉，此外也没有别的需要追查勘问、尚未上报的事项。其所犯笞、杖、徒、流、死罪中，应当判决执行的，限三日之内就要判决执行；属于徒流应当起解发配服役的，限十日之内就要起解发配。若三日不判决、十日不起解，超过期限达三日的，承办官吏笞打二十，每超三日加重一等，到十五日以上的，最高杖打六十。若因超期不判决、不起解，以致囚犯被长期关押而死的，若致死的囚犯该判死罪，官吏杖打六十；该判流罪的，杖打八十；该判徒罪的，杖打一百；杖罪以下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大概囚犯所犯之罪越轻，关押过久致死之罪就越重，立法的用意十分深远。

凌虐罪囚

凡狱卒非理在禁凌虐殴伤罪囚者，依凡鬬伤论；克减衣粮者，计赃，以监守自盗论；因而致死者，绞；司狱官、典及提牢官知而不举者，与同罪；至死者，减一等。

翻译：

凌虐罪囚：

凡狱卒无端在监中凌辱虐待、殴打伤害在押囚犯的，按照一般斗殴伤人论罪；克扣囚犯衣粮的，计算赃物数额，按照监守自盗论罪；因此致囚犯死亡的，处绞刑；司狱官、典狱及提牢官明知此事而不举报的，与狱卒同罪；若囚犯已死的，减一等treatment。

纂注此言：在狱之囚，各有应得之罪。若狱卒有纵肆非理，在禁欺凌虐害，至殴伤罪囚者，依凡殴伤论。若官给与罪囚衣服米粮，而狱卒克减入己，计其所克减之赃，以监守自盗，不分首从论。若因其凌虐而有所损伤，或因克减而有所冻馁，因而致罪囚于死者，狱卒坐绞。其司狱官典及提牢官，知其凌虐克减之情，而不行举觉者，与狱卒同罪。若狱囚该死罪者，司狱官典得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释义云：不言不知者，以与囚相近，得察其情也。

翻译：

纂注：此条是说，在狱中的囚犯，各自都有其应得的罪罚。若狱卒放纵妄为、无端在监中欺凌虐待，以至殴打伤害在押囚犯的，按一般殴伤罪论处。若官府拨给囚犯的衣服米粮，而狱卒克扣占为己有的，计算其克扣所得的赃物数额，按监守自盗论处，不分首犯从犯。若因狱卒凌虐而使囚犯受到损伤，或因克扣衣粮而使囚犯受冻挨饿，从而致囚犯死亡的，狱卒判处绞刑。司狱官、典狱及提牢官，明知狱卒凌虐、克扣的情形而不举报揭发的，与狱卒同罪；若狱囚本该判死罪的，司狱官、典狱可减一等，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释义说：不说"不知情"的情况，是因为他们与囚犯朝夕相近，理应能察知实情。

**条例**

一法司问断过各处进本等项人犯发各衙门程递者，除原有杻镣及牢固字样照旧外，其押解人役若擅加杻镣，非法乱打，搜检财物，剥脱衣服，逼致死伤，及受财故纵，并听凭狡猾之徒买求杀害者，除真犯死罪外，徒罪以上，属军卫者发边卫充军，属有司者发口外为民。

翻译：

条例：

一、法司审断完毕、由各处向朝廷进呈本状等类的人犯，发交各衙门沿途押送递解的，除原本已戴有的枷镣及注明"牢固"字样的照旧不变外，若押解的差役擅自加戴枷镣，非法乱打，搜查扣留财物，剥去囚犯衣服，以致逼迫囚犯伤亡，以及收受财物而故意放纵，或听任狡猾之徒出钱买通加害杀害囚犯的，除真正犯死罪的以外，凡犯徒罪以上的，属于军卫的发配边远卫所充军，属于地方有司的发配口外为民。

与囚金刃解脱

凡狱卒以金刃及他物可以自杀及解脱枷锁之具而与囚者，杖一百。因而致囚在逃及自伤或伤人者，并杖六十，徒一年。若囚自杀者，杖八十，徒二年。致囚反狱及杀人者，绞。其囚在逃未断之间，能自捕得及他人捕得，若囚已死及自首者，各减一等。○若常人以可解脱之物与人，及子孙与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与家长者，各减一等。○若司狱官典及提牢官知而不举者，与同罪。至死者，减一等。○若受财者，计赃以枉法从重论。○若狱囚失于点检，致囚自尽者，狱卒杖六十，司狱官典各笞五十，提牢官笞四十。

翻译：

把金属利刃交给囚犯以助其脱逃：

凡狱卒把金属利刃以及其他可用来自杀、或解脱枷锁的器物交给囚犯的，杖打一百。因此导致囚犯逃走以及自伤或伤人的，一并杖打六十，徒刑一年。若囚犯因此自杀的，杖打八十，徒刑二年。因此导致囚犯反狱或杀人的，处绞刑。囚犯逃跑后在尚未判决之前，若狱卒自己将其捕获，或由他人捕获，或囚犯已经自己死去，或囚犯自首的，各减一等治罪。○若一般人把可用来解脱枷锁的器物交给囚犯，以及子孙交给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交给家长的，各减一等。○若司狱官、典狱及提牢官明知此事而不举报的，与狱卒同罪；若囚犯已死的，减一等。○若收受财物的，计算赃物数额，按照枉法罪从重论处。○若因失于查点检查，致使囚犯自杀身亡的，狱卒杖打六十，司狱官、典狱各笞打五十，提牢官笞打四十。

纂批注脱之具，即上金刃他物及字承上，可以自杀来。常人包平人与亲属言子孙以下，又从其至亲者言也。此言凡主典罪囚之狱卒，有以金之有刃及他物，如药物之类，凡可以使人自杀及可以解脱枷锁之类，而与囚人者，虽未自杀与解脱，即杖一百。其囚因得金刃他物以致脱狱在逃及在狱而自伤其身或伤人者，狱卒并杖六十，徒一年。若囚因而自杀者，杖八十，徒二年。因金刃他物以致反狱在逃及杀人者，狱卒处绞。若其囚在逃，狱卒已行问罪，未曾断决之间，能自捕获所逃之囚及他人捕得，若囚自死及囚自出首者，狱卒各减罪一等。囚逃者杖一百，反狱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常人不系主守狱囚，有以金刃及可解脱之具与囚人及子孙，以之与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以之与家长者，各减狱卒之罪一等。未用者杖九十，以致囚逃者及自伤或伤人者杖一百，囚自杀者杖七十，徒一年半。反狱及杀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其未断之间，但能捕得及自死自首者，又各减一等。若司狱官典及提牢官明知狱卒、常人及囚之子孙、奴婢、雇工人以可解脱之物与囚，而故纵不行举问者，各与狱卒等同罪。至死者减一等。若狱卒、常人因受囚人之财而与金刃等物

译，或提牢官司狱官典因受狱卒、常人之财而不行举问者，各计其入己之赃，以枉法从其罪之重者论，赃重从赃论，赃轻从本罪论。若提牢官及司狱官典、狱卒失于点检，以致在狱之囚自尽身死而不觉，原无与以金刃他物之情者，狱卒杖六十，官典笞五十，提牢官笞四十。夫有官典之罪，则督察密而有先事之防；有狱卒、常人之罪，则狱禁严而无意外之变矣。

