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虎钤经三

卷二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4–6 段

是十三者人有其一,皆可使之也。其三曰举动。行有狼顾者,行与坐忽如惊恐者,非时言语而手足纷拿者,方食而不觉弃匙箸者,方坐而首偏口目辄斜动者,行而唯恐有人逐者,欲坐而频四顾如有所骇者,方言勃气上腾神色自得者,待下多卑恭而不实者,观事觉已如不知而目它视者,是十者有其一,此皆心不诚实,多蓄异图人也,不可使之也。行欲如大辂,足动而身不摇也;坐欲如山岳,形神俱定也;卧欲如覆舟,神气安详也。此皆智度深沉、大节崇德人也。是三者人有其一,可使之也。其四曰行事。有人行事先己后人者,好私人也;事繁多而用事不当者,无智人也;作事不急於用者,无益人也;作事有首无尾者,伪人也;先急而后慢者,卒众庸人也;事不求详而辄为者,粗疏人也;巧妙而无裨急用者,浮艳人也;所措舍鲁钝而不适用者,愚人也;利害章章而不能析之者,无识人也;临事而惧者,懦弱人也;进退不决者,无断人也;记一而忘二者,神昧人也;事虚而构架广大,以善为恶、以恶为善者,奸人也;善候人之颜色,随所欲而言者,佞人也。是十四者人有其一,不可使之也。有事简而用当者,有喜怒之事不露於色者,临大事而神气自若者,此谓神有馀人也。有微而不弃,大而不烦者;凶事不惧,美事不喜者;事有众惑而独断之者;事有众危而独安之者;事有难动而独动之者;事有难安而能安之者,此谓志有馀人也。是十者人有其一,皆可使之也。是以知貌也者,神之聚也;言语也者,神之发也;举动也者,神之用也;行事也者,神之本也。察其神,则尽其为人之道也大矣。况国之命将,可不审於此乎?

译人常蕴不臣之心,不可使他。丰下锐上,神气安详的,重德而善安众人的;目黑多白少,点睛深而神气与形相副的,机度沉厚,不可以诈动人的;目睛荧朗,五岳相照,燕颔虎颐的,心机疾速、勇而有断人的;龟背虎臆点睛深而朗彻的,为事沉毅而有谋,不可以名利诱人的;眉目瞻视详谛而神骨耸峭的,雄壮有智虑人的。这五种人有一种,可以使他。至于神气重浊,骨相不正,头薄而浅,颈大腹细,目睛昏瞢,点睛近上,视顾不正的,这都是志气浅劣、智识庸鄙的人。其二曰言语。人有言肆而目骇视的,心怀异图的;言枝蔓而不径的,心有隐的;矜大人善唯恐不至的,党人的;言错综而无所归的,心躁竞的;方言而他视的,心不诚的;言卑而色下的,心有所屈的;方言频四顾的,其辞妄的;言人之短而视不定的,诬罔人的;言多以私事为忧的,顾妻子的人的;言大而理不精的,其学虚的;色悦而徐徐顺人意的,佞媚人的;矜己善而斥人不善的,崛强人的;言欲发而却缩的,含蓄人的;言无公私必及利的,贪人的;色卑而言多谄的,志下劣人的;事曲而言直,气悖而言顺,鄙而言大,事不详而强能,理矫而强正的,这都是奸诈人的。这十六种人有一种,不可使他。言大而意精至的

