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古録卷四
右邓艾碑,考其事迹终始,即魏【集本无此字】邓艾碑也。艾尝为兖州刺史,据碑云,晋初尝发兖州兵讨叛羌,艾降巫者传言授以用兵之法,因以破羌,兖人神之,遂为艾立庙,建碑纪其事。艾于三国时为名将,尝有大功,其姓名闻于世,甚显,史与兖人皆不应误,而艾乂三名不同如此,此君子所以慎于传疑也。余谓古人艾乂常通用,《汉书》曰:“黎民艾安”与“惩艾”“创艾”注,皆读为乂,岂非邓侯名艾音乂而书碑者从省欤?后人读史无音注,乃且以为蒿艾之艾,而流俗转失,久而讹缪,遂不复正,此理或然,览者详之。熈宁壬子正月晦日,六一堂书【右眞迹】呉九眞太守谷府君碑【凤皇元年四月】右谷朗者,事呉为九眞太守,碑无书撰人名氏。其序云:「府君讳朗,字义先,桂阳耒阳人,豫章府君之曽孙,公府君之孙,郎中君之子也。其先出自颛顼,益为舜虞,赐姓嬴氏。至于扉子,封于秦谷,因而氏焉。谷氏在呉不显,史传无所见。所谓豫章府君而下三世,皆莫知其名字。」按《秦本纪》,非子邑于秦,而此与朗子永宁侯相碑,皆为扉子,莫详其义也。治平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右眞迹】呉国山碑【岁月见本文】右呉国山碑者,孙皓天册元年禅于国山,改元天玺,因纪其所获瑞物,刋石于山隂。是岁晋咸宁元年,后五年,晋遂灭呉。以皓昬虐,其国将亡,而众瑞并出,不可胜数。后世之言祥瑞者,可以鉴矣。熈宁元年中元后一日书【右眞迹】晋南乡太守颂【泰始中】右南乡太守司马整【集本作晋南乡太守颂南乡太守者司马整也】按《晋书》宣帝弟曰安平献王孚,孚次子曰义阳成王望,望第三子曰随穆王整。整先望卒,后武帝分义阳之随县封整为王,諡曰穆。整以魏咸熈二年为南乡太守,是岁晋武受禅,改元泰始。泰始三年徙整南阳,而南乡人为整建此碑。《晋书·地理志》当魏末荆州分属三国,而南乡、南阳皆属魏,后晋武改南乡为顺阳。此碑今在光化军,军即襄州谷城县之隂城鎭隂城当魏晋时为南乡属县也。余贬干德县令时得此碑,今二纪矣。嘉祐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眞迹】晋南乡太守碑【泰始四年】右《南乡太守碑》不著书撰人名氏,题曰:「宣威将军、南乡太守司马府君纪德颂碑」。云:「君讳整,字孔修,太宰安平王之孙,太尉义阳王之子。」按《晋书》:「宣帝弟曰安平献王孚,孚次子曰义阳成王望,望第三子随穆王整整。先望卒,后武帝分义阳之随县,封整为王,諡曰穆。」整以太始三年,自南乡太守徙南阳,而南乡人共立此碑。今在光化军,军即襄州谷城县之隂城镇。按《晋志》不列南乡郡,据此碑所载县令名氏,有武陵、筑阳、丹水、隂城、顺阳、祈六县,此葢南乡郡所治也。《晋志》但云南乡,魏时属荆州,武帝平呉,改为顺阳郡,而不着顺阳治所兴废属县之名,而独此碑可见也。又整传但云:「整歴南中郎将,封清泉侯,薨,赠冠军将军」,亦不言其为宣威将军、南乡、南阳二郡守,皆其所漏畧也【右集本】南乡太守碑隂【集本】右南乡太守将吏三百五十人,分为二卷。其磨灭者犹有二十余人,人皆有邑姓名字,而无次序。其名号有令,有长,有南閤祭酒,门下督,主簿,部督邮,监汀督邮,部劝农,五官掾,文学掾,营军掾,军谋掾,府门亭长,主记史,待事掾,待事史,部曲将,部曲督。又有贼曹,功曹,议曹,户曹,金曹,水曹,科曹,仓曹,铠曹,左右兵曹。曹皆有掾。又有祭酒,有史,有书佐,有修行,有从掾位,有从史位,有史,有小史等。魏晋之际,太守官属之制,葢如此。他书或时见一二,不能如此之备也。晋陆喈碑【岁月见本文】右晋陆喈碑。喈为宣威内史,建武元年卒。碑以咸和七年立,而碑后题云:“咸和七年,岁在庚辰。”咸和,成帝年号也。成帝以泰宁三年八月即位,是岁乙酉,明年改元咸和。据厯七年,当为壬辰,而此为【集本作云】庚辰者,缪也。陆氏有二碑,余家集録皆有之。据陆袆碑后题云:“泰宁三年,岁在乙酉”,与今厯合,则当时厯官不应至咸和而顿尔差失。然则庚辰特书碑者误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右眞迹】晋兰亭修禊序【永和九年,集本】
译右边是《邓艾碑》。考察它所记事迹的始末,正是魏代的《邓艾碑》。【《集古录》本没有“魏”字】邓艾曾任兖州刺史。碑上说,晋初曾征发兖州军队讨伐反叛的羌人,邓艾从巫师那里得到神灵传授的用兵方法,于是击破羌人。兖州人把邓艾视为神,便为他建立庙宇,立碑记载这件事。邓艾在三国时代是名将,曾立下大功,他的姓名天下闻名,极为显著,史书和兖州人都不应当弄错;可是这里却把邓艾写成“邓乂”,姓名如此不同,这正是君子对传闻之事谨慎的原因。我认为古人“艾”“乂”常常通用。《汉书》说“黎民艾安”,以及“惩艾”“创艾”的注释,都读作“乂”,难道不是邓侯名为“艾”而读作“乂”,刻碑的人从简省略了吗?后人读史书没有音注,便把它当作蒿艾的“艾”,流俗相传又失去了原意,久而久之便讹误不正了。这种解释或许是对的,阅览此碑的人请仔细考察。熙宁壬子年正月末一日,六一堂书。【右边是真迹】《吴九真太守谷府君碑》【凤凰元年四月】右边是谷朗的碑。谷朗在吴国任九真太守,碑上没有写撰文人的姓名。碑序说:“府君名朗,字义先,是桂阳郡耒阳县人,豫章府君的曾孙、公府君的孙子、郎中君的儿子。他的先祖出自颛顼,益为舜掌管虞官,赐姓嬴氏。到了扉子,被封在秦谷,于是便以谷为氏。谷氏在吴国并不显达,史书传记中没有记载。所谓豫章府君以下三代人的姓名,都无人知道。”考察《秦本纪》,说非子受封于秦;但这里以及谷朗之子永宁侯的碑中,都写作“扉子”,其含义实在无法详知。治平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右边是真迹】《吴国山碑》【年月见正文】右边是《吴国山碑》。孙皓在天册元年到国山举行禅祭,改年号为天玺,并因记载所获得的祥瑞之物而在山的北面刻石。这一年是晋咸宁元年;又过了五年,晋国终于灭了吴国。孙皓昏庸暴虐,他的国家将要灭亡,而各种祥瑞却一齐出现,多得数不胜数。后世谈论祥瑞的人,可以把这件事作为鉴戒。熙宁元年中元节后一天书。【右边是真迹】《晋南乡太守颂》【泰始年间】右边是南乡太守司马整的碑。【《集古录》本作“晋南乡太守颂。南乡太守是司马整”】考察《晋书》,宣帝的弟弟是安平献王司马孚,司马孚的次子是义阳成王司马望,司马望的第三子是随穆王司马整。司马整先于司马望去世,后来武帝把义阳国的随县分出来封给司马整为王,谥号为穆。司马整在魏咸熙二年任南乡太守,这一年晋武帝接受禅让,改年号为泰始。泰始三年,司马整迁任南阳太守,于是南乡人给司马整立了这块碑。《晋书·地理志》说,魏末荆州分属三国,而南乡、南阳都属魏;后来晋武帝把南乡改为顺阳。