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古録卷七
右顔鲁公干禄字书,乃大厯元年刻石。至开成中,遽已讹缺。盖由公笔法为世楷模,而字书辨正譌缪,尤为学者所资,而当时盛传于世尔。汉公谓一二工人用为衣食之业者,惜其传模多而早损,然岂止为工人为衣食业也?今世人多传汉公模本,而大厯真本以不完,遂不复传。若顔公真迹,今世在者,得其零落之余,藏之尤足为寳,岂问其完不完也?故余并録二本竝藏之,亦欲俾览者知模本之多失真也。治平元年正月五日,锡庆院赐夀圣节宴归书【右真迹】唐欧阳琟碑【大厯十年】右欧阳琟碑,顔真卿撰并书。余自皇祐至和以来,颇求欧阳氏之遗文,以续家谱之阙。既得顔鲁公欧阳琟碑,又得郑真义欧阳谌墓志,以与家所传旧谱及陈书、元和姓纂诸书参较,又问于吕学士夏卿。夏卿世称博学,精于史传,因为余考正讹舛,而家谱遂为定本。然独琟碑所失者四:顔公书「穆公封山阳郡公」,吕学士云「陈无山阳郡,山阳今楚州是也。当梁陈时,自为南兖州,而以连州为阳山郡」。然则陈书及旧谱皆云「穆公封阳山公」为是,而顔公所失者一也。旧谱皆云「坚石子质南奔长沙」,顔公云「自景达始南迁」,其所失者二也。欧阳生自前汉以来,诸史皆云「字和伯」,而顔公独云「字伯和」。二字义虽不异,然当从众,又顔氏独异,初无所据,盖其缪尔,其所失者三也。元和姓纂及谌铭皆云「▯约之子」,而顔公独以为「纥子」,其所失者四也。琟之世次不应舛乱如此,盖谌之卒▯在咸亨、上元之间,去率更未逺,真义所志宜得其实。琟卒大厯中,唐之士族遭天寳之乱,失其谱系者多,顔公之失当时所传如此,不足恠也。治平元年夏至日书。铭阙其末数句不补【右真迹】唐杜济神道碑【大厯十二年】右杜济神道碑,顔真卿撰并书。艺之至者,如庖丁之刀,轮扁之斵无不中也。顔鲁公之书刻于石者多矣,而有精有粗,虽他人皆莫可及,然在其一家,自有优劣。余意传模镌刻之有工拙也,而此碑字画遒劲,岂传刻不失其真者皆若是欤?碑已残缺,铨次不能成【集本有其字】文第录其字法尔。嘉祐八年中元假日书【右真迹】唐杜济墓志铭【大厯十二年】右杜济墓志铭,但云顔真卿撰,而不云书。然其笔法非鲁公不能为也。盖世颇以为非顔氏书,更俟识者辨之【右真迹】唐顔真卿射堂记【大厯十二年】右《射堂记》顔真卿书。鲁公在湖州所书,刻于石者,余家集录,多得之。惟放生池碑字画完好,如《干禄字书》之类,今已残阙,每为之叹惜。若《射堂记》者,最后得之。今仆射相公笔法精妙,为余称顔氏书《射堂记》最佳,遂以此本遗余。以余家素所藏诸书较之,惟张敬因碑与斯记为尤精劲,惜其皆残阙也【右集本】唐张敬因碑【大厯十四年】右张敬因碑,顔真卿撰并书。碑在许州临颍县民田中。庆厯初,有知此碑者,稍稍往模之。民家患其践田稼,遂击碎之。余在滁阳,闻而遣人往求之,得其残阙者为七段矣。其文不可次第,独其名氏存焉。曰:君讳敬因,南阳人也。乃祖乃父曰澄,曰运。其字画尤竒,甚可惜也【右集本】又右鲁公之碑,世所竒重,此尤可珍赏也。庐陵欧阳修书【右续添】唐顔勤礼神道碑【大厯十四年】右顔勤礼神道碑,顔真卿撰并书。序顔温二家之盛。云思鲁、大雅在隋俱仕东宫。愍楚、彦博同直内史省。逰秦、彦将皆典秘阁。按《唐书》云:温大雅字彦▯,弟彦博字大临,弟大有字彦将。兄弟义当一体,而名大者字彦,名彦者字大,不应如此。盖唐世诸贤名字可疑者多。封徳彛云名伦,房▯龄云名乔,高士亷云名俭,顔师古云名籀,而皆云以字行。伦、乔、俭、籀在唐无所讳,不知何避而行字。余于中书见顔氏裔孙,有献其家世所藏告身三卷以求官者。其一思鲁除仪同制,其一勤礼除詹事府主簿制,其一师古加正议大夫制。思鲁制云:内史令臣瑀,宣者萧瑀也。侍郎臣封徳彞,奉舍人臣彦将行。不应内史令书名,而侍郎、舍人书字。又必不称臣而书字,则徳彛、彦将皆当为名师古制。有尚书左仆射梁国公▯龄,右仆射申国公士亷,又有吏部尚书君集者,侯君集也。
译以上颜鲁公《干禄字书》,是大历元年刻石。到了开成时期,已经很快出现讹误残缺。大概因为颜公的笔法是世人的楷模,而这部字书能够辨别、订正讹误,尤其是学者所凭借的资料,所以当时盛传于世。杨汉公说一两个工匠把它当作谋生之业,惋惜摹本流传太多而很早损坏,但难道只是为了工匠谋生吗?如今世人大多传杨汉公的摹本,而大历真本因为不完整,便不再流传。至于颜公的真迹,即使现存的只是残零剩余,收藏起来也尤其足以视为珍宝,难道还要计较它完整不完整吗?所以我把两个本子一并记录、同时收藏,也想让观览者知道摹本多有失真的地方。治平元年正月五日,从锡庆院参加赐寿圣节宴会回来后书写【以上是真迹】唐《欧阳琟碑》【大历十年】以上《欧阳琟碑》,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我从皇祐、至和年间以来,颇为搜求欧阳氏的遗文,用来补续家谱的缺漏。得到颜鲁公的《欧阳琟碑》,又得到郑真义的《欧阳谌墓志》,拿它们与我家流传的旧谱以及《陈书》《元和姓纂》等书相互参照比较,又向吕学士夏卿询问。夏卿世人都称他博学,精通史传,于是替我考订、纠正讹误,家谱便确定为定本。不过,唯独《琟碑》有四处错误:颜公写“穆公封山阳郡公”,吕学士说“陈朝没有山阳郡,山阳就是今天的楚州。当梁、陈时期,那里自称南兖州,而把连州设置为阳山郡”。这样看来,《陈书》和旧谱都说“穆公封阳山公”才是正确的,这是颜公第一处错误。旧谱都说“坚石子质南奔长沙”,颜公说“自景达始南迁”,这是第二处错误。欧阳生自西汉以来,各史都说“字和伯”,颜公却独说“字伯和”。