翻译：

纂注："解脱之具"，即承接上文的"金刃他物"而言，是指可以用来自杀的东西。"常人"包括一般平民和亲属，"子孙"以下则是就至亲之人而言。此条是说：凡主管看押罪囚的狱卒，若把有刃的金属器物以及其他物件，如药物之类，凡是可用来使人自杀，或可用来解脱枷锁之类的东西，交给囚犯的，即使囚犯尚未自杀或脱身，也要杖打一百。囚犯因得到金刃等物而逃脱在押、或在狱中自伤己身或伤及他人的，狱卒一并杖打六十，徒刑一年。若囚犯因此自杀的，杖打八十，徒刑二年。因金刃等物导致反狱逃跑或杀人的，狱卒处绞刑。若囚犯逃跑后，狱卒已经因此被追究问罪、尚未判决之间，若能亲自将逃犯捕获，或由他人捕获，或囚犯已自行死去，或囚犯自首的，狱卒各减一等治罪：囚犯逃跑的杖打一百，反狱的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若并非主管看押的一般人，把金刃或可解脱枷锁的器物交给囚犯，以及子孙交给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交给家长的，各减狱卒之罪一等：尚未使用的杖打九十，以致囚犯逃跑或自伤、伤人的杖打一百，囚犯自杀的杖打七十、徒刑一年半，反狱或杀人的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其在未判决之间，若能捕获逃犯，或囚犯自死、自首的，又各减一等。若司狱官、典狱及提牢官明知狱卒、一般人以及囚犯的子孙、奴婢、雇工人把可解脱枷锁的物品交给囚犯，却故意纵容不予举报追问的，各与狱卒等人同罪；若囚犯已死的，减一等。若狱卒、一般人因收受囚犯财物而给予金刃等物，或提牢官、司狱官、典狱因收受狱卒、一般人财物而不予举报追问的，各自计算入己的赃物数额，按枉法罪与本罪中较重者论处：赃重的按赃罪论，赃轻的按本罪论。若提牢官、司狱官、典狱、狱卒因疏于查点检查，以致在押囚犯自杀身死却未能察觉，本无授予金刃等物情节的，狱卒杖打六十，官典笞打五十，提牢官笞打四十。有了对官典的处罚，督察就会更加严密，能防患于未然；有了对狱卒、一般人的处罚，监狱看管就会更加严格，不会发生意外之变了。

主守教囚反异

凡司狱官、典狱卒教令罪囚反异、变乱事情及与通传言语有所增减其罪者，以故出入人罪论；外人犯者，减一等。○若容纵外人入狱及走泄事情于囚，罪无增减者，笞五十。○若受财者，并计赃，以枉法从重论。

翻译：

主管人员教唆囚犯翻供作乱：

凡司狱官、典狱、狱卒教唆指使罪囚翻供作乱、变乱案情，以及为囚犯传递内外话语，因而使其所判罪名有所增减的，按故意出入人罪论处；若是外人所为的，减一等。○若放纵外人进入监狱，或向囚犯泄露案情，但其罪名并无增减的，笞打五十。○若收受财物的，一并计算赃物数额，按枉法罪从重论处。

纂注反异，谓已招承，而又反其前说也。通传言语有两意，谓通传囚言于外，或通传外言于囚，俱是。盖司狱官典与狱卒，其责但典守罪囚而已。若有教令罪囚反异原招，而变乱其真实事情，及与通传言语于内外，以致罪囚扶同而有所增入他人、减去自己之罪者，官典狱卒以故出入人罪论。增轻作重，坐以所增减；重作轻，坐以所减。若不系守狱之人，而为外人，或教囚反异及通传言语者，减狱卒官典罪一等。若狱卒官典有故纵容外人入狱，及狱卒官典通传而走递漏泄事情于囚，罪无所增减者，笞五十。若司狱官典狱卒及外人接受罪囚之财，而教令反异及通传有所增减，或狱卒官典接受外人之财，而纵容入狱通传教令者，并计所入己之赃，以枉法论。赃重从赃论，教令等项罪重者，以本罪论，故日从重论罪。

翻译：

纂注："反异"，是指囚犯已经招认服罪，后来又推翻先前的供词。"通传言语"有两层意思：既指把囚犯的话传到狱外，也指把狱外的话传给囚犯，都算在内。司狱官、典狱与狱卒的职责，本来只是看管囚犯而已。若有人教唆罪囚推翻原来的供词，变乱案情的真实情况，并且在内外之间传递话语，以致罪囚串通勾结，因而把罪名转嫁给他人、或减去自己的罪责的，官典、狱卒按故意出入人罪论处：把轻罪说成重罪的，按所增加的部分治罪；把重罪说成轻罪的，按所减去的部分治罪。若不是看管监狱之人，而是外人，教唆囚犯翻供或传递话语的，减狱卒、官典之罪一等。若狱卒、官典故意纵容外人进入监狱，以及狱卒、官典传递、泄露案情给囚犯，但罪名并无增减的，笞打五十。若司狱官、典狱、狱卒以及外人接受罪囚的财物，从而教唆其翻供或传递话语致罪名有所增减，或狱卒、官典接受外人的财物，纵容其入狱传话教唆的，一并计算入己的赃物数额，按枉法罪论处：赃重的按赃罪论，若教唆等项行为本身罪重的，按本罪论，所以说"从重论罪"。

**备考**

一律不着外人入狱中之罪，以不应事重论。

翻译：

备考：

律文中若没有明确规定外人进入监狱之罪的，按"不应"事理较重者论处。

狱囚衣粮

凡狱囚应请给衣粮医药而不请给，患病应脱去枷锁杻而不脱去，应保管出外而不保管，应听家人入视而不听，司狱官、典狱卒笞五十，因而致死者，若囚该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一百；杖罪以下，杖六十，徒一年。提牢官知而不举者，与同罪。○若已申禀上司，不即施行者，一日笞一十，每一日加一等，罪止笞四十，因而致死者，若囚该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一百；杖罪以下，杖六十，徒一年。

翻译：

囚犯衣粮：

凡囚犯应当申请发给衣物粮食、医药而不予申请发给，囚犯生病应当解去枷锁、手铐而不予解去，应当保释外出而不予保释，应当准许家人入内探视而不

译予准许的，司狱官、典狱、狱卒笞打五十；因此致囚犯死亡的，若囚犯该判死罪，杖打六十；该判流罪的，杖打八十；该判徒罪的，杖打一百；杖罪以下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提牢官明知此事而不举报的，与其同罪。○若已经申报上级衙门，而上级不立即处理施行的，每延误一日笞打十，每延误一日加重一等，最高笞打四十；因此致囚犯死亡的，若囚犯该判死罪，杖打六十；该判流罪的，杖打八十；该判徒罪的，杖打一百；杖罪以下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

纂注保管入视疏议，谓干证之人应保候，功臣及五品以上官应入视，不知此条专谓病囚，言观《大明令》可见，况功臣入视自有本条也。上司指官典本衙门之上司，即今都察院、刑部堂上之类。此言在狱之囚，冬夏合给衣粮，疾病合给医药，而司狱官、典狱卒不即申禀上司给与，及囚有患病，死罪以下应与脱去枷锁杻而不脱去，笞罪应保管出狱而不保管，或应听令家人入内看视而不听者，司狱官、典狱卒笞五十。若因不给衣粮医药及不脱去枷锁杻、不令保管入视而致死者，若囚该死罪，狱官、典狱卒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一百；杖罪以下杖六十，徒一年。提牢官知其不给衣粮等项及因而致死之情而不行举问者，与司狱官、典狱卒同罪。若司狱官、典狱卒将应给罪囚衣粮等项已行申禀本管上司，而上司官吏承报不即施行给与者，若一日不行笞一十，每一日加一等，至四日之上罪止笞四十。因不施行给与而致囚身死者，若囚该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一百，杖罪以下杖六十，徒一年。盖衣粮等项职掌在上司，而申禀施行则官典狱卒之责，不申禀而上司不知，故专罪主守；已申禀而不即施行，故专罪上司耳。

