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古录卷十
遗教经右《遗教经》相传云羲之书伪也。盖唐世冩经手所书【集本有尔字】唐时佛书今在者,大抵书体皆类此,第其精麤不同尔。近有得唐人所书经题,其一云薛稷,一云僧行敦。书者皆与二人他所书不类,而与此颇同,即知冩经手所书也。然其字亦可爱,故录之。盖今士大夫笔画能髣髴乎此者鲜矣【右真迹】小字《道徳经【开元二十七年】右小字八分《道徳经》,不著书人名氏,亦不知其所自来。或云在明州,其石今亡矣。问今藏书之家,皆云未尝见也。其字画精妙,见者多疑为明皇书,而知非者以其【集本有者字】但题御注而不云御书也【右真迹】唐人临帖右唐人所临诸家法帖一卷。其前数帖类真卿所书,盖其笔画精劲,他人未易臻此。按《唐书》言,禇无量尝请以当时所藏竒书名画,命宰相以下跋尾,而▯宗不许。此乃有宋璟等列名于后,又颇多讹缪,岂后人妄増加之也?然要为可翫,何必穷较其真伪。今流俗所传钟王遗迹多不同,然时时各有所得,故虽小小转冩失真,不害为佳物。由是悉取前后所得诸家法帖,分入集录,盖以资博览云【右集本】小字法帖【此下皆跋法帖,盖模本也,故类于唐人临帖之后】右小字法帖者,近时有尚书郎潘师旦者,以官法帖私自模刻于家,为别本以行于世。余因分以为类,散入集录诸袟。而程邈、卫夫人、钟繇、王廙、宋儋皆以小字为一类于此。余尝辨钟繇贺防表为非真,而此帖字画笔法皆不同,传模不能不失本体,以此真伪尤为难辨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右真迹】又近时有尚书郎潘师旦者,窃取官法帖中数十帖,别自刻石以遗人,而传冩字多转失,然亦时有可佳者。因又择其可录者,分为十余卷,以入集目,聊为一时之翫尔。其小字尤精,故录于此【右集本】十八家法帖右世传十八帖者,实二十五帖,盖书有十八家尔。而流俗又自【集本无此字】有羲之十八帖,然皆出于官法帖也。太宗皇帝时,尝遣使者天下购募前贤真迹,集以为法帖十卷,镂板而藏之。每有大臣进登二府者,则赐以一本。其后不赐,或传板本在御书院。往时禁中火灾,板被焚,遂不复赐。或云板今在,但不赐尔。故人间尤以官法帖为难得。此十八家者,盖官法帖之尤精者也。余得自薛公期云,是家藏旧本,颇真。今世人所有,皆转相传模者也【右真迹】杂法帖六向于薛十三处得法帖一部,阙其第一,久而始获。南朝诸帝笔法虽不同,大率意思不逺。▯然都不复有豪气,但清婉若可佳耳。二学书不必惫精疲神于笔砚,多阅古人遗迹,求其用意所得,宜多。三羲献世以书自名,而笔法相去逺甚,父子之间不同如此。然皆有足喜也。四吾有集古录一千卷,晚又得此法帖,归老之计足矣。寓心于此,其乐何涯?嘉祐壬寅,大雩,摄事致斋间题。五古今事异,一时人语亦多不同。传模之际,又多转失,时有难识处。惟当以意求之尔。嘉祐七年,大飨明堂,致斋于中书东閤,偶题。六老年病目,不能读书,又艰于执笔,惟此与《集古录》可以把玩,而不欲屡阅者,留为归颍销日之乐也。盖物维不足,然后其乐无穷,使其力至于劳,则有时而厌尔。然内乐犹有待于外物,则退之所谓「着山林与着城廓何异」,宜为有道者所笑也。熈宁辛亥,清心堂书【右见绵本别集二十三卷】懐州孔子庙记【后魏太和中误寘于此】右《宣尼庙记》文辞事实皆不足采,其书亦非佳,独其字画多异,故特录之,以备博览【右见《绵本拾遗】景福遗文余在夷陵时,得之民家。见当时县有驱使官,衙直典然。云米【一作来】不【缺】者,莫详其语。嘉祐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右见绵本别集二十三卷】浮槎寺八纪诗右浮槎寺八纪诗者,自云鴈门释僧皎,字广明,作【集本无此字】诗虽非工,而所载事迹皆图经所无,可以资博览。浮槎山在今庐州慎县,其上有泉,其味与无锡惠山水相上下,而鸿渐《茶经》及张又新等水记皆不载。嘉祐中,李留后端愿守庐州,以其水遗余,因为之记其事。余甚爱山水,而浮槎水特佳,颇怪前世遗而不录。及得僧皎纪浮槎八事,亦无之,乃知物之晦显有时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右真迹】福州永泰县无名篆右在福州永泰县观音院后山,上世俗多传以为僊篆。太常博士黄孝立,闽人也,尝为余言:其山无名,上多顽石,无复镌刻之迹,如人以手指画泥而成文,文随圆石之形环布之,如车轮循环,莫知其首尾。又言孝立尝至广州,见南蕃人以夷法事天,日夕焚香拜,金书字号为天篆者,正类此,然不能晓也。今人亦有以道家之言译之者,曰:“勤道守三一,中有不死术”,亦莫知其是非也【右真迹】又
