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后凉录
，为战阵之法，童儿咸推为主，而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瞳子，左肘有肉印，毅凝沈重，宽简有大量。人莫之知，唯王猛异之，曰：“此非常人。”言之苻坚，举贤良，除美阳令，民夷惮爱，邻境肃清，迁鹰扬将军，以功赐爵关内侯。
译制定战阵的战术，孩童们都推举他为首领。他身高八尺四寸，眼睛有重瞳，左肘上有肉印，性格坚毅沉稳，宽厚简朴且气度宏大。人们不了解他，只有王猛认为他与众不同，说：“这不是普通人。”王猛向苻坚提及此事，苻坚征召贤良之士，任命他为美阳县令，百姓和少数民族既敬畏又爱戴他，邻近地区治安肃然清平，后来升任鹰扬将军，因军功被赐封为关内侯。
建元十九年，以光为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隆等率步骑七万讨西域。十二月至龟兹，龟兹王帛纯捍命不降。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渠高垒，广设疑兵，为木人，被甲罗之垒上，以为持久之计。二十年五月，帛纯乃倾国财宝，请救于狯胡，狯胡王遣弟呐龙侯将馗率骑二十余万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乃以草索为╆，策马掷人，多有中者。众甚惮之。姑默，宿尉头等国及诸胡内外七十万人，光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秋七月，战于城西，大败之，帛纯逃奔，王侯降者三十余国。光入其城，城有三重，广轮与长安城等。城中塔庙千数，帛纯宫室壮丽，焕若神居。胡人奢侈，富于生养，家有蒲桃酒，至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诸国贡款属路，立帛纯弟震为王以安之。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秦以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进封顺乡侯。二十一年正月，大飨文武，博议进止，众咸请还。光从之。三月，引还，以驼二万余头致外国珍异千余品，骏马万余匹而还。九月，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剌史、护羌校尉。太安元年，苻丕以光为车骑大将军、凉州牧，领护西域大都督、酒泉公。
光始闻苻坚为姚苌所害，奋袂哀怒，三军缟素，大临天城南，传檄诸州，期孟冬大举。谥坚为文昭皇帝。十月，大赦境内，改建元为太安。十一月，群寮劝进曰：“长蛇未殄，方扫国难，宜进位元台。十二月，上光为侍中、中外都督、陇右诸军、大将军、梁州牧、酒泉公。三年八月，甘露降逍遥园，白燕翔于酒泉，众燕成列而从之。麟嘉元年正月，麟见金泽县，百兽从之。于是群寮奉表请崇进名号。二月，僭即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元，置官司、丞郎以下犹摄州县事。三年九月，大庙新成，追尊父为景昭王，祖为宣公，曾祖为恭公，高祖为敬公。龙飞元年，五龙见于浩▯，群臣咸贺，劝光称号，六月，僭即天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备置群司，立世子绍为太子。四年九月，光寝疾。十二月，疾甚，立太子绍为天王，光自号太上皇帝，以子纂为太尉，弘为司徒。诏曰：“吾疾病不济，吾终之后，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今外有强寇，民心未宁，汝兄弟辑睦，贻厥万世，若内相图，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薨，葬高陵。谥武皇帝，庙号太祖。
○吕纂