翻译：

纂注：《疏议》中所说的"保管入视"，是指干连作证之人应当交保等候，功臣及五品以上官员应当准许家人入内探视，殊不知此条专门是就患病的囚犯而言的，看《大明令》便可明白，况且功臣入视另有专条规定。"上司"是指官典本衙门的上级，即如今都察院、刑部堂官之类。此条是说：在押囚犯冬夏应当发给的衣物粮食、患病应当发给的医药，司狱官、典狱、狱卒不立即申报上级衙门发给的；以及囚犯患病，死罪以下的犯人应当解去枷锁、手铐而不予解去的；笞罪的犯人应当保释出狱而不予保释的；或应当准许家人入内探视而不予准许的，司狱官、典狱、狱卒笞打五十。若因不发给衣粮医药、不解去枷锁手铐、不予保释探视而致囚犯死亡的，若囚犯该判死罪，狱官、典狱、狱卒杖打六十；该判流罪的，杖打八十；该判徒罪的，杖打一百；杖罪以下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提牢官明知不发给衣粮等情及因此致死的情形而不予举报追问的，与司狱官、典狱、狱卒同罪。若司狱官、典狱已把应发给罪囚的衣粮等项申报本管上级衙门，而上级官吏承接后不立即施行发给的，延误一日笞打十，每延误一日加重一等，到延误四日以上的，最高笞打四十；若因不施行发给而致囚犯身死的，若囚犯该判死罪，杖打六十；该判流罪的，杖打八十；该判徒罪的，杖打一百；杖罪以下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大概衣粮等项的职权在于上级衙门，而申报施行则是官典、狱卒的职责：若不申报，上级就无从得知，所以专门治罪于主管看守之人；若已经申报而不立即施行，所以专门治罪于上级衙门。

功臣应禁亲人入视

凡功臣及五品以上官犯罪应禁者，许令亲人入视；徒流者，并听亲人随行。若在禁及至配所，或中途病死者，在京，元问官；在外，随处官司，开具致死缘由，差人引领亲人诣阙面奏发放。违者，杖六十。

翻译：

功臣应准许亲属入监探视：

凡功臣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犯罪应当收监的，准许其亲属入内探视；判处徒刑、流刑的，一并准许亲属随行。若在监中或到达配所后，或在途中因病死亡的，若在京城，由原来审问的官员；若在外地，由所在地方官司，开列致死的缘由，派人引领其亲属前往朝廷当面奏报，请旨发落。违反者，杖打六十。

纂注此言：「功臣为八议之贵，五品以上文武官皆九流之尊。或有犯罪应收入禁者，许令其亲人入监看视；犯徒流罪应发配发遣者，并听亲人随行。若在禁而未及论决，及已至配所，或行至中途，有因病而死者，在京之原问官，在外随其病故所在之官司，开具其在禁、在途或在役致死缘由，差人引领所入视，或随行之亲人诣阙面奏，请旨发放。若原问官及在外各该官司有违律，不令人入视、随行，及不引亲人入面奏者，并杖六十。其所以崇有功而重有爵者，此可以观其一端矣。」

翻译：

纂注：此条是说，功臣属于"八议"中身份尊贵的人，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都是各类官员中地位尊崇的人。他们若有犯罪应当收监的，准许其亲属入监探视；犯徒刑、流刑罪应当发配遣送的，一并准许其亲属随行。若在监中尚未判决，或已到达配所，或行至途中，因病死亡的，在京城由原来审问的官员，在外地由囚犯病故所在地的官司，开列其在监、在途或在役期间致死的缘由，派人引领入监探视或随行的亲属前往朝廷当面奏报，请旨发落。若原来审问的官员以及在外的各该官司违反律例，不准许亲属入内探视、随行，以及不引领亲属入朝面奏的，一并杖打六十。朝廷所以尊崇有功之人、看重有爵之人的用意，从这一条中便可略见一斑了。

死囚令人自杀

凡死罪囚已招服罪而囚使令亲戚故旧自杀或令雇倩人杀之者，亲故及下手之人各依本杀罪减二等。若囚虽已招服罪，不曾令亲故自杀，及虽曾令自杀而未招服罪，辄杀讫或雇倩人杀之者，亲故及下手之人各以鬬杀伤论。○若虽已招服罪，而囚之子孙为祖父母、父母及奴婢、雇工人为家长者，皆斩。

翻译：

死囚指使他人杀死自己：

凡死罪囚犯已经招认服罪，而囚犯指使亲戚故旧将自己杀死，或雇请他人将自己杀死的，亲故以及动手之人各按本应判处的杀人罪减二等治罪。若囚犯虽已招认服罪，却未曾指使亲故将自己杀死，以及虽曾指使自杀但尚未招认服罪，而亲故擅自将其杀死，或雇请他人将其杀死的，亲故以及动手之人各按一般斗杀伤人论罪。○若囚犯虽已招认服罪，但杀死囚犯的是囚犯的子孙杀祖父母、父母，或囚犯的奴

译婢、雇工人杀家长的，都判处斩刑。

纂注：亲故亲字兼有服、无服，言子孙、奴婢、雇工人不分，令杀、辄杀皆斩。即伤而不死，亦是故只总曰“为字”。此言凡犯死罪囚已行招承，定有罪名，而囚或畏惧刑戮，使令亲戚故旧自下手杀之，或令亲故雇倩他人杀之者，亲故及雇倩下手之人各依本杀罪减二等。亲戚依鬬杀伤尊长卑幼本律减二等，盖在囚虽有可杀之罪，而亲故等非可杀之人也。若囚虽已招服罪，而不曾令亲故自杀，及虽曾令自杀而未招服罪者，若亲故辄杀讫，或亲故自雇倩人杀之者，亲故及下手之人各以鬬杀伤论，亲属依亲属律，凡人依凡人律，各全科，不得依减二等，盖不令自杀犹有欲生之心，而未招服罪，或非可死之罪也。若囚虽已招服其罪，而囚之子孙为祖父母父母及囚之奴婢雇工人为家长，听令自杀，或令雇倩人杀之者，子孙、奴婢、雇工人不分首从皆斩，名分既尊，又不得与亲故同科，然为其曾有父祖家长之命，故止坐斩。若未招服罪，与虽服罪不令杀而杀之者，又当各依本杀法，皆凌迟处死矣。

按或谓父祖家长令子孙以下雇倩人之，其子孙奴婢雇工人及下手之人皆斩，非也。律云：「令雇倩人者，本谓囚令亲故雇倩他人杀之，则是雇倩明与自杀对言。然囚令亲故雇倩人杀之，乃谓其不分首从皆斩，何耶？」盖首从本罪各别，在子孙凡人各有本杀之法，则下手之人自当依凡鬬减二等耳。不然，则子孙谋杀祖父，其凡人从而加功者，何乃止坐绞耶？