译《遗教经》右边这部《遗教经》,相传说是王羲之所书,其实是假的。大概是唐代抄写佛经的人所写【集本有“尔”字】。唐代佛经如今留存下来的,大体上书体都像这样,只是精粗不同罢了。近来有人得到唐人所写的经题,其中一件说是薛稷所书,另一件说是僧行敦所书。但两位书写者在别处所写的字都不像这两件,却与此本颇为相同,由此可知是抄经人所写。不过它的字也很可爱,所以把它记录下来。大概如今士大夫中,笔画能够仿佛写成这样的人很少了【以上据真迹】小字《道德经》【开元二十七年】右边是小字八分书《道德经》,没有注明书写者姓名,也不知道它从哪里传来。有人说它在明州,但那块石碑如今已经亡佚。询问如今收藏书籍的人家,他们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它的字画精妙,见到的人多怀疑是明皇所书;而知道不是的人,是因为它只题写“御注”,却没有说是“御书”【集本有“者”字】【以上据真迹】《唐人临帖》右边是一卷唐人临摹诸家法帖。其中前面的几帖很像颜真卿所写,大概是因为笔画精劲有力,别人不容易达到这种程度。考察《唐书》所说,褚无量曾经请求把当时收藏的奇书名画交给宰相以下的人题跋,而玄宗没有答应。这一卷后面却列有宋璟等人的姓名,而且错误很多,难道是后人妄自增添的吗?然而总归是值得玩赏的东西,何必穷究它的真伪。如今民间流传的钟繇、王羲之遗迹,大多彼此不同,但有时各自都有所得,所以即使小小转抄而失去原貌,也不妨碍它成为佳品。因此我把前后所得的诸家法帖全部取来,分别收入集录,大概是用来增长见闻的【以上据集本】《小字法帖》【以下都是法帖的题跋,大概是摹本,所以列在《唐人临帖》之后】右边所谓小字法帖,是近来有一位尚书郎潘师旦,私自把官刻法帖摹刻在家中,作为别本流传于世。我于是把它们分类,分散收入集录的各卷中。程邈、卫夫人、钟繇、王廙、宋儋,也都以小字归为一类列在这里。我曾经辨明钟繇《贺捷表》并非真迹,而这部法帖的字画、笔法也都不同;传摹不可能不失去原貌,因此真伪尤其难以辨别。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写【以上据真迹】又一则 近来有一位尚书郎潘师旦,从官刻法帖中私自取出几十帖,另行刻石赠送给人,流传抄写时字迹多有转相失真之处,但其中也不时有可取的。因此我又选择其中可以记录的,分成十多卷收入集目,只不过作为一时的赏玩罢了。其中小字尤其精妙,所以记录在这里【以上据集本】《十八家法帖》右边世上所传的十八帖,实际上是二十五帖,只是书写者有十八家罢了。民间流传中又有王羲之十八帖,但全都出自官刻法帖。太宗皇帝在位时,曾经派使者到天下搜求前贤真迹,汇集编成十卷法帖,刻板收藏。每当有大臣升任二府官员时,就赐给他一部。后来不再颁赐,有人传说刻板收藏在御书院。过去宫中发生火灾,刻板被焚毁,于是便不再颁赐。也有人说刻板如今还在,只是不再颁赐罢了。因此民间尤其认为官刻法帖难以得到。这十八家,大概是官刻法帖中最精美的。我从薛公期那里得到这部,说是家中收藏的旧本,颇为真实。如今世人所有的,都是辗转摹写流传下来的【以上据真迹】《杂法帖六》先前我在薛十三那里得到一部法帖,缺少第一卷,过了很久才找到。南朝诸位皇帝的笔法虽然不同,大体上意趣相差不远。只是都已经不再有豪迈之气,只有清秀柔婉,似乎还算可取罢了。二 学习书法不必在笔砚上耗尽精力、疲劳心神,应当多多观阅古人的遗迹,探求他们运笔用意所得。三 王羲之、王献之世代以书法闻名,但两人的笔法相差很远,父子之间尚且如此不同。然而他们的书法都各有值得喜爱的地方。四 我有《集古录》一千卷,晚年又得到这件法帖,用来作为归老的计划,已经足够了。把心思寄托在这些东西上,其中的乐趣哪里有尽头呢?嘉祐壬寅年,大雩之时,摄事致斋期间题写。五 古今情况不同,同一时代人的言语也多有不同。传抄摹写的时候,又多有辗转讹失,所以常有难以辨识的地方。只应当根据文意去推求罢了。嘉祐七年,大飨明堂,在中书东閤致斋时偶然题写。六 我年老眼病,不能读书,拿笔也很困难,只有这些东西和《集古录》可以赏玩;那些不想反复阅读的,就留下来作为归居颍地时消磨日子的乐趣吧。大概事物只有不充足,乐趣才会无穷;如果把精力用到疲劳的程度,就会有厌倦的时候。