吕纂字永绪，光之长庶子，母赵淑媛。少便弓马，不好书。太安元年，至于姑臧。光临薨，执手戒之曰：“汝性粗武，深为吾忧。开基既难，守成不易。善辅永业，勿听谗言。”光薨，绍秘不发丧，纂排阁入，哭尽哀而出。绍惧，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纂曰：“臣虽长，陛下国家之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骁骑吕超谓绍曰：“纂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恐成大变，宜早除之。”纂闻超谋，遂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入自青角门，升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纂遂僭即天王位，改龙飞四年为咸宁无年，谥绍隐王。纂游出无度，荒耽酒色。常与左右因醉驰猎于坑涧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扣马谏，不纳，番乐太守吕超，擅伐鲜卑思盘，思盘诉超于纂，纂召超入朝，怒曰：“卿恃兄弟桓桓，欲欺吾也。要当杀卿，然后天下可定。”超顿首曰：“不敢。”纂引诸臣宴于内殿，吕隆屡劝纂酒，已至昏醉，乘步挽车，将超等游于内，至琨华堂东阁，超取剑击纂，纂下车擒超。超剌纂洞胸，奔于宣德堂。将军魏盖入斩纂首以徇，隆既篡位，谥灵帝，葬白石陵。
○吕隆
吕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既杀纂，遂僭即王位。大赦，改咸宁三年为神鼎元年。二月，追尊父宝为文皇帝。超有佐命之勋，拜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封安定公。二年，秦遣鸿胪
译建元十九年，任命吕光为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领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隆等人，统领步兵骑兵七万人讨伐西域。十二月到达龟兹，龟兹王帛纯抗拒命令不肯投降。吕光在龟兹城南扎营，每五里设立一个军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广泛布置疑兵，制作木人，披上铠甲排列在壁垒上，作为长期坚守的计策。二十年五月，帛纯拿出全国财宝，向狯胡求援，狯胡王派遣弟弟呐龙侯将馗率领骑兵二十多万人来救援。胡人擅长弓箭骑射，善于使用长矛，铠甲如同连锁般紧密，箭射不进去，于是用草绳做成套索，策马投掷套人，有很多人被套中。众人非常畏惧他们。姑默、宿尉头等国以及内外各胡族共七十万人，吕光迁移军营与敌军相接，采用勾锁的战法，精锐骑兵作为游动部队弥补防线的缺口。秋七月，在城西交战，大败敌军，帛纯逃跑，投降的王侯有三十多个国家。吕光进入龟兹城，城池有三重，宽广周长与长安城相等。城中塔庙数以千计，帛纯的宫室壮丽，光彩夺目如同神仙居所。胡人奢侈，善于生育养育，家家有葡萄酒，多达千斛，存放十年不坏。士兵沉溺于酒窖的接连不断。各国进贡的财物络绎不绝，吕光立帛纯的弟弟震为王以安抚他们。吕光安抚平定西域，威德恩惠非常显著，前秦任命吕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关以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晋封为顺乡侯。二十一年正月，大宴文武百官，广泛商议进退策略，众人都请求返回。吕光听从了他们。三月，率军返回，用两万多头骆驼运送外国珍奇异宝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而回。九月，吕光进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太安元年，苻丐任命吕光为车骑大将军、凉州牧，兼任护西域大都督、酒泉公。
吕光刚听说苻坚被姚苌杀害，挥袖哀怒，全军穿白色丧服，在天城南面大声哭悼，传檄文给各州，约定在初冬大举出兵。给苻坚上谥号为文昭皇帝。十月，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太安。十一月，群臣劝进说：“长蛇之患尚未消灭，正应扫除国难，适宜进位为天子。”十二月，尊吕光为侍中、中外都督、陇右诸军事、大将军、梁州牧、酒泉公。太安三年八月，甘露降落在逍遥园，白燕在酒泉飞翔，众燕成列跟随。麟嘉元年正月，麒麟出现在金泽县，百兽跟随。于是群臣奉表请求尊崇吕光的名号。二月，吕光在南郊僭越称王，大赦改元，设置官职，丞郎以下官员仍兼管州县事务。