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十六国春秋别传》 北魏 崔鸿

●卷一 前赵录 ●卷二 后赵录

●卷三 前燕录 ●卷四 前秦录

●卷五 后秦录 ●卷六 蜀录

●卷七 前凉录 ●卷八 西凉录

●卷九 北凉录 ●卷十 后凉录

●卷十一 后燕录 ●卷十二 南凉录

●卷十三 南燕录 ●卷十四 西秦录

●卷十五 北燕录 ●卷十六 夏录

●卷一 前赵录

○刘渊

刘渊字元海，是新兴郡匈奴人。他的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世代居住在北狄地区。经过一千多年到了冒顿单于时，袭破东胡，向西驱逐月氏，降服丁零，向内侵犯燕、代地区，拥有四十万骑兵。汉高祖对此感到忧虑，派刘敬奉送公主嫁给冒顿，约定结为兄弟，所以他的子孙就冒姓改为刘氏。东汉建武初年，匈奴迁入西河郡美稷居住。后来在汉灵帝中平年间，单于羌渠派儿子于扶罗率领军队帮助汉朝讨平黄巾军，恰逢羌渠被本国人杀害，于扶罗率领部众留在汉朝，自立为单于。适逢董卓之乱，于扶罗寇掠太原、河东，驻扎在河内。于扶罗死后，弟弟呼厨泉继位，让于扶罗的儿子豹担任左贤王，这就是刘渊的父亲。曹操将匈奴部众分为五部，任命左贤王豹为左部帅，其余各部的帅都由刘氏担任。西晋太康年间，改设都尉，虽然分属五部，但都家住在晋阳汾水涧边。豹的妻子呼延氏，在魏嘉平年间到龙门山祈求子嗣，有一条白鱼，头顶有两个角，昂首跳跃着鱼鳞，来到祭祀的地方，过了很久才离去。巫师们都觉得奇异，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当晚呼延氏梦见那条鱼变成了人，左手拿着一个东西，大如鸡蛋，光芒景象非常奇异，交给呼延氏，说：“这是日精，服用它会生下贵子。”醒来后告诉豹。豹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从此过了十五个月生下了刘渊。刘渊生下来左手有纹路写着“渊海”，于是以此作为名字。他幼年好学，不分昼夜。曾经对同窗朱纪、范隆等人说：“我每次阅读史书传记，常常鄙视随何、陆贾没有武功，周勃、灌婴没有文才。有一种事物不知道，本来就是君子所耻的。这两个人遇到汉高祖，不能建立封侯的功业；两位公侯遇到汉太宗，不能开创学校教化之美。可惜啊！”于是他在文学和武事方面都极其精妙。臂长如猿善于射箭，膂力过人，身高八尺四寸，胡须长三尺多，当心有赤色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太原人王浑虚心与他交友，让儿子王济拜他为师。咸熙年间，作为侍子在洛阳，晋文帝对他非常优待，当时东莱人王弥等都凭借关系与他结交。王浑又多次向武帝推荐他，武帝召见并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后来对王济说：“刘元海的容貌风度，机智谈吐和鉴识智慧，即使是金日磾也不能超过他。”恰逢父亲豹去世，武帝让刘渊代理左部帅，转任宁朔将军，监领五部军事。

大安年间，惠帝政治失序，诸王互相残杀废立，州郡的奸邪豪强到处蜂起。堂祖父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人商议说：“现在司马氏骨肉相残，复兴大业就在此时。左贤王刘渊，资质器量超越常人，气度胸怀超世绝伦。上天如果不恢弘推崇单于之位，终究不会白白生下这个人。”于是共同推举刘渊为大单于。刘渊说：“应当成为崇山峻岭，怎么能做小土堆呢。帝王难道有固定的人选吗？大禹生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只看德行是否被授予罢了。现在看到的部众有十多万，都以一当十，击鼓进军摧毁混乱的晋朝，如同折断枯枝一样容易。向上可以成就汉高祖的功业，向下也不失为魏武帝，何必只提呼韩邪单于呢！”刘宣等人称赞说好。