然而内心的快乐还要依赖外物,这就如韩愈所说的“居于山林和居于城郭有什么不同”,应当会被有道之人讥笑了。熙宁辛亥年,在清心堂书写。【以上见《绵本别集》卷二十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卷〕 右边这篇《宣尼庙记》,文辞和事实都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地方,它的书法也不佳,只是字形笔画多有不同,所以特意录下,以备广泛阅览。【以上见《绵本拾遗】《景福遗文》我在夷陵时,从百姓家中得到它。看见当时县里有驱使官,衙门中有直典。文中说“米【一作‘来’】不【缺】者”,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嘉祐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以上见《绵本别集》卷二十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卷〕 《浮槎寺八纪诗》右边这篇《浮槎寺八纪诗》,作者自称是雁门的释僧皎,字广明,所作诗虽然不精工,但其中记载的事迹都是图经中没有的,可以用来增长见闻。浮槎山在今天的庐州慎县,山上有泉,泉水的滋味与无锡惠山的水不相上下,但鸿渐的《茶经》以及张又新等人的水记都没有记载。嘉祐年间,李留后端愿任庐州知州,把这种水送给我,我因此为他记载这件事。我很喜爱山水,而浮槎水尤其佳美,很奇怪前代遗落了它,没有加以记载。等到得到僧皎所记的浮槎八件事,其中也没有这件事,才知道事物的显现与隐没各有时机。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写。【以上是真迹】福州永泰县无名篆 右边这件东西在福州永泰县观音院后山上,世俗人大多传说它是仙篆。太常博士黄孝立是闽人,曾经对我说:那座山没有名称,山上多是顽石,再没有雕刻的痕迹,就像有人用手指在泥上画成文字;文字随着圆石的形状环绕分布,像车轮转动循环一样,不知道起点和终点。他又说,孝立曾到广州,看见南蕃人按照夷法祭祀上天,早晚焚香礼拜;那种用金字写成、称为天篆的文字,正与这个相似,但无法辨识。如今也有人用道家的说法来翻译它,说:“勤修道法,守持三一,其中有不死之术。”但也没有人知道这种解释是否正确。【以上是真迹】又
右在福州永泰县观音院后山上,太常博士黄孝立,闽人也。为余説曰:「山无名,而甚高峻。石皆顽,无复镌刻之迹,如人以手指画泥而成文,文随圆石之形,环布之。」又曰:「孝立尝至广州,见南蕃人以夷法事天,日夕拜金书字图,号天篆者,视其字与此篆正同,然不能考也。今世人亦有以道家之言译之者,曰:『勤道守三一,中有不死术』,亦莫得而详焉【右集本】谢仙火右谢僊火字,在今岳州华容县废玉真宫柱上倒书而刻之,不知何人书也。传云大中祥符中,玉真宫为天火所焚,惟留一柱,有此字,好事者遂模于石。庆厯中,衡山女子号何僊姑者,絶粒轻身,人皆以为仙也。有以此字问之者,辄曰:「谢僊者,靁部中鬼也。夫妇皆长三尺,其色如玉,掌行火于世间。」后有闻其説者,于道藏中检之,云实有谢仙名字,主行火,而余説则无之。由是益以仙姑为真仙矣。近见衡州奏云,仙姑死矣,都无神异。客有自衡来者,云仙姑晚年羸瘦,面皮皱黒,第一衰媪也。向时苏州有一丐者,卧道中,相传云是得仙者也。自天圣中,余已闻之,后二十余年尚在。其人姓沈,举世皆传为沈卧仙。云卧而饮食不漏,州县吏屡使人监守,或潜伺察之,皆实卧而不起,亦不漏,遂相传以为神。既而亦以病死,虽素信惑其事,喜为之称説者,亦不云死时有异也。斯二人者,皆今世人以为仙者如此,故并载之【右集本】张龙公碑【干宁元年】右张龙公碑,赵耕撰。云:君讳路,斯颍上百社人也。隋初明经登第,景龙中为宣城令。夫人闗州石氏,生九子。公罢令归,每夕出自戌至丑,归常体冷且湿。石氏异而询之,公曰:“吾龙也。蓼人郑祥逺亦龙也,骑白牛据吾池,自谓郑公池。吾屡与战未胜,明日取决,可令吾子挟弓矢射之。系鬛以青绡者郑也,绛绡者吾也。”子遂射中青绡,郑怒,东北去,投合肥西山死。今龙穴山是也。由是公与九子俱复为龙,亦可谓怪矣。余尝以事至百社村,过其祠下,见其林树隂蔚,池水窈然,诚异物之所托。嵗时祷雨,屡获其应。汝隂人尤以为神也【右集本】又龙公之事,怪哉!余尝以事至百社村,过其祠下,见其林树隂蔚,池水窈然,诚异物之所托。嵗时祷雨,屡获其应,汝隂人尤以为神也【右真迹】周伯着碑右周伯着碑者,在今宿州,出于近嵗。盖官部春夫开汴渠,于泥沙中掘得之。其文字古怪,而磨灭无首尾,了不可读。伯着不知为何人,其仅可见者云:「渤海君▯孙季景,长子也。」其事迹不可考,文辞莫晓,而字书不工,徒以其古怪而录之。此诚好古之▯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右真迹】卫秀书《梁思楚碑【上元元年】秀笔工之善模者也,其自谓集书信矣,无足多取也。