如今这块碑在光化军,光化军就是襄州谷城县的阴城镇;阴城在魏晋时期是南乡郡的属县。我被贬任乾德县令时得到这块碑,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嘉祐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真迹】《晋南乡太守碑》【泰始四年】右边是《南乡太守碑》,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碑题说:“宣威将军、南乡太守司马府君纪德颂碑。”碑文说:“君名整,字孔修,是太宰安平王的孙子、太尉义阳王的儿子。”考察《晋书》:“宣帝的弟弟是安平献王司马孚,司马孚的次子是义阳成王司马望,司马望的第三子是随穆王司马整。司马整先于司马望去世,后来武帝把义阳国的随县分出来封司马整为王,谥号为穆。”司马整在太始三年由南乡太守调任南阳太守,于是南乡人共同立了这块碑。如今碑在光化军,光化军就是襄州谷城县的阴城镇。考察《晋志》,其中没有列出南乡郡;根据这块碑所记载的县令姓名,有武陵、筑阳、丹水、阴城、顺阳、祈六县,这大概就是南乡郡的辖境。《晋志》只说南乡属魏时的荆州,晋武帝平定吴国后改为顺阳郡,却没有记载顺阳郡治所的变迁和所属各县的名称,只有这块碑可以说明这些情况。又,司马整的传记只说:“司马整历任南中郎将,封清泉侯,去世后赠冠军将军。”也没有说他曾任宣威将军、南乡太守、南阳太守,这些都是传记遗漏的内容。【右边是《集古录》本】《南乡太守碑》碑阴【《集古录》本】右边是南乡太守的属官,共三百五十人,分为两卷。已经磨灭的还有二十多人。这些人都有郡邑、姓名、字,却没有排列次序。他们的官名有县令、县长、南阁祭酒、门下督、主簿、部督邮、监汀督邮、部劝农、五官掾、文学掾、营军掾、军谋掾、府门亭长、主记史、待事掾、待事史、部曲将、部曲督。又有贼曹、功曹、议曹、户曹、金曹、水曹、科曹、仓曹、铠曹、左右兵曹。这些曹都设有掾。又有祭酒、史、书佐、修行、从掾位、从史位、史、小史等。魏晋之际,太守属官的制度,大概就是这样。其他史书有时能见到其中一两种,却没有像这里这样完备。《晋陆喈碑》【年月见正文】右边是《晋陆喈碑》。陆喈任宣威内史,建武元年去世。碑在咸和七年建立,但碑后题记说:“咸和七年,岁在庚辰。”咸和是成帝的年号。成帝在泰宁三年八月即位,这一年是乙酉年,第二年改年号为咸和。按照历法推算,咸和七年应当是壬辰年,而这里写成庚辰,是错误的。陆氏有两块碑,我家所辑录的都有。据陆袆碑后的题记说:“泰宁三年,岁在乙酉。”这与现在的历法相合,那么当时的历官不应到了咸和年间突然发生如此大的错误。这样看来,碑上写成庚辰,只是刻碑的人写错了。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右边是真迹】《晋兰亭修禊序》【永和九年,《集古录》本】
右《兰亭修禊序》世所传本尤多,而皆不同,葢唐数家所临也。其转相传模,失眞弥逺,然时时犹有可喜处,岂其笔法或得其一二邪?想其眞迹宜如何也哉!世言眞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昭陵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画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魏晋以来诸贤墨迹遂复流落于人间。太宗皇帝时购募所得,集以为十卷,俾模传之,数以分赐近臣,今公卿家所有法帖是也。然独《兰亭眞本》亡矣,故不得列于法帖以传。今予所得皆人家旧所藏者,虽笔画不同,聊并列之,以见其各有所得。至于眞伪优劣,览者当自择焉。其前本流俗所传,不记其所得。其二得于殿中丞王广渊,其三得于故相王沂公家。又有别本在定州民家,二家各自有石,较其本纎毫不异,故不复録。其四得于三司蔡给事君谟,世所传本不出乎此。其或尚有所未传,更俟博采。范文度模本兰亭序【附】余尝集録前世遗文数千篇,因得悉览诸贤笔迹,比不识书,遂稍通其学。然则人之于学,其可不勉哉!今老矣,目昏手颤,虽不能挥翰,而开卷临几,便别精麤。若范君所书,在余集録,实为难得也。窃幸览之【一作焉】为之忘倦。嘉祐七年夏五月二十八日,庐陵欧阳修书【右眞迹】书虽列于六艺,非如百工之艺也。蔡君谟以书名当世,其称范君者如此,不为误矣。滁山醉翁题【右眞迹】又自唐末干戈之乱,儒学文章扫地而尽。宋兴百年之间,雄文硕儒比肩而出,独字学久而不振,未能比踪唐之【一无此字】人,余每以为恨。今乃获见范君笔法,信乎时不乏人,而患知之不博,不然有于中必形于外。若范君者,笔迹不传于世,而独传其家,葢其潜光晦德,非止其书閟不传也【右眞迹】又【与前跋相类,疑是藁本,今两存之】自唐末兵戈之乱,儒学文章扫地而尽。圣宋兴,百余年间,雄文硕学之士相继不絶,文章之盛遂追三代之隆。独字书之法寂寞不振,未能比踪唐室,余每以为恨。今乃获见范君之书,信乎时不乏人,而患闻见之不博也。然若君之笔法,宜传于世,久閟于家,葢其潜光晦伏,非独其书之閟也【右集本】晋乐毅论【永和四年】右《晋乐毅论》石,在故高绅学士家。绅死,家人初不知惜,好事者往往就阅,或模传其本。其家遂秘藏之,渐为难得。后其子弟以其石质钱于富人,而富人家失火,遂焚其石。今无复有本矣,益为可惜也。后有【集本有此二字】甚妙」二字,吾亡友圣俞书也。
译右边是《兰亭修禊序》。世上流传的摹本尤其多,但彼此都不相同,大概是唐代几家所临摹的。这样辗转传摹,距离真迹越来越远;然而其中时时还有可喜之处,难道是它们的笔法偶尔得到了一两分真传吗?想来真迹应当是怎样的啊!世人说真本埋葬在昭陵。唐末战乱时,昭陵被温韬发掘,陵中收藏的书画都被剔取装轴上的金玉而丢弃,于是魏晋以来诸贤的墨迹又流散到民间。唐太宗时搜购所得,将它们汇集成十卷,命人摹写流传,并多次分赐给近臣;如今公卿家中所有的法帖,就是这些摹本。不过唯独《兰亭真本》失传了,所以不能列入法帖流传。如今我得到的都是人家旧日收藏的本子,虽然笔画各不相同,姑且一并列出,以显示它们各有所取。至于真伪和优劣,阅览者应当自行选择。第一本是民间流传的旧本,不记载我从何处得到。第二本得自殿中丞王广渊,第三本得自故相王沂公家。又有另一本在定州百姓家中,两家各自有刻石,互相比较,细微之处也没有不同,所以不再收录。第四本得自三司蔡给事君谟,世上流传的本子没有超出这些的。或许还有尚未流传的本子,今后再等待广泛搜集。《范文度摹本〈兰亭序〉》【附录】我曾辑录前代遗文数千篇,因此得以全部阅览诸位贤人的笔迹;因为原来不懂书法,后来便逐渐通晓了其中的学问。既然如此,人对于学习,怎么可以不努力呢!如今我老了,眼睛昏花,手也颤抖,虽然不能挥笔书写,但打开书卷,面对几案临摹,便能分辨精粗。