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后燕录
等万骑就清河王会于蓟，以开封公慕容详守中山。五月详遂僭称尊号。九月，麟率众入中山，杀详。麟复僭尊号。中山饥，麟出据新市，与魏师战于义台，败绩，南奔。魏入中山。宝遣御史中丞兼鸿胪鲁遂持节授司空范阳王德丞相、冀州牧，承制南夏，封公封侯牧守。三年二月，宝发龙城，以抚军慕容滕为前军，步骑三万，将南伐，次于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民之惮远役，杀司空乐浪王宙。众既幸乱，投仗奔走。宝驰还龙城，又与长乐王盛等南奔。尚书兰汗杀速骨等十余人，奉太子荣，承制大赦，遣印宝还于蓟。宝欲北还，盛等咸以汗忠款虚实未明，宜就范阳王德，宝从之。乃自蓟而南。四月，宝至邺邺中遗民固请留之，宝不从，南至黎阳城，西闻范阳王德称制，惧而退，乃还龙城，次于广都。兰汗又遣左将军苏超迎宝，具申款诚，忠节无差。宝于是命发，汗遣弟难率五百骑迎宝至龙城，汗引宝入于外邸，杀之，年四十四。杀太子荣及王公卿士百余人。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年号青龙。七月，长乐公盛袭诛汗。盛即位，伪谥宝惠愍皇帝，庙号烈祖。
译等率领万骑在蓟地与清河王会合，任命开封公慕容详镇守中山。五月，慕容详竟然僭越称帝。九月，慕容麟率军攻入中山，杀死慕容详。慕容麟也再次僭越称帝。中山发生饥荒，慕容麟出城占据新市，与北魏军队在义台交战，大败，向南奔逃。北魏军队进入中山。慕容宝派遣御史中丞兼鸿胪鲁遂持符节授予司空范阳王慕容德丞相、冀州牧的职位，让他秉承皇帝旨意治理南方地区，封公、封侯、任命州牧郡守。三年二月，慕容宝从龙城出发，任命抚军慕容滕为前军，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准备南征，驻扎在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趁着百姓害怕远行服役，杀死了司空乐浪王慕容宙。众人既然庆幸发生变乱，便丢下武器逃跑。慕容宝快马加鞭返回龙城，又与长乐王慕容盛等人向南奔逃。尚书兰汗杀死了段速骨等十余人，拥立太子慕容荣，秉承皇帝旨意大赦天下，派遣印宝返回蓟城。慕容宝想要向北返回，慕容盛等人都认为兰汗忠诚与否尚不明确，应当投奔范阳王慕容德，慕容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从蓟城向南行进。四月，慕容宝到达邺城，邺城中的遗民坚决请求他留下，慕容宝没有听从，向南到达黎阳城，向西听说范阳王慕容德已经称制，害怕而撤退，于是返回龙城，驻扎在广都。兰汗又派遣左将军苏超迎接慕容宝，详尽表达忠诚诚意，忠节没有差错。慕容宝于是下令出发，兰汗派遣弟弟兰难率领五百骑兵迎接慕容宝到达龙城，兰汗引导慕容宝进入外邸，将他杀害，时年四十四岁。杀害了太子慕容荣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兰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改年号为青龙。七月，长乐公慕容盛袭击并诛杀了兰汗。慕容盛即位，追谥慕容宝为惠愍皇帝，庙号烈祖。
○慕容盛
慕容盛字道运，宝之庶长子。秦建元十年，生于长安。二十年，苻坚诛慕容氏，盛东奔，既至，垂问以西事，画地成图。垂笑谓之曰：“昔魏武抚明帝之首，遂乃侯之。祖之爱孙，有由来矣。于是封长乐公。建兴六年，领北中郎，镇蓟，进爵为王。及宝为兰难所杀，盛驰赴哀，因潜结大众，谋讨难及汗等，斩之。建平元年七月，告成宗庙，大赦，改元青龙。谦揖自卑，不称尊号，以长乐王称制，诸王贬爵为公。东阳公慕容根等九十八人上尊号，盛不许。十月，根等又请，盛许之。丙子，僭即皇帝位。正月，朝群臣于承乾殿，大赦，改建平元年为长乐元年。二年正月，大赦，盛去皇帝之号，称庶民天王。三年八月，右将军慕容国谋率禁兵袭盛，前将军段机等因众心阻动，潜于禁中，鼓噪大呼。盛闻变，率左右出战，众皆披溃。俄有一贼从暗中击伤足，遂取辇升前殿，召叔河间公熙，嘱以后事。熙未至而薨，年二十九。伪谥昭武皇帝，庙号中宗。
○慕容熙