书,譬君子,皆学乎圣人,而其所施为未必同也【右集本】裴夫人志【天寳四年】右裴夫人志,辞翰潇洒,固多清思,惜乎不见其名氏。石在长安之万年,矮槐文亦佳,在亳州法相寺。二者皆后得,故续附于此。熈宁二年六月二十有八日,青州山斋书【右见绵本拾遗】五代时人署字右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合一卷。前人遗迹,往往因人家告身、荘宅劵契,故后世传之,犹在此署字,乃北京人家好事者类而模传之尔【右集本】杨凝式题名【李西台诗附】右杨凝式题名,并李西台诗附。自唐亡,道防四海困于兵戈。及圣宋兴,天下复归于治。盖百有五十余年。而五代之际,有杨少师,建隆以【集本作已】后称李西台。二人者,笔法不同,而书名皆为一时之絶。故竝录于此【右真迹】
译右边这件东西在福州永泰县观音院后山上。太常博士黄孝立是闽人,他对我说:“山没有名称,却非常高峻。石头都是顽石,再没有雕刻的痕迹,就像有人用手指在泥上画成文字,文字随着圆石的形状环绕分布。”他又说:“孝立曾经到广州,看见南蕃人用夷法祭祀上天,早晚礼拜用金字写成的字图,称为天篆;看那字形,正与这种篆书相同,但无法考证。如今世人也有人用道家的说法来翻译它,说:‘勤修道法,守持三一,其中有不死之术。’也没有办法详细说明它。【以上为集本】谢仙火 右边“谢仙火”三字,在今天岳州华容县废弃的玉真宫柱子上倒着书写并刻成,不知道是谁写的。传说大中祥符年间,玉真宫被天火烧毁,只留下了一根柱子,上面有这几个字,好事者于是把它摹刻在石头上。庆历年间,衡山有个女子号称何仙姑,断绝饮食而身体轻盈,人们都认为她是仙人。有人拿这几个字去问她,她总是说:“谢仙是雷部中的鬼,夫妻二人都身长三尺,肤色如玉,掌管在世间施行火灾。”后来有人听到她的说法,便到《道藏》中查考,说确实有谢仙这个名字,主管施行火灾,但其余说法却没有记载。从此更加认为仙姑是真仙。近来看到衡州的奏报,说仙姑已经死了,完全没有什么神异。有人从衡州来,说仙姑晚年瘦弱,面皮皱黑,是个极其衰老的老妇人。从前苏州有一个乞丐,躺在道路中,传说他是得道成仙的人。我从天圣年间就听说此事,二十多年后他还活着。那人姓沈,世人都传称他为沈卧仙。据说他躺着饮食而不排泄,州县官吏多次派人监守,有时暗中窥伺察看,确实见他一直躺着不起,也不排泄,于是相互传说认为他是神人。后来他也因病去世,即使一向相信并迷惑于此事、喜欢替他宣扬的人,也没有说他死时有什么异状。这两个人,都是当今世人所认为的仙人,情况就是这样,所以一并记载下来。【以上为集本】《张龙公碑》【干宁元年】右边这篇《张龙公碑》,由赵耕撰写。碑文说:龙公名路,是颍上百社人。隋初以明经科登第,景龙年间任宣城令。夫人是闗州石氏,生了九个儿子。龙公罢官回家后,每晚从戌时外出,到丑时才回来,回来时身体总是又冷又湿。石氏觉得奇怪,询问他,龙公说:“我是龙。蓼地人郑祥远也是龙,他骑着白牛占据我的池塘,自称郑公池。我多次与他交战都没有取胜,明天要决一胜负,可以让我的儿子们带着弓箭射他。系青绡的是郑祥远,系绛绡的是我。”儿子于是射中了系青绡的郑祥远。郑祥远发怒,向东北逃去,投合肥西山而死。如今的龙穴山就是那里。由此龙公和九个儿子都重新成为龙,也可以说是怪事了。我曾因公事到百社村,经过他的祠堂,看见那里林木浓荫蔽日,池水幽深,确实是异物所寄托的地方。每逢岁时祈雨,多次得到应验。汝阴人尤其把他当作神来信奉。【以上为集本】又 龙公的事情,真是奇怪啊!我曾因公事到百社村,经过他的祠堂,看见那里林木浓荫蔽日,池水幽深,确实是异物所寄托的地方。每逢岁时祈雨,多次得到应验,汝阴人尤其把他当作神来信奉。【以上是真迹】《周伯着碑》右边这篇《周伯着碑》在今天的宿州,是近几年出土的。大概是官府征发春夫开挖汴渠时,从泥沙中挖出来的。