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古录卷五
右防州普光寺碑。防州者,汉南阳郡之育阳县也。应劭曰:「育水出▯农卢氏,南入于沔,故后人于育加水为淯阳。」西魏置防州,隋仁夀中改为淯州,又为淯阳郡。唐为县,属金州。碑仁夀元年建,犹曰防州,既而遂改淯州矣。碑无书撰人名氏,而笔画遒美,翫之亡【集本作忘】倦。盖开皇、仁夀以来,碑碣字书多妙,而往往不著名氏。惟丁道防所书,常自着之。然碑石在者尤少,余毎与蔡君谟惜之。自大业已后,率更与虞世南书始盛,既接于唐,遂大显矣。治平元年正月七日书【右真迹】隋丁道防啓法寺碑【仁夀二年】此书兼后魏遗法与杨家本防异,隋唐之交,善书者众,皆出一法,道防所得最多。杨本开皇六年,去此十七年,书当益老,亦稍纵也。甲辰治平初月十日,莆阳蔡襄记。右啓法寺碑,丁道防书。蔡君谟博学君子也,于书尤称精鍳。余所藏书,未有不更其品目者。其谓道防所书如此。隋之晚年,书学尤盛。吾家率更与虞世南皆当时人也,后显于唐,遂为絶笔。余所集录,开皇、仁夀、大业时碑颇多,其笔画率皆精劲,而往往不著名氏,毎执卷惘然为之叹息。惟道防能自着之。然碑刻在者尤少,余家集录千卷,止有此尔。有太学官杨褒者,喜收书画,独得其所书兴国寺碑,是梁正明中人所藏,君谟所谓「杨家本」者是也。欲求其本而不知碑所在,然不难得,则不足为佳物。古人亦云「百不为多,一不为少」者,正谓此也。治平元年立春后一日,太庙斋宫书【右真迹】隋钳耳君清徳颂【大业六年】右不著书撰人名氏。其碑首题云:「大隋恒山郡九门县令钳耳君清徳之颂」。大业六年建。字画有非欧、虞之学不能至也。碑云:「君名文彻,华隂朝邑人也。本周王子晋之后,避地西戎,世为君长,因以地为姓。曽祖静,仕魏为冯翊太守;祖朗,成集二州刺史;父康,周荆、安宁、邓四州总管别驾,安陆、龙门二郡守。」而前史皆不载。碑在今废九门县中。余为河北转运使时,求得之【右集本】隋庐山西林道场碑【大业十三年】右《庐山西林道场碑》,渤海公撰。公为隋太常博士时作,不著书人名氏,而字法老劲,疑公之书也。西林道场者,伪赵将竺氏舍俗出家,名昙现,始居于此。晋太和二年,光禄卿陶范始为现弟子,慧永造寺,而号西林。按两京记,隋尝更名佛寺为道场,此碑大业十三年建也。顔鲁公偶题碑隂百余字,尤竒伟,今附于碑后【右集本】又右《西林道场碑》,渤海公撰。公在隋为太常博士时作,不著书人名氏。字画遒劲,世或以为公自书。公时年尚少,又字法与公书不同,不知何人书也。按【集本有韦述二字】两京记》隋改佛寺为道场,此碑大业中建,故谓之道场也【右真迹】唐孔子庙堂碑【武徳九年】右《孔子庙堂碑》,虞世南撰并书。余为童见时,尝得此碑以学书,当时刻画完好。后二十余年,复得斯本,则残缺如此【二字,集本作矣】因感夫物之终▯,虽金石之坚,不能以自久。于是始欲集录前世之遗文而藏之。殆【集本作逮】今,盖十有八年,而得千卷,可谓富哉!嘉祐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右真迹】千文后,虞世南书【嵗月未详】右虞世南所书,言不成文,乃信笔偶然尔。其字画精妙,平生所书碑刻多矣,皆莫及也。岂矜持与不用意,便有优劣耶【集本作也】熈宁辛亥续【右真迹】唐徳州长夀寺舍利碑【武徳六年】右徳州长夀寺舍利碑,不著书撰人名氏。碑武徳中建,而所述乃隋事也。其事迹文辞皆无取,独录其书尔。余屡叹文章至陈隋不胜其▯,而怪唐家能臻致治之盛,而不能遽革文▯,以谓积习成俗,难于骤变。及读斯碑,有云「浮云共岭松张盖,明月与岩桂分丛」,乃知王勃云「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当时士无贤愚,以为警絶,岂非其余习乎【右集本】唐幽州昭仁寺碑【贞观三年】右昭仁寺碑,在幽州唐太宗与薛举战处也。唐自起义与羣雄战处,后皆建佛寺。云为阵亡士荐福。汤武之败桀纣,杀人固亦多矣。而商周享国各【集本作皆】数百年,其荷天之祐者,以其心存大公,为民除害也。唐之建寺,外虽托为战亡之士,其实自赎杀人之咎尔。其拨乱开基,有足壮者,乃区区于此,不亦陋哉。碑文朱子奢撰,而不著书人名氏,字画甚工。此余所录也。治平甲辰秋分后一日书【右真迹】唐吕州普济寺碑【贞观六年许敬宗撰】右吕州普济寺碑。吕州者,霍邑也。唐高祖义兵起太原,始破宋老生于此。义宁元年,乃以霍邑、赵城、汾西、灵石四县置霍山郡。武徳元年,更曰吕州。太宗十七年,遂废也【右集本】唐卫国公李靖碑【显庆三年,当载于后,同是许敬宗撰,附此】
译右边是《防州普光寺碑》。防州就是汉代南阳郡的育阳县。应劭说:“育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向南流入沔水,所以后人给育字加水旁,称为淯阳。”西魏设置防州,隋仁寿年间改为淯州,又改为淯阳郡。唐代为县,隶属金州。这块碑建于仁寿元年,仍称防州,不久以后就改为淯州了。碑上不记载撰写者的姓名,但笔画刚劲秀美,欣赏它而不觉厌倦【集本作“忘”】。大概自开皇、仁寿以来,碑碣上的字书大多精妙,却往往不记载姓名。只有丁道防所书写的,常常自己署名。然而现存的碑石尤其少,我常常和蔡君谟为此感到惋惜。自大业以后,率更令欧阳询和虞世南的书法才开始兴盛,接着进入唐代,于是大为显著了。治平元年正月七日记。【右边是真迹。】《隋丁道防启法寺碑》【仁寿二年】这件书法兼有北魏遗留下来的笔法和杨氏书法的本法【“防”字有疑】。