翻译：

纂注："亲故"的"亲"字既包括有服亲属，也包括无服亲属，是说子孙、奴婢、雇工人不加区分，无论是被指使去杀，还是擅自去杀，都判处斩刑；即便只是打伤而未打死，也是同样处理，所以此处总括说"为"字（意指子孙为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为家长时的情形）。此条是说：凡犯死罪的囚犯已经招认，定有罪名，而囚犯或因畏惧刑戮，指使亲戚故旧亲自动手将自己杀死，或指使亲故雇请他人将自己杀死的，亲故以及被雇动手之人各按本应判处的杀人罪减二等治罪。亲属之间按斗杀伤尊长、卑幼的本律减二等，因为囚犯虽然有该判死刑的罪行，但亲故等人却不是可以擅自杀他的人。若囚犯虽已招认服罪，却未曾指使亲故将自己杀死，以及虽曾指使自杀但尚未招认服罪的，若亲故擅自将其杀死，或亲故自行雇请他人将其杀死的，亲故以及动手之人各按一般斗杀伤人论罪：亲属按亲属律，一般人按一般人律，各全部科罪，不得依减二等，因为不曾指使自杀，说明还有求生之心；且尚未招认服罪，或许并非该判死罪之人。若囚犯虽已招认服罪，而杀死他的是囚犯的子孙杀祖父母、父母，或囚犯的奴婢、雇工人杀家长，听从指使自杀，或雇请他人将其杀死的，子孙、奴婢、雇工人不分首犯从犯都判处斩刑：因为名分既然尊贵，又不能与亲故同等论处；但因曾受父祖、家长之命，所以只判斩刑。若尚未招认服罪，以及虽已服罪但并未受命令而擅自将其杀死的，又应当各按本应判处的杀人之法，都判处凌迟处死。

按：有人说，凡是父祖、家长指使子孙以下之人雇请他人行凶的，其子孙、奴婢、雇工人以及动手之人都判处斩刑，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律文说："令雇倩人者"，本是指囚犯指使亲故雇请他人将自己杀死，这里的"雇倩"显然是与"自杀"对举而言的。但囚犯若是指使亲故雇请他人将自己杀死，为何又说不分首犯从犯都判处斩刑呢？这是因为首犯、从犯本来罪名各不相同：对子孙、一般人而言，各自都有本应判处的杀人之法；那么动手之人自然应当按一般斗殴减二等治罪。否则的话，子孙谋杀祖父，那随从帮凶的一般人，为何只判处绞刑呢？

老幼不拷讯

凡应八议之人及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若废疾者，并不合拷讯，皆据众证定罪，违者以故失入人罪论。其于律得兼容隐之人及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若笃疾，皆不得令其为证，违者笞五十。

翻译：

老幼不予拷讯：

凡应享有"八议"待遇之人，以及年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或身有残疾之人，都不应当加以拷讯，都应依据众人的证词定罪；违反者，按故意或过失出入人罪论处。凡律例中规定可以互相包庇隐瞒的亲属，以及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或患有严重疾病之人，都不得令其作证；违反者，笞打五十。

纂注，以故失入人罪论者，谓不雇其应议及年之老幼疾之笃废，重加拷讯而老幼不任其若，而虚招则以故入论。不稽其是是否应议年之老幼疾之笃废，而误加拷讯以成罪，则以入论。拷，拷打；讯，讯杖也。此言凡律应八议之人及军民人等，七十以上，十五以下，若人之有发疾者，凡有犯并不合用刑拷讯，皆据众人证佐情词以定其罪，所以优礼应议之人，恤老慈幼，矜不成之人意。若当该官司违此律而加拷讯以坐者，即所坐轻重之罪，以故失入人罪论。故入者全坐，失入者减三等。其于律中得兼容隐之人及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若笃疾者，皆不得令其为证。盖容隐之人易为亲者讳，而老幼笃疾于法免罪，或恃此以罔人，故违律而令其证佐者，当该官司笞五十，以吏为首递减科罪。

翻译：

纂注："以故失入人罪论"，是说不顾及应享"八议"待遇之人，以及年老、年幼、身患重疾或残疾之人，仍对其加重拷讯，而老幼之人体力承受不住，因而屈打成招的，就按故意入人之罪论处；若不核实其是否属于应议之人、老幼之年、笃疾废疾之人，而误加拷讯致其获罪的，就按过失入人之罪论处。"拷"是拷打，"讯"是刑讯杖责。此条是说：凡律例中规定应享"八议"待遇之人，以及军民人等中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或身患残疾之人，凡有犯罪，都不应当使用刑罚拷讯，都应依据众人的证词情节来定罪，这是为了优待礼遇应议之人，体恤老弱、爱护幼小，怜悯身心未健全之人的用意。若承办的官司违反此律加以拷讯定罪的，就其所定罪行轻重，按故意或过失出入人罪论处：故意入罪的全部承担该罪，过失入罪的减三等治罪

译。凡律例中规定可以互相包庇隐瞒的亲属，以及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或患有严重疾病之人，都不得令其作证。因为可以互相包庇的亲属容易替亲人隐瞒实情，而老幼、笃疾之人依法可以免罪，有人或许会倚仗这一点来诬陷他人，所以违反律例而令其作证的，承办官司笞打五十，以吏员为首犯，其余依次递减治罪。

**备考**

一违律拷讯，而事不枉断者，以不应科。

翻译：

备考：

凡违反律例进行拷讯，但案情最终并未枉断的，按"不应"律科罪。

鞫狱停囚待对

凡鞫狱官推问罪囚，有起内人伴见，在他处官司停囚待对者，虽职分不相统摄，皆听直行勾取。文书到后，限三曰内发遣，违限不发者，一日笞二十，每一日加一等，罪止杖六十，仍行移本管上司问罪督发。○若起内应合对问同伴罪囚，巳在他处州县事发见问者，听轻囚就重囚，少囚从多囚。若囚数相等者，以从发之囚送先发官司，并问。若两县相去三百里之外者，各从事发处归断，违者笞五十。若违法将重囚移轻囚，多囚移就少囚者，当处官司随即收问，仍申达所管上司究问所属违法移囚之罪。若囚到不受者，一百笞二十，每一百加一等，罪止杖六十。

翻译：

审案时暂押囚犯以等候对质：

凡审理案件的官员推问罪囚时，若同案人证尚在他处官司暂押，等候对质的，虽然彼此职权互不统属，都可以直接行文勾取。文书送达后，限三日之内予以发遣；若超过期限不发遣的，承办官吏每延误一日笞打二十，每延误一日加重一等，最高杖打六十，并须行文本管上级衙门追究罪责、督促发遣。○若同案应当对质讯问的同伙罪囚，已在其他州县因案发而被审问的，允许把罪轻的囚犯移送就地并入罪重的囚犯，把人少的案件囚犯移送就地并入人多的案件囚犯审理；若囚犯数目相等的，把后发案的囚犯送到先发案的官司一并审理。若两地相距在三百里以外的，各自按案发之处归案审断，不必并案。违反此规定的，笞打五十。若违法把重囚移送并入轻囚，把人多的案件移送并入人少的案件的，当处官司应立即收押审问，并申报所管上级衙门追究其属下违法移送囚犯的罪责。若囚犯已解送到而对方不予收受的，每延误一百日笞打二十，每延误一百日加重一等，最高杖打六十。