元熙元年，迁都到左国城，晋人向东归附的有数万人。刘宣等人上尊号，刘渊说：“现在晋朝还在，四方未定，可以仰遵高祖的法度，暂且称汉王，权且停止皇帝的称号。等到天下统一，再另行商议。”十月，在南郊筑坛，即汉王位，将晋永兴元年改为元熙元年，大赦天下。追尊刘禅为汉孝怀皇帝，设立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主牌位进行祭祀。设置百官，任命刘宣为丞相，拜授各有等级差别。四部中的东莱王王弥在青、徐起兵，派遣使者来投降，拜为镇东大将军、青州刺史、东莱郡公。四年，汲桑叛乱，自称赵王，选拔设置州郡官员。十一月，石勒及胡部等人率领部众来投降。永凤元年七月，凤凰聚集在蒲子。丞相刘宣等六十四人上尊号十月，在南郊僭越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任命卫军刘和为大将军，抚军刘聪为车骑大将军，建武刘曜为龙骧大将军。河瑞元年，迁都到平阳，汾水得到玉玺，大赦改元。二年，任命大司马梁王刘和为皇太子。八月，刘渊卧病，任命刘洋为太尉，刘延平为太宰，司徒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都录尚书事。在平阳西设置单于台。在光极殿去世。太子刘和即位。刘聪从西明门攻入，在西室斩杀了刘和。九月，将刘渊葬于永光陵，谥号：光文皇帝，庙号高祖。

○刘聪

刘聪字玄明，一名载，是刘渊的第四子。母亲张夫人怀孕时，梦见太阳进入怀中，醒来后

译有人告诉王渊。王渊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从此过了十五个月，王聪出生，夜里出现了日光般的奇异景象。他的左耳有一根白色的毫毛，长度超过二尺。他年幼时就聪明颖悟，精通经史，兼收并蓄诸子百家的言论，孙武、吴起的兵法，没有不熟读背诵的。他臂长如猿，善于射箭，能拉开三百斤的弓，体力强健敏捷，在当时的同辈中无人能比。

译永嘉四年，刘聪僭越在光极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兴元年。任命卫尉呼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配备禁军二万七千人，从宜阳进入洛川。命令东莱王王弥、刘曜以及镇军将军石勒进军会合。呼延晏等到达河南时，十二次击败晋军将领，长驱直入包围洛阳，攻陷了该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将晋帝囚禁在端门，在洛水北岸杀害太子及百官以下三万余人，堆尸筑成京观。将晋帝及太后、侍中庾珉等人迁往平阳。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嘉平元年。二月，迎入晋帝，进封号为仪同三司、会稽郡公。刘聪邀请晋帝入席宴饮，对他说：“您做豫章王时，我曾与王武子一同拜访，武子将我引见给您，您说：‘久闻您的大名。’把您创作的乐府歌文展示给我，对我说：‘听说您擅长写辞赋，试着给我看看。’我当时与武子一起写了《盛德颂》，您称赞了很久。又带我到皇堂射箭，我得了十二筹，您和武子都得了九筹。您赠送我柘木弓、银砚，还记得吗？”晋帝说：“臣怎敢忘记，只是遗憾那天没有早点认出您的龙颜。”刘聪说：“您家骨肉相残，怎么这么厉害呢？”晋帝说：“这大概不是人为的，是上天的意思。大汉将要顺应天命承受帝位，所以替陛下自行驱除障碍罢了。况且臣家如果能奉行武皇的基业，九族和睦，陛下从哪里得到天下呢？”嘉平三年，春正月，在光极前殿宴饮，逼迫晋帝斟酒，庾珉、王隽等人起身大哭，刘聪厌恶他们。二月丁未日，晋怀帝在平阳去世，于是诛杀庾珉等人。三月，立贵嫔刘氏为皇后。四月晋愍帝在长安即皇帝位，车骑将军刘曜等攻打长安。河东发生地震，平阳下血雨。建元元年正月，黑雾四面弥漫，沾在人身上像墨一样，过了五天才停止。辛酉日夜，日落后，三天连续出现，从西方升起。向东行进时平阳发生地震，崇明观塌陷成池塘，水红得像血，红色的气直达天际。有一条赤龙奋起迅速离去。流星从牵牛星升起，进入紫微垣，龙行蜿蜒曲折，光芒照亮地面，落在平阳北十里处，看去是肉，臭味传遍平阳。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肉旁边常有哭声，昼夜不停。刘聪非常厌恶。癸未日，刘氏生下一蛇一虎，各自害人后逃走，寻找不到，不久发现在那块陨肉旁边。己丑日，刘氏去世，于是那块肉消失了，哭声也停止了。十一月，任命晋王刘粲为相国、大单于，总管百官。