隋、唐交替之际,善于书法的人很多,但都出自同一种法度;丁道防所掌握的最多。杨氏书法本子作于开皇六年,比这件早十七年,书法应当更加老练,也稍稍放纵。治平甲辰年初月十日,莆阳蔡襄记。右边是《启法寺碑》,由丁道防书写。蔡君谟是博学的君子,尤其精通书法。我所收藏的书法作品,没有一件不经过他的品评。他对丁道防书法的评价就是这样。隋朝晚年,书法之学尤其兴盛。我们家族的率更令欧阳询和虞世南都是当时的人,后来在唐代显名,终于成为绝笔。我的金石集录中,开皇、仁寿、大业年间的碑刻很多,它们的笔画大都精整刚劲,但往往不记载姓名;每当我拿着这些卷本,都会惆怅叹息。只有丁道防能够自己署名。然而现存的碑刻尤其少,我家收藏的金石集录有一千卷,只有这一件。有个太学官杨褒,喜欢收集书画,唯独得到一块他所书写的兴国寺碑,那是梁正明年间有人收藏的,正是君谟所说的“杨家本”。我想求取这个本子,却不知道碑在什么地方;但如果很容易得到,就不足以成为佳物。古人也说“百件不算多,一件不算少”,正是说这种情况。治平元年立春后第一日,在太庙斋宫书写。【右边是真迹。】《隋钳耳君清德颂》【大业六年】右边这块碑不记载撰写者的姓名。碑首题写:“大隋恒山郡九门县令钳耳君清德之颂。”建于大业六年。它的字画不是学习欧阳询、虞世南书法的人所不能达到的。碑上说:“钳耳君名文彻,是华阴朝邑人。本是周王子晋的后代,因躲避战乱迁居西戎,世代担任君长,于是以居住地为姓。曾祖父静,在魏任冯翊太守;祖父朗,任成州、集州二州刺史;父亲康,任北周荆、安宁、邓四州总管别驾,以及安陆、龙门二郡守。”但前代史书都没有记载。碑在今天废弃的九门县境内。我任河北转运使时,寻访得到它。【右边是集本。】《隋庐山西林道场碑》【大业十三年】右边是《庐山西林道场碑》,由渤海公撰写。渤海公任隋太常博士时写成,不记载书写者的姓名,但书法苍老遒劲,怀疑是渤海公亲自书写的。西林道场,是伪赵将领竺氏舍弃世俗出家后,法名昙现,最初居住的地方。东晋太和二年,光禄卿陶范开始做昙现的弟子,慧永建造寺院,于是称为西林。按《两京记》,隋代曾把佛寺改称道场;这块碑建于大业十三年。颜鲁公偶然在碑阴题写了一百多个字,尤其奇特伟丽,如今附在碑后。【右边是集本。】又一篇 右边是《西林道场碑》,由渤海公撰写。渤海公在隋代任太常博士时写成,不记载书写者的姓名。字画刚劲有力,有人认为是渤海公亲自书写的。渤海公当时年纪还轻,而且书法风格与他的书法不同,不知道是谁写的。按【集本有“韦述”二字】《两京记》,隋代把佛寺改为道场,这块碑建于大业年间,所以称作道场。【右边是真迹。】《唐孔子庙堂碑》【武德九年】右边是《孔子庙堂碑》,由虞世南撰写并书写。我小时候曾经得到过这块碑,用来学习书法,当时碑刻完整完好。二十多年后,又得到这个本子,却已经残缺成这样了【集本作“矣”】。于是感慨万物最终都会衰败,即使金石坚固,也不能凭自身长久保存。从那时起,我才想要搜集前代遗留下来的文章并收藏起来。到现在大概已经十八年了,搜集到一千卷,可以说很丰富了!嘉祐八年九月二十九日记。【右边是真迹。】《千字文》后,虞世南书写【年月不详】右边是虞世南所书写的作品,文字不能成篇,只是随手偶然写成的罢了。它的字画精妙,他一生所书写的碑刻很多,都没有能比得上的。难道正因为拘谨和不用心,反而就有优劣之分吗【集本作“也”】?熙宁辛亥年续记。【右边是真迹。】《唐德州长寿寺舍利碑》【武德六年】右边是《德州长寿寺舍利碑》,不记载撰写者的姓名。碑建于武德年间,但所叙述的是隋代的事情。它的事迹和文辞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唯独记录它的书法罢了。我多次感叹,文章到了陈、隋,弊病已经无法胜言;又奇怪唐朝能够达到政治清明的盛世,却不能立即革除文章的弊病,认为积习形成风俗,很难突然改变。等到读到这块碑,其中有“浮云与山岭上的松树共同张开伞盖,明月和山岩上的桂树分成丛林”这样的句子,才知道王勃所说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当时的士人无论贤愚,都把它视为警策绝妙之句,难道不是前代遗习的影响吗?【右边是集本。】《唐幽州昭仁寺碑》【贞观三年】右边是《昭仁寺碑》,在幽州,是唐太宗与薛举交战的地方。唐朝自起兵以来,与群雄交战的地方,后来都修建了佛寺,说是为阵亡将士祈求福报。商汤、周武王战胜桀、纣,杀人固然也很多,但商、周享有国运都各自数百年;它们承受上天保佑,是因为存有大公之心,为百姓除去祸害。唐朝建寺,表面上虽托言为战死者祈福,实际上是为杀人之过赎罪罢了。它平定乱世、开创基业,有足以壮大的事业,却只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不也太浅陋了吗?碑文由朱子奢撰写,但不记载书写者的姓名,字画非常精工。这就是我所记录的。治平甲辰年秋分后第一日记。【右边是真迹。】《唐吕州普济寺碑》【贞观六年,许敬宗撰】右边是《吕州普济寺碑》。吕州就是霍邑。唐高祖在太原起兵,最初就是在这里打败宋老生。义宁元年,于是把霍邑、赵城、汾西、灵石四县设置为霍山郡。武德元年,改称吕州。太宗十七年,最终废除。【右边是集本。】唐卫国公李靖碑【显庆三年,应列在后面;同样是许敬宗撰写,附录于此】