像范君所写的字,在我的辑录中实在难得。我私下庆幸能够阅览它,因而忘记疲倦。【“焉”字为另一版本】嘉祐七年夏五月二十八日,庐陵欧阳修书。【右边是真迹】书法虽列在六艺之中,却不像百工的技艺那样。蔡君谟以书法闻名当世,他这样称赞范君,并没有错。滁山醉翁题。【右边是真迹】又 自唐末战乱以来,儒学和文章扫地而尽。宋朝兴起后一百年间,雄健的文章家和博学的大儒接连出现,唯独书法长期没有振兴,未能赶上唐代的人,我常常以此为遗憾。如今竟然得以看到范君的笔法,确实说明当时并不缺少人才,只是忧虑所知所见不够广博;否则,内在有所积蓄,必然会在外表显现出来。像范君这样的人,笔迹不流传于世,却只在自己家中流传,大概是因为他收敛光芒、隐藏德行,不仅仅是他的书法被秘藏而没有流传。【右边是真迹】又【与前一跋相类似,疑为草稿本,今两篇都保存】自唐末兵戈战乱以来,儒学和文章扫地而尽。圣宋兴起后一百多年间,雄健的文章家和博学之士相继不断,文章的盛况于是追及三代的兴盛。唯独书法寂寞而没有振兴,未能赶上唐代,我常常以此为遗憾。如今竟然得以看到范君的书法,确实说明当时并不缺少人才,只是忧虑所听闻、所见到的不够广博。然而像范君这样的笔法,本来应当流传于世,却长期秘藏在家中,大概是因为他收敛光芒、隐藏不露,不只是他的书法被秘藏而已。【右边是《集古录》本】《晋乐毅论》【永和四年】右边是《晋乐毅论》石刻,收藏在已故高绅学士家中。高绅去世后,家人起初不知道珍惜,好事者常常前去观看,有的还摹写传播。于是他家将石刻秘密收藏起来,渐渐难以见到。后来他的子弟把这块石刻抵押给富人,而富人家失火,石刻也被烧毁了。如今再也没有存本,越发令人惋惜。后来有“甚妙”二字,是我的亡友圣俞所书。
论与《文选》所载,时时不同,考其文理,此本为是,惜其不完也【右眞迹】晋王献之法帖【岁月未详,眞迹】右王献之法帖。予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高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葢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人骤见惊絶,徐而视之,其意态【集本无此三字】愈无穷尽。故使后世得之,以为竒翫,而想见其人也。至于高文大册,何甞用此?而今人不然,至或弃百事,弊精疲力,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终老而穷年者,是眞可咲也。治平甲辰秋社日书。又献之帖,葢唐人所临,其笔法类顔鲁公,更俟识者辨之【右眞迹】晋贤法帖【眞迹】右《晋贤法帖》。太宗皇帝万几之余,留精翰墨,尝诏天下购募钟、王眞迹,集为法帖十卷,模刻以赐羣臣。往时故相刘公沆在长沙,以官法帖镂板,遂布于人间。后有尚书郎潘师旦者,又择其尤妙者,别为卷第,与刘氏本并行。至余集録古文,不敢輙以官本参入私集,遂于师旦所传,又取其尤者,散入録中,俾夫啓帙披卷者,时一得之,把翫欣然,所以忘倦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晋七贤帖右晋七贤帖,得之李丕绪少卿【眞迹无此二字】家。丕绪多藏古书,然不知此为眞否。七子书迹,世罕传,故録之【右集本】宋文帝神道碑【岁月未详】右宋文帝神道碑云:太祖文皇帝之神道,凡八大字,而别无文辞,惟以此为表识尔。古人刻碑【一作碑刻】正当如此。而后世镌刻功德、爵里、世系,惟恐不详。然自后汉以来,门生故吏多相与立碑颂德矣。余家集古所録,三代以来钟鼎彛盘铭刻,备有至后汉以后,始有碑文。欲求前汉时碑碣,卒不可得。是则冢墓碑自后汉以来始有也。此碑无文,疑非宋世立。葢自汉以来,碑文务载世德,宋氏子孙未必能超然独见复古简质。又南朝士人气尚卑弱,字书工者率以纎劲清媚为佳,未有伟然巨笔如此者,益疑后世所书。按《宋书》文帝为元凶劭所弑,初諡曰景,庙号中宗。孝武立,改諡曰文,号太祖。其墓曰长宁陵也【右眞迹】宋宗慤母夫人墓志【岁月见本文】右宗慤母夫人墓志,不著书撰人名氏。有志无铭,其后云:“谨牒子孙男女次第名位婚嫁如左。”葢一时之制也。按慤本传与此志歴官终始不同。本传云:“宋孝武即位,以慤为左卫将军,累迁豫州刺史,监五州诸军使,讨竟陵王诞,入为左卫将军。废帝即位,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卒。”此志乃大明六年作,志云:“为右卫将军,监交广二州、湘州之始兴,冠军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始迁豫州,监五州军事,又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荆州大中正。”而传皆畧之也。慤南阳湼阳人,而此志云:“湼阳县都乡安众里人”,又云“▯于秣陵县都乡石泉里都乡之制,前史不载【右集本】齐镇国大铭像碑【天统三年集本】右齐鎭国大铭像碑铭像文辞固无足取,所以録之者,欲知愚民当南北割防之际,事佛尤笃尔。其字画颇异,虽为讹缪,亦其传习时有与今不同者,其録之亦以此也。南齐海陵王墓铭【岁月未详】右《南齐海陵王墓铭》长兼中书侍郎谢朓撰。海陵王昭文者,文惠太子次子也。初,明帝鸾既废郁林王昭业而立昭文,又废为海陵王而杀之,遂自立。按《谢朓传》,朓当海陵王时,为骠骑谘议,领记室,又掌中书郎,后迁尚书吏部郎。此志题云“长兼中书侍郎”,而据传朓未尝为中书侍郎,史之阙也。按《南齐书》,刘悛为长兼侍中;后魏临淮王彧为长兼御史中尉。南北史多有此名,葢【集本有“长兼者”三字】当时兼官之称,如唐检校官之类也。嘉祐八年九月十七日书【右眞迹】梁智藏法师碑【普通三年眞迹】右《梁智藏法师碑》,梁湘东王萧绎撰铭,新安太守萧几作叙,尚书殿中郎萧挹书,世号「三萧」碑。法师者,姓顾氏,几、挹皆称弟子。衰世之弊,遂至于斯。余于《集古録》而不忍遽弃者,以其字画【集本作书】粗可佳,舍其所短,取其所长,斯可矣。嘉祐八年五月晦日书。陈张慧湛墓志铭【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右陈张慧湛墓志铭,不著书撰人名氏。陈隋之间,字书之法极于精妙,而文章頽壊至于鄙俚,岂其时俗弊薄,士遗其本而逐其末乎?予家集録所见颇多,自开皇、仁寿而后,至唐高宗己前,碑碣所刻,往往不减欧、虞,而多不著名氏。如钳耳君清德颂,或有名而其人不显,如丁道防之类,不可胜数也。慧湛,陈人,至唐太宗时始改葬。尔其铭刻字书遒劲有法,翫之忘倦,惜乎不知为何人书也。治平元年四月晦日书【右眞迹】陈浮屠智永书千字文【岁月未详】