三年九月，太庙新建成，追尊父亲为景昭王，祖父为宣公，曾祖父为恭公，高祖父为敬公。龙飞元年，五条龙出现在浩〇，群臣都祝贺，劝吕光称帝，六月，吕光在南郊僭越称天王，大赦改年，完备设置群臣官职，立世子吕绍为太子。四年九月，吕光卧病。十二月，病情加重，立太子吕绍为天王，吕光自号太上皇帝，任命儿子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下诏说：“我疾病无法痊愈，我死后，让吕纂统领六军，吕弘掌管朝政，你恭敬自律无所作为，重任托付给两位兄长，或许可以成功。现在外有强敌，民心未安，你们兄弟和睦，遗泽万世，如果内部互相图谋，那么祸患不会延迟。吕纂、吕弘哭泣说：“不敢有二心。”吕光去世，葬在高陵。谥号武皇帝，庙号太祖。
○吕纂
吕纂字永绪，是吕光的长子，母亲是赵淑媛。从小擅长弓箭骑射，不喜欢读书。太安元年，到达姑臧。吕光临终，握着他的手告诫说：“你性格粗鲁勇武，深为我担忧。开创基业既难，守成也不易。好好辅佐永久的基业，不要听信谗言。”吕光去世，吕绍秘不发丧，吕纂推开阁门进入，哭尽哀伤后出来。吕绍害怕，把王位让给他，说：“兄长功高年长，应当继承大统。”吕纂说：“臣虽然年长，陛下是国家的嫡子，不可以因私爱而扰乱大伦常。”骁骑将军吕超对吕绍说：“吕纂临丧不哀，步态高傲目光远大，看他的举止，恐怕会酿成大变，应该尽早除掉他。”吕纂听说吕超的阴谋，于是率领壮士几百人翻过北城，攻打广夏门，从青角门进入，登上谦光殿，吕绍登上紫阁自杀。吕超逃奔广武。吕纂于是僭越称天王位，改龙飞四年为咸宁元年，给吕绍上谥号隐王。吕纂出游没有节制，沉溺于酒色。常与左右随从因醉酒在坑涧之间驰猎。殿中侍御史王回拉住马缰劝谏，不被采纳，番乐太守吕超，擅自讨伐鲜卑思盘，思盘向吕纂控告吕超，吕纂召吕超入朝，愤怒地说：“你倚仗兄弟勇猛，想欺骗我。一定要杀了你，然后天下可定。”吕超叩头说：“不敢。”吕纂在内殿宴请群臣，吕隆屡次劝吕纂喝酒，已经喝到昏醉，乘坐步挽车，带着吕超等人在宫内游玩，到琨华堂东阁，吕超取剑击打吕纂，吕纂下车擒拿吕超。吕超刺穿吕纂胸膛，逃到宣德堂。将军魏盖进入斩下吕纂首级示众，吕隆既然篡位，给吕纂上谥号灵帝，葬在白石陵。
○吕隆
吕隆字永基，是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既然杀了吕纂，于是僭越称王位。大赦，改咸宁三年为神鼎元年二月，追尊父亲吕宝为文皇帝。吕超有辅佐创业的功勋，任命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定公。二年，前秦派遣鸿胪
恒敦拜隆征北大将军、都督河西诸军、凉州牧、建康公。三年，隆以二凉之逼，遣超赍珍宝，请迎、于秦，遣尚书左仆射齐难，率步骑四万来迎。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既至长安，秦以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其后坐与姚兴少子广川公弼谋反，诛。
译恒敦任命隆为征北大将军、都督河西诸军、凉州刺史、建康公。三年，隆因受到前凉和后凉的夹逼，派遣超携带珍宝，请求前秦迎请自己。前秦派遣尚书左仆射齐难，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人前来迎接。隆率领一万户百姓跟随齐难向东迁徙。到达长安后，前秦任命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和公爵爵位照旧。超担任安定太守，后来因与姚兴的小儿子广川公姚弼谋反获罪，被处死。
自光以乙酉岁据凉州，至于是岁，岁在癸卯，凡一十九年。
●卷十一 后燕录
○慕容垂
慕容垂字道明，▯第五子，小字阿六敦。母兰淑仪。垂少有器度，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甚宠之，常曰：“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因堕马伤前二齿，慕容俊即王位，因改名▯，外以慕容▯为名，内恶而改之。寻以谶记之文，去▯，以垂为名。及俊僭称尊号，封吴王。