十二月，宣光陵的石人都走了几步，宫中鬼哭。

麟嘉元年，武库塌陷，陷入地下一丈五尺。刘聪从去冬至此就不再接受朝贺，军国大事，全由刘粲决断。在后庭设立市场，与宫女宴饮嬉戏，有时三天不醒。秋七月，河东发生大蝗灾，唯独不吃粟豆。司隶校尉靳准率领部民收集蝗虫埋起来，哭声传出十多里，后来蝗虫钻出泥土飞出，又吃黍豆。大司马刘曜攻陷长安外城。九月，狗与猪在宫门交配。有猪戴着进贤冠，登上刘聪的御座，狗戴着武冠系着绶带，与猪一起登上御座，不久在殿上斗死，宿卫的人没有看见它们进入。长安饥荒严重，死了一半人，曲允做粥供给皇帝膳食。皇帝哭着说：“现在困窘到如此地步，外面没有救援，形势难以预料。”于是派侍中宋敞奉笺向刘曜投降，宋敞随使者到达，皇帝肉袒牵羊，用车载着棺材含着玉璧，从东门出降。刘曜接受玉璧烧毁棺材，将晋愍帝及司徒梁汾、骠骑将军曲允等众臣一百多人迁往平阳。刘聪临幸光极殿，皇帝叩头，与曲允伏地大哭，搀扶不起。刘聪大怒，曲允自杀。任命皇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任命大司马刘曜假黄钺、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尉、秦王。二年正月，东平王刘约去世。十一月，刘聪在上林校猎，让晋帝担任行车骑大将军，穿军服执戟在前开道，举行三驱之礼。观看的人都指着皇帝说：“这是以前的长安天子，”聚集围观，故老也有悲泣的。十二月，在光极前殿大宴，刘聪想观察晋臣的心意，让皇帝斟酒，洗爵更衣，让皇帝执盖，多有涕泣，或有失声痛哭的。尚书郎辛宾起身抱着皇帝大哭，被引出斩首。戊戌日，晋愍帝在平阳去世。

三年，刘聪居住的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烧死他的儿子会稽王刘衷以下二十一人。刘聪听到哀声气息断绝。从此宫中鬼哭，直到九月，夜间声音不绝。四月，尚书令王鉴、崔懿之等人极力劝谏，刘聪大怒，逮捕王鉴等人杀死。秋七月，光极殿鬼哭，刘聪白天看见东平王刘约，非常厌恶。征召秦王刘曜为丞相，录尚书事，刘曜坚决推辞，仍然以丞相身份兼任雍州牧。靳准为大司空，兼任司隶校尉。

癸亥日，刘聪在建始殿去世。甲子日，刘粲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汉昌。葬于宣光陵，谥号武皇，庙号烈宗。八月，任命丞相刘曜为相国、大都督。司空靳准为大军将军，兼任尚书。刘粲荒淫沉迷酒色，在后庭游宴，军国大事，全由靳准决断。靳准于是率兵入宫，抓住刘粲，历数罪状后杀死他，追谥为灵帝，刘氏无所留存，男子全部在市集处刑，发掘两座陵墓，焚烧宗庙，鬼大哭，声音传出百里。靳准自称汉