慕容熙字道文，一名长生，垂之少子。燕元二年生于常山。建兴八年封河间王。永康初，随宝奔龙城，拜司隶校尉。长乐元年，迁仆射、中外都督，领昌黎尹。盛薨，僭即皇帝位，大赦，改长乐三年为光始元年。二年正月，熙引见州郡耆旧于东宫，与言，问以民间疾苦。司隶部民刘瓒对问称旨，拜带方太守。是春，大治宫室，至四月，立苻贵人为昭仪。五月，筑龙腾苑，广十里余，役徒二万。起景云山于苑内，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为苻昭仪凿曲光海、青凉池，季夏暑热，士卒不得休息，▯死者大半。四年二月，昭仪苻氏卒，立苻贵嫔为皇后。九月，苻后游畋，熙从之，北登白鹿山，东过青岭，南临沧海。冬十一月，乃还。百姓苦之，士卒为狼虎所害及冻死者五千余人。五年十月，拟邺之凤阳作弘光门，累级三层。建始元年正月，大赦天下。三月，太史丞梁延年梦月化为五白龙，梦中占之曰：“月臣也，龙君也，月化为龙，当有臣为君。”寤而告人曰：“国祚其将尽乎是月苻后起太华殿，高承光一倍，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谏，熙大怒，斩之。后尝季夏思冻鱼▯，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以大辟。四月，苻后崩，熙悲号▯踊，若丧考妣，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绝息，久而乃苏。服斩▯，食粥。百僚于宫内设位哭临，使有司按校，哭者有泪，以为忠孝；无泪则加罪。群臣震惧，莫不舍辛以为泪。高阳王妃张氏，熙之嫂也，美姿容，熙欲以为殉。乃毁其衤遂▯华，中有弊毡，遂赐死。三女叩头求哀，熙弗许。营陵周轮数里，下涸三泉，内图画尚书八座之像。熙曰：“善为之，朕将随后入此陵。”▯需车高大，毁北门而出。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皆坐事亡奔，以熙政之虐也。与跋从兄万泥等三十二人结盟，推夕阳公慕容云为主，发尚方徒五千人，分屯四门，入宫授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奔告熙，熙曰：“此鼠盗耳，朕还当诛之。乃收发贯甲，驰还赴难，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遂入龙腾苑，左右溃散。熙微服逃于林中，为人执送，云等杀之。年三十二，葬徽平陵，谥曰昭文皇帝。
○慕容云
慕容云字子雨，宝之养子，祖父高和，句丽之支庶，自云高阳氏之苗裔，故以高为氏。宝之为太子，云以武艺给事东宫。永康初，拜侍御郎，以疾去官。及熙葬后，冯跋诣之，告以大谋，云惧，跋等强之。四月，即天王位，复姓高氏，大赦，改建始元年为正始元年。国仍号大燕。以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武邑公。慕容归为辽东公，立燕之宗社。三年冬十月，云临东堂，幸臣离班、桃仁怀剑执纸而入，称有所启，抽剑击云。云以几拒班，桃仁进而杀之。立冯跋为主。跋即位，伪谥为惠懿皇帝。
始垂以丙戌之岁建号中山
译○慕容盛
慕容盛字道运，是慕容宝的庶长子。前秦建元十年，他出生在长安。建元二十年，苻坚诛杀慕容氏，慕容盛向东逃跑，到达后，慕容垂向他询问西边的战事，他画地为图进行讲解。慕容垂笑着对他说：“昔日曹操抚摸曹丕的头，于是封他为侯。祖父喜爱孙子，是有缘由的。”于是封他为长乐公。建兴六年，他兼任北中郎将，镇守蓟城，进爵为王。等到慕容宝被兰难杀害，慕容盛快马奔赴哀悼，趁机暗中集结大众，谋划讨伐兰难及段汗等人，将他们斩杀。建平元年七月，他在宗庙祭告成功，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青龙。他谦逊揖让，自谦地位低下，不称尊号，以长乐王的身份行使皇帝职权，各位王爵贬降为公爵。东阳公慕容根等九十八人上表请尊号，慕容盛不允许。十月，慕容根等人再次请求，慕容盛才答应。丙子日，他僭越即皇帝位。正月，他在承乾殿朝见群臣，大赦天下，将建平元年改为长乐元年。二年正月，大赦天下，慕容盛去掉皇帝称号，自称庶民天王。三年八月，右将军慕容国谋划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前将军段机等人趁着众心动摇，暗中在禁宫中大喊大叫。慕容盛听到变故，率领左右出战，众人纷纷溃散。不久有一个贼人从暗处击伤了他的脚，于是他乘坐辇车登上前殿，召来叔父河间公慕容熙，托付后事。慕容熙还没到他就去世了，享年二十九岁。伪谥号为昭武皇帝，庙号中宗。