纂注：首节见在他处官司，是一事发于此而未发于彼也；下节巳在他处州县事发，是一事而发于两处也。少囚够就多囚，盖囚无轻重，则以多寡为准也。不曰人犯而曰人伴，以未定其罪耳。此言凡各衙门鞫狱官枉问罪囚，有同起事内紧关干对人伴，见别处布政司或各府州县官司，而此处停囚专待其人对问者，鞫狱官虽与彼处官司职分不相统摄，皆听移文直行勾居。若文书到后，其彼处官司限三日之内将所勾取人犯发遣归问，如违限占恡不发者，一曰笞二十，每一日加一等，违限五日之上，罪止杖六十，仍将违限不发缘由依律行移彼处本管上司问其违限之罪，将人犯督并发遣。若同起事内应合对问罪囚，其事巳在他处州县发觉而见被鞫问者，不问本处他处官司，俱听轻罪囚移就重囚，或人少囚移就人多囚。若囚罪囚数相等者，以在后事发之囚送先发官司并问。若两县相去三百里之外者，各从先后事发之处官司各自归断，不必并问。违问者笞五十。若州县故违移囚就问之法，将重囚移就轻囚，多囚移就少囚者，是意在推避也。当处官司随即收问，仍将移囚就问缘由申达彼处本管上司究问所属违法移囚之罪，即笞五十是也。若彼处官司将囚送到，而当处官司不即受理者，一曰笞二十，每一百加一等，至五日之上，罪止杖六十。凡此皆所以顺民之情而哀矜之意见矣。

翻译：

纂注：前一节说的"在他处官司"，是指一件案子在此处发案而尚未在彼处发案；后一节说的"已在他处州县事发"，是指同一件案子而在两处都发案了。"少囚够就多囚"是说囚犯之间不分轻重，就以人数多少为准并案。不说"人犯"而说"人伴"，是因为其罪名尚未定案的缘故。此条是说：凡各衙门审案官员推问罪囚，若同案事内有关系紧要的对证人证，见押在其他布政司或各府州县官司，而此处暂押囚犯专等待此人前来对质的，审案官员虽然与彼处官司职权互不统属，都可以直接行文调取。文书送达后，彼处官司限三日之内把所调取的人犯发遣送归审问；若超期拖延不发遣的，每延误一日笞打二十，每延误一日加重一等，超期五日以上的，最高杖打六十，并应将超期不发遣的缘由依律行文彼处本管上级衙门追究其超期之罪，督促将人犯一并发遣。若同案应当对质讯问的罪囚，其案情已在其他州县发觉并正被审问的，不论本处、他处官司，都允许把罪轻的囚犯移送并入罪重的囚犯，或把人少的案件囚犯移送并入人多的案件囚犯。若囚犯罪案数目相等的，把后发案的囚犯送到先发案的官司一并审理。若两地相距三百里以外的，各按先后发案之处的官司分别归案审断，不必并案审问；违反者笞打五十。若州县故意违反移送囚犯并案审问之法，把重囚移送并入轻囚，把人多的案件移送并入人少的案件的，这是有意推诿逃避责任。当处官司应立即收押审问，并把移送囚犯并案审问的缘由申报彼处本管上级衙门追究其属下违法移送囚犯之罪，也就是笞打五十的规定。若彼处官司已把囚犯解送到而当处官司不立即受理的，延误一日笞打二十，每延误一百日加重一等，到延误五日以上的，最高杖打六十。这些规定都是为了顺应民情、体现哀怜矜恤的用意。

**条例**

一问刑衙门行文军卫有司提人，迁延三个月以上不到，经该官吏住俸，候事完之人方许关支；半不到，经该官员参奏提问。

一、在京在外，问刑例应委官勘问，及行军卫有司会勘者，如财产等项，限一个月勘检；人命限两个月，驳勘者亦限一个月。如违及托故推调，不即赴勘者，参奏是问，仍另行委官作急勘报。

翻译：

条例：

一、审案衙门行文军卫、有司提解人犯，若拖延三个月以上不予解到的，承办的官吏停发俸禄，等案子办完之后才准许领取；若只解到一半的，则参奏承办官员并加以提问追究。

一、无论在京在外，凡审案依例应委派官员勘问，以及行文军卫、有司会同勘验的，

译如财产等项案件，限一个月内勘验清楚；人命案件限两个月，若属驳回重新勘验的，也限一个月。若有违反期限，或托故推诿不肯及时前往勘验的，参奏追究其责任，并另行委派官员从速勘验回报。

依告状鞫狱

凡鞫狱，须依所告本状推问。若于状外别求他事，摭拾人罪者，以故入罪论。同僚不署文案者，不坐。○若因其告状，或应掩捕搜检，因而检得别罪事，合推理者，不在此限。

翻译：

依照告状审理案件：

凡审理案件，必须依照所告本状的内容进行推问。若在状纸所告之外另外追查别的事情，罗织他人罪名的，按故意入人之罪论处；未曾在文案上署名的同僚官员，不予treatment。○若因其所告状内之事，依法应当予以突击搜捕检查，从而查获其他罪行，依律应当予以审理的，不在此限制之内。

纂注凡官司讯鞫狱讼，须以原告所告本状事情轻重，据法推问。若于原告状外故行推求别项事，而摭拾人罪者，以故入人罪。或以全罪科之，或以增轻作重科罪之。其同僚官应联署文案者，若不知情，止依失入人罪论。原不同署文案者，不坐罪。若因其所告状内事情，或有法应掩捕，检因而检得被犯别项情，于律合该推问，非系罗织者，不在故入人罪之限。盖别罪而不行推理，是为长奸，故法有坐不坐耳。

翻译：

纂注：凡官司审讯诉讼案件，须依照原告所告本状事情的轻重，依法推问。若在原告状纸之外故意追查别的事情，罗织他人罪名的，按故意入人之罪论处：或者按全部罪名科罪，或者按把轻罪说成重罪来科罪。其应当联署文案的同僚官员，若不知情，只按过失入人之罪论处；原本未曾联署文案的，不予treatment。若因其所告状内的事情，依法应当予以搜捕检查，从而查获被告的其他罪行，依律应当予以推问，并非属于罗织罪名的，不在故意入人之罪的限制之内。因为若查出别的罪行而不加以审理，就是纵容奸恶，所以法律才有该治罪与不该治罪的区分。

原告人事毕不放回

凡告词讼，对问得实，被告巳招服罪，元告人别无待对事理，随即放回。若无故故稽留，三日不放者，笞二十；每三日加一等，罪止笞四十。

翻译：

原告人案结之后未予放回：

凡诉讼案件经过对质讯问查明属实，被告已经招认服罪，原告人再无其他需要留待对质的事项的，应立即放其归去。若无故拖延扣留，超过三日不放回的，笞打二十，每超过三日加重一等，最高笞打四十。

纂注此条，重得“实”二字。盖不得实，则原告不能无罪，而被告亦未必招服。故凡告词讼，原被告对问得实，被告亦招认服罪，原告人并无别项待事理，官司当随即将原告放回。若无待对事故，将原告稽留在官不放者，即为淹滞矣。从事结之后，过三日，吏官笞二十，每三日加一等，罪止笞四十。

翻译：

纂注：此条重在"得实"二字。因为若案情没有查明属实，原告未必没有罪责，被告也未必肯招认服罪。所以凡诉讼案件，原被告经对质查明属实，被告也已招认服罪，原告人再无其他需留待对质的事项的，官司应当立即放原告归去。若并无留待对质的缘故，却把原告扣留在官不予放归的，就是拖延滞留了。从案子办结之日算起，超过三日的，承办吏官笞打二十，每超过三日加重一等，最高笞打四十。