碑文文字古怪,而且磨损残缺,既没有首尾,完全无法阅读。伯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能看清的文字说:“渤海君玄孙季景的长子。”他的事迹无法考察,文辞也无法理解,字写得又不好,只是因为它古怪,所以录下。这确实是好古的弊病。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卫秀书写《梁思楚碑》【上元元年】卫秀是善于临摹的书法家,他自己说这是集字书写,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多取的地方。书法好比君子,都是向圣人学习,但他们实际施行的作为未必相同。【以上为集本】《裴夫人志》【天宝四年】右边这篇《裴夫人志》,文辞书法洒脱,本来就有许多清雅的意趣,可惜看不见她的姓名。石碑在长安万年县,另一块《矮槐文》也写得很好,在亳州法相寺。这两件都是后来得到的,所以续附在这里。熙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在青州山斋书写。【以上见《绵本拾遗》】五代时人的署字 右边是五代帝王、将相等人的署字,合为一卷。前人的遗迹,往往因人家的告身、庄宅券契而流传下来,后世仍能看到这些署字;这一卷则是北京有好古之癖的人把它们分类摹写流传罢了。【以上为集本】杨凝式题名【附李西台诗】右边是杨凝式的题名,附有李西台的诗。自唐朝灭亡,道路阻塞,天下困于兵戈;到圣宋兴起,天下重新归于治理,大约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五代时期有杨少师,建隆以后又有称为李西台的人。这两人的笔法不同,但书法声名都是一时之绝,所以一并录在这里。【以上是真迹】
徐▯双溪院记右《双溪院记》徐▯书。▯与其弟锴皆能八分、小篆,而笔法颇少力。其在江南,皆以文翰知名,号「二徐」,为学者所宗。盖五代干戈之乱,儒学道防,而二君能自奋然,为当时名臣。而中国既苦于兵,四方僣伪割裂,皆褊廹扰攘,不暇独江南粗有文物,而二君者优游其间。及宋兴,违命侯来朝,二徐得为王臣,中朝人士皆倾慕其风采,盖亦有以过人者,故特录其书尔。若小篆,则与▯同时有王文秉者,其笔甚精劲,然其人无足称【二字集本作所闻】也。治平元年上元日书【右真迹】王文秉小篆千字文【紫阳石磬铭附】右小篆千字文者,江南人王文秉书。其后题云:「大唐庚申嵗」者,建隆元年也。伪唐李煜,自周师取淮南,画江为界,以称臣,遂削去年号,奉周正朔。然世宗特许其称帝,故文秉犹称唐,而不书年号,直云庚申嵗也。文秉在江南,篆书逺过徐▯,而▯以文学名重当时。文秉人罕知者,学者皆云:「▯笔虽未工,而有字学,一▯一画皆有法也。」文秉所书,独余集录,屡得之。此本得于太学杨南仲。紫阳石磬铭者,张献撰,亦文秉书也【右集本】王文秉紫阳石磬铭右《紫阳石磬铭》,余独录于此而不附他书者,文秉之书罕见于今也。小篆自李阳冰后,未见工者。文秉,江南人,其字画之精,逺过徐▯,而中朝之士不知。文秉但称徐常侍者,▯以文章有重名于当时故也。嵗在辛酉,晋天福六年,李昪之升元五年也。五代干戈之际,士之艺有至于斯者,太平之世,学者可不勉哉【右见《绵本拾遗】郭忠恕小字説文字源右《小字説》《文字源》郭忠恕书。忠恕者【集本有「五代汉周之际为湘隂公从事十二字】及事皇朝,其事见实录,颇竒怪。世人但知小篆,而不知其楷法尤精。然其楷字亦不见刻石者,盖惟有此耳,故尤可惜也。五代干戈之际,学校废,是谓【集本作为】君子道消」之时。然犹有如忠恕者,国家为国百年,天下无事,儒学盛矣。独于字书忽废,几于中絶。今求如忠恕小楷不可得也。故余每与君谟叹息于此也。石在徐州【集本无此四字】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右真迹】