右李靖碑,许敬宗撰。唐初承陈隋文章衰▯之时,作者务以浮巧为工,故多失其事实,不若史传为详。惟其官封颇备,史云为抚慰使,而碑云安抚使,其义无异,而后世命官多袭古号,盖靖时未尝有抚慰使也。由是言之,不可不正。又靖为刑部尚书时,以本官行太子左卫率,其封卫国公也,授濮州刺史,盖太宗以功臣为世袭刺史,后虽不行,皆史宜书【集本有而不书者阙也六字】其余略之可也,故聊志之。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右真迹】唐顔师古等慈寺碑【贞观二年】右《等慈寺碑》顔师古撰。其寺在郑州泛水。唐太宗破王世充、窦建徳,乃于其战处建寺,云为阵亡士荐福。唐初用兵破贼处多,大抵皆造寺。自古创业之君,其英豪智略有非常人可及者矣。至其卓然信道而知义,则非积学诚明之士不能到也。太宗英雄智识,不世之主,而牵惑习俗之▯,犹崇信浮图。岂以其言浩博无穷而好尽物理为可喜耶?盖自古文奸言以惑聼者,虽聪明之主或不能免也。惟其可喜,乃能惑人。故余于【集本有其字】本纪讥其牵于多爱者,谓此也。治平元年清明后一日书【右真迹】隋郎茂碑【贞观五年】右隋郎茂碑,李百药撰。其弟頴亦有碑,在今镇府北大墓林中。余为都转运使时得之。《隋书·列传》言茂卒于京师,此碑云从幸江都而卒。史氏之缪,当以碑为正【右真迹】又碑在大墓林中。余为都运使时得之。迨今盖二十年矣。嘉祐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上御延和放进士许将等及第。明日歇泊假闲,阅《遂书隋书》列传,言茂卒于京师。此碑云从幸江都而卒。史氏之缪,当以碑为正焉【右真迹】唐郎頴碑【贞观五年】右《唐郎頴碑》李百药撰,宋才书,字画甚伟。頴父名基,字世业,而李百药书頴世次,但云父世业,又书頴兄茂碑亦然。考其碑文,有「皇基缔构」之言,则基字当时公私无所讳避,而于书世次【四字集本作「百药书頴父】字而不名,不详其义也。是以君子贵乎博学【集本有「頴事唐为大理卿,隋唐之时屡定律令,盖法吏也」一十九字】嘉祐八年九月二十四日书【右真迹】唐郎頴碑隂题名【嵗月未详】右郎頴碑隂题名,柱国府僚佐三十二人,常山公府国官一百七人,合一百三十九人,为一卷。柱国府长史、司马、掾属各一人,谘议、记室、司仓、司功、司戸、司兵、司铠、司法、司田、司士、参军事各一人,又有参军事五人,行参军十人,典籖三人。常山国官:国令、大农各一人,常侍、侍郎、国尉各二人,典卫六人,舍人四人,城局、庙长、学官各一人,食官、廐牧各四人,典府长一人,典府丞二人,亲事七十五人。頴以贞观四年卒,此盖唐制也【右集本】唐九成宫醴泉铭【贞观六年】右《九成宫醴泉铭》唐秘书监魏徴撰,欧阳率更书。九成宫即隋仁夀宫也。太宗避暑于宫中,而乏水,以杖琢地,得水而甘,因名醴泉焉【右集本】唐欧阳率更临帖【嵗月未详,同是率更书,附此】右率更临帖。吾家率更兰台,世有清徳,其笔法精妙,乃其余事。岂止士人模楷,虽海外夷狄皆知为贵。而后裔所宜勉旃,庻几不殒其美也【右真迹】唐岑文本三龛记【贞观十五年】右三龛记,唐兼中书侍郎岑文本撰,起居郎禇遂良书。字画尤竒伟,在河南龙门山。山夹伊水,东西可爱。俗谓其东曰香山,其西曰龙门。龙门山壁间凿石为佛像,大小数百多,后魏及唐时所造。惟此三龛像最大,乃魏王泰为长孙皇后造也【右集本】唐孟法师碑【贞观十六年】右《孟法师碑》唐岑文本撰,禇遂良书。法师名静素,江夏安陆人也。少而好道,誓志不嫁。隋文帝居之京师,至徳宫。至唐太宗十二年,卒,年九十七【右集本】唐皇甫忠碑【贞观十四年】右《皇甫忠碑》著作佐郎李俨撰。忠为泰州龙门令,嵗满,县民前左勲卫裴公隐等一千二百人申省,请留。八座报云:「公等请来迟晚,县令今已替讫。好人堪用,县国共须,岂一县士庻独懐恡【或作怯】惜?所请不允。」忠以唐太宗时为令,当时台省文字如此可爱。泰州者,义宁元年以河中之汾隂、龙门置,治汾隂。武徳二年徙治龙门。太宗十七年州废。今碑后列县人姓名,有录事、乡长、乡老、里正、县博士、助教、佐【缺】今之县吏惟录事、里正,其名在尔右【集本】唐辨法师碑【顕庆三年,当载于后,同是李俨撰,附此】
译右边是李靖碑,由许敬宗撰写。唐朝初年正值承接陈、隋,文章衰落的时候,作者都务求以浮华巧饰为工,因此多有失实之处,不如史传记载详细。只有碑文中李靖的官职、封爵记载得相当完备。史书说他任抚慰使,碑文却说任安抚使,意义没有不同;而后世任命官职多沿袭古代称号,大概李靖在世时并没有抚慰使这一官职。由此说来,这件事不能不加以订正。又,李靖任刑部尚书时,以本官兼任太子左卫率;他受封卫国公时,又授任濮州刺史,大概是唐太宗让功臣世袭刺史。后来虽然没有实行,这些情况史书都应当记载【《集古录》本有“而不书者阙也”六字】。其余就略去不说也可以,所以姑且记在这里。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记【以上为真迹】唐颜师古等慈寺碑【贞观二年】右边是《等慈寺碑》,由颜师古撰写。这座寺在郑州泛水。唐太宗击败王世充、窦建德后,就在交战之处建寺,说是为阵亡将士荐福。唐朝初年用兵,击破贼军的地方很多,大抵都建了寺院。自古以来开创基业的君主,他们的英豪才略往往有非同寻常、为常人所不能及之处。至于能够卓然信奉大道、明白义理,那就不是积学深厚、内心真诚明达的人所能达到的了。太宗既是英雄而且有智慧见识,是世所罕见的君主,却仍被习俗的弊端牵引迷惑,崇信佛教。