译大王设立百官，派遣使者向晋朝称臣纳贡。相国石曜从长安前往赴难。永嘉元年十二月，大将军东平王石约去世，只有一根手指尚有余温，于是没有为他入殓，到了甲戌日，石约竟然苏醒过来。他说自己在不周山见到了石渊，经过五天，又从昆仑山走了三天，然后返回不周山，看见所有死去的王公卿将相都在那里，那里人口众多，宫室壮丽，国号叫蒙珠离国。石渊对石约说：“东北方的遮须夷国没有君主，长久等待着你的父亲去治理。你的父亲三年后将会到来，他到来后，国内将发生大乱，互相残杀，我家的人几乎全部死绝，只剩下永明等十几个人罢了。你只管回去，明年就会到来，那时见到你也不迟！”不久，石约拜别返回，途中经过一个国家，名叫猗尼渠余国，该国君主将石约引入宫中，送给他一个皮囊，说：“请替我留给汉皇帝。”石约推辞后返回，该国君主对石约说：“刘郎明年到来，必定会经过这里，到时候应当把女儿嫁给他。”石约回来后把皮囊放在织布机下，不久便苏醒过来，对身边的人说：“从织布机上把皮囊取来。”左右取来皮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方形白玉，上面刻着文字说：“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的天王，在摄提之年，应当相见。”石约派人快马加鞭上奏呈献，石聪说：“如果真会这样，我就不怕死了。”等到石聪在戊寅年去世时，就将这块白玉与他一同下葬。

译○刘曜

刘曜字永明，是刘渊的同族侄子，年少时丧父，被刘渊收养。他年幼时就聪慧，性格豪放高雅，与常人不同。一寸厚的铁板，他一箭就能射穿。他身高九尺三寸，手垂下来超过膝盖，出生时眉毛就是白色的，眼睛有红光，胡须不过一百多根，每根都长达三尺。

光初元年十月，太保呼延宴等人从平阳前来投奔，向刘曜奉上尊号，刘曜僭越即皇帝位。十二月，靳准的左右军骑乔太、王腾等人杀了靳准，捧着六枚玉玺前来投降。二年，夏四月，迁都长安。立儿子刘熙为皇太子。六月，在长安修缮宗庙、社稷、南北郊坛。下诏说：“大凡王者兴起，必定尊奉始祖为帝。我皇家的祖先，出自夏后氏，居住在北夷，世代跨越燕地和朔方，光文帝因为汉朝拥有天下时间长久，恩德结于百姓，所以建立汉朝祖宗的庙宇，以安抚百姓的期望。昭武帝因循旧制，于是未能改正。现在想要废除宗庙，改换国号，恢复以大单于为太祖，请商议后上报。于是，太保呼延宴等人商议说：“现在适宜继承晋朝母子的传承称号，因为光文帝原本封地在卢奴，是中山郡的属城。陛下的功勋在平定洛阳时显著，最终在中山完成，中山的分野属于大梁，即赵地。适宜改称大赵，遵循水德。”刘曜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以冒顿配享天神，刘渊配享上帝。