译这篇《论》与《文选》所载的文字时时有不同。考察它的文理,这一本是正确的,只可惜不完整。【右边是真迹】《晋王献之法帖》【年月不详,真迹】右边是王献之的法帖。我曾经喜欢阅览魏晋以来遗留下来的书法墨迹,并由此想象前人的高雅情致。所谓法帖,其中的内容大多是吊唁、问候疾病、叙说离别、互通音信,写给家人朋友,不过几行而已。它们起初大概并非有意创作,而是随意落笔、兴之所至,尽情挥洒,有的妍美,有的丑拙,各种姿态自然呈现。打开卷册、拆开函套,灿然呈现在眼前,使人突然看见便惊叹绝妙;慢慢观看,它的意态更加无穷无尽。【《集古录》本没有“其意态”三字】所以后世得到它们,便把它们当作奇妙的玩赏之物,并借此想见书写者本人。至于高深的文章和大部头的著作,什么时候用过这种方式呢?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有时甚至抛弃一切事务,耗尽精力、疲惫身心,把学习书法当作事业,用它直到老去、穷尽年岁,这实在可笑。治平甲辰年秋社日书。又 王献之的法帖,大概是唐人临摹的,笔法类似颜鲁公,仍应等待有识之士加以辨别。【右边是真迹】《晋贤法帖》【真迹】右边是《晋贤法帖》。太宗皇帝在处理万机政务之余,仍专心于书法,曾下诏在天下搜购钟繇、王羲之的真迹,汇集成法帖十卷,摹刻后赐给群臣。从前故相刘沆在长沙时,把官刻法帖刻板印行,于是流传到民间。后来有尚书郎潘师旦,又选取其中尤其精妙的,另行编成卷次,与刘氏本一同流传。至于我辑录古文时,不敢贸然把官本收入私家辑录,于是从潘师旦所传的本子中又选取其中最精妙的,分别散入辑录之中,使打开书帙、翻阅卷册的人,时常能够得到一帖,拿来玩赏而欣然喜悦,也借此忘记疲倦。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晋七贤帖》右边是《晋七贤帖》,得自李丕绪少卿家。【真迹没有“少卿”二字】李丕绪收藏了许多古书,但不知道这是不是《七贤帖》的真迹。七位贤人的书迹,世上很少流传,所以把它辑录下来。【右边是《集古录》本】《宋文帝神道碑》【年月不详】右边是《宋文帝神道碑》。碑上写着:“太祖文皇帝之神道”,一共八个大字,此外没有别的文辞,只是用这八个字作为标记罢了。古人刻碑,本来就应当这样。可是后世刻写功德、爵位、乡里、世系,唯恐记载得不详细。然而自后汉以来,门生和旧属官大多相互共同立碑颂扬恩德。我家《集古录》所辑录的,三代以来的钟、鼎、彝、盘等器物上的铭文都很完备;至于后汉以后,才开始有碑文。想寻找前汉时代的碑碣,最终也找不到。这样看来,坟墓上的碑是后汉以来才开始有的。这块碑没有文字,我怀疑并不是宋代所立。大概自汉代以来,碑文都务必记载祖先世代的德行,宋氏子孙未必能超然独见而重新恢复古代的简约质朴。况且南朝士人的气度崇尚卑弱,擅长书法的人大多把纤细、劲利、清秀、妩媚视为佳作,从未有这样雄伟的巨笔,更加使人怀疑它是后世所书。考察《宋书》,文帝被元凶刘劭杀害,起初谥号为景,庙号为中宗。孝武帝即位后,改谥为文,庙号称太祖。他的陵墓叫长宁陵。【右边是真迹】《宋宗悫母夫人墓志》【年月见正文】右边是宗悫母夫人的墓志,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有志文而没有铭文,后面说:“谨将子孙男女的次序、姓名、官位、婚嫁情况列在下面。”这大概是一时的制度。考察宗悫本传,它一生任官的始末与这篇墓志不同。本传说:“宋孝武帝即位后,任宗悫为左卫将军,屡次升迁至豫州刺史、监五州诸军事,讨伐竟陵王刘诞,入朝任左卫将军。废帝即位后,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去世。”而这篇墓志作于大明六年,记载说:“任右卫将军,监交州、广州二州以及湘州始兴的军事,任冠军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开始调任豫州刺史,监五州军事,又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兼任太子中庶子、荆州大中正。”这些内容本传都略去了。宗悫是南阳郡涅阳县人,而这篇墓志说:“是涅阳县都乡安众里人”;又说“葬于秣陵县都乡石泉里”。都乡这种制度,前代史书没有记载。【右边是《集古录》本】《齐镇国大铭像碑》【《集古录》本作天统三年】右边是《齐镇国大铭像碑》。碑铭和造像的文字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地方;之所以辑录它,是想了解在南北分裂之际,愚民信奉佛教尤其虔诚罢了。它的字形笔画颇为特殊,虽然其中有讹误,也有一些是由于传习过程不同而与今天不一样的地方;辑录它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南齐海陵王墓铭》【年月不详】右边是《南齐海陵王墓铭》,由长兼中书侍郎谢朓撰写。海陵王萧昭文,是文惠太子的次子。起初,明帝萧鸾废黜郁林王萧昭业,立萧昭文为帝;后来又废他为海陵王并将他杀害,于是自己即位。考察《谢朓传》,谢朓在海陵王时期任骠骑谘议、领记室,又掌管中书郎事务,后来升任尚书吏部郎。这篇墓志题作“长兼中书侍郎”,但根据传记,谢朓从未任中书侍郎,这是史书的缺漏。考察《南齐书》,刘悛任长兼侍中;后魏临淮王元彧任长兼御史中尉。南北朝史书中多有这种称呼,大概“长兼”是当时兼任官职的称谓,类似唐代的检校官。嘉祐八年九月十七日书。【右边是真迹】《梁智藏法师碑》【普通三年真迹】右边是《梁智藏法师碑》。梁湘东王萧绎撰写铭文,新安太守萧几撰写序文,尚书殿中郎萧挹书写,世人称为“三萧碑”。智藏法师姓顾,萧几、萧挹都自称是他的弟子。衰败时代的弊病,竟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在《集古录》中不忍心立即舍弃它,是因为它的字形笔画还颇为可取;舍弃它的短处,取用它的长处,这样就可以了。嘉祐八年五月末日书。《陈张慧湛墓志铭》【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右边是《陈张慧湛墓志铭》,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陈、隋之间,书法的法度达到了极精妙的程度,而文章却衰败到鄙俗浅陋的地步,难道是当时的风气弊薄,士人舍弃根本而追逐末流吗?我家《集古录》所见的这类碑刻很多,从开皇、仁寿以后直到唐高宗以前,碑碣上的刻字往往不比欧阳询、虞世南的逊色,但大多没有署姓名。比如《钳耳君清德颂》,有的虽有姓名而其人并不显著;像丁道防这一类,更是数不胜数。张慧湛是陈朝人,到唐太宗时才改葬。他的墓志铭刻字遒劲而有法度,欣赏起来令人忘记疲倦,可惜不知道是谁书写的。治平元年四月末日书。【右边是真迹】《陈浮屠智永书〈千字文〉》【年月不详】