难道是因为佛教言论浩博无穷,而且喜欢穷尽万物之理,所以觉得可喜吗?大概自古以来以华饰之言欺骗听闻、使人迷惑的事,即使聪明的君主有时也不能避免。正因为它可喜,才足以迷惑人。因此我在《本纪》中讥刺他被过多的爱好所牵引,说的就是这件事【《集古录》本有“其”字】。治平元年清明后一日记【以上为真迹】隋郎茂碑【贞观五年】右边是隋郎茂碑,由李百药撰写。他的弟弟郎颖也有碑,在今镇府北面的大墓林中。我任都转运使时得到这两通碑。《隋书·列传》说郎茂死在京师,这通碑却说他随从皇帝巡幸江都时去世。史官的错误,应当以碑文为正确记载【以上为真迹】又 碑在大墓林中。我任都运使时得到它。到现在大概已经二十年了。嘉祐八年三月二十二日,皇帝在延和殿召见并赐进士许将等及第。第二天休假闲暇时,我翻阅《遂书隋书》列传,书中说郎茂死在京师。这通碑却说他随从皇帝巡幸江都时去世。史官的错误,应当以碑文为正确记载【以上为真迹】唐郎颖碑【贞观五年】右边是《唐郎颖碑》,由李百药撰写,宋才书写,字迹非常雄伟。郎颖的父亲名叫郎基,字世业,但李百药在书写郎颖世系时只说父亲为世业;他书写郎颖兄长郎茂的碑时也是如此。考察碑文中有“皇基缔构”的话,可见“基”字当时在公私文书中都没有避讳;但在书写世系时却只写字而不写名,不知其中是什么缘故。因此可知君子贵在博学【《集古录》本有“颖事唐为大理卿,隋唐之时屡定律令,盖法吏也”十九字】。嘉祐八年九月二十四日记【以上为真迹】唐郎颖碑碑阴题名【年月不详】右边是郎颖碑碑阴的题名,共有柱国府僚佐三十二人、常山公府国官一百零七人,合计一百三十九人,编为一卷。柱国府设长史、司马、掾属各一人,谘议、记室、司仓、司功、司户、司兵、司铠、司法、司田、司士、参军事各一人;另有参军事五人、行参军十人、典签三人。常山国官有:国令、大农各一人;常侍、侍郎、国尉各二人;典卫六人;舍人四人;城局、庙长、学官各一人;食官、厩牧各四人;典府长一人;典府丞二人;亲事七十五人。郎颖于贞观四年去世,这大概是唐代的制度【以上据《集古录》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唐九成宫醴泉铭【贞观六年】右边是《九成宫醴泉铭》,由唐秘书监魏征撰写,欧阳率更书写。九成宫就是隋代的仁寿宫。唐太宗在宫中避暑,却缺少水,于是用手杖凿地,得到的水很甘美,因而命名为醴泉【以上据《集古录》本】唐欧阳率更临摹法帖【年月不详,同样是率更书写,附录于此】右边是率更临摹的法帖。我家先人率更任兰台,世代都有清白的德行;他的书法精妙,不过是其中余事罢了。难道只受到士人仿效,即使海外夷狄也都知道它珍贵。后代子孙应当努力,希望不要使这种美德和书法的美誉丧失【以上为真迹】唐岑文本三龛记【贞观十五年】右边是《三龛记》,由唐兼任中书侍郎的岑文本撰写,起居郎褚遂良书写。字迹尤其奇异雄伟,在河南龙门山。山势夹着伊水,东西两面都很可爱。民间把东面称为香山,西面称为龙门。龙门山的崖壁间凿石雕成佛像,大大小小有数百尊,多数是后魏和唐代所造。只有这三龛的佛像最大,是魏王李泰为长孙皇后所造【以上据《集古录》本】唐孟法师碑【贞观十六年】右边是《孟法师碑》,由唐岑文本撰写,褚遂良书写。法师名叫静素,是江夏安陆人。她年少时就喜好道术,发誓立志不嫁人。隋文帝把她安置在京师至德宫。到唐太宗十二年去世,享年九十七岁【以上据《集古录》本】唐皇甫忠碑【贞观十四年】右边是《皇甫忠碑》,由著作佐郎李俨撰写。皇甫忠任泰州龙门县令,任期届满后,县民、前左勋卫裴公隐等一千二百人上书尚书省,请求把他留下。八座答复说:“你们来请求得太晚了,县令如今已经换任。好人应当任用,国家和县里都需要,难道一县的士民却偏要吝惜不舍吗【“恡”或作“怯”】?你们的请求不准。”皇甫忠在唐太宗时任县令,当时台省的公文竟然这样可爱。泰州是在义宁元年以河中郡的汾阴、龙门两县设置的,州治在汾阴;武德二年迁州治于龙门;太宗十七年废州。现在碑后列有县中人的姓名,有录事、乡长、乡老、里正、县博士、助教、佐【缺】。如今县中的属吏只有录事、里正,这些名称就在这里【以上据《集古录》本】唐辨法师碑【显庆三年,应列在后面;同样是李俨撰写,附录于此】
右辨法师碑,李俨撰,薛纯陀书。纯陀,唐太宗时人【集本有也】字其书有笔法,其遒劲精悍,不减吾家兰台意。其当时必为知名士,而今世人无知者。然其所书亦不传于后世。余家集录可谓博矣,所得纯陀书祗此而已。如其所书必不止此而已也。盖其不幸堙沉泯灭,非余偶录得之,则遂不见于世矣。乃知士有负絶学高世之名,而不幸不传于后者,可胜数哉?可胜叹哉!治平元年闰五月晦日书【右真迹】唐孔頴逹碑【贞观二十二年】右孔頴逹碑,于志宁撰。其文磨灭然尚可读今以其可见者质于唐书列传传所缺者不载頴逹卒时年夀其与魏郑公奉勅共修《隋书亦不着又其字不同,传云字仲逹,碑云字冲逺。碑字多残缺,惟其名字特完,可以正传之缪。不疑以冲逺为仲逹,以此知文字转易,失其真者何可胜数幸而因余集录所得,以正其讹舛者,亦不为少也。乃知余家所藏,非徒翫好而已,其益岂不博哉【集本无此六字】治平元年端午日书【右真迹】唐薛稷书【贞观永徽之间】薛稷书刻石者,余家集录颇多,与墨迹互有不同。唐世顔、柳诸家刻石者,字体时时不类,谓由模刻人有工拙。昨日见杨褒家所藏薛稷书,君谟以为不类,信矣。凡世人于事,不可一槩。有知而好者,有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能知者。