建熙十年以车骑大将军败桓温于枋头，威名大震，太傅上庸王评深忌之，垂遂出奔秦。苻坚闻垂至，大悦，郊迎，执手，礼之甚重。王猛恶垂雄略，劝坚杀之，坚不从。以为冠军将军，封宾都侯，历京兆尹。苻坚败于淮南，垂军独全，坚以千余骑奔之。世子宝言于垂曰：“国家倾丧，皇纲废弛，当隆中兴之业，建少康之功。宜恭承皇天之意，因而取之。”垂曰：“彼悉心投命，若何害之。”乃以兵属坚。垂至渑池，言于坚曰：“王师不利，北境之民，或因此轻重，请奉诏辑宁朔裔。且龙、邺旧都，陵庙所在，乞过展拜，以申罔极。坚许之。权翼谏曰：“垂爪牙名将，今之韩，白，且世豪东夏，志不为人下，顷以避祸归诚，非慕德而至也。恐冠军之号，不饱其志，列地百里，未满其心。且垂犹鹰也，饥则附人，饱便高扬，遇风尘之会，必有凌霄之志。”坚曰：“卿言是也，但朕已许之。匹夫犹重信，况万乘之主乎。”翼曰：“陛下重小信而轻忽社稷，臣见往不见其还，关东之变，垂其首乎。”自凉马台结草筏而渡，至安阳，修笺于长乐公丕，垂至，馆之于邺西。会苻晖告丁零翟斌聚众四千，谋逼洛阳。丕于是配垂兵三千，遗广武将军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丕戒飞龙曰：“垂为三军之统，卿为垂谋之主。”苻晖告急，简书相寻，垂方图飞龙，停河内不进，悉诛氐兵，命左右杀飞龙，济河焚桥，众三万，至洛阳。苻晖闭关门拒守，不与交通。翟斌率众会垂，劝称尊号。垂曰：“新兴侯国之正统，孤之君也。若以诸军之力，得平关东，当以大义喻秦，奉迎反正，诬上自尊，非孤心也。”乃自称大将军、燕王承制行事。翟斌为建义将军，封河南王。弟德为范阳王。众至二十万，济自石门，长驱攻邺。
元年正月，朝群僚于清阳宫，以▯在长安，依晋愍帝在平阳，中宗称王，改年建武故事，改秦建元为燕元元年，立太子宝为燕太子。攻拔邺郛，丕固守中城。垂堑而围之。于魏郡肥乡筑新兴以置辎重，进师攻邺，开其西奔之路。二年三月，丕弃邺奔并州，以鲁阳王和为南中郎将，镇邺。十三年，垂定都中山。建兴元年正月，群僚劝垂正尊号。辛卯，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建兴，立子宝为皇太子。十年五月，太子宝率众八万伐魏，范阳王德为之后继，魏闻宝将至，徙于河西，宝临河不敢济，引师还，次于参合，俄而魏军大至，三军奔溃，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十一年三月，垂大众出参合，太子宝出天门，垂至参合，见积骸如山，设祭吊之，死者父兄各皆号哭，军哀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筑燕昌城而还。宝等至云中，闻垂疾，皆引归，及垂子平城。夏四月，薨于上谷之俎阳，年七十二，谥武成皇帝。庙号世祖。
○慕容宝
慕容宝字道▯，垂第四子，元玺四年生于信都，少轻果，无志操，好人从己。段后谏垂曰：“太子资质雍容，柔而不断，非济世之雄。辽西、高阳陛下嗣之贤者，宜择一树之。”垂不纳，谓曰：“汝谓我为晋献公乎。”
建兴十一年四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永康元年。宝遣将军赵王麟逼段后曰：“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后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岂复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遂自杀。八月，立妃段氏为皇后，濮阳公荣为皇太子。二年正月，魏使修和，宝不许。二月，魏攻中山，其夜，尚书慕容皓谋杀宝立赵王麟，宝与太子荣
译自从苻光在乙酉年占据凉州，到这一年，岁在癸卯，总共十九年。
●卷十一 后燕录
○慕容垂
慕容垂字道明，是第五个儿子，小名阿六敦。母亲是兰淑仪。慕容垂年轻时就很有气度和度量，身高七尺七寸，手垂下来超过膝盖。父亲非常宠爱他，常说：“这孩子豁达好奇，最终能颠覆人家，或者能成就人家。”因此取名为霸，字道业。因为从马上摔下伤了前面的两颗牙齿，慕容俊即王位后，因此改名，对外以慕容为名，内心厌恶而更改。不久根据谶记的文字，去掉，以垂为名。等到慕容俊僭越称尊号，封他为吴王。