狱囚诬指平人

凡囚在禁，诬指平人者，以诬告人论，其本犯罪重者，从重论。○若官吏鞫问狱囚，非法拷讯，故行教令，诬指平人者，以故入人罪论。○若追征钱粮，逼令诬指平人代纳者，计所枉征财物，坐赃论，其物给主。○其被诬之人，无故稽留三曰不放回者，笞二十，每三曰加一等，罪止杖六十。○若鞫囚而证佐之人不言实情，故行诬证，及化外人有罪，通事传译番语不以实对，致罪有出入者，证佐人减罪人罪二等，谓证佐人不说实情，出脱犯人全罪者，证佐人减犯人全罪二等；若增减其罪者，亦减犯人所得增减之罪二等之类。通事与同罪，谓化外人本有罪，通事符同传说出脱全罪者，通与犯人同得全罪；若将化外人罪名增减传说者，以所增减之罪坐通事，谓如化外人本招承杖六十，通事传译增作杖一百，即坐通事杖四十；又如化外本人招承杖一百，即坐通事杖四十；又减作笞五十，即坐通事笞五十之类。

翻译：

在押囚犯诬陷无罪之人：

凡囚犯在监中，诬陷牵连无罪之人的，按诬告人律论处；若囚犯本人所犯罪行较重的，从重论处。○若官吏审问在押囚犯，非法用刑拷讯，故意教唆指使囚犯诬陷牵连无罪之人的，按故意入人之罪论处。○若追征钱粮时，逼迫纳户诬陷牵连无关之无罪之人代为缴纳的，计算所枉征的财物数额，按坐赃论处，所枉征的财物追还原主。○被诬陷之人，若被无故扣留超过三日不予放回的，笞打二十，每超过三日加重一等，最高杖打六十。○若审讯囚犯时，作证之人不肯说出实情，故意作虚假证词，以及化外之人犯罪，通事翻译外族语言时不据实传译，以致所定之罪有所出入的，作证人按罪犯所得罪名减二等治罪——就是说，作证人不说实情、使犯人得以脱免全部罪责的，作证人按犯人应得的全部罪名减二等；若使犯人罪名有所增减的，也按犯人所得增减部分的罪名减二等，都是类似情形。通事与犯人同罪——就是说，化外之人本来有罪，而通事故意符合其说法、使其脱免全部罪责的，通事与犯人一同承担全部罪名；若把化外之人的罪名增减传译的，则按所增减的罪名科罪于通事——比如化外之人本来招认该判杖六十，通事传译时增作杖一百，就治通事杖四十之罪；又比如化外之人本招认杖一百而减作笞五十，就治通事笞五十之罪，都是类似情形。

纂注被诬之人，指以下而言。此言凡囚人在禁，其有诬捏攀指告言无罪平人者，官司随其所诬之事理轻重，以诬告律论罪。如诬人笞罪，加二等；流徒杖罪，加三等；诬死未决，坐流加役。其狱囚原犯之罪本重于所诬者，自从重论。若官吏鞫问罪囚，而非法用刑拷讯，故行教令诬指平人者，官吏以故入人全罪论。其囚罪未决及自死者，听减一等。若官司追征逋欠钱粮，而逼令纳户诬指无干平人代纳者，计枉征过平人之财物，坐赃论。一贯以下，笞二十；至五百贯之上，罪止杖一百，徒三年。以其

译赃非入己也，其枉征之物追给还主。若所诬被指之平人，官司追问明白，而无故将被诬之人稽留听候，有过三日而不行放回者，笞二十；每三日加一等，至十五日之上，罪止杖六十。比上条不放原告之罪重者，以其被诬也。若官司推鞫罪囚，其事内证佐之人有所符同偏庇，不言实情，故行诬证及化外夷人有罪，而通事之人传译番语不以实对，各致官司断罪有所出入者。若证佐人出入人全罪者，减犯人全罪二等。此律注不言入人之罪，而云之类，则固该之矣。若增减其罪者，亦减犯人所得增减之罪二等。谓如犯人本杖六十，证佐杖一百，增杖四十，即坐证佐人杖二十；又如犯人本杖一百，证佐笞五十，减杖五十，即坐证佐杖三十之类。若化外人有罪，而通事人符同传说出脱全罪者，与犯人同得全罪。若将化外人罪名增减传说者，亦坐通事以所增减之罪。谓如化外人本招承杖六十，通事传译增作杖一百，即坐通事杖四十；又如化外人本招承杖一百，通事传译减作笞五十，即坐杖五十之类。此云致罪有出入，盖主囚已决放者而言。

翻译：

纂注："被诬之人"，是就下文所述之情形而言。此条是说：凡囚犯在监中，有诬陷、捏造、攀扯、指控无罪平民的，官司应根据其所诬陷事情的轻重，按诬告律论罪：如诬告他人笞罪的，加二等；诬告流罪、徒罪、杖罪的，加三等；诬告死罪而尚未处决的，坐以流罪加发充军。若囚犯本人原犯之罪本来就重于所诬陷之罪的，自然从重论处。若官吏审问罪囚，非法用刑拷讯，故意教唆指使其诬陷牵连无罪之人的，官吏按故意入人全部罪名论处；若囚犯本身之罪尚未判决，或已自行死去的，可减一等。若官司追征拖欠的钱粮，逼迫纳户诬陷牵连无关的无罪之人代为缴纳的，计算所枉征平民的财物数额，按坐赃论处：一贯以下的笞打二十，达到五百贯以上的最高杖打一百、徒刑三年，因为这赃物并非入己之赃，所枉征的财物应追还原主。若被诬陷指控的无罪平民，官司审问查明属实后，无故将被诬之人扣留听候，超过三日而不予放回的，笞打二十，每超过三日加重一等，到超过十五日以上的，最高杖打六十——之所以比上条"不放归原告"之罪更重，是因为此人是被诬陷的。若官司审理罪囚，案内作证之人有所串通偏袒，不肯说出实情，故意作虚假证词，以及化外夷人有罪而通事翻译外族语言时不据实传译，各自致使官司断罪有所出入的：若作证人使犯人所得罪名全部出入的，减犯人全部罪名二等（此律注文没有明说"入人之罪"，而是用"之类"二字概括，其实已经包含在内了）；若使犯人罪名有所增减的，也按犯人所得增减部分的罪名减二等——比如犯人本应判杖六十，作证人使其变为杖一百，增加了杖四十，就治作证人杖二十之罪；又比如犯人本应判杖一百，作证人使其减为笞五十，减去杖五十，就治作证人杖三十之罪，都是类似情形。若化外之人有罪，而通事故意符合其说法使其脱免全部罪责的，与犯人一同承担全部罪名；若把化外之人的罪名增减传译的，也按所增减的罪名科罪于通事——比如化外之人本招认该判杖六十，通事传译增作杖一百，就治通事杖四十之罪；又比如化外之人本招认杖一百，通事传译减作笞五十，就治通事杖五十之罪，都是类似情形。这里所说的"致罪有出入"，是就案子已经判决放人的情形而言的。