褒于书画,好而不知者也。画之为物,尤难识其精粗真伪,非一言可逹。得者各以其意披图所赏,未必是秉笔之意也。昔梅圣俞作诗,独以吾为知音,吾亦自谓举世之人知梅诗者,莫吾若也。吾尝问渠最得意处,渠诵数句,皆非吾赏者,以此知披图所赏,未必得秉笔之人本意也【右集本】唐益州学馆庙堂记【永徽元年,顔有意书】高朕之名于义不安,颇疑有意得于古碑之讹缺尔,存之以俟博学者【右集本】唐徐王元礼碑【咸亨三年】右《徐王元礼碑》,崔行功撰,赵仙客书。元礼,唐高祖子也。以碑考传,年夀、官阀悉同,而碑云「使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又云「赠太尉使持节大都督冀、相、贝、沧、徳【缺】魏、博等八州诸军事冀州刺史」。传云「为徐州都督」,又云「赠冀州大都督」。传既简略,又都无法,而碑之所书亦失也。盖刺史非兼州之官,都督非一州之号。碑云「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而传独为徐一州刺史,此其失也。当如前史「持节秦、凉州诸军事秦、凉二州刺史」,乃为得尔。其书赠官则如碑之书是矣。盖为一州刺史而兼督八州军【集本有州字】事尔。都者有所兼总之名也。此特小故,而余区区辩之者,前史失之久矣。又国朝自削方镇之权,而节度使、都督无复兼州,而旧名不除,是节度、都督自施于已,此不可不正其失也。治平甲辰中元日书【右真迹】唐龙兴宫碧落碑【咸亨元年】右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宫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其背,故世传为碧落碑。据李璿之以为陈惟玉书,李汉以为黄公譔书,莫知孰是。洛中纪异云:碑文成而未刻,有二道士来【集本无此字】请刻之,闭戸三日,不闻人声,人怪而破戸,有二白鸽飞去,而篆刻宛然。此説尤怪,世多不信也。碑文言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防,乃高宗总章三年,嵗在庚午也。又云哀子李训谊譔,谌为妣妃造石像。按唐书,韩王元嘉有子训谊譔,而无谌,又有防子讷,元嘉以则天垂拱四年见杀,在总章三年【集本有立碑二字】后十八年【集本有史字】有子讷,不足怪,而不应无谌,盖史官之阙也。嘉祐八年十月四日书【右真迹】唐智乗寺碑【咸亨四年】右智乗寺禅院【集本有碑字】者,唐郑惠王所作也。惠王名元懿,高祖第十三子也。有子十人,列于碑后,而第五子乐陵公阙其名。按《唐书·宗室世系表【集本作谱】乐陵公名球,不知【集本有碑字】何为独阙也?今《唐书·年表》以嗣王敬为璥,乐平公珪为乐安公,新平公璲为遂,三者皆史家之失,当以碑为正。世系谱牒,嵗久传失,尤难考正,而碑碣皆当时所刻,理不得差。故集古所录于前人世次是正,颇多也。治平元年清明前一日书【右真迹】唐呉广碑【总章二年】右呉广碑,不著书撰人名氏,而字画精劲可喜。广字黒闼,唐初与程知节、秦叔寳等俱从太宗征伐,后与杀建成有功,至高宗时为洪州都督,以卒。然《唐书》不见其名氏,惟《会要》列陪▯昭陵。人有洪州刺史呉黒闼,亦不知其名广也。其名字事迹幸见于后世者,以有斯碑也。碑字稍磨灭,世亦罕见,独余集录得之,遂以传者,以其笔画之工也。故余尝为蔡君谟言:「书虽学者之余事,而有助于金石之传者,以此也。」治平元年八月八日书【右真迹】唐九门县西浮图碑【上元三年】
译右边是辨法师碑,由李俨撰写,薛纯陀书写。薛纯陀是唐太宗时期的人【《集古录》本有“也”字】;他的书法有笔法,刚劲精悍,不减于我家先人兰台的风神。他在当时一定是知名人士,但今世却没有人知道他。然而他所书写的作品也没有流传到后世。我家所收藏、著录的东西可以说很丰富了,但得到的薛纯陀书迹只有这一件而已。如果他所书写的作品一定不止这一件,那么大概是因为他不幸被埋没、消失了;如果不是我偶然记录得到它,它就会从世上完全不见了。由此才知道,有些士人身负绝学、享有高出世人的声名,却不幸没有流传下来的,哪里数得清呢?哪里叹息得尽呢!治平元年闰五月三十日记【以上为真迹】唐孔颖达碑【贞观二十二年】右边是孔颖达碑,由于志宁撰写。碑文已经磨灭,但仍然可以读出;现在把能够看见的文字拿来与《唐书·列传》对照,列传中缺少的内容就不载入。孔颖达去世时的年龄寿数,以及他和魏郑公奉诏共同修撰《隋书》的事,《唐书》都没有记载。另外,他的字也不同:列传说字仲达,碑文说字冲远。碑上文字多有残缺,只有他的姓名特别完整,足以纠正列传的错误。不能把冲远误认为仲达;由此可知,文字在传抄流转中丧失真实面貌的情况,哪里数得清呢!幸而凭借我所收集著录的碑刻,能够订正其中讹误的,也不算少。由此可知,我家所藏并不只是供玩赏而已,它的作用难道不广泛吗【《集古录》本无此六字】?治平元年端午日记【以上为真迹】唐薛稷书【贞观、永徽年间】薛稷书写的刻石,我家收集著录的很多,其中与墨迹互有不同。唐代颜真卿、柳公权等人的刻石,字体也时时不相同,这是因为摹刻人的技艺有高下。昨天看见杨褒家收藏的薛稷书迹,君谟认为不像薛稷所书,确实如此。凡是世人对待事物,不能一概而论。有的是有所了解而喜爱,有的是因为喜爱却不了解,有的是既不喜爱也不了解,有的是不喜爱却能够了解。杨褒对于书画,属于喜爱却不了解的人。