这两个字的意义虽然没有不同,但应当以多数记载为准,而且颜氏独自不同,起初又没有依据,大概就是他的错误,这是第三处错误。《元和姓纂》和谌的铭文都说“是▯约的儿子”,颜公却独说“是纥的儿子”,这是第四处错误。欧阳琟的世系次序不应当错乱到这种程度,大概欧阳谌的去世【原文“卒▯”疑有讹误】安葬在咸亨、上元年间,距离率更令欧阳询去世不远,郑真义所记应当符合事实。欧阳琟死于大历年间,唐代士族遭遇天宝之乱,丧失家谱世系的很多;颜公的错误,大概就是当时流传的说法如此,不值得奇怪。治平元年夏至日书写。铭文末尾缺少几句,不予补写【以上是真迹】唐《杜济神道碑》【大历十二年】以上《杜济神道碑》,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技艺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就像庖丁的刀、轮扁的斧凿一样,没有不恰到好处的。颜鲁公书写并刻在石上的碑很多,其中有精美的,也有粗劣的;即使是别人,也都没有能够超过他的,然而在他自己的作品中,自然也有优劣。我猜想这是摹拓、镌刻有工巧和拙劣的缘故;而这块碑的字形笔画刚劲有力,难道凡是摹刻而没有失去真貌的都这样吗?碑已经残缺,文字次序无法编排成文【集本有“其”字】,这里只记录它的书法罢了。嘉祐八年中元节假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唐《杜济墓志铭》【大历十二年】以上《杜济墓志铭》,只说由颜真卿撰写,没有说由他书写。然而它的笔法不是鲁公不能写成。大概世人很认为不是颜氏所书,另等有见识的人来辨别【以上是真迹】唐颜真卿《射堂记》【大历十二年】以上《射堂记》由颜真卿书写。鲁公在湖州所书、刻在石上的作品,我家辑录收藏的很多,都是得到的。只有《放生池碑》字画完好,像《干禄字书》之类如今已经残缺,每每为此叹惜。《射堂记》是最后得到的。如今仆射相公的笔法精妙,称赞颜氏所书《射堂记》最好,于是把这个本子赠给我。拿它同我家一向收藏的各种书法作品比较,只有《张敬因碑》和这篇记尤其精劲,可惜它们都已经残缺了【以上据集本】唐《张敬因碑》【大历十四年】以上《张敬因碑》,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碑在许州临颍县百姓的田地中。庆历初年,有知道这块碑的人,陆续前去摹拓。百姓家担心他们践踏田里的庄稼,于是把碑打碎了。我在滁阳时,听说此事,派人前往寻求,得到的残缺碑石已经分成七段。碑文无法编排次序,只有姓名还保存着。碑文说:“君讳敬因,是南阳人。祖父和父亲名叫澄、运。”它的字形笔画尤其奇异,实在令人惋惜【以上据集本】又 以上是鲁公的碑,世人都认为奇异而珍重,这一块尤其值得珍爱欣赏。庐陵欧阳修书写【以上为续加】唐《颜勤礼神道碑》【大历十四年】以上《颜勤礼神道碑》,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碑文叙述颜、温两家的兴盛,说思鲁、大雅在隋朝都任职于东宫;愍楚、彦博都在内史省任职;游秦、彦将都主管秘书阁。考察《唐书》说:温大雅字彦弘,弟弟温彦博字大临,另一个弟弟温大有字彦将。兄弟之间名与字应当属于同一体系,但名为“大”的字却是“彦”,名为“彦”的字却是“大”,不应如此。大概唐代诸贤的名字有很多可疑之处。封德彝说名为伦,房玄龄说名为乔,高士廉说名为俭,颜师古说名为籀,却都说是以字行世。伦、乔、俭、籀在唐代并无避讳,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本名而使用字。我在中书省见到颜氏后代,有人拿出家中世代收藏的三卷告身来求官。其中一卷是颜思鲁授仪同的制书,一卷是颜勤礼授詹事府主簿的制书,一卷是颜师古加授正议大夫的制书。颜思鲁的制书说:“内史令臣瑀”,这里的萧瑀就是宣读制书的人;“侍郎臣封德彝,奉舍人臣彦将行”。不应当内史令写本名,而侍郎、舍人却写字。又既然称“臣”,就不应当写字;这样看来,德彝、彦将都应当是本名。颜师古的制书中有“尚书左仆射梁国公玄龄,右仆射申国公士廉”,又有“吏部尚书君集”,即侯君集。
侍郎纂者,杨纂也。四人竝列于后,不应二人书名,二人书字也。则▯龄、士亷亦皆当为名矣。又师古与令狐徳棻同制,不应徳棻书名,而师古书字,则师古亦当为名也。然余家集録有申文献公茔兆记,是高宗时,许敬宗撰云:「公讳俭,字士亷。」敬宗与士亷同时人,而为其家作记,必不缪误,则士亷又当为字也。然告身书字,在理岂安?今《新唐书》虽云房▯龄字乔,顔师古字籀,以高俭茔兆记为名,则乔、籀果为字乎?又按《元和姓纂》:封氏蓚人,隋通州刺史绣生四子,曰徳润、徳舆、徳如、徳彞。又云徳彞更名伦,亦不知果是否。唐去今未逺,事载文字者未甚讹舛,残缺尚可考求,而纷乱如此。故余尝谓君子之学有所不知,虽圣人犹阙其疑,以待来者,盖慎之至也【右集本】唐顔氏家庙碑【建中元年】右《顔氏家庙碑》顔真卿撰并书。真卿父名惟真,仕至薛王友。真卿其第七子也,述其祖祢羣从官爵甚详【右集本】唐顔鲁公书残碑【嵗月阙】右顔氏残碑,以家庙碑考之,是顔允南碑也。家庙碑云:允南歴殿中、膳部、司封郎中,司业金乡男。此碑云:肃宗入中京,迁司封,寻封金乡县男。又云:迁国子司业此碑云:二子颍、颎。颎好为五言诗授校书郎,早卒。家庙碑亦云:颎好五言校书而此碑又云与弟允臧同时台省,则为允南可知不疑。惟书颍事,家庙碑云:侍郎蒋冽赏其判。