三年五月，西明门内的大树被风吹折，经过一夜，树根拔起变成人形，头发一尺长，胡须眉毛三寸长，都是黄白色，有拱手作揖的样子，也有双脚穿鞋的形状。只是没有眼睛和鼻子，每到夜晚就有声音，十天后长出枝杈，于是成为大树，枝叶非常茂盛。四年，准备在霸陵西南营建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奏章劝谏说：“臣等听说敕令将要营建寿陵，周围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做棺椁，用黄金装饰。臣听说尧葬在〇林，集市不改变店铺。颛顼葬在高阳，向下不到泉水。圣王对于身后之事是这样的。秦始皇向下禁锢三泉，周长七里，身亡之后，毁坏不旋踵，昏君对于身后之事是这样的。自从丧乱以来，汉朝皇帝的各座陵墓，都遭受践踏侮辱，只有霸陵独自保全。这虽然是太宗通达至极的缘故，也确实是周勃的功劳。兴亡奢俭，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请陛下览察。”刘曜非常高兴。终南山崩塌，得到的白玉方尺，上面有字说：“皇亡皇亡，败赵昌。”刘曜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群臣都祝贺。中书监刘均说：“山崩石坏，国家倾覆，百姓混乱。‘皇亡皇亡败赵昌’这句话，是说皇室将被赵所败，赵因此而昌盛。大赵都于秦雍，而石勒跨越整个赵地。赵昌的应验，应当在石勒身上，不在我身上。”刘曜怅然失色。五年，刘曜的皇后羊氏去世。羊氏是前晋惠帝的皇后，洛阳陷落时被纳为刘曜的皇后。六年正月，天裂开，宽一丈多，长五十丈。十一年七月，石虎率领四万军队侵犯骚扰河东，进逼蒲坂，刘曜挑选内外精锐从潼关北渡黄河，石虎害怕，率领军队撤退。刘曜追击并打败了他，尸体枕藉一百多里，石虎逃奔朝歌，于是进攻石生于金墉，分派各位将领攻讨，直到河内。十二月，石勒亲自率领军队抵抗，在洛水西面列阵，刘曜性格年少时就酗酒，晚年尤其严重，将要交战时，喝了几斗酒，常乘赤马无故跌倒，于是改乘小马向北出阵，又喝了一斗多酒，到达西阳门，挥动军队占据平地。石勒的将领石堪趁机进攻，率领军队于是大败，刘曜昏醉奔逃，而马陷入石渠，坠落在冰上，被石堪所俘获。石勒将要返回襄国，晓谕刘曜让他给太子刘毗写信，命令迅速投降。刘曜只命令刘毗与各位大臣匡扶社稷，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改变心意。建平末年，被石勒所杀。十二年正月，太子刘毗、大司马南阳王刘胤等人商议，想要向西保全秦州，于是相继奔往上わ。石虎乘胜追击交战，尸体枕藉千里，上わ溃败，石虎俘获刘毗以及王公以下三千多人全部杀掉了。

自从刘渊在西河建立国号，到这时共二十六年。

●卷二 后赵录

○石勒

石勒字世龙，是上党武乡羯族人。父亲周曷朱，石勒出生时红光充满房间，白气从天空连接到庭院中。长大后强壮健壮，有胆识和力量，雄武喜欢骑射。年幼时就努力耕种，每次听到な铎的声音，或在前后，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认为是劳作导致耳鸣，不是不祥之兆。恰逢并州刺史司马腾抓捕山东的各胡人，卖掉充作军需，将要前往冀州，两个胡人共用一个枷锁，石勒也在其中，向东到平原被卖给荏平人师欢做奴隶，每夜在野外，常听到鼓角之声，其他奴隶也听到，回家告诉忄〇，欢忄〇于是免除了他。忄〇家邻近马牧率汲桑，往来，石勒因为能相马，自己托付给汲桑，而在武安做佣工，临水时被游军所囚禁，恰逢一群鹿在旁边经过，军人争相追逐，石勒于是得以逃脱。不久见到一位老父，对石勒说：“刚才那群鹿，是我。你应当成为中州之主，所以相救罢了。”石勒拜谢并受命，于是招集王阳、夔安等十八骑兵，再次向东进入赤龙等苑中，乘坐苑中的马，远掠缯宝，用来贿赂汲桑。永兴元年，关东各地盗贼兴起。

二年，阳平人公帅蕃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众达数万，石勒与汲桑率领牧人乘坐苑马数百骑兵前往投奔，汲桑开始命令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