绘画这种东西,尤其难以辨识精粗真伪,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得到画作的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展开图画来欣赏,未必就是执笔作画者的本意。从前梅圣俞作诗,唯独认为我是知音;我也自认为天下了解梅诗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我。我曾问他最得意的地方,他吟诵了几句,全都不是我所欣赏的。由此可知,展开图画所欣赏的内容,未必能得到执笔之人的本意【以上据《集古录》本】唐益州学馆庙堂记【永徽元年,颜真卿有意书写】“高朕”这个名字在义理上不妥,我很怀疑“有意”是从古碑的讹误残缺中得到的。因此保存下来,等待博学的人考订【以上据《集古录》本】唐徐王元礼碑【咸亨三年】右边是《徐王元礼碑》,由崔行功撰文,赵仙客书写。元礼是唐高祖的儿子。拿碑文来考察传记,元礼的寿命和官职门第都相同;但碑文说:“使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又说:“赠太尉、使持节、大都督冀、相、贝、沧、徳【缺】魏、博等八州诸军事、冀州刺史。”传记说“任徐州都督”,又说“追赠冀州大都督”。传记既然简略,而且对都督所辖范围也没有说明,碑文所写的内容也有缺失。大概刺史并不是兼领其他州的官职,都督也不是只统辖一个州的称号。碑文说“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事”,而传记只说是徐州刺史,这就是传记的错误。应当像前史所说的“持节秦、凉州诸军事、秦、凉二州刺史”那样,才是正确的。至于碑文对赠官的记载,则是正确的。元礼大概是担任一州刺史,同时兼管八州的军事罢了。“都”是有所兼领、总管的称谓。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我还要细细辨析它,是因为前史的错误由来已久。况且本朝自从削弱方镇的权力以后,节度使、都督不再兼领州务,但旧有的名称没有废除,于是节度、都督这些称号便自行施用于本身;这一错误不能不加以纠正。治平甲辰年中元日记【以上为真迹】唐龙兴宫碧落碑【咸亨元年】右边的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宫中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在佛像背后,所以世人传称为碧落碑。李璿认为是陈惟玉书写的,李汉认为是黄公譔书写的,不知道究竟谁说得对。《洛中纪异》说:碑文写成而尚未刻时,有两个道士来【《集古录》本无此字】请求替它镌刻;他们关门三天,听不见人的声音。人们感到奇怪,破门进去时,有两只白鸽飞走了,而篆文已经刻得完整如初。这种说法更加奇怪,世人大多不相信。碑文说“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就是高宗总章三年,岁在庚午。又说“哀子李训谊譔,谌为妣妃造石像”。考察《唐书》,韩王李元嘉有儿子李训谊譔,却没有李谌;又有李防的儿子李讷。李元嘉在则天垂拱四年被杀,在总章三年【《集古录》本有“立碑”二字】之后十八年【《集古录》本有“史”字】才有李讷,这不足为怪;但不应当没有李谌,大概是史官的遗漏。嘉祐八年十月四日记【以上为真迹】唐智乘寺碑【咸亨四年】右边的智乘寺禅院【《集古录》本有“碑”字】,是唐郑惠王所建。惠王名元懿,是唐高祖的第十三子。他有十个儿子,名字列在碑后,但第五子乐陵公的名字缺失。考察《唐书·宗室世系表》【《集古录》本作“谱”】,乐陵公名球,不知【《集古录》本有“碑”字】为什么唯独遗漏了他的名字。如今《唐书·年表》把嗣王敬写作璥,把乐平公珪写成乐安公,把新平公璲写成遂,这三处都是史家的错误,应当以碑文为正确。世系谱牒年代久远,传抄流传中容易失误,尤其难以考订;而碑刻都是当时所刻,按理不应有差错。因此《集古录》所收录的前人世系,订正之处颇多。治平元年清明前一日记【以上为真迹】唐吴广碑【总章二年】右边是吴广碑,没有著录撰写者的姓名,但字迹精劲可喜。吴广字黑闼,唐朝初年曾和程知节、秦叔宝等人一起跟随太宗征战,后来又因参与杀死李建成而有功;到高宗时任洪州都督,死于任上。然而《唐书》中没有他的姓名,只有《会要》列出他陪葬昭陵。另有一位任洪州刺史的吴黑闼,也不知道他的名叫吴广。他的姓名、事迹能够流传到后世,幸亏有这通碑。碑上字迹稍有磨灭,世上也很少见,只有我收集著录得到它,于是得以流传,因为它的笔画精美。所以我曾对蔡君谟说:“书法虽然是学者的余事,但它能够有助于金石文字的流传,原因就在这里。”治平元年八月八日记【以上为真迹】唐九门县西浮图碑【上元三年】
右九门县西浮图碑,唐应诏四科举董行思文,清河傅徳节书。题云:九门县合乡城人等为国建浮屠之碑。浮图在智矩寺中,寺今亦废。碑上元三年建。按唐有两上元,此碑云嵗在丙子,乃高宗上元三年也。肃宗上元三年嵗在壬寅尔【右集本】唐陶云徳政碑【永淳三年】右唐申州录事张义感撰云:「字夫举,河南伊阙人也。高宗时为恒州刺史。碑,永淳三年立。予为河北转运使,至真定府,见碑仆在府门外,半埋地中,命工掘出,立于庑下。字为行书,笔迹遒丽,而不著书者姓名,惜哉【右真迹】隋泛爱字碑【大业五年,误寘此】李伯药【集本作乐,下同】字仅存,其下磨灭,而书字尤可辨。疑此碑伯药自书,字画老劲,可喜。秋署郁然,览之可以忘勌。治平丙午孟飨,摄事斋宫。