此碑云:为崔器所赏小不同尔治平元年寒食日书【右真迹】又余谓顔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徳君子,其端严尊重,人初见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爱也。其见寳于世者不必多,然虽多而不厌也。故虽其残缺,不忍弃之【右集本】唐湖州石记【嵗月阙】右湖州石记文字残缺,其存者仅可识读,考其所记不可详也。惟其笔画竒伟,非顔鲁公不能书也。公忠义之节,明若日月,而坚若金石,自可以光后世,传无穷,不待其书然后不朽。然公所至必有遗迹,故今处处有之。唐人笔迹见于今者,惟公为最多。视其钜书深刻,或托于山崖,其用意未尝不为无穷计也。盖亦有趣好所乐尔。其在湖州所书为世所传者,惟干禄字、放生池碑尚多见于人家。而干禄字书乃杨汉公摹本,其真本以讹缺,遂不复传。独余集录有之。惟好古之士知前人用意之深,则其堙沉磨灭之余,尤为可惜者也【右集本】唐顔鲁公帖【嵗月阙】右《蔡明逺帖》、《寒食帖》附,皆顔鲁公书。鲁公后帖,流俗多传,谓之《寒食帖【集本无此十三字】其【集本有后字】印文曰「忠孝之家」者,钱文僖公自号也。希圣,钱公字也。又曰「化鹤之系」者,丁崖相印也。润州观察使者,钱惟济也【右真迹】唐顔鲁公二十二字帖【嵗月阙】斯人忠义出于天性,故其字画刚劲独立,不袭前迹,挺然竒伟,有似其为人【右真迹】唐顔鲁公法帖【虞世南帖附嵗月阙】右顔真卿书二帖,并虞世南一帖,合为一卷。顔帖为刑部尚书时,乞米于李大夫云:「拙于生事,举家食粥,来已数月,今又罄乏实用,忧煎盖其贫如此。」此本墨迹在予亡友王子野家。子野出于相家,而清苦甚于寒士,尝模帖刻石以遗朋友故人。云:「鲁公为尚书,其贫如此,吾徒安得不思守约?」世南书七十八字,尤可爱,在智永干字文后,今附于此【右集本】唐元次山铭【嵗月阙】右《元次山铭》顔真卿撰并书。唐自太宗致治之盛,防乎三代之隆,而惟文章独不能革五国【二字集本作陈隋】之▯。既久而【集本有其字】后韩柳之徒出,盖习俗难变而文章变体【集本作之】又难也。次山当开元天寳时,独作古文,其笔力雄健,意气超防,不减韩之徒也【十二字集本作虽少雄健而意气不俗亦】可谓特立之士哉【右真迹】唐吕諲表【上元二年】右吕諲表,元结撰《顾诫奢》八分书。景祐三年,余谪夷陵,过荆南,谒吕公祠堂,见此碑立庑下。碑无趺石,埋地中,势若将踣。惜其文翰,遂得斯本而入于地。处字多缺灭,今世传元子文编,亦有此文。以碑考之,集本首尾不完,中间时时小异。当以石本为是,然石本亦自多亡缺,可不惜哉【右集本】又景祐三年,余谪夷陵,过荆南,谒吕公祠堂,见此碑立庑下。碑无趺石,埋地中,势若将踣。惜其文翰,遂得斯本而入于地。处字多缺灭,今世传元子文编所载,首尾不完,中间时时小异。当以石本为是,集录实不为无益矣。然石本亦自多亡缺,可不惜哉!书者顾诫奢也。余得此碑三十年矣,暇日因偶题之。嘉祐八年五月中旬休日书【右真迹】唐元结洼鐏铭【永防二年】右洼鐏铭,元结撰,瞿令问书。次山喜名之士也,其所有为,惟恐不异于人。所以自传于后世者,亦惟恐不竒,而无以动人之耳目也。视其辞翰,可以知矣。古之君子,诚耻于无闻,然不如是【集本有人字】之汲汲也【右真迹】
译侍郎纂,就是杨纂。四个人一并列在后面,不应当两个人写本名、两个人写字。因此,玄龄、士廉也都应当是本名。又颜师古与令狐德棻同在一份制书中,不应当德棻写本名而师古写字,因此师古也应当是本名。然而我家所辑录的《申文献公茔兆记》,是高宗时期由许敬宗撰写的,其中说:“公讳俭,字士廉。”许敬宗与士廉是同时代人,又替他家撰写墓志记文,必定不会错误,那么士廉又应当是字。可是告身上写字,从道理上说难道妥当吗?如今《新唐书》虽然说房玄龄字乔、颜师古字籀,并把《高俭茔兆记》中的俭视为本名,那么乔、籀果真是字吗?又考察《元和姓纂》:封氏是蓚县人,隋代通州刺史封绣生了四个儿子,名叫德润、德舆、德如、德彝。又说德彝改名为伦,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如此。唐代距离今天还不远,记载在文字中的事情不至于十分讹误,残缺之处尚且可以考查求证,却混乱到这种程度。因此我曾说,君子的学问也有不知道的地方,即使圣人也会保留疑问,等待后人考察;这实在是最为谨慎的态度【以上据集本】唐《颜氏家庙碑》【建中元年】以上《颜氏家庙碑》,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颜真卿的父亲名叫惟真,官做到薛王友。颜真卿是家中第七子,碑文叙述他的祖父、父亲以及同族亲属的官爵,非常详细【以上据集本】唐颜鲁公书残碑【年月缺失】以上颜氏残碑,根据《家庙碑》考察,应当是《颜允南碑》。《家庙碑》说:允南历任殿中、膳部、司封郎中,司业,封金乡男。这块碑说:肃宗进入中京,允南升任司封郎中,不久封为金乡县男。又说升任国子司业。这块碑又说:他有两个儿子,名叫颍、颎。颎喜欢作五言诗,授任校书郎,早年去世。《家庙碑》也说颎喜欢五言诗,任校书郎;而这块碑又说他与弟弟允臧同时在台省任职,因此可以确定无疑是允南。只是记载颍的事情,《家庙碑》说侍郎蒋冽欣赏他的判词;这块碑说受到崔器赏识,略有不同罢了。治平元年寒食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又 我认为颜公的书法,就像忠臣烈士、道德君子一样,端庄严肃而令人尊敬,人初见时会对它产生敬畏;然而相处得越久,就越觉得可爱。