译徐锴《双溪院记》右边的《双溪院记》由徐锴书写。徐锴和他的弟弟徐铉都擅长八分、小篆,但笔法颇为缺少力量。他们在江南都以文章书翰知名,号称“二徐”,受到学者推崇。当时正值五代干戈之乱,儒学道路阻塞,而二位先生能够奋发自立,成为当时的名臣。中原既然饱受战乱,四方僭伪割据,处处狭窄逼仄、纷乱不安,无暇顾及;只有江南还大致保有文物,而二位先生能够从容游处其中。宋朝兴起后,违命侯前来朝见,二徐得以成为宋朝臣子,中朝人士都倾慕他们的风采,大概确有超过常人之处,所以特别录下他的书法罢了。至于小篆,与徐锴同时有个王文秉,笔力非常精到刚劲,但这个人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二字集本作“所闻”】。治平元年上元日书写。【以上是真迹】王文秉小篆《千字文》【附《紫阳石磬铭》】右边这篇小篆《千字文》,是江南人王文秉所书。后面的题记说:“大唐庚申岁”,就是建隆元年。伪唐李煜自从周军夺取淮南、以长江为界并向后周称臣后,就削去自己的年号,奉行后周的正朔。然而世宗特许他称帝,所以王文秉仍称唐,却不书写年号,只说“庚申岁”。王文秉在江南时,篆书远远超过徐锴,但徐锴因为文学而在当时声名很重。王文秉却少有人知道,学者都说:“徐锴的笔法虽然还不够精工,但有文字学的功底,一点一画都有法度。”王文秉所写的作品,只有我这里收录的这些,且多次得到。这一卷是从太学杨南仲那里得到的。《紫阳石磬铭》由张献撰写,也为王文秉所书。【以上为集本】王文秉《紫阳石磬铭》右边这篇《紫阳石磬铭》,我只把它录在这里,没有附在其他书后,是因为王文秉的书法如今很少见。小篆自李阳冰以后,再没有见过工整的。王文秉是江南人,他的字形笔画精妙,远远超过徐锴,但中朝人士并不了解。王文秉只称徐锴为徐常侍,是因为徐锴凭文章在当时有很高的声望。岁次辛酉,是晋天福六年、李昪升元五年。五代干戈交战之际,士人的技艺尚且有达到这种程度的,太平之世的学者难道不应当努力吗?【以上见《绵本拾遗》】郭忠恕小楷《说文字源》右边的《小字说》《文字源》,是郭忠恕所书。郭忠恕【集本有“在五代汉、周之际任湘阴公从事”十二字】,后来奉事本朝,他的事迹见于实录,颇为奇怪。世人只知道他的小篆,却不知道他的楷法尤其精妙。然而他的楷书也没有刻在石上的作品,大概只有这一件,所以尤其可惜。五代干戈交战之际,学校废弛,这就是所谓“君子之道消亡”的时候。然而仍然有像郭忠恕这样的人。国家立国百年,天下太平,儒学兴盛了,唯独书法文字忽然衰废,几乎到了中断的地步。如今想求得像郭忠恕那样的小楷已经不可得了。所以我每次和君谟谈到这里,都为之叹息。石碑在徐州【集本无此四字】。嘉祐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写。【以上是真迹】
郭忠恕书隂符经右《隂符经》郭忠恕书篆法,自唐李阳冰后,未有臻于斯者。近时颇有学者,曽未得其髣髴也。实录言忠恕死时甚怪,岂亦异人乎?其楷书尤精也。嘉祐六年九月十五日宴后歇泊假闲览,因题【右真迹】太清石【集本作西】阙题名余自至亳,始得悉阅太清之碑。其佳者皆【集本作悉】已入余集古录矣。乃知余之集录所得多矣。惟两石阙题名【集本无二字】未有今【集本无此字】续录于此。熈宁元年二月十九日书【右真迹】太清东阙题名熈宁元年二月十八日,余率僚属谒太清诸殿。裵回两阙之下,周视八桧之异窥九井禹歩之竒。酌其水以烹茶而归十九日书【右见绵本拾遗】赛阳山文【太和九年误寘于此】右跋尾者六人,皆知名士也。时余在翰林,以孟飨致斋,唐书局中,六人者相与饮奕,欢然终日而去,盖一时之盛集也。明年夏,邻几、圣俞卒。又九年,而原甫、长文卒。自嘉祐己亥至今熈宁辛亥,一纪之间,亡者四,存者三。而择之,遭酷吏以罪废;景仁亦以言事得罪。独余顽然防上保全,贪冒宠荣,不知休止。然筋骸惫矣,尚此勉强。而交游零落,无复情悰。其盛衰之际,可以悲夫。是时同修书者七人,今亡者五:宋子京、王景彞、吕缙叔、刘仲更与圣俞也。存者二,余与次道尔。次道去年为知制诰,亦以封还李定词头夺职。因感夫存亡今昔之可叹也,遂并书之。熈宁四年三月十五日病告中书【右见绵本拾遗】瘗鹤铭【元第八十八】竒特【一作放】黄庭经【元第二百四十】又【元题作续跋】又三日【一作二十日】又姓名【一作名氏】已爱其字【一作爱其字尽】此本【一无此二字】余因【一无余字】较其【一无其字】择焉【一作之】庭经【一无经字】治平元年十月十三日致斋东閤书【一有此十四字】遗教经【元第二百六十三】可爱【二字上有自字】小字《道徳经【元第九百二十二至九百二十五】唐人临帖【元第七百八十】真卿【二字上一有顔字】乃有【一作安得】然时时【三字一作然时】博览六【此下一有此本得于李丕绂少卿治平元年夏至日书十七字】小字法帖【元第七百二十九】官法帖【此下一有本字】又【元第七百七十三】于此【一作于此】十八家法帖【元第四百二十】集,以【一无以字】进登【一作登进】杂法帖六【元无卷第】五时有【二字上一有以字】六则有时而厌【