书南谯醉翁六一居士【右真迹】老子庙碑【元第二百四】尒朱敞碑【元第三百三十五】残阙【一作缺】龙藏字碑【元第十七】又已废【一作今废】太平寺碑【元第四百四十六】李康清徳颂【元第二十八】梁洋徳政碑【元第二百二十九】韩擒虎碑【元第九百九十二】陈茂碑【元第八百二】普光寺碑【元第二百五十】啓法寺碑【元第二百五十三】钳耳君清徳颂【元第三十九】西林道场碑【元第十五】孔子庙堂碑【元第一】童児【一作児童】虞世南书【元附四十六】续【此下亦有附字】长夀寺舍利碑【元第四百四十四】治平元年三月十六日书【一有此十字】致治【一作至治】昭仁寺碑【元第七百九十二】普济寺碑【元第三百二十三】废也【一无也字】李靖碑【元第四百六十四】等慈寺碑【元第四百三十二】郎茂碑【元第十八】又为都【此下一有转字】延和【此下一有殿字】正焉【一无焉字】郎頴碑【元第十九】郎頴碑隂题名【元第二十】九成宫醴泉铭【元第七十七】率更临帖【元第五百五十四】美也【一无也字】三龛记【元第三十四至三十五】孟法师碑【元第三十六】皇甫忠碑【元第六百三十五】佐郎【一无佐字】县国【一作国字】为令【一作去县】治平元年五月二日书【一有此九字】辨法师碑【元第八百八十二】孔頴逹碑【元第六百七十二】薛稷书【元无卷第】有不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能知者【一作有不好而知者,有不好而不能知者】得者【一作之】益州学馆庙堂记【元第一百二十二】徐王元礼碑【元第九百三十九】碧落碑【元第十三】智乗寺碑【元第四百一十七】何为【此下一有而字】呉广碑【元第九百四十八】九门县西浮图碑【元第七十五】智知【一作炬】陶云徳政碑【元第十二】真定府【一无府字】泛爱寺碑【元第六百】【此碑在邢州,隋大业五年立。合次啓法寺碑,误寘卷末】
集古录卷五
译右边是九门县西浮图碑,由唐代应诏四科举人董行思撰文,清河人傅德节书写。碑题说:“九门县合乡城人等为国家建造浮屠之碑。”浮图在智矩寺中,寺现在也已经废弃了。碑建于上元三年。考察唐代有两个上元年号,这通碑说“岁在丙子”,就是高宗上元三年。肃宗上元三年则是岁在壬寅【以上据《集古录》本】唐陶云德政碑【永淳三年】右边是唐申州录事张义感撰写的陶云德政碑,碑文说:“陶云字夫举,是河南伊阙人。高宗时任恒州刺史。”碑建于永淳三年。我任河北转运使时,到真定府,看见碑倒在府门外,半截埋在地中,就命工匠把它挖出,竖立在廊下。碑上的字是行书,笔迹刚劲秀丽,却没有记载书写者的姓名,可惜啊【以上为真迹】隋泛爱字碑【大业五年,误置于此】只存有李百药【《集古录》本作“乐”,下同】的字,下面的文字已经磨灭,但所书的字仍然特别容易辨认。我怀疑这通碑是李百药亲自书写的,字迹苍老劲健,令人喜爱。秋天署舍中草木郁然,观赏它可以忘记疲倦。治平丙午年孟飨日,我在斋宫代理行事。南谯醉翁六一居士书写老子庙碑【以上为真迹】【元第二百四】尔朱敞碑【元第三百三十五】残缺【一作“缺”】龙藏字碑【元第十七】又已经废弃【一作“今废”】太平寺碑【元第四百四十六】李康清德颂【元第二十八】梁洋德政碑【元第二百二十九】韩擒虎碑【元第九百九十二】陈茂碑【元第八百二】普光寺碑【元第二百五十】启法寺碑【元第二百五十三】钳耳君清德颂【元第三十九】西林道场碑【元第十五】孔子庙堂碑【元第一】童儿【一作“儿童”】虞世南书【元附四十六】续【此字以下也有“附”字】《长寿寺舍利碑》【元本第四百四十四】治平元年三月十六日书写【一本有“此”字】;“致治”【一本作“至治”】。《昭仁寺碑》【元本第七百九十二】。《普济寺碑》【元本第三百二十三】“废也”【一本没有“也”字】。《李靖碑》【元本第四百六十四】。《等慈寺碑》【元本第四百三十二】。《郎茂碑》【元本第十八】。又作“为都”【此字下有一本有“转”字】、“延和”【此字下有一本有“殿”字】、“正焉”【一本没有“焉”字】。《郎颍碑》【元本第十九】。《郎颍碑阴题名》【元本第二十】。《九成宫醴泉铭》【元本第七十七】。《率更临帖》【元本第五百五十四】“美也”【一本没有“也”字】。《三龛记》【元本第三十四至三十五】。《孟法师碑》【元本第三十六】。《皇甫忠碑》【元本第六百三十五】“佐郎”【一本没有“佐”字】;“县国”【一本作“国”字】;“为令”【一本作“去县”】;治平元年五月二日书写【一本有这九个字】。《辨法师碑》【元本第八百八十二】。《孔颖达碑》【元本第六百七十二】。《薛稷书》【元本没有卷数】;有不好却不知道的,有不好却能够知道的【一本作“有不好而知者,有不好而不能知者”】;“得者”【一本作“之”】。《益州学馆庙堂记》【元本第一百二十二】。《徐王元礼碑》【元本第九百三十九】。《碧落碑》【元本第十三】。《智乘寺碑》【元本第四百一十七】“何为”【此字下有一本有“而”字】。《吴广碑》【元本第九百四十八】。《九门县西浮图碑》【元本第七十五】“智知”【一本作“炬”】。《陶云德政碑》【元本第十二】“真定府”【一本没有“府”字】。《泛爱寺碑》【元本第六百】。【此碑在邢州,隋大业五年建立。与下一篇《启法寺碑》合在一起,误放在卷末。】《集古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集古录卷六宋 欧阳修 撰唐八都坛实录【嵗月见本文】右八都坛实录,撰人名元质,不见其姓,又不著书人名氏,其字画亦可爱。