官司出入人罪

凡官司故出入人罪，全出全入者，以全罪论。谓官吏因受人财及法外用刑，将本应无罪之人而故加以罪，及应有罪之人而故出脱之者，并坐官吏以全罪。法外用刑，如用火烧、烙铁烙人，或冬月用冷水浇淋身体之类。○若增轻作重，减重作轻，以所增减论。至死者，坐以死罪。谓如其人犯罪应决一十，而增作二十之类，谓之增轻作重，则坐以所增一十之罪；其人应决五十，而减作三十之类，谓之减重作轻，则坐以所减二十之罪，余准此。若增轻作重入至徒罪者，每徒一等折杖二十；入至流罪者，每流一等折徒半年；入至死罪已决者，坐以死罪。若减重作轻者，罪亦如之。○若断罪失于入者，各减三等；失于出者，各减五等。谓鞫问狱囚或证佐诬指，或依法拷讯以致招承，及议刑之际所见错误，别无受赃情弊及法外用刑致罪有轻重者。若从轻失入重，从重失出轻者，亦以所剩罪论，并以吏典为首，首领官减吏典一等，佐贰官减首领官一等，长官减佐贰官一等科罪。○若囚未决放及放而还获，若囚自死，各听减一等。谓故入及失入人笞、杖、徒、流、死罪未决，其故出及失出人笞、杖、徒、流、死罪未放及放而更获，若囚人自死者，于故出入及失出入人罪上各听减一等。

翻译：

官司使人罪名出入不实：

凡官司故意使人罪名出入不实，全部脱罪或全部加罪的，按全部罪名论处——是说官吏因接受他人财物，以及使用法外之刑，把本应无罪之人故意加以罪名，以及本应有罪之人故意予以开脱的，官吏一并按全部罪名承担。所谓"法外用刑"，如用火烧、烙铁烫人，或在冬天用冷水浇淋人身体之类。○若把轻罪说成重罪，把重罪说成轻罪的，按所增减的部分论处；若因此致人于死的，按死罪论处——比如某人犯罪应判笞十，却增作笞二十之类，叫做"增轻作重"，就按所增加的十下之罪论处；某人应判笞五十，却减作笞三十之类，叫做"减重作轻"，就按所减去的二十之罪论处，其余依此类推。若把轻罪增至徒罪的，每一等徒罪折合杖二十；增至流罪的，每一等流罪折合徒半年；若增至死罪并已经处决的，按死罪论处。若把重罪减成轻罪的，处罚也是同样办法。○若判案时因过失而使人加重罪名的，各减三等；因过失而使人脱免罪名的，各减五等——是说审讯罪囚时或因作证人诬陷指控，或因依法拷讯致使囚犯招认，以及议定刑罚时所见有误，此外并无受赃舞弊及法外用刑等情节，而致所定之罪轻重有误的。若本应从轻却过失定为重罪，本应从重却过失定为轻罪的，也按其中多出或少去的罪名论处，并以承办吏典为首犯，首领官比吏典减一等，佐贰官比首领官减一等，长官比佐贰官减一等科罪。○若囚犯尚未判决释放，以

译及已经释放而又被重新捉获，或囚犯已经自行死去的，各自可以减一等——是说故意及过失使人加重笞、杖、徒、流、死罪，但尚未判决的；以及故意及过失使人脱免笞、杖、徒、流、死罪，但尚未放归，或已放归而又重新捉获的，或囚犯已经自行死去的，在故意、过失出入人罪之罪上，各自可以减一等。

纂注此条首二节，以故言若断罪以下，以失言。末节又承首节，言大抵此与诬告折杖不同。诬告之反坐，所剩入至流者，本注云三流并准徒四年，折杖二百四十，收赎。出入人罪至流者，本注止曰每流一等准徒半年，不云折杖收赎，则与诬告有轻重矣。其故失出入全罪，不折流，不折徒，惟故有所增减者，徒折杖，流折徒。科之断罪失于入者，各减三等。节各字通指出入增减，说减三等、五等，减所出入之罪也。此二减与下各减一等，如拟罪当于未折杖徒之先，减去一等或三等、五等，然后随其所出入增减科之。如犯笞二十，增至杖一百，流三千里，未决放，先减去一等，然后以杖一百，徒三年，折杖二百，科之不得先以流折徒，然后减一等，盖恐失增失减，剩杖之罪反重于全出全入者矣。并以吏典为首，专以失出失入者言。末节小注云止言故失出入，而不及增减者，已包在内矣。此言凡鞫狱官司，其官吏有因受人之财及法外用刑，将本应无罪之人而故加之以罪，及本应有罪之人而故出脱之，其全出全入人笞、杖、徒、流、死罪者，各以全罪论。若增人轻罪为重，或减人重罪为轻，其皆出于故者，各以其所增所减之剩罪坐之。若故增减人重罪至死者，坐以死罪。如其人应决一十，而增作二十之类，谓之增轻作重，则以所增一十之罪罪之。其人应决五十，而减作三十之类，谓之减重作轻，则以所减二十之罪罪之。若增轻作重入至徒罪者，每徒一等折杖二十。如其人本笞二十，增至杖七十，徒一年半，则以其二等之徒折杖四十，并入五徒原包杖一百，通作一百四十于内，除讫笞二十，官司合坐剩杖一百二十，全决

翻译：

纂注：此条前两节是就"故意"而言，"若断罪"以下则是就"过失"而言。末节又承接首节，是说大体上此条与诬告折杖之法不同：诬告反坐的情形，若所诬多出部分达到流罪的，原注说三种流罪都折合徒四年，再折合杖二百四十，允许收赎；而出入人罪达到流罪的，原注只说每一等流罪折合徒半年，并不说要折合杖刑收赎，可见与诬告之罪的轻重有所不同。至于故意及过失出入全部罪名的，不折算成流罪，也不折算成徒罪；唯有故意使罪名有所增减的，徒罪折算成杖，流罪折算成徒。科断"断罪过失入人之罪的，各减三等"这一句中，"各"字是通指出入、增减各种情形而言，所说的减三等、减五等，是就其所出入的罪名而减。这两处的"减"与下文的"各减一等"，是说在拟定罪名时，应当在尚未把杖、徒折算之前，先减去一等或三等、五等，然后再依其出入增减的部分科罪。比如某人本犯笞二十，被增至杖一百、流三千里，尚未判决释放的，应先减去一等，然后再把杖一百、徒三年折合杖二百来科罪，不能先把流罪折算成徒罪，然后再减一等，因为担心这样一来，因增减而多出的杖罪，反而会比全部出入之罪还重。"并以吏典为首"，是专就过失出入之罪而言的。末节小注说只提到故意、过失出入，而不提增减的情形，其实已经包含在内了。此条是说：凡审理案件的官司，其官吏若有因接受他人财物以及使用法外之刑，把本应无罪之人故意加以罪名，以及本应有罪之人故意予以开脱的，凡是全部脱罪或全部加罪于人笞、杖、徒、流、死罪的，各按全部罪名论处。若把轻罪加重、或把重罪减轻，这些都出于故意的，各按所增加或减去的多余部分之罪治罪。若故意增减人的重罪以至判处死罪的，按死罪论处。比如某人应判笞十，却增作笞二十之类，叫做"增轻作重"，就按所增加的十下之罪治罪；某人应判笞五十，却减作笞三十之类，叫做"减重作轻"，就按所减去的二十之罪治罪。若把轻罪增至徒罪的，每一等徒罪折合杖二十——比如某人本应判笞二十，被增至杖七十、徒一年半，就把这二等徒罪折合杖四十，并入五等徒罪原本所包含的杖一百之内，合计一百四十，除去原本该判的笞二十，官司应当治以多出的杖一百二十之罪，全部执行。