五字一作时则有厌】懐州孔子庙记【元第二百八十五】记【一作碑】景福遗文【元无卷第】米不【一作采不】浮槎寺八纪诗【元第七百五十三】纪浮槎八事【一作记浮槎八纪事】无名篆【元第一百八十七】环布之【三字一作旋布】又此篆【一无篆字】谢仙火【元第二百六十六】传云【一作传者云】絶粒【二字上一有能字】世间【一作人间】而余【一作而其余】死矣【二字上一有已字】客有【至】衰媪【一无此二十一字】县吏【一作官】实卧【二字上一有云字】并载【一无并字】治平元年上元日书【一有此八字】张龙公碑【元第二百五】周伯着碑【元第七百缺十九】渤【碑作渤】而录【一无而字】梁思楚碑【元第一百七十五】裴夫人志【元附一百八】亦佳【一作亦可佳】五代时人署字【元第七百三十】杨凝式题名【元第八百一十四】双溪院记【元第二百六十九】皆能【一无皆字】及宋【一无及字】其笔【一无其字】小篆千字文【元第五百二十六】紫阳【至】书也【一无此十三字】治平元年四月九日书【一有此九字】紫阳石磬铭【元附五百二十六】小字説文字源【元第一百八十四】但知【此下一有其字】郭忠恕书《隂符经【元第五百八十八】太清西阙题名【元第五百二十三】太清东阙题名【元第五百二十二】赛阳山文【元第五百四十三】得罪【此下一有致社二字】翰林学士吴奎,知制诰刘敞,祠部郎中集贤校理江休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祖无择,屯田员外郎编修唐书梅尧臣。嘉祐四年四月六日,于编修院同观范镇、景仁,后至【后见真迹,题此六人官职姓名】
译郭忠恕书写《阴符经》右边的《阴符经》由郭忠恕书写,其篆书笔法自唐代李阳冰以后,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近来颇有学习者,却还没有得到它的丝毫神似。实录说郭忠恕死时非常奇怪,难道他也是异人吗?他的楷书尤其精妙。嘉祐六年九月十五日,宴饮后休息闲暇时阅览,因而题写。【以上是真迹】太清石【集本作“西”】阙题名 我到了亳州以后,才得以全部阅览太清的碑刻。其中好的作品全都已经收入我的《集古录》了。由此才知道我在收集和著录方面所得已经很多。只有两块石阙上的题名还没有收入,现续录在这里。熙宁元年二月十九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太清东阙题名 熙宁元年二月十八日,我率领僚属拜谒太清诸殿。在两座石阙下徘徊,周览八棵桧树的奇异,窥看九口井和禹步的奇妙。舀取那里的水煮茶后回去。十九日书写。【以上见《绵本拾遗》】赛阳山文【太和九年误置于此】右边跋尾共有六人,都是知名人士。当时我在翰林院,因孟飨而致斋,在唐书局中,六个人一起饮酒下棋,欢快地过了一整天才离去,大概是一时的盛会。第二年夏天,邻几、圣俞去世。又过了九年,原甫、长文去世。从嘉祐己亥年到现在熙宁辛亥年,在一个纪年的时间里,已经死了四个人,活着的还有三个人。至于择之,因遭受酷吏迫害而以罪罢废;景仁也因议论政事获罪。只有我还顽强地侍奉君上、保全自身,贪恋冒取宠爱荣华,不知道停止。然而筋骨形体已经疲惫,尚且这样勉强支撑。交游凋零,再也没有旧日的情怀了。处在盛衰交替之际,真令人悲伤啊!当时共同修撰书籍的有七人,如今去世的有五人:宋子京、王景彝、吕缙叔、刘仲更和圣俞。活着的只有两人,就是我和次道。次道去年任知制诰,也因封还李定的词头而被夺去官职。我因而感叹古今存亡的可悲可叹,于是也一并写下这些。熙宁四年三月十五日,因病告假,在中书书写。【以上见《绵本拾遗》】《瘗鹤铭》【元本第八十八】奇特【一作“放”】《黄庭经》【元本第二百四十】又【元本题作“续跋”】又三日【一作“二十日”】又姓名【一作“名氏”】已经喜爱它的字【一作“喜爱它的字迹全部”】。此本【一无“此本”二字】,我因而【一无“余”字】比较它,选择了它【一作“选择它们”】。《庭经》【一无“经”字】。