右千字文,今流俗多传此本为浮屠智永书。考其字画,时时有笔法不类者杂于其间,疑其石有亡缺,后人妄补足之。虽识者览之,可以自择,然终汨其眞。遂去其二百六十五字,其文既无所取,而世复多有所佳者字尔。故輙去其伪者,不以文不足为嫌也。蔡君谟今世知书者,犹云未能尽去也。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书【右眞迹】又梁书》言武帝得王羲之所书千字,命周兴嗣以韵次之。今官【集本作观】法帖有汉章帝所书百余字,其言有「海咸河淡」之类。葢前世学书者多为此语,不独始于羲之也【右眞迹】大代修华岳庙碑【岁月见本文】右大代修华岳庙碑。按《魏书》文成帝兴光二年三月己亥,改元为太安,故《魏书》兴光无二年,而此碑云【集本有兴光二字】二年三月甲午立者,葢立碑后六日始改元也。其曰「阐皇风于五叶」者,自道武、明元、太武至于文成,才四世尔。太武之弑,南安王余立,不逾年亦被弑,不得成君【集本无此十九字】而景穆太子文成父也,追尊为帝,立庙称宗,故以为世也。魏自道武天兴元年议定国号,羣臣欲称代,而道武不许,乃仍称魏。自是之后,无改国称代之事,今魏碑数数有之,碑石当时所刻,不应妄,但史失其事尔。由是言之,史家阙缪,可胜道哉?然予于史家非长,故书之以待博学君子也。嘉祐八年,岁在癸夘,七月三十日书【昔在南谯,自号醉翁右眞迹,晚又更号六一居士】又按《魏书》文成帝兴光二年三月己亥改元太安,而此碑书二年三月甲午立,葢立碑后六日乃改元,故碑犹得称二年也。其曰「阐皇风于五叶」者,自道武、明元、太武至于文成,才四世尔。太武之弑,南安王余立,不逾年亦被弑,不得成君,为一世。而景穆太子,文成父也,追尊为帝,立庙称恭宗,故以为世也。魏自道武天兴元年议定国号,羣臣欲称「代」,而道武不许,乃称「魏」。自是之后,无改国称「代」之事,今魏碑数数有之。碑石当时所刻,不应妄误,但史失其事尔。由是言之,史家阙缪多矣【右眞迹】后魏孝文北巡碑【岁月见本文】右《魏孝文北巡碑》云:太和二十一年,修省方之典,北临旧京。又云:渉西河,出平阳,斜顺唐逵,指游咸栎。路迩龙门,遂纡雕轩。按《后魏本纪》,是岁正月乙巳北巡,二月次太原,至平城。四月幸龙门,以太牢祭夏禹,遂幸长安,泛渭浮河,乃东归。与此碑所书皆合也。碑无题首,故依本纪为《北巡碑》也。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右眞迹】后魏定鼎碑【岁月见本文】右魏定鼎碑,景明三年建,在今懐州。流俗谓之定鼎碑也。景明,魏宣武年号也。碑云“定鼎迁中之十年”,按魏孝文以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阳,至此景明三年,葢十年矣【右集本】后魏石门铭【岁月见本文】右《魏石门铭》云:「此门葢汉永平中所穿,自晋氏南迁,斯路废矣。皇魏正始元年,汉中献地,褎斜遂开。假节龙骧将军、梁秦二州刺史羊嗣开创旧路,诏遣左校令贾三德共成其事。起四年十月,讫永平二年正月毕功。其余文字尚完,而其大畧如此。」石门在汉中,所谓「汉永平中所穿者」,乃明帝时司隷校尉杨厥所开也。厥自有碑,述其事甚详。正始、永平,皆后魏宣武年号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右眞迹】后魏神▯造碑像记【岁月见本文】右神▯造碑像记。魏神▯三年立。余所集録自隋以前碑志皆未尝轻弃者。以其时【集本无此字】有所取于其间也。然患其文辞鄙浅。又多言浮屠。然独其【集本作以】字画往往工妙。惟后魏北齐差劣。而又字法多异。不知其何从而得之。遂与诸家相戻。亦意其夷狄昧于学问。而所传讹缪尔。然録之以资广览也。此碑字画时时遒劲。尤可佳也。神▯孝明年号。按《魏书【集本有神▯二字】三年七月辛夘改元正光。而此碑是月十五日立。不知辛夘是其月何日也。当俟治歴者推之。嘉祐八年七月十一日书【右集本】东魏任城王造浮图记【岁月见本文】右《任城王造浮图记》不着其名。云武定四年建。武定,东魏孝静年号也。按《后魏书》景穆皇帝子云,云子澄【集本有子▯二字】相袭为任城王。其后国絶,不封其去。孝静时差逺,不知武定四年王任城者为谁也。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右眞迹】东魏造石像记【岁月见本文】
译这件是《千字文》。如今民间流传的,多说是僧人智永所书。考察它的笔画,其中时时夹杂着一些不合书法笔法的字,怀疑碑石有所残缺,是后人擅自补全的。即使是有鉴识的人阅览它,也可以自行择取;然而终究混淆了它的真面目。因此我删去了其中二百六十五字。这些文字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而世上又有许多字写得较好,所以我径直删去其中伪作的字,并不以文字不足为嫌。蔡君谟是当今懂书法的人,尚且说不能全部删尽。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又 《梁书》说,梁武帝得到王羲之所写的《千字文》,命令周兴嗣按韵次序编排。如今官本《集字法帖》中有汉章帝所写的一百多个字,其中有“海咸河淡”之类的话。大概前代学习书法的人多写过这些话,并不是从王羲之才开始的。【以上是真迹】《大代修华岳庙碑》【年月见正文】这件是《大代修华岳庙碑》。考察《魏书》,文成帝兴光二年三月己亥,改年号为太安,所以《魏书》中没有兴光二年;但这块碑说【集本有“兴光”二字】二年三月甲午立碑,大概是立碑六天以后才改元。碑文说“在五代阐扬皇帝的德化”,从道武、明元、太武到文成,才四代而已。太武帝被杀后,南安王拓跋余即位,不到一年也被杀,不能成为正式君主【集本没有这十九字】;景穆太子是文成帝的父亲,死后追尊为帝,立庙称宗,所以把他也算作一代。魏国自道武帝天兴元年议定国号时,群臣想称“代”,道武帝不准,于是仍称“魏”。此后再没有改国号称“代”的事情;如今魏碑中却屡屡出现“代”字。碑石是当时所刻,不应是胡乱写错的,只是史书失载了这件事罢了。由此说来,史家的缺漏和谬误,哪里说得完呢?不过我并不擅长考证史书,所以把它写下来,等待博学的君子来判断。嘉祐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三十日书写。【从前在南谯时,自号“醉翁”;右边是真迹;后来又改号“六一居士”】又 考察《魏书》,文成帝兴光二年三月己亥改元为太安;而这块碑写着二年三月甲午立碑,大概是立碑六天以后才改元,所以碑上仍得以称二年。碑文说“在五代阐扬皇帝的德化”,从道武、明元、太武到文成,才四代而已。太武帝被杀后,南安王拓跋余即位,不到一年也被杀,不能成为正式君主,算作一代。