○慕容熙
慕容熙字道文，又名长生，是慕容垂的小儿子。燕元二年出生在常山。建兴八年封为河间王。永康初年，跟随慕容宝逃往龙城，被任命为司隶校尉。长乐元年，升任仆射、中外都督，兼任昌黎尹。慕容盛去世后，他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将长乐三年改为光始元年。二年正月，慕容熙在东宫接见各州郡的德高望重的老人，与他们交谈，询问民间的疾苦。司隶部民刘瓒回答合乎心意，被任命为带方太守。这年春天，大规模修建宫室，到四月，立苻贵人为昭仪。五月，修筑龙腾苑，方圆十里多，役使徒众二万人。在苑内堆起景云山，又修建逍遥宫、甘露殿，相连的房屋有数百间，观阁交错，开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为苻昭和开凿曲光海、青凉池，季夏时节暑热难耐，士兵不得休息，〇死者大半。四年二月，苻昭仪去世，立苻贵嫔为皇后。九月，皇后外出打猎，慕容熙跟随，向北登上白鹿山，向东经过青岭，向南濒临沧海。冬十一月，才返回。百姓深受其苦，士兵被狼虎伤害以及冻死的有五千人。五年十月，仿照邺城的凤阳门修建弘光门，层层叠起三层。建始元年正月，大赦天下。三月，少府丞梁延年梦见月亮化为五条白龙，在梦中占卜说：“月亮是臣，龙是君，月亮化为龙，应当有臣成为君。”醒来后告诉别人说：“国运大概就要终结了吧？”这月皇后修建太华殿，高度是承光殿的一倍，在北门堆积泥土，泥土与谷物价格相同。典军杜静载着棺材到宫门上书劝谏，慕容熙大怒，将他斩首。皇后曾经在季夏时节想吃冻鱼〇，冬天需要生地黄，都命令有关部门严厉责办，得不到，就处以死刑。四月，皇后去世，慕容熙悲痛号哭〇跳跃，如同死了父母，抱着她的尸体抚摸说：“身体已经变冷，生命就断绝了。”于是僵倒断气，很久才苏醒。穿着斩衰〇，吃粥。百官在宫内设位哭丧，让有关部门检查，哭的人有眼泪，认为是忠孝；没有眼泪就加罪。群臣震惊恐惧，无不舍弃辛辣食物来催泪。高阳王妃张氏，是慕容熙的嫂子，姿容美丽，慕容熙想让她殉葬。于是毁坏她的衤遂〇华，里面只有破旧的毡子，于是赐死。三个女儿叩头求情，慕容熙不允许。修筑陵墓周围数里，向下挖干三泉，里面画着尚书八座的画像。慕容熙说：“好好做，我将随后进入这座陵墓。”〇需车高大，毁坏北门才能拉出。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前都因事逃亡，是因为慕容熙政治暴虐。与冯跋的堂兄万泥等三十二人结盟，推举夕阳公慕容云为主，征发尚方徒众五千人，分屯四门，进入宫中发放铠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逃跑报告慕容熙，慕容熙说：“这是鼠窃狗盗罢了，我回去应当诛杀他们。”于是征发士兵披甲，快马赶回平乱，夜间到达龙城，攻打北门没有攻克，于是进入龙腾苑，左右溃散。慕容熙微服逃到林中，被人抓住押送，慕容云等人将他杀死。享年三十二岁，葬在徽平陵，谥号为昭文皇帝。
○慕容云
慕容云字子雨，是慕容宝的养子，祖父是高和，是高句丽的旁支，自称为高阳氏的后代，所以以高为姓。慕容宝做太子时，慕容云凭武艺在东宫任职。永康初年，被任命为侍御郎，因病离职。等到慕容熙安葬皇后后，冯跋去见他，告诉他大的谋划，慕容云害怕，冯跋等人强迫他。四月，即天王位，恢复高姓，大赦天下，将建始元年改为正始元年。国号仍为大燕。任命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事，封武邑公。慕容归封为辽东公，建立燕国的宗庙社稷。三年冬十月，慕容云临幸东堂，宠臣离班、桃仁怀揣宝剑拿着纸进入，声称有事情启奏，抽出剑袭击慕容云。慕容云用几案抵挡离班，桃仁上前将他杀死。立冯跋为主。冯跋即位，伪谥号为惠懿皇帝。
起初慕容垂在丙戌年建立中山国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