译就是这样。如果（故意）判入而加重到流罪的，流刑每加重一等，就折算为徒刑半年。如果此人本应判杖六十，却被加重判为杖一百、流三千里，那么就用流刑这三等折算成徒一年半；因为这三等流刑本身就包含了前面五等徒刑在内，一并折算到杖一百之中，除去之后还剩杖六十——官员因此案应承担的全部罪责，合计为杖一百四十、徒一年半。这流刑本身不再另外折算成杖刑。如果判入到死罪的，官员就以死罪全额抵坐。若是把重罪故意减轻，判出为流、徒、杖、笞等罪的，也按同样的方法处理，也就是按其故意减轻所少判的那部分罪（剩罪）来定官员之罪。

若是笞、杖、徒、流、死罪的囚犯，官员因失误而把无罪判为有罪、或把轻罪加重判为重罪的，就各自在其所判入的全部罪名或所加重的罪名上减三等治罪。因失误而把有罪全判为无罪、或把重罪减轻判为轻罪的，就各自在其所判出的全部罪名或所减轻的罪名上减五等治罪。以上都是指官员对囚犯的定罪或开释已经执行、已经放人的情形而言。

凡因失误而出入、增减他人罪名的，若是共同署名办案的官吏有五人，都以承办的吏典承担最重的责任，首领官比吏典减一等，佐贰官比首领官再减一等，长官比佐贰官再减一等。这四等官员中如有缺员的，也仍按四等依次递减论罪。如果本衙门本来没有设齐四等官的，就只按实际设置的官员数目依次递减定罪。若同僚官员中有一人私自故意出入人罪，追究其余不知情者时，就只按失误论处。

官员若是故意或失误将人判入笞、杖、徒、流、死罪但尚未执行，或故意、失误将人判出笞、杖、徒、流、死罪但尚未放人、以及放了之后又重新抓获的，又或囚犯自己死亡的，官吏就各自在其原本故意或失误出入人罪应得的罪名之上，准予减一等拟断。

译二十四节气之日，雨未放晴之时，天未亮之时，以及重大祭祀典礼之日，也都在禁止之列。

断罪不当

凡判定罪名，应当处决发配却让其收赎，应当收赎却令其处决发配的，各依照出入人罪的处罚，比故意或过失出入人罪减一等处罚。若应判绞刑却判斩刑，应判斩刑却判绞刑的，杖六十；因过失导致的，减三等。已经处决完毕，另外又加以残害毁损尸体的，笞五十。若因谋反谋逆连坐应没入官府的人口，却将其放免，以及不应没入官府却将其没入官府的，各按出入人流罪，依故意或过失论处。

纂注：官府审理拟定的罪名已经确定，而在判决执行之间，有的应当处决发配却让其收赎，有的应当收赎却令其处决发配：出于故意的，比故意出入人罪减一等处罚；出于无意

译的，比过失出入人罪减一等处罚。应判斩刑却判绞刑，应判绞刑却判斩刑的，杖六十，这是指故意的情形而言；因过失导致的减三等，即只笞三十。已经处决完毕又另外加以残害毁损的，笞五十。因谋反谋逆连坐应没入官府的人口，却将其放免的，或不应没入官府却将其没入官府的：出于故意的，按故意出入人流罪论处；出于无意的，按过失出入人流罪论处。

吏典代写招草

凡各衙门审讯刑事案件等事项，如果吏典等人为犯人改写或代写供词草稿，增减案情情节，致使罪名有所出入的，按故意出入人罪论处。若犯人确实不识字，允许由与案情无关的人代为书写。

纂注："招草"，是犯人向官府表明服罪情由的文书，而吏典有专门经办这类事务的。若

译为犯人改写、代写供词，增减其中的情节，以致罪名有所出入的，吏典按故意出入人罪论处，故意出入全部罪名。论处时，增重为轻的、减重为轻的，也各自抵扣剩余罪名。犯人如果确实不识字，只有与案情无关的人才可以代写，吏典则不许代写。若吏典改写、代写，但情节没有增减，罪名没有出入的，只按"不应为"律问罪。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之二十九

工律

营造

擅造作

凡军民官府有所营造，应当申报上级却不申报，应当等待批复却不等待批复，而擅自起用差遣人工的，各按所役使人工的雇工钱数额，按坐赃罪论处。若是不合法度的营造，以及不在合适时节起用差遣人工营造的，处罚也一样。其中城墙倒塌、仓库和官署损坏，临时起用差遣民夫、军人修理的，不在此限。

译若营造计算物料，申报所需财物及人工数量不实的，笞五十。若已经耗损财物或已经耗费人工的，各并计所损失的物料价格以及所耗费的雇工钱数额，数额较重的按坐赃罪论处。

纂注："有所营造"，是指依法应当营造的事项，只是应当申报上级、等待批复后才能施行。"非法营造"，是指法律不允许营造的事项。"非时"，是指不在农闲之时，以及处于兵荒之时。"罪亦如之"，是说也按所役使人工的雇工钱数额，按坐赃罪论处。申报所需财物，本应少用却称需多用；人工本应少用却称需多，都属于不实。若财物已经耗损，人工已经耗费，则除去应当使用的正常数额外，计算多耗费的财物、多役使的人工雇钱，合并计算，数额若重于笞五十的，按坐赃罪论罪。此条专指官府而言，

译若是民间的情形，则规定在《礼律》"服舍违式"条中。

虚费工力采取不堪用

凡役使人工，采取木石材料及烧造砖瓦之类，白白耗费工力却不堪使用的，计算所耗费的雇工钱数额，按坐赃罪论处。若有所营造或有所毁坏，因防备考虑不周而误杀人的，按过失杀人论处，工匠、提调官各按经手事由承担罪责。

纂注："有所毁坏"，如拆除房屋、破除墙壁之类的情形。"工匠提调官各以所由为罪"，是说采取材料不堪使用、防备考虑不周误杀人的情形，各按经手之人承担罪责，不得滥加株连。误伤人的不予治罪。

造作不如法

凡制造作业不合法度的，笞四十。若制造成的兵器不合法度，以及织造的绸缎粗糙稀薄的，各笞五十。若不堪使用以及应当重

译新制造的，各并计算所损耗的财物以及所耗费的雇工钱数额，较重的按坐赃罪论处。属于供奉御用之物的，加二等处罚。工匠各按经手事由承担罪责，局官比工匠减一等，提调官吏又比局官减一等，并共同均摊赔偿物料价格、工钱，归还官府。

纂注：凡官府制造的一应房屋、器皿之类而不依法度的，笞四十；兵器、绸缎又是就其中较重的情形而言，不合法度的，笞五十。所谓"不如法"，只是质量不好，物件尚可使用，不必重新制造。若以上物品不堪使用需要重新制造的，则计算其所损耗的财物、所耗费的工钱，数额重于笞四十、笞五十的，按坐赃罪论处。供奉御用之物，又与一般物品不同，所以加二等处罚。若制造不合法度，则杖六十；兵器不合法度

译、绸缎粗糙稀薄的，则杖七十；若不堪使用以及需要重新制造的，则各在坐赃本罪基础上加二等科处，各罪最高杖一百，徒三年。"工匠各以所由为罪"，是说以上罪名，各按经手办理制造的人承担罪责，不得牵连他人。"局官"，如京城内军器局等局、外地杂造局等局的大使、副使之类都是。"提调官"，如工部该司官吏，以及工部委派的官员，还有外地府州县当该的官吏与被委派提督制造的官员都是。工匠、局官、提调官吏递减的方法，是承接上文而言。"并"字是指兵器、绸缎等项而言，"均"字是指工匠、局官、提调官而言，是说通盘计算所损耗的物价以及所耗费的工力，共同追缴赔偿归还官府。上一节"营造计料"不据实致使耗损财物人工的，不追缴赔偿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