碑首题云:「大唐八都坛神君之实录」。其文云:「都望八山之始坛也,此地名山封龙之类有八,因坛立庙,遂为号焉。」封龙山今在镇州,其余七山不见其名。又云:「汉光和中有碑,而今亡。」此碑垂拱三年立【右集本】唐魏载墓志铭【嵗月见本文】右魏载墓志铭。其序云:祖徴,諡曰文正。父叔玉,光禄卿。载以▯文生,对策居甲,授太常寺奉礼郎。以疾谢职,寻调懐州司兵参军。属惟【集本作维,下同】扬诡道不戢,斯焚谴及宗姻。旋加此累,以垂拱三年终于岭外,春秋三十有二。所谓惟扬诡道者,乃徐敬业起兵于扬州,诛武后不克也。时敬业以前▯厔尉魏思温为军师【集本作帅】所谓谴及宗姻者,疑敬业败,载坐思温窜死岭南耳。今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郑公诸房都无思温及载,而叔玉但着一子膺为秘书丞。岂载以官卑贬死无后,而殁不见耶?载死不幸,而家谱不录,史官不书【八字集本作家谱史官不录】非事载斯志,而志录于余,其遂泯灭于无闻乎?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三日书【右真迹】唐乙速孤神庆碑【载初元年】右乙速孤神庆碑,▯文舘学士苗神客撰。神庆,唐初仕三卫,高宗时为太子右虞候副率。以卒,乙速孤氏在唐无显人,惟以其姓见于当时者,神庆一人而已。《元和姓纂》但云代人,随魏南徙而已。其叙神庆世次,又多阙缪。而此碑所载颇详,云其先王氏,太原人【有阙文】代祖显,为后魏骠骑大将军,赐姓乙速孤氏,遂为京兆醴泉人。曽祖贵,隋河州刺史,和仁郡公。祖安,隋益州都督。父晟,唐骠骑将军。乙速孤氏世无可称,而其姓出夷狄,莫防其详。惟见于此碑者,可以补《姓纂》之略,以备考求,故特录之【右集本】唐薛仁贵碑【天寳二年】右薛仁贵碑,苖神客撰。云公讳礼,字仁贵,河东河隂人也。唐书列传云,仁贵绛州龙门人,又不云名礼。余家集录薛氏碑尤多,据仁贵子楚玉碑,亦云父仁贵尔。仁贵为唐名将,当时甚显著,往往见于他书,未尝有云薛礼者。仁贵本田家子,奋身行阵,其仅知姓名尔。其曰名礼字仁贵者,疑后世文士或其子孙为増之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古录》卷六。宋欧阳修撰写。《唐八都坛实录》【年月见正文】。右边是《八都坛实录》,撰写者署名元质,却没有写出他的姓;也没有注明编书人的姓名。他的字迹也很可爱。碑首题为:“大唐八都坛神君之实录。”文中说:“都望八山最初设坛的地方,这里有封龙之类的名山八座,因设坛而建庙,于是就以八都为号。”封龙山如今在镇州,其余七座山没有见到名称。又说:“汉光和年间有碑,但现在已经亡佚。”这块碑立于垂拱三年【右据集本】。《唐魏载墓志铭》【年月见正文】。右边是《魏载墓志铭》。墓志序文说:祖父魏徴,谥号文正;父亲魏叔玉,任光禄卿。魏载以弘文生的身份参加对策,名列甲等,被授予太常寺奉礼郎。因病辞去职务,不久调任怀州司兵参军。当时惟扬以诡诈之道起事而不能收敛,焚烧和责罚祸及宗族姻亲。魏载随即因这场牵连,于垂拱三年死在岭外,享年三十二岁。所谓“惟扬诡道”,就是徐敬业在扬州起兵,企图诛杀武后却没有成功。当时徐敬业任用原厔县尉魏思温为军师【集本作“帅”】。所谓“谴及宗姻”,我怀疑是徐敬业失败后,魏载因魏思温获罪,逃亡岭南而死。如今根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郑公各房都没有魏思温和魏载,魏叔玉也只记载有一个儿子魏膺,任秘书丞。难道魏载因为官位卑微而被贬谪至死,又没有后代,所以死后不被记载吗?魏载死得不幸,家谱不收录,史官也不记载【集本作“家谱史官不录”】;如果不是这篇墓志记载了魏载,而墓志又被我收录,他岂不终于湮没无闻吗?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三日书写【右据真迹】。《唐乙速孤神庆碑》【载初元年】。右边是《乙速孤神庆碑》,由弘文馆学士苗神客撰写。神庆,唐初任三卫,高宗时任太子右虞候副率,后来去世。乙速孤氏在唐代没有显赫人物,当时见于记载的这个姓氏,只有神庆一人。《元和姓纂》只说他们是代人,随魏氏南迁而已。书中叙述神庆的世系,也有很多缺漏和错误。而这块碑记载得相当详细,说他的先祖姓王,是太原人【此处有缺文】;代祖王显,任北魏骠骑大将军,赐姓乙速孤氏,于是成为京兆醴泉人。曾祖王贵,任隋代河州刺史,封和仁郡公;祖父王安,任隋代益州都督;父亲王晟,任唐代骠骑将军。乙速孤氏世代没有什么可称道之处,而且这个姓氏出自夷狄,无法考知其详细情况。只有这块碑的记载,可以补充《姓纂》的简略内容,以备考查,所以特意抄录下来【右据集本】。《唐薛仁贵碑》【天宝二年】。右边是《薛仁贵碑》,由苗神客撰写。碑文说薛公名礼,字仁贵,是河东河阴人。《唐书·列传》说仁贵是绛州龙门人,却没有说他的名字叫礼。我家收藏的古碑录中,薛氏碑很多;根据薛仁贵之子薛楚玉的碑,也只说父亲是仁贵。仁贵是唐代名将,当时非常显赫,其他书中常常提到他,却从未有说薛礼的。仁贵本是农家子弟,奋勇投身军阵,人们只知道他的姓名而已。碑文说他名礼、字仁贵,我怀疑是后世文士或他的子孙增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