○论将第七

  《万机论》曰:虽有百万之师,恃吞敌在将者,恃将也。夫举国之利器以授之,苟非其人,是轻天下。将何以为?谓小大者各有四焉。八者皆无,何足以谓之将乎?其大者:一曰天将,二曰地将,三曰人将,四曰神将;其小者:一曰威将,二曰强将,三曰猛将,四曰良将。凡兴师举众列营结阵,视旌旗之动,审金鼓之声,揆日度时,以决吉凶;随五行运转,应神位出人,以变用兵,敌人不测其所来,以神用兵,我师不知其所为;动有度,静有方,胜负在乎先见,持天地鬼神之心以安士众:此之谓天将者也。所至之境,详察地理(一作利),山泽远近、广狭险易、林薮之厚薄、溪涧之深浅,若视诸掌;战阵之时,前后无阻,左右无滞,步骑使其往来,戈戟叶其所用,指挥进退皆顺其情,人马无逼塞之困,攻守获储蓄之利,振野得水草之饶,使人马无饥渴之色,陷死地而能生,攻亡地而能存,逆地而顺用之,顺地而逆用之,不择险易皆能安而后动,动而决胜者:此之谓地将者也。又若廉于财,节於色,疏於酒,持身以礼(一作公),奉上以忠,忧乐与士卒同,获敌之货赂而不蓄,得敌之妇女而不留,纳谋而能容,疑而能断,勇而不陵物,仁而不丧法,匿(一作原)其小罪,决其大过;犯令者不讳其亲,有功者不忌其仇,老者扶之,弱者抚(一作恤)之,惧(一作惊)者宁之,忧者乐之,讼者决之,滥者详之,贼者平之,强者抑之,懦者隐之,勇者使之,横者杀之,服者原之,失者扶之,亡者逐之,来者爵之,暴者挫之,智者昵(一作眙)之,谗者远之;得我城不攻,得地不专;敌浅以待变,敌诡以顺会,逆势则观,顺势则攻,此之谓人将者也。又若以天为表,以地为里,以人为用,举三将而兼之,此之谓神将者也。行师之时,无失天时,无失地利,无失其人,无有勇怯,闻敌而即行,心无疑虑;犯令者罪无大小,必绳以刑,敌闻之即畏(一作降),当之即破,此之谓强将者也。师无多少,敌无强弱,三军顺令,若臂使指;往复万变,出其敌不意,举动如神,匹马单剑,摧锋先人,使敌人失措惧而远盾,此之谓猛将者也。夫能以威为表,以猛为里,以强居中,兼三将而有之,此之谓良将者也。国之任将也,得天将,可以当违天之敌;得地将,可以当逆地之敌;得人将,可以当悖人之敌;得神将,可以当天下之敌,举无遗算矣。威将可附天将(上能顺天,下壮威武,所宜附也),强将可附地将(上明地利,下知进退,所宜附也),猛将可附人将(上明人心利害,下以精敢御敌,所宜附也),良将可保四方。曰:虽有敏捷之用,然皆不可以独用焉。如是者,将之体也。

  ○出将第八

  王者既审定大臣之可否以将之,於是居正殿召之,曰:“今某地不臣,愿烦将军应之,社稷安危,亦在将军。”乃使大史氏择吉日,授之斧钺。王入大庙,西面而立,王操钺持其首,授之柄,曰:“从是以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其柄,授之以刃,曰:“从是以下至地者,将军制之。”将既受命,拜而报曰:“臣闻国不可以从外理,军不可以从中御,二心不可以共济,疑心不可以应敌。臣既受命,专斧钺之威,臣不敢生还。”乃辞而行,凿凶门而出。是以将之行也,不问妻子,示其忠於国;君之命将,不敢轻其礼,示其崇於用。将之於外也,君命有所不受,唯逐便利国家是务。其於己也洁,其於人也至。是故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者去;善恶等则贤愚混,赏罚乱则纲纪散;多喜则不威,多怒则人心离,多言则机泄,多好则智惑;宽则众懈,暴则众怨;将专权则下归咎,将自善则下无功,将纳谗则正人离,将好赂则士卒盗,将内顾则士卒淫。贬声挥色,所以自洁;避嫌远疑,所以自持;沉机远虑,所以不失;委时顺变,所以逮功;恕物笃行,所以归爱;昵善斥谗,所以来远;先度后作,所以应卒;先信后言,所以伏下;信赏必罚,所以正人;明今鉴古,所以照众;卑色贵人,所以保终;去私循公,所以存国。其神欲正,其形欲端,动欲如风(取其顺健也),止欲如山,斗欲如雷电,机欲如鬼神,思欲如照影,令欲如雪霜(取其必杀也)。苟有此者,可以当国之大命矣。