他的书法流传到世上的不一定很多,但即使很多,也不会让人厌倦。因此即便有所残缺,也不忍心丢弃它。【右集本】唐《湖州石记》【年月缺失】右边这篇《湖州石记》文字残缺,现存部分仅仅还能辨认,考察它所记载的内容,已经无法详知了。只是它的笔画奇特雄伟,非颜鲁公不能书写。颜公忠义的气节,明亮如日月,坚固如金石,自然可以光耀后世、流传无穷,并不需要等到凭借他的书法才不朽。然而颜公所到之处必定留下遗迹,所以如今到处都有。唐人的笔迹流传到今天的,只有颜公的最多。看他那些巨大的书法刻石,有的寄托在山崖上,他的用意无不在于为无穷久远作打算,大概也是有自己兴趣爱好、以此为乐罢了。他在湖州所书写而流传于世的,只有《干禄字》和《放生池碑》,如今在人家还多能见到。但《干禄字》其实是杨汉公的摹本,真本因为讹误残缺,便不再流传,只有我的《集录》中还保存着。只有爱好古物的人懂得前人用意深远,那么在它们沉埋、磨灭之后仍残存的部分,就尤其令人惋惜了。【右集本】唐颜鲁公帖【年月缺失】右边是《蔡明远帖》和附在后面的《寒食帖》,都是颜鲁公所书。颜鲁公后来的书帖,流俗中多有流传,称作《寒食帖》【集本没有这十三字】。其中印文写着“忠孝之家”的,是钱文僖公的自号。“希圣”是钱公的字。又有印文写着“化鹤之系”的,是丁崖相的印。所谓“润州观察使”,就是钱惟济。【右真迹】唐颜鲁公二十二字帖【年月缺失】这个人的忠义出于天性,所以他的字形笔画刚劲挺拔、自成一格,不因袭前人的旧迹,挺然奇伟,很像他的为人。【右真迹】唐颜鲁公法帖【附虞世南帖,年月缺失】右边是颜真卿所书的两帖,连同虞世南的一帖,合成一卷。颜帖作于他任刑部尚书时,是向李大夫求米,说:“我不善于维持生计,全家吃粥,已经几个月了;如今又完全缺乏实际生活所需的东西,忧愁煎迫,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贫困。”这一本墨迹在我已故友人王子野家中。子野出身于宰相之家,却比贫寒士人还清苦,曾经摹写此帖刻在石上,送给朋友故旧。他说:“鲁公身为尚书,竟然贫困到这种程度,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不想到守约自持呢?”虞世南的书法共七十八字,尤其可爱,位于智永《千字文》的“干”字之后,如今附录在这里。【右集本】唐《元次山铭》【年月缺失】右边《元次山铭》由颜真卿撰写并书写。唐朝自唐太宗达到政治清明的盛况,几乎可以赶上三代的隆盛,唯独文章仍不能革除五代【集本作“陈隋”二字】以来的弊病。时间久了以后,韩愈、柳宗元等人出现,大概是因为习俗难以改变,而文章改变体制也很难。元次山处在开元、天宝时期,独自创作古文;他的笔力雄健,意气超迈,并不逊于韩愈等人【集本作“虽少雄健而意气不俗亦”十二字】。可以说是卓然独立的人了!【右真迹】唐《吕諲表》【上元二年】右边是《吕諲表》,由元结撰写,作八分书。景祐三年,我被贬谪到夷陵,经过荆南,拜谒吕公祠堂,看见这块碑立在廊下。碑没有底座,埋在地中,形势像是将要倒下。我爱惜它的文章和书法,于是得到这一篇本子,把它收入《集录》。有些字缺失磨灭得很多。如今世上流传的元子文文集,也有这篇文章。拿碑文来考察,集本首尾并不完整,中间也时时有小的不同,应当以石刻本为正确;但石刻本本身也有许多亡佚残缺,怎能不令人惋惜呢!【右集本】又 景祐三年,我被贬谪到夷陵,经过荆南,拜谒吕公祠堂,看见这块碑立在廊下。碑没有底座,埋在地中,形势像是将要倒下。我爱惜它的文章和书法,于是得到这个本子并收入《集录》。有些字缺失磨灭得很多。如今世上传的元子文文集所载此文,首尾不完整,中间也时时有小的不同,应当以石刻本为正确。这样看来,编入《集录》确实不是没有益处。然而石刻本本身也有许多亡佚残缺,怎能不令人惋惜呢!书写这篇文字的是《顾诫奢》。我得到这块碑已经三十年了,闲暇时因偶然之兴题写这些话。嘉祐八年五月中旬休假日书写。【右真迹】唐《元结洼鐏铭》【永防二年】右边《洼鐏铭》由元结撰写,瞿令问书写。元次山是一个喜欢求取声名的人,他所做的事情,只怕不与别人不同;所以想要把自己传给后世,也只怕不奇特,不能触动人的耳目。从他的文辞和书法来看,就可以知道了。古代的君子确实以默默无闻为耻,但不像这样急切。【集本有“人”字】【右真迹】
唐元结阳华岩铭【永防二年】右《阳华岩铭》元结撰,瞿令问书。元结,好竒之士也。其所居山水,必自名之,惟恐不竒。而其文章用意,亦然。而气力不足,故少遗韵【集本无此九字】君子之欲着于不朽者,有诸其内,而见于外者,必得于自然。顔子萧然卧于陋巷,人莫见其所为,而名高万世。所谓得之自然【集本有者字】也。结之汲汲于后世之名,亦已劳矣。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右真迹】唐元结峿台铭【大厯二年】右斯人之作,非好古者不知为可爱也。然来者安知无同好也邪【右真迹】唐张中丞传【嵗月阙】右《张中丞传》李翰撰。呜呼【集本无此二字】张廵许逺之事,壮矣!秉笔之士,皆喜为之称述也。然以翰所记考《唐书·列传》及韩退之所书,皆互有得失,而《列传》最为踈畧。虽云史家当记大节,然其大小数百战,屡败贼兵,其智谋材力,亦有过人,可以示后者。史家皆灭而不着,甚可惜也。翰之所书,诚为太繁,然广记备言,所以备史官之采也【右真迹】唐李阳冰《城隍神记【乾元二年】右《城隍神记》唐李阳冰撰并书。阳冰为缙云令,遭旱祷雨,约以七日不雨,将焚其祠。既而雨,遂徙庙于西山。阳冰所记云:「城隍神祀典无之,呉越有尔。