景穆太子是文成帝的父亲,死后追尊为帝,立庙称恭宗,所以也算作一代。魏国自道武帝天兴元年议定国号时,群臣想称“代”,道武帝不准,于是称“魏”。此后再没有改国号称“代”的事,如今魏碑中却屡屡出现。碑石是当时所刻,不应是胡乱写错的,只是史书失载了这件事罢了。由此说来,史家的缺漏和谬误太多了。【以上是真迹】《后魏孝文北巡碑》【年月见正文】这件《魏孝文北巡碑》说:太和二十一年,修明巡省四方的典制,向北巡临旧都。又说:渡过西河,从平阳出来,斜行沿着唐逵,直指游咸、栎。道路靠近龙门,于是曲折地驾着雕饰华美的车子前往。考察《后魏本纪》,这一年正月乙巳北巡,二月驻留太原,到达平城。四月巡幸龙门,用太牢祭祀夏禹,随后巡幸长安,泛舟渭水,渡过黄河,于是向东回归。与这块碑所记完全相合。碑没有题首,所以依照本纪题为《北巡碑》。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后魏定鼎碑》【年月见正文】这件是《魏定鼎碑》,建于景明三年,在今天的怀州。民间俗称它为《定鼎碑》。景明是魏宣武帝的年号。碑上说“迁都中原的第十年”。考察魏孝文帝于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阳,到景明三年,大概正好十年。【以上是集本】《后魏石门铭》【年月见正文】这件《魏石门铭》说:“这道石门大概是在汉永平年间开凿的。自从晋氏南迁以后,这条道路就废弃了。皇魏正始元年,汉中献地归附,褒斜道于是重新开通。持节、龙骧将军、梁秦二州刺史羊嗣开创旧路,诏令派遣左校令贾三德共同完成这件事。工程起于正始四年十月,到永平二年正月完成。其余文字还完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石门在汉中,所谓“汉永平年间开凿的”,就是汉明帝时司隶校尉杨厥所开凿的。杨厥另有碑,叙述这件事很详细。正始、永平,都是后魏宣武帝的年号。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后魏神龟造碑像记》【年月见正文】这件是《神龟造碑像记》。立于魏神龟三年。我所辑录的隋以前碑志,从来没有轻易舍弃的,因为其中当时总有可取之处【集本无“时”字】。但它们的文辞往往鄙陋浅薄,又多谈浮屠;唯独它们的字画常常工整精妙。只有后魏、北齐的字迹较差,而且字法又多有不同,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于是同各家书法相抵牾。我也猜想是因为他们是夷狄,不懂学问,所以流传下来时发生了讹误。但仍把它们记录下来,以供扩大见闻。这块碑的字画时时苍劲有力,尤其值得称许。神龟是孝明帝的年号。考察《魏书》【集本有“神龟”二字】,神龟三年七月辛卯改元为正光,而此碑是在这月十五日立的,不知道辛卯是这个月的哪一天,应当等待通晓历法的人推算。嘉祐八年七月十一日书写。【以上是集本】《东魏任城王造浮图记》【年月见正文】这件《任城王造浮图记》没有写出任城王的姓名。碑文说建于武定四年。武定是东魏孝静帝的年号。考察《后魏书》,景穆皇帝的儿子云、云的儿子澄【集本有“子▯”二字】,相继袭封任城王。后来国除,便不再封授。到了孝静帝时已经相隔很远,不知道武定四年任城王是谁。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写。【以上是真迹】《东魏造石像记》【年月见正文】
右东魏造石像记,其碑云:「大魏武定七年,岁次己巳。」武定,孝静年号也。今世所行歴谱,惟龚颍运歴图与今亳州宋退相纪年通谱为最详。而以颍所书推之,武定七年岁当己巳,与此碑合。而武定止于八年,是岁庚午,东魏灭,其事与东魏北齐书亦合。而通谱以七年为戊辰,八年为己巳,又有九年为庚午,而东魏灭。按孝静以后,魏大统十六年灭,是岁庚午,则知宋公所记甲子不缪。惟武定不当有九年,而七年不得为戊辰,此其失尔。葢孝静始即位,改元天平,尽四年,而五年正月改为元象。今通谱天平止于三年,以四年为元象,葢自元象以后递差一年,故以武定七年为戊辰也。苟不见斯碑,则运歴图与通谱二家得失,其何以决【右集本】魏九级塔像铭【岁月见本文,眞迹】右魏九级塔像铭,不见书撰人名氏,葢北齐时人所作也。其年号见于文者三:曰眞君九年,者后魏太武号也;又曰武定四年,者东魏孝静号也;又曰天保三年,者北齐文宣号也。按高洋以后,周大统十六年受东魏禅,是岁庚午,改元天保三年壬申,此碑云岁在涒滩,是矣。碑文浅陋,葢鄙俚之人所为,惟其字画多异,往往竒怪,故録之以备广览【集本有云字】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北齐常山义七级碑【岁月见本文】右不著书撰人名氏。文为声偶,颇竒怪,而字画亦佳,往往有古法。碑云:「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仪同三司,綦连公,以天保九年造浮图。」天保,齐文宣年号也。《北齐书》有綦连猛,而不为常山太守、都督仪同等官。不知此所谓綦连公者,何人也?嘉祐八年九月二十日书【右眞迹】又右常山义七级碑,不著书撰人名氏。文辞声偶而甚怪。书字颇有古法。其碑首题云:「慕容仪同麴常山石氏诸邑义七级之碑」。其文云:「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仪同三司綦连公,以天保九年为国敬造七级浮图一区。至天统中,使持节都督▯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州刺史,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频阳县开国子,乐平县开国男慕容乐及散骑常侍郎,骠骑大将军,前给事黄门侍郎,缮州大中正,食新市县干,新除常山太守麴显贵与功曹石子和等増成之。」葢北齐时碑也。綦连公不见其名。北齐有綦连猛,不为常山太守。不知此何人。而慕容乐官兼刺史太守,并封两县,不可详也。食县干入官衔,葢当时之制,亦不可详也。义者,众成之名,犹若今谓义井之类也【右集本】永乐十六角题名【附出】右永乐十六角题名,不着年月,列名人甚多,皆无显者,莫可考究,不知为何时碑。其字画颇怪而不精,似是东魏、北齐人所书。十六角者,庸俗所造佛塔,其后又书云:「造十六角鎭国大浮图」,则知为塔矣。其谓之十六角,只见此碑,而后魏时又有常山义七级碑,葢当时俚俗语类,皆如此。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右眞迹】鲁孔子庙碑【附出兴和三年】右鲁孔子庙碑,后魏北齐时书,多若此笔画不甚佳,然亦不俗,而往往相类,疑其一时所尚【集本作传】当自有法,又其防画多异,故録之以备广览【右眞迹】北齐石浮图记【岁月见本文】右齐造石浮图记云:「河清二年,岁在癸未。