建熙十年，慕容垂以车骑大将军的身份在枋头击败桓温，威名大震，太傅上庸王慕容评深深忌恨他，慕容垂于是出逃投奔前秦。苻坚听说慕容垂到来，非常高兴，到郊外迎接，握着他的手，礼节非常隆重。王猛厌恶慕容垂的雄才大略，劝苻坚杀了他，苻坚不听从。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封宾都侯，历任京兆尹。苻坚在淮南战败，只有慕容垂的军队保全，苻坚率领一千多骑兵投奔他。世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国家倾覆丧亡，皇纲废弛，应当振兴中兴的事业，建立少康那样的功业。应该恭敬地顺应皇天的意旨，趁机夺取天下。”慕容垂说：“他全心全意地托付性命，怎么能害他呢。”于是把军队归属苻坚。慕容垂到达渑池，对苻坚说：“王师失利，北境的百姓，或许因此产生轻重之心，请让我奉诏安抚北方边裔。况且龙城、邺城是旧都，陵寝宗庙所在，请求路过拜祭，以表达无尽的哀思。”苻坚答应了他。权翼劝谏说：“慕容垂是爪牙名将，当今的韩信、白起，而且世代豪强于东方，志向不甘居人下，近来因为避祸归顺，并非仰慕德行而来。恐怕冠军将军的称号，不能满足他的志向，分封百里土地，也填不满他的心。况且慕容垂就像鹰一样，饿了就依附人，饱了就高飞，遇到风云际会的时机，必定有凌云的志向。”苻坚说：“你说的话是对的，只是我已经答应了他。普通人尚且重视信用，何况万乘之君呢。”权翼说：“陛下重视小信而轻视社稷，臣只看到去而不见其还，关东的变故，慕容垂将是首恶。”从凉马台结草筏渡河，到达安阳，向长乐公苻丕修书，慕容垂到达，苻丕在邺西馆舍接待他。恰逢苻晖报告丁零翟斌聚集四千军队，图谋逼近洛阳。苻丕于是配给慕容垂三千士兵，派遣广武将军苻飞龙率领一千氐族骑兵作为慕容垂的副手。苻丕告诫苻飞龙说：“慕容垂是三军的统帅，你是慕容垂谋略的主持者。”苻晖告急，文书相继传来，慕容垂正图谋苻飞龙，停留在河内不前进，全部诛杀氐族士兵，命令左右杀死苻飞龙，渡河烧毁桥梁，率领三万军队，到达洛阳。苻晖关闭城门拒守，不与慕容垂交通。翟斌率领军队会合慕容垂，劝他称尊号。慕容垂说：“新兴侯国是正统，是我的君主。如果凭借诸军的兵力，能够平定关东，应当以大义晓谕秦国，奉迎反正，诬蔑君主而自尊，不是我的心意。”于是自称大将军、燕王，承制行事。翟斌任建义将军，封河南王。弟弟慕容德封范阳王。军队达到二十万，从石门渡河，长驱直入攻打邺城。
元年正月，在清阳宫朝见群僚，因为苻丕在长安，依照晋愍帝在平阳，中宗称王，改建元年的旧例，改秦建元为燕元元年，立太子慕容宝为燕太子。攻下邺城外郭，苻丕固守内城。慕容垂挖壕沟包围他。在魏郡肥乡修筑新兴城来安置辎重，进军攻打邺城，打开他向西逃跑的道路。二年三月，苻丕放弃邺城逃奔并州，任命鲁阳王苻和为南中郎将，镇守邺城。十三年，慕容垂定都中山。建兴元年正月，群僚劝说慕容垂正式称尊号。辛卯日，僭越在南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建兴，立儿子慕容宝为皇太子。十年五月，太子慕容宝率领八万军队讨伐北魏，范阳王慕容德作为后继，北魏听说慕容宝将要到达，迁徙到河西，慕容宝面临黄河不敢渡河，率领军队返回，驻扎在参合陂，不久北魏大军大至，三军奔溃，慕容宝与慕容德等几千人骑马逃脱。十一年三月，慕容垂率领大军出参合，太子慕容宝出天门，慕容垂到达参合，看见堆积的尸骨如山，设祭吊唁，死者的父兄各自号哭，军队哀恸，慕容垂惭愧愤怒呕血，因此卧病，修筑燕昌城后返回。慕容宝等人到达云中，听说慕容垂生病，都率领军队返回，在平城与慕容垂会合。夏四月，在上谷的俎阳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谥号武成皇帝。庙号世祖。
○慕容宝
慕容宝字道，是慕容垂的第四个儿子，元玺四年生于信都，年轻轻率果决，没有志向操守，喜欢别人顺从自己。段皇后劝谏慕容垂说：“太子资质雍容，柔弱而决断不了，不是济世之雄。辽西王、高阳王是陛下继承者中的贤人，应该选择一个立为太子。”慕容垂不采纳，对她说：“你认为我是晋献公吗。”
建兴十一年四月，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为永康元年。慕容宝派遣将军赵王慕容麟逼迫段皇后说：“常认为主上不能继承大统，现在竟然能够，不应该早点自杀，以保全段氏。”段皇后愤怒地说：“你们兄弟尚且逼迫杀害母亲，难道还能保守社稷吗？我岂惜死，只是想到国家不久就会灭亡。”于是自杀。八月，立妃段氏为皇后，立濮阳公慕容荣为皇太子。二年正月，北魏派使者修好，慕容宝不允许。二月，北魏攻打中山，那晚，尚书慕容皓谋杀慕容宝立赵王慕容麟，慕容宝与太子慕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