然今非止呉越,天下皆有,而县则少也【右集本】唐李阳冰忘归台铭【乾元二年】右忘归台铭,唐李阳冰撰并书。铭及孔子庙城隍神记三碑竝在缙云。其篆刻比阳冰平生所篆最细瘦。世言此三石皆活,嵗久渐生刻处防合,故细尔。然时有数字笔画特伟劲者,乃真迹也【右集本】唐缙云孔子庙记【上元二年】右《缙云孔子庙记》李阳冰撰并书。孔子庙像之制,前史不载。开元八年,国子司业郭瓘奏云:「先圣孔宣父,以先师顔子配。其像为立侍,配享宜坐。弟子十哲虽得列像,而不在祀享之位。」按祠令,何休、范▯等二十二贤犹防从祀,十哲请列享在何休等上。于是诏十哲皆为坐像。据阳冰记云:「换夫子之容貎,増侍立者九人。」盖独顔回配坐,而闵损等九人为立像矣。阳冰修庙在肃宗上元二年,其不用开元之诏何也【右集本】唐裴虬怡亭铭【永防元年】右怡亭在武昌江水中小岛上。武昌人谓其地为呉王散花滩。亭裴鶠造,李阳冰名而篆之。裴虬铭,李莒八分书,刻于岛石【四十六字集本作怡亭铭,李阳冰篆,裴虬撰,李莒书。铭在武昌江水中有小岛,亭在其上,人谓其地为呉王散花滩。铭刻于岛石】常为江水所没,故世亦罕传。鶠【集本以鶠字作亭裴公作】不知何人。虬代宗时【集本有为字】道州刺史。韩愈【集本作退之】为其子复墓志云:虬为諌议大夫,有宠代宗朝,屡諌诤,数命以官,多辞不拜。然唐史不见其事。李莒华弟也。治平二年正月十日孟春荐飨,摄事致斋中书东阁书【右真迹】唐李阳冰庻子泉铭【大厯六年】右《庻子泉铭》李阳冰撰并书。庆厯五年,余自河北都转运使贬滁阳,屡至阳冰刻石处,未尝不裵回其下。庻子泉昔为流谿,今为山僧填为平地,起屋于其上。问其泉,则指一大井示余【集本无此二字】曰:「此庻子泉也,可不惜哉【右真迹】唐李阳冰《阮客旧居》诗【嵗月阙】右唐李阳冰《阮客旧居诗》云:「阮客身何在?僊云洞口横。人间不到处,今日此中行。」阮客者,不见其名氏,盖缙云之隠者也。彼以遁俗为高,而终以无名于后世,可谓获其志矣。然圣人有所不取也。阳冰欲称其人而不显其名字,何哉?岂阮客见称于当时,而阳冰不虑于后世邪?夫士固有显闻于一时而泯没于万【集本作后】世者矣,顾其道何如【集本作如何】也?阳冰篆字,世传多矣,此磨灭而仅存,尤可惜也。治平元年四月二十有六日书【右真迹】唐裴公纪徳碣铭【嵗月见本文】右裴公纪徳碣铭。唐越州刺史王宻撰。国子监丞集贤院学士李阳冰篆。裴公儆为明州刺史,宻代之,为作此文。其文云:「皇唐御神器一百四十二年,天下大康,海隅小冦结乱。瓯越因言,明州当出兵之冲,民物残▯。儆抚绥有恵爱,而人思之。」尔按唐自戊寅武徳元年受命,至己亥乾元二年,乃一百四十二年。是时肃宗新起灵武,上皇自蜀初还,史思明僣号于河北。是嵗洛阳、汝、郑等州皆陷于贼,不得云天下大康而海隅小冦也。考于史传,又不见其事。惟台州贼袁晁攻陷浙东州郡,乃寳应元年,当云一百四十五年。又据宻代儆为明州刺史,至大厯十四年移湖州,则儆、宻相继为刺史,宜在代宗时。然宻当时人,推次唐年不应有失。余友王回深父曰:「唐自武徳至大厯八年,实一百五十六年,中间除则天称周十四年,则正得一百四十二年。
译唐《元结阳华岩铭》【永防二年】右边《阳华岩铭》由元结撰写,瞿令问书写。元结是一个喜好奇异的人。他所居处的山水,一定要亲自命名,唯恐不奇特;他的文章用意也是这样。但他的气力不足,所以少有遗留下来的韵味【集本没有这九字】。君子想要使自己流传不朽,内心本来有这种愿望,而表现在外面的,必须出于自然。颜子萧然地住在简陋的巷子里,没有人看见他所做的事情,但名声高传万世,这就是所谓出于自然【集本有“者”字】。元结这样急切地追求后世的声名,也已经很劳苦了。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写。【右真迹】唐《元结峿台铭》【大历二年】右边这篇文字,如果不是爱好古物的人,就不知道它值得喜爱。然而后来的人怎么知道不会有同样爱好它的人呢?【右真迹】唐《张中丞传》【年月缺失】右边《张中丞传》由李翰撰写。唉【集本没有这二字】,张巡、许远的事迹,壮烈啊!执笔的文士都喜欢为他们加以称述。然而拿李翰所记的内容考察《唐书·列传》和韩退之所写的文章,彼此都有得失,而《列传》最为疏略。虽然说史家应当记载大节,但他们大小数百战,屡次击败贼兵,他们的智谋和才能也有过人之处,这些同样可以用来昭示后人。史家全都删去而不加著录,实在太可惜了。李翰所写的确实过于繁多,但广泛记载、详备叙述,正可以供史官采择。【右真迹】唐李阳冰《城隍神记》【乾元二年】右边《城隍神记》由唐代李阳冰撰写并书写。李阳冰任缙云令时,遭遇旱灾,祈祷求雨,约定七天之内不下雨,就焚烧它的祠庙。后来果然下了雨,于是把庙迁到西山。李阳冰所记说:“城隍神并不在国家的祭祀典制中,吴越一带有这种祭祀罢了。然而如今不只是吴越,天下各地都有城隍神,而县中却很少有。”【右集本】唐李阳冰《忘归台铭》【乾元二年】右边《忘归台铭》由唐代李阳冰撰写并书写。《忘归台铭》以及《孔子庙记》《城隍神记》三块碑都在缙云。它们的篆刻,比阳冰一生所刻的篆书都更加细瘦。世人说这三块石碑都是活的,年代久了,刻痕处逐渐生长而彼此合拢,所以才会这样细瘦。然而其中有时有几个字的笔画特别雄伟刚劲,那才是真迹。【右集本】唐《缙云孔子庙记》【上元二年】右边《缙云孔子庙记》由李阳冰撰写并书写。孔子庙中塑像的制度,前代史书没有记载。开元八年,国子司业郭瓘上奏说:“先圣孔宣父,以先师颜子配享。孔子的塑像应当站立侍奉,配享者应当坐着。弟子十哲虽然已经排列塑像,却不在配享祭祀的位置上。”按照祠令,何休、范宁等二十二位贤人仍然陪从祭祀;请求把十哲列入配享,位置在何休等人之上。