河清,北齐高湛年号也。碑文鄙俚,而镌刻讹缪。时时字有完者,笔画清婉可喜,故録之。」又其前列题名甚多,而名特竒怪,如冯戬郎、冯贵买之类,皆莫晓其义。若名野乂、伽耶者,葢出于浮图尔。自中华丧乱以来,中国人名如此者多矣。最后有冯黑太者,予谓「太」亦音「挞」,意隋末有刘黑闼、呉黑闼,皆以此为名者,「太」、「闼」转写不同尔。然隋去北齐不逺,不知「黑闼」为何等语也【右集本】后周大像碑【大象三年】右周大像碑,宇文氏之事迹无足采者。惟其字画不俗,亦有取焉。翫物以忘忧者,惟怪竒变态,眞伪相杂,使览者自择,则可以忘倦焉。故余于集古所録者博矣。嘉祐八年六月二日书【右眞迹】魏受禅碑【元第七十二】受禅【此下一有坛字】往返【一作反,下同】魏公卿上尊号表【元第七十三至七十四】钜【一作巨】钟繇表【元第四百九十】小字【二字上一有而字】刘熹学生冢碑【元第三百六十五】贾逵碑【元第一百二十八】邓艾碑【元第七百五十】或然【此下一有也字】谷府君碑【元第五百九十二】呉国山碑【元第三百四至三百五】南乡太守颂【元第九十二】后晋武【一有帝字】隂城当魏晋时【眞迹无城时三字,集本有之】南乡太守碑【元第九十二】纪德【一作之德】南乡太守碑隂【元第九十四】二卷【一作三卷】碑隂官属何其多邪?葢通从史而尽列之,当时犹于其间以取士。人故吏亦清修,其势然耳。右莆阳蔡君谟书,今十年矣。嘉祐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一有此五十六字】陆喈碑【元第一百三十七】
译这件《东魏造石像记》,碑上说:“大魏武定七年,岁次己巳。”武定是孝静帝的年号。如今世上流行的历谱,只有龚颍的《运历图》和今亳州宋退相的《纪年通谱》最为详细。按照龚颍所书推算,武定七年应当是己巳年,与这块碑相合。武定只到八年,这一年是庚午年,东魏灭亡;这些情况也同《东魏》《北齐》的记载相合。而《通谱》把七年记作戊辰,八年记作己巳,又有九年为庚午,并说东魏在这一年灭亡。考察孝静帝以后,魏大统十六年灭亡,这一年是庚午,由此可知宋公所记的干支没有错。只是武定不应有九年,而七年也不应是戊辰,这就是它的错误。大概孝静帝刚即位时改元天平,满四年,到第五年正月改为元象。如今《通谱》把天平记到三年,以第四年为元象,大概从元象以后逐年差了一年,所以把武定七年记作戊辰。如果不是看见这块碑,那么《运历图》和《通谱》两家的得失,凭什么来裁定呢?【以上是集本】《魏九级塔像铭》【年月见正文,真迹】这件《魏九级塔像铭》没有见到撰写者的姓名,大概是北齐时人所作。文中出现的年号有三个:一说真君九年,这是后魏太武帝的年号;又说武定四年,这是东魏孝静帝的年号;又说天保三年,这是北齐文宣帝的年号。考察高洋以后,周大统十六年接受东魏禅让,这一年是庚午,改元天保;天保三年是壬申年,碑上说岁在涒滩,正是这样。碑文浅陋,大概是鄙俗之人所作;只是它的字画多有不同,往往奇特怪异,所以记录下来,以供扩大见闻【集本有“云”字】。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写。《北齐常山义七级碑》【年月见正文】没有著录撰写者的姓名。文辞采用声韵对偶,颇为奇怪,字画也很好,往往有古法。碑上说:“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仪同三司綦连公,于天保九年建造浮图。”天保是齐文宣帝的年号。《北齐书》中有綦连猛,但他没有担任常山太守、都督、仪同三司等官。不知道这里所说的綦连公究竟是谁。嘉祐八年九月二十日书写。【以上是真迹】又 这件《常山义七级碑》没有著录撰写者的姓名。文辞采用声韵对偶,却非常怪异;书写的字颇有古法。碑首题写:“慕容仪同、麴常山、石氏诸邑义七级之碑。”碑文说:“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仪同三司綦连公,于天保九年为国家敬造七级浮图一座。到天统年间,使持节、都督瓜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瓜州刺史、常山太守、六州大都督、频阳县开国子、乐平县开国男慕容乐,以及散骑常侍郎、骠骑大将军、前给事黄门侍郎、缮州大中正、食新市县干、新任常山太守麴显贵,与功曹石子和等人增修完成了它。”大概是北齐时的碑。綦连公没有见到姓名。北齐有綦连猛,但没有担任常山太守。不知道这里说的是谁。慕容乐兼任刺史、太守,又封两个县,无法详细考证。“食县干”列入官衔,大概是当时的制度,也无法详考。“义”是众人共同成就之物的称呼,就像今天所说的义井之类。【以上是集本】《永乐十六角题名》【附录列出】这件《永乐十六角题名》没有注明年月,列出的姓名很多,但都没有显赫之人,无法考究,不知道是哪一时代的碑。它的字画颇为怪异而不精工,像是东魏、北齐人所书。所谓“十六角”,是庸俗之人建造的佛塔;后来又写道“建造十六角镇国大浮图”,由此知道它是塔。称为“十六角”,只见于这块碑;后魏时又有《常山义七级碑》,大概都是当时民间俗语的说法。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写。【以上是真迹】《鲁孔子庙碑》【附录:兴和三年】这件《鲁孔子庙碑》是后魏、北齐时的书迹,很多都有这样的笔画,虽然不算特别精美,却也不俗,而且往往彼此相似,怀疑是当时所崇尚的风格【集本作“所传”】,应当自有其法;另外它的笔画多有不同,所以记录下来,以供扩大见闻。【以上是真迹】《北齐石浮图记》【年月见正文】这件《齐造石浮图记》说:“河清二年,岁在癸未。”河清是北齐高湛的年号。碑文鄙俗浅陋,镌刻又有讹误;但其中时时有字形完整、笔画清秀婉转而可喜的字,所以记录下来。”此外,碑前排列的题名很多,姓名特别奇怪,如冯戬郎、冯贵买之类,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至于名为野乂、伽耶的,大概出自浮图。自中华遭逢丧乱以来,中国人的姓名像这样的已经很多了。最后有冯黑太,我认为“太”也读作“挞”;我的意思是,隋末有刘黑闼、吴黑闼,都以此为名,“太”和“闼”只是转写不同罢了。不过隋朝距离北齐不远,不知道“黑闼”究竟是什么意义的词。【以上是集本】《后周大像碑》【大象三年】这件《周大像碑》,宇文氏的事迹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只有它的字画不俗,也有可取之处。玩赏事物来忘却忧愁,只有那些奇异、变化多端、真伪相杂的东西,才能使观看的人自行取舍,从而忘却疲倦。因此我在《集古录》中所记录的东西很广博。