治平元年十月十三日,在东閤致斋时书写【一有此十四字】《遗教经》【元本第二百六十三】可爱【二字上有“自”字】小字《道德经》【元本第九百二十二至九百二十五】唐人临帖【元本第七百八十】颜真卿【二字上一有“颜”字】于是有【一作“哪里能”】这样,然而时时【三字一作“然而时常”】广泛阅览六【此下有“此本得于李丕绂少卿,治平元年夏至日书”十七字】小字法帖【元本第七百二十九】官法帖【此下有“本”字】又【元本第七百七十三】在这里【一作“于此”】十八家法帖【元本第四百二十】集,以【一无“以”字】进登【一作“登进”】杂法帖六【原本没有卷次】五时有【“五”字上原本有“以”字】六则有时而厌【五字中有一本作“时则有厌”】《怀州孔子庙记》【原本为第二百八十五卷】记【一本作“碑”】《景福遗文》【原本没有卷次】米不【一本作“采不”】《浮槎寺八纪诗》【原本为第七百五十三卷】纪浮槎八事【一本作“记浮槎八纪事”】无名篆【原本为第一百八十七卷】环布之【三字一本作“旋布”】又此篆【一本没有“篆”字】《谢仙火》【原本为第二百六十六卷】传云【一本作“传者云”】绝粒【二字上原本有“能”字】世间【一本作“人间”】而余【一本作“而其余”】死矣【二字上原本有“已”字】客有【至】衰媪【一本没有这二十一字】县吏【一本作“官”】实卧【二字上原本有“云”字】并载【一本没有“并”字】治平元年上元日书【一本有这八字】《张龙公碑》【原本为第二百零五卷】《周伯著碑》【原本为第七百零十九卷,卷次有缺】渤【碑文作“渤”】而录【一本没有“而”字】《梁思楚碑》【原本为第一百七十五卷】《裴夫人志》【原本附于第一百零八卷】亦佳【一本作“亦可佳”】五代时人的署字【原本为第七百三十卷】杨凝式的题名【原本为第八百一十四卷】《双溪院记》【原本为第二百六十九卷】皆能【一本没有“皆”字】及宋【一本没有“及”字】其笔【一本没有“其”字】《小篆千字文》【原本为第五百二十六卷】紫阳【至】书也【一本没有这十三字】治平元年四月九日书【一本有这九字】《紫阳石磬铭》【原本附于第五百二十六卷】《小字说文字源》【原本为第一百八十四卷】但知【此字以下一本有“其”字】郭忠恕书写的《阴符经》【原本为第五百八十八卷】《太清西阙题名》【原本为第五百二十三卷】《太清东阙题名》【原本为第五百二十二卷】《赛阳山文》【原本为第五百四十三卷】得罪【此字以下一本有“致社”二字】翰林学士吴奎、知制诰刘敞、祠部郎中兼集贤校理江休复、工部员外郎兼直集贤院祖无择、屯田员外郎兼编修《唐书》的梅尧臣。嘉祐四年四月六日,五人在编修院共同观览;范镇、景仁后来到达【后来见到真迹,在此题写这六人的官职和姓名】
集古碑千卷,每卷碑在前,跋在后,衔幅用公名印,其外褾以缃纸,束以缥帯,题其防曰:“每碑卷第几”,皆公亲迹,至今犹有存者。按公尝自云:“四百余篇有跋,今世所传本是也。”其间如唐郑权碑,乃熈宁辛亥嵗跋,又至明年正月方跋邓艾碑,李徳裕山居诗四月题,前汉鴈足镫铭后,数月而公薨,殆集录之絶笔也。方崧卿裒聚真迹,刻板庐陵,得二百四十余篇,以校集本,颇有异同,疑真迹一时所书,集本后或改定,今于逐篇各注何本,若异同不多,则以真迹为主,而以集本所改注其下,或繁简辽絶,则两存之。谓如后汉樊常侍碑,真迹作永夀四年四月,而集本改作二月,访得古碑,二月为是。至于以始元为汉宣帝年号,又称后周大统十六年,唐大足二年之类,乃公一时笔误,不敢有所更改。集古跋既刻成,方得公子叔弼目录二十卷,具列碑之嵗月,虽朝代仅差一二,而纪年先后颇有倒置,已具注其下。
集古録卷十
译《集古录》共一千卷,每卷都是碑文在前、跋文在后,题签上盖着欧阳公的姓名印;外面用浅黄色纸裱褙,以浅青色带子捆束,并在封签上题写:“每碑卷第几。”这些题字都是欧阳公亲笔,直到今天仍有保存下来的。考察欧阳公曾经自己说:“有跋文的四百多篇,就是当今世上流传的这个本子。”其中如唐代《郑权碑》,跋文是在熙宁辛亥年写的;又到了第二年正月,才为《邓艾碑》作跋。《李德裕山居诗》是在四月题写的;《前汉雁足镫铭》题跋之后过了几个月,欧阳公便去世了,这大概是他编集抄录的最后一篇。方崧卿搜集汇聚真迹,在庐陵刻成书板,得到二百四十多篇,用来校勘《集古录》本,颇有不同。推测真迹是欧阳公一时所写,《集古录》本后来或许经过改定。现在对每篇分别注明所依据的本子:如果两本差异不大,就以真迹为主,并把《集古录》本改动的文字注在下面;有时繁简相差很大,就把两种本子都保存下来。例如后汉《樊常侍碑》,真迹写作“永寿四年四月”,而《集古录》本改作“二月”;后来访得古碑,证明二月是正确的。至于把“始元”作为汉宣帝的年号,又称“后周大统十六年”“唐大足二年”之类,都是欧阳公一时的笔误,不敢擅自改动。《集古跋》刻成以后,才得到欧阳公之子叔弼的二十卷目录,其中详细列出了各碑的年月。虽然与各朝代只相差一两处,但纪年先后颇有颠倒,现已全部在下面作了注释。《集古录》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