于是诏令十哲都塑为坐像。根据李阳冰的记载说:“更换夫子的容貌,增加站立侍奉者九人。”大概只有颜回坐着配享,而闵损等九人塑为立像。李阳冰在肃宗上元二年修缮孔子庙,为什么不采用开元年间的诏令呢?【右集本】唐《裴虬怡亭铭》【永防元年】右边怡亭在武昌江水中的小岛上。武昌人称这个地方为吴王散花滩。亭子由裴鶠建造,李阳冰命名并篆刻。裴虬撰写铭文,李莒用八分书书写,刻在岛上的石头上【集本四十六字作“怡亭铭,李阳冰篆,裴虬撰,李莒书。铭在武昌江水中有小岛,亭在其上,人谓其地为吴王散花滩。铭刻于岛石”】。石刻常常被江水淹没,所以世上也很少流传。鶠【集本把“鶠”字作“亭裴公作”】不知道是什么人。裴虬在代宗时期【集本有“为”字】任道州刺史。韩愈【集本作“退之”】为裴虬的儿子裴复撰写墓志,说:裴虬任谏议大夫,在代宗朝受到宠信,多次进谏诤言,朝廷几次授予他官职,他多次推辞不接受。然而《唐史》中看不到这些事情。李莒是李华的弟弟。治平二年正月十日,孟春荐享,摄事致斋中书东阁书写。【右真迹】唐李阳冰《庶子泉铭》【大历六年】右边《庶子泉铭》由李阳冰撰写并书写。庆历五年,我从河北都转运使任上被贬到滁阳,多次来到阳冰刻石的地方,每次都不曾不在石下徘徊。庶子泉过去是流动的溪水,如今被山僧填成平地,并在上面建了房屋。我问那泉在哪里,他便指着一口大井给我看【集本没有这二字】,说:“这就是庶子泉,难道不可惜吗?”【右真迹】唐李阳冰《阮客旧居》诗【年月缺失】右边唐代李阳冰《阮客旧居诗》说:“阮客本人如今在哪里?仙云横在洞口。人世间到不了的地方,今天却在这里行走。”阮客这个人,查不到他的姓名,大概是缙云的隐士。他把逃避世俗看作高尚,最终也因此没有姓名流传于后世,可以说实现了他的志愿。然而圣人有不取这种做法的地方。李阳冰想要称颂这个人,却不显露他的姓名,为什么呢?难道阮客当时已经受到称誉,而李阳冰没有考虑后世吗?士人本来就有在一时显扬闻名、却在万世【集本作“后世”】湮没无闻的,关键要看他的道理怎么样【集本作“如何”】。李阳冰的篆字,世上流传的很多;这一块磨灭后仅仅保存下来,尤其可惜。治平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写。【右真迹】唐《裴公纪德碣铭》【年月见正文】右边《裴公纪德碣铭》,由唐代越州刺史王密撰写,国子监丞、集贤院学士李阳冰篆刻碑额。裴公裴儆任明州刺史,王密接替他,于是为他写了这篇文章。文章说:“大唐统治天下一百四十二年,天下大为安宁,只是海边一带有小股盗贼聚众作乱。瓯越因而说,明州正处在出兵的要冲,百姓和财物都遭到残害。裴儆安抚治理,施行恩惠爱护百姓,因此人民思念他。”我考察唐朝从戊寅武德元年受命,到己亥乾元二年,正好一百四十二年。当时肃宗刚在灵武起兵,上皇刚从蜀地回来,史思明在河北僭越称号。这一年洛阳、汝州、郑州等州都陷于贼手,不能说天下大为安宁而只是海边有小股盗贼。考察史传,也看不到这件事。只有台州贼人袁晁攻陷浙东州郡,是宝应元年的事,应该说是一百四十五年。又据王密接替裴儆任明州刺史,到大历十四年调任湖州,可知裴儆、王密相继任刺史,应当是在代宗时期。然而王密是当时的人,推算唐朝年数不应有错。我的朋友王回,字深父,说:“唐朝从武德到大历八年,实际是一百五十六年,中间除去则天称周的十四年,正好是一百四十二年。”
是时天下初定,文人着辞以为大康,理亦可通。是嵗广州哥舒晃作乱,海隅小冦,岂谓此欤?」余以谓晃之乱,唐命江西路嗣恭讨平之,不当自明州出兵。深父曰:「然兵家出竒,明州海道去广不逺,亦或然也。」故并着之【右集本】又右裴公纪徳碣,王宻撰。裴公名儆,代宗时为明州刺史。宻代之,碣文云:「皇唐御神器一百四十二载,天下大康,而海隅小冦结乱瓯越。」按唐自武徳元年至乾元二年,实一百四十二年。是时肃宗新起灵武,上皇自蜀初还,史思明僣号于河北。是嵗洛阳、汝、郑等州皆陷于贼,不得云天下大康,而海隅小冦。考于史传,又不见其事。然宻当时人,推次唐年,不宜有失。王回曰:「大厯八年,广州哥舒晃作乱,此所谓海隅小冦者也。」自武徳元年至是嵗,实一百五十六年。中间则天称周者十四年,去之正得一百四十二年矣。岂谓此欤?以事考验,理宜如此。又不知宻意为如何也。姑志其语,以俟知【集本有之字】者。嘉祐八年十月三十日书【右真迹】唐▯静先生碑【大厯七年】右《▯静先生碑》柳识撰,张从申书,李阳冰篆额。唐世工书之士多,故以书知名者难,自非有以过人者不能也。然而张从申以书得名于当时者,何也?从申每所书碑,李阳冰多为之篆额,时人必称为二絶,其为世所重如此。余以集录古文,阅书既多,故虽不能书,而稍识字法。从申所书弃者多矣,而时录其一二者,以名取之也。夫非众人之所称任,独见以自信,君子于是慎之,故特录之,必待知者【右真迹】唐龙兴寺四絶碑首【大厯八年】右四絶碑首者,李阳冰篆法。慎律师碑额也在扬州龙兴寺。唐李华文,张从申书,李阳冰篆额。律师者,淮南愚俗素信重之。谓此碑为四絶碑。律师非余所知。华文与从申书,余亦不甚好。故独录此篆尔【右集本】唐滑州新驿记【大厯九年】右《新驿记》。李阳冰篆碑,在今滑州驿中。其隂有铭曰:「斯去千载,冰生唐时。冰今义去,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吾不知。之后千年,无人当尽于斯。呜呼!郡人为吾寳之。不知作者为谁?然贾躭尝为李腾序説文字源,盛称阳冰。此记,躭为滑州刺史,因见斯记而称之耳。阳冰所书,世固多有,可爱者不独斯记也。」