嘉祐八年六月二日书写。【以上是真迹】《魏受禅碑》【原编第七十二】“受禅”【此字下原有“坛”字】“往返”【一作“反”,下同】《魏公卿上尊号表》【原编第七十三至七十四】“钜”【一作“巨”】《钟繇表》【原编第四百九十】“小字”【这两个字上原有“而”字】《刘熹学生冢碑》【原编第三百六十五】《贾逵碑》【原编第一百二十八】《邓艾碑》【原编第七百五十】“或然”【此二字下原有“也”字】《谷府君碑》【原编第五百九十二】《吴国山碑》【原编第三百零四至三百零五】《南乡太守颂》【原编第九十二】“后晋武”【一作“后晋武帝”】“阴城当魏晋时”【真迹无“城当魏晋时”三字,集本有】《南乡太守碑》【原编第九十二】“纪德”【一作“之德”】《南乡太守碑阴》【原编第九十四】“二卷”【一作“三卷”】碑阴所列的属官为什么这样多呢?大概是把属官和属吏全部列出,当时还从他们中间选取士人。因为这些人的故吏也清正自守,形势自然如此罢了。这件是莆阳蔡君谟所书,至今已经十年了。嘉祐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一作有“此”五十六字】《陆喈碑》【原编第一百三十七】
兰亭叙【元第九百九十六】数家【一作诸家】嘉祐八年六【一作八】月十日【一有此八字】范文度模本兰亭叙【蔡君谟题跋附】右军兰亭最着,今世尚有榻本,秘阁一本,蘓才翁一本,周越一本,犹有气象存焉。今观橅仿,葢得之矣。嘉祐壬寅五月二十六日,莆阳蔡襄。同前又唐末【眞迹作室】寂寞【眞迹作寥】唐室【眞迹作尉】于世【眞迹此于有而字】閟也【眞迹此下有嘉祐七年五月旬休日庐陵欧阳某十四字】乐毅论【元第八十三】论石【此下一有本字】王献之法帖【元第八百六十八】又【元第三百一十九】晋贤法帖【元第七百三十五】沆【眞迹无此字】晋七贤帖【元第七十六】宋文帝神道碑【元第四百四十九】镌刻【一作铭刻】墓碑【此下一有铭字】末世【此下一有所字】士人【一作人士】治平元年三月十六日书【一有此十字】宗慤母墓志【元第一百五十三】齐镇国大铭像碑【元第一百二十】南齐海陵王墓铭【元第八十五】右《海陵王墓铭》,南齐谢朓撰。海陵王者,齐文惠太子之次子也,名昭。文初,明帝鸾既废郁林王昭业而立昭文,又废为海陵王而杀之。鸾立,是为明帝。按《朓传》,朓当海陵王时,为骠骑谘议,领记室,又掌中书郎,后迁尚书吏部郎。此志题云「长兼中书侍郎臣谢朓立」,而传不书朓为侍郎也。按《齐书》,刘悛为长兼侍中,魏临淮王彧为长兼御史中尉,南北史多有「葢长兼」,似当时兼官之称,如唐检校官也【此与前本不同,故两存之】梁智藏法师碑【元第六十二】余于【一无于字】可佳【一作取】所短【一无所字】陈张慧湛墓志铭【元第六百一十三】智永书千字文【元第四十六】大代修华岳庙碑【元第五百二十四】兴光无【一作无兴光】元也【一作年】于史家【一作学】后魏孝文北巡碑【元第八十九】后魏定鼎碑【元第一百九】石门铭【元第七百八至七百九】神▯造碑像记【元第四百九】任城王造浮图记【元第八百三十五】东魏造石像记【元第八百三十九】退相【一作丞相】后魏【此下一有永熈三年立,在位十七年十字】大统【二字上有至字】记甲子【一作纪首尾】以决【此下一有然后知余之集録不为无益也,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书二十一字】九级塔像铭【元第四百七十七】常山义七级碑【元第十四】永乐十六角题名【元第九百八十五】鲁孔子庙碑【元第二百九十】北齐石浮图记【元第九百七十六】后周大像碑【元第二百九十八】
集古录卷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集古录》>
译《兰亭叙》【原编第九百九十六】“数家”【一作“诸家”】嘉祐八年六月【一作八月】十日【一处有此八字】《范文度摹本兰亭叙》【附蔡君谟题跋】右军的《兰亭序》最为著名,如今世上还存有摹拓本,秘阁有一本,苏才翁有一本,周越有一本,仍然保存着它的气韵。如今观看这些摹仿本,大概已经得到其神韵了。嘉祐壬寅五月二十六日,莆阳蔡襄。同前 又:唐末【真迹作“室”】寂寞【真迹作“寥”】唐室【真迹作“尉”】于世【真迹此“于”字下有“而”字】闭塞了【真迹此句下有“嘉祐七年五月旬休日庐陵欧阳某”十四字】《乐毅论》【原编第八十三】“论石”【此二字下原有“本”字】《王献之法帖》【原编第八百六十八】又【原编第三百一十九】《晋贤法帖》【原编第七百三十五】“沆”【真迹无此字】《晋七贤帖》【原编第七十六】《宋文帝神道碑》【原编第四百四十九】“镌刻”【一作“铭刻”】“墓碑”【此二字下原有“铭”字】“末世”【此二字下原有“所”字】“士人”【一作“人士”】治平元年三月十六日书写【一处有此十字】《宗悫母墓志》【原编第一百五十三】《齐镇国大铭像碑》【原编第一百二十】《南齐海陵王墓铭》【原编第八十五】右边是《海陵王墓铭》,由南齐谢朓撰写。海陵王是齐文惠太子的次子,名叫昭。建武初年,明帝萧鸾废黜郁林王萧昭业,拥立萧昭文,后来又把萧昭文废为海陵王并杀死了他。萧鸾即位,就是明帝。按《谢朓传》,谢朓在海陵王时期任骠骑谘议,兼领记室,又掌中书郎,后来升任尚书吏部郎。这篇志文题署“长兼中书侍郎臣谢朓立”,但传记没有记载谢朓任中书侍郎。按《齐书》,刘悛任长兼侍中,魏临淮王元彧任长兼御史中尉;南北史中多有“盖长兼”的说法,似乎是当时兼任官职的称呼,就像唐代的检校官一样。【此说与前一本不同,所以两种说法都保存。】《梁智藏法师碑》【元本第六十二】余于【一本无“于”字】可佳【一本作“取”】所短【一本无“所”字】《陈张慧湛墓志铭》【元本第六百一十三】《智永书千字文》【元本第四十六】《大代修华岳庙碑》【元本第五百二十四】兴光无【一本作“无兴光”】元也【一本作“年”】于史家【一本作“学”】《后魏孝文北巡碑》【元本第八十九】《后魏定鼎碑》【元本第一百九】《石门铭》【元本第七百八至七百九】《神龟造碑像记》【元本第四百九】《任城王造浮图记》【元本第八百三十五】退相【一本作“丞相”】后魏【此字以下一本有“永熙三年立,在位十七年”十字】大统【此二字上一本有“至”字】记甲子【一本作“纪首尾”】以决【此字以下一本有“然后知余之集录不为无益也,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书”二十一字】《九级塔像铭》【元本第四百七十七】《常山义七级碑》【元本第十四】《永乐十六角题名》【元本第九百八十五】《鲁孔子庙碑》【元本第二百九十】《北齐石浮图记》【元本第九百七十六】《后周大像碑》【元本第二百九十八】《集古录》卷四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集古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