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右真迹】唐王师干神道碑【大厯十三年】右王师干神道碑,张从申书。余初不甚以为佳,但怪唐人多称之。第录此碑以俟识者。前嵗在亳社,因与秦玠郎中论书。玠学书于李西台建中,而西台之名重于当世。余因问玠,西台学何人书?云学张从申也。问玠识从申书否?云未尝见也。因以此碑示之。玠大惊曰:「西台未能至也。」以此知世以鍳书为难者诚然也。从申所书碑,今絶不行于世,惟予集录有之者:呉季子碑隂记,崔圆颂徳碑,并此才三尔。熈宁三年十月二十七日书【右真迹】开元金箓斋颂【元第七百二十七】姓氏【一作名氏】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一有此九字】七祖堂颂【元第三十三】明禅师碑【元第五百二十五】▯隠塔铭【元第五百九十】东方朔画賛【元第五十九】画賛碑隂【元第六十】顔鲁公题 【元第一名百二】麻姑坛记【元第四十】小字麻姑坛记【元第三百】唐中兴颂【元第四十八至五十】干禄字様【元第二百三十七】干禄字様模【本元第二百三十八】欧阳琟碑【元第七百七十六至七百七十七】杜济神道碑【元第四百五】碑已【一作以】杜济墓志铭【元第三百七十七】射堂记【元第五百三十】为余【二字上一有数字】诸书【一作本】治平元年七月二十二日,中书东閤书【一有此十五字】或问余曰:“何谓六一居士?”余曰:“吾家有书一万卷,集古录一十卷,棊一局,琴一张,常置酒一壶。问者曰:‘此五一也,奈何?’余曰:‘以吾一翁老于五物之间,岂非六一乎?’治平丙午秋,飨摄事斋于东閤。
译当时天下刚刚平定,文人撰写文章称作大为安宁,从道理上说也可以解释得通。这一年广州的哥舒晃作乱,所谓海边的小股盗贼,难道说的是这件事吗?”我认为,哥舒晃作乱时,唐朝命江西道的嗣恭出兵讨伐平定,不应当从明州出兵。深父说:“然而用兵之家常常出奇制胜,明州从海路到广州并不远,也可能是这样。”所以把这些一并记载下来。【右集本】又 右边《裴公纪德碣》,由王密撰写。裴公名叫裴儆,代宗时期任明州刺史。王密接替他,碑文说:“大唐统治天下一百四十二年,天下大为安宁,而海边有小股盗贼聚众在瓯越作乱。”考察唐朝从武德元年到乾元二年,实际是一百四十二年。当时肃宗刚在灵武起兵,上皇刚从蜀地回来,史思明在河北僭越称号。这一年洛阳、汝州、郑州等州都陷于贼手,不能说天下大为安宁而只是海边有小股盗贼。考察史传,也看不到这件事。然而王密是当时的人,推算唐朝年数,不应有错。王回说:“大历八年,广州哥舒晃作乱,这就是所谓海边的小股盗贼。”从武德元年到这一年,实际是一百五十六年,中间则天称周十四年,除去之后正好是一百四十二年。难道说的就是这件事吗?用事情来考察验证,道理应当如此。又不知道王密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姑且记下这些话,以等待了解情况的人。【集本有“之”字】嘉祐八年十月三十日书写。【右真迹】唐《玄静先生碑》【大历七年】右边《玄静先生碑》由柳识撰写,张从申书写,李阳冰篆刻碑额。唐代擅长书法的人很多,所以凭书法知名的人很难;如果不是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就不可能做到。然而张从申为什么能以书法在当时获得名声呢?张从申每次书写碑文,李阳冰多为他篆刻碑额,当时人一定称为“二绝”,他受到世人如此看重。我因为编录古文,见过的书法已经很多,所以虽然不会书写,却稍微懂得书法的法则。张从申所书写的碑,后来被弃置的很多,如今还时常记录其中一二,是因为借他的名声来取录罢了。不是众人所称许、认可的,而只是自己独自看见并相信它,君子对此必须谨慎,所以特意把它记录下来,一定要等待真正懂得的人评定。【右真迹】唐《龙兴寺四绝碑首》【大历八年】右边所谓“四绝碑首”,是李阳冰的篆书法帖。慎律师碑的碑额也在扬州龙兴寺。唐代李华撰文,张从申书写,李阳冰篆刻碑额。慎律师是淮南一带愚俗百姓一向信奉尊重的人,因此称这块碑为“四绝碑”。慎律师不是我所了解的人。李华的文章和张从申的书法,我也不太喜欢,所以只记录这块篆书碑额罢了。【右集本】唐《滑州新驿记》【大历九年】右边《新驿记》,是李阳冰篆刻的碑,现今在滑州驿站中。碑阴有铭文说:“这篇文字离现在一千年,李冰生在唐代。如今李冰将要离去,后来的人会是谁?再过一千年,有没有人我不知道;再过一千年以后,大概无人,应当就在这里结束。唉!郡中百姓应当珍藏我。不知道作者是谁?然而贾耽曾经为李腾作序,说明文字的源流,大力称赞阳冰。这篇记,是贾耽任滑州刺史时,因为看见这篇记而称赞它罢了。阳冰所书写的作品,世上本来有很多,值得喜爱的并不只是这篇记。”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写。【右真迹】唐《王师干神道碑》【大历十三年】右边《王师干神道碑》,由张从申书写。我起初并不十分认为它好,只是奇怪唐人多称赞它,所以姑且记录这块碑,等待真正懂书法的人评定。前一年我在亳州社庙,因而和秦玠郎中谈论书法。秦玠向李西台建中学习书法,而西台的名声在当时很高。我于是问秦玠,西台学习谁的书法?他说学习张从申。又问秦玠是否见过、认识张从申的书法?他说从未见过。于是我把这块碑给他看。秦玠大为惊讶,说:“西台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由此知道,世人认为鉴别书法很难,确实如此。张从申所书写的碑,如今在世上已经完全不流行,只有我《集录》中保存的有:《吴季子碑阴记》《崔圆颂德碑》,加上这块,才三种。熙宁三年十月二十七日书写。【右真迹】《开元金箓斋颂》【元第七百二十七】姓氏【一作“名氏”】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一处有此九字】《七祖堂颂》【元第三十三】《明禅师碑》【元第五百二十五】《玄隐塔铭》【元第五百九十】《东方朔画赞》【元第五十九】《画赞碑阴》【元第六十】颜鲁公题【元第一名百二】《麻姑坛记》【元第四十】《小字麻姑坛记》【元第三百】《唐中兴颂》【元第四十八至五十】《干禄字样》【元第二百三十七】《干禄字样摹本》【本元第二百三十八】《欧阳琟碑》【元第七百七十六至七百七十七】《杜济神道碑》(《元和姓纂》卷第四百零五)。碑已(一本作“以”)。《杜济墓志铭》(《元和姓纂》卷第三百七十七)。《射堂记》(《元和姓纂》卷第五百三十)。为我的诸篇文字(“诸”字上一本有数字,另一版本作“本”)作于治平元年七月二十二日,中书东阁书写(一本另有“中书东閤书”十五字)。有人问我:“什么叫六一居士?”我回答:“我家有书一万卷,《集古录》十卷,一局棋,一张琴,常常放着一壶酒。”问的人说:“这是五个‘一’,怎么办?”我说:“把我这个老翁置身于五种事物之间,难道不是六一吗?”治平丙午年秋,在东阁斋戒,代理主持祭祀事务。
书【跋后一有此七十五字】张敬因碑【元第四十二至四十三】顔勤礼碑【元第三百四十五至三百四十六】彦将皆当为名【此下一有也字】字乎【一作否】治平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一有此十一字】顔氏家庙碑【元第五十二至五十三】顔鲁公书残碑【元第三百九十七】又弃之【一作也】湖州石记【元第二百七十七】后世【此下亦有而字】不朽【此下一有也字】亦有【一作其】治平元年正月二十日书【一有此十字】顔鲁公帖【元第一百八十】罄乏【石本作罄竭】顔鲁公二十二字帖【元无卷第】顔鲁公并虞世南帖【元无卷第】元次山铭【元第二百四十三】吕諲表【元第一百五十五】洼鐏铭【元第三百一十八】阳华岩铭【元第二百二】见于【此下一有其字】峿台铭【元第一百七十六】张中丞传【元第二百八十二至二百八十三】最为【一无为字】城隍神记【元第一百三】忘归台记【元附一百四】缙云孔子庙记【元第一百四】郭瓘【一作郭元瓘,或作李元瓘,案《唐志》李元瓘为是】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一有此十字】怡亭铭【元第一百一十二】庻子泉铭【元第七十】裵回【一作徘徊】阮客旧居诗【元第五百九十五】裴公纪徳碣【元第一百一十八】▯静先生碑【元第五百二十七】之必【二字作以】四絶碑首【元第一百七十九觉寂碑首附】嘉祐八年夏至日书【一有此八字】觉寂碑首,亦阳冰篆也【跋后又有此九字】滑州新驿记【元第二百一十】王师干碑【元第七百五】
集古录卷七
译书(跋文之后一本另有七十五字)。《张敬因碑》(《元和姓纂》卷第四十二至四十三)。《颜勤礼碑》(《元和姓纂》卷第三百四十五至三百四十六)。‘彦将’都应当是名,还是字呢(此字下有一本另有“也”字,另一版本作“否”)?治平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写(一本另有此十一字)。《颜氏家庙碑》(《元和姓纂》卷第五十二至五十三)。《颜鲁公书残碑》(《元和姓纂》卷第三百九十七)。又把它抛弃了(一本作“也”)。《湖州石记》(《元和姓纂》卷第二百七十七)。后世(此字下有一本另有“而”字)不朽(此字下有一本另有“也”字),也有(一本作“其”)。治平元年正月二十日书写(一本另有此十字)。《颜鲁公帖》(《元和姓纂》卷第一百八十)。‘罄乏’(石刻本作‘罄竭’)。《颜鲁公二十二字帖》(《元和姓纂》没有卷数)。《颜鲁公与虞世南合帖》(《元和姓纂》没有卷数)。《元次山铭》(《元和姓纂》卷第二百四十三)。《吕諲表》(《元和姓纂》卷第一百五十五)。《洼鐏铭》(《元和姓纂》卷第三百一十八)。《阳华岩铭》(《元和姓纂》卷第二百零二)。见于(此字下有一本另有“其”字)。《峿台铭》(《元和姓纂》卷第一百七十六)。《张中丞传》(《元和姓纂》卷第二百八十二至二百八十三)。最为(一本没有“为”字)。《城隍神记》(《元和姓纂》卷第一百零三)。《忘归台记》(《元和姓纂》附卷第一百零四)。《缙云孔子庙记》(《元和姓纂》卷第一百零四)。郭瓘(一本作“郭元瓘”,有的作“李元瓘”;据《唐志》,作“李元瓘”是正确的)。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一本另有此十字)。《怡亭铭》(《元和姓纂》卷第一百一十二)。《庶子泉铭》(《元和姓纂》卷第七十)。‘裵回’(一本作‘徘徊’)。《阮客旧居诗》(《元和姓纂》卷第五百九十五)。《裴公纪德碣》(《元和姓纂》卷第一百一十八)。《玄静先生碑》(《元和姓纂》卷第五百二十七)。‘之必’二字作‘以’。《四绝碑》碑首(《元和姓纂》卷第一百七十九,附《觉寂碑》碑首)。嘉祐八年夏至日书写(一本另有此八字)。《觉寂碑》碑首,也是李阳冰所写的篆书(跋文之后又有此九字)。《滑州新驿记》(《元和姓纂》卷第二百一十)。《王师干碑》(《元和姓纂》卷第七百零五)。《集古录》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