译○论将第七

《万机论》说:即使拥有百万军队,能够吞并敌人的,依靠的是将领;依靠将领,是因为将领的重要性。把国家最锐利的武器交给他,如果任用的人不当,就是轻视天下。将领凭什么成为将领呢?说是大小各有四种。这八种特质都没有,怎么配称为将领呢?大的方面:一是天将,二是地将,三是人将,四是神将;小的方面:一是威将,二是强将,三是猛将,四是良将。凡是兴兵举众、列营结阵,观察旌旗的动向,审听金鼓的声音,推算日期、衡量时机,以此决定吉凶;随着五行的运转,顺应神位的出入,以此变化用兵,敌人无法推测我方从何而来,以神妙的策略用兵,我方士兵也不知道为何如此;行动有法度,静止有方向,胜负在于事先预见,秉持天地鬼神的意志来安定士兵:这就叫做天将。到达任何地方,详细考察地理形势,山川湖泽的远近、宽广狭窄、险峻平坦、树林沼泽的厚薄、溪涧的深浅,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楚;作战布阵时,前后没有阻碍,左右没有停滞,步兵骑兵往来自如,戈戟等兵器各得其所,指挥进退都顺应实际情况,人马没有拥挤阻塞的困境,攻守都能获得储备物资的便利,驻扎野外能获得水草的丰饶,使人马没有饥渴的神色,陷入死地却能生存,进攻必败之地却能保全,违背地势却能顺势利用,顺应地势却能逆势运用,不选择险峻或平坦都能安定而后行动,行动就能决胜:这就叫做地将。又如,对钱财廉洁,对美色节制,对酒疏远,以礼法约束自身,以忠诚侍奉君主,忧乐与士兵相同,获得敌人的财物贿赂而不积蓄,得到敌人的妇女而不留用,采纳谋略而能包容,有疑问而能决断,勇敢而不欺凌他人,仁爱而不废弛法纪,宽恕小罪,决断大过;违犯军令者不回避其亲属,有功者不忌惮其仇敌,老人扶持,弱者抚慰,惊恐者安抚,忧愁者使其快乐,诉讼者裁决,滥用者详查,盗贼者平定,强者抑制,懦弱者保护,勇敢者任用,蛮横者诛杀,归顺者宽恕,失误者扶持,逃亡者追捕,来降者封爵,暴虐者挫败,智者亲近,谗言者疏远;攻下敌方城池不独自占有,攻下敌方土地不专断;敌人势弱则等待变化,敌人诡诈则顺势应对,逆势则观察,顺势则进攻:这就叫做人将。又如,以天为外表,以地为内里,以人为运用,兼具这三种将领的特质,这就叫做神将。行军时,不失去天时,不失去地利,不失去人和,不论勇怯,听到敌情就立即行动,心中没有疑虑;违犯军令者无论罪行大小,必定依法惩处,敌人听说就畏惧,抵挡就溃败:这就叫做强将。军队无论多少,敌人无论强弱,三军服从命令,如同手臂指挥手指;往返变化万千,出乎敌人意料,举动如神,单人匹马单剑,冲锋陷阵先于他人,使敌人惊慌失措而远远躲避:这就叫做猛将。能够以威严为外表,以勇猛为内里,以刚强居中,兼具这三种将领的特质,这就叫做良将。国家任用将领,得到天将,可以抵挡违背天时的敌人;得到地将,可以抵挡违背地利的敌人;得到人将,可以抵挡违背人情的敌人;得到神将,可以抵挡天下的敌人,没有遗漏的算计了。威将可以依附天将(上能顺应天时,下能壮大威武,是应当依附的),强将可以依附地将(上能明了地利,下能知道进退,是应当依附的),猛将可以依附人将(上能明了人心利害,下能以精锐勇敢抵御敌人,是应当依附的),良将可以保卫四方。说:虽然有敏捷的作用,但都不能单独使用。像这样,就是将领的根本体制。

○出将第八

君王已经审定大臣是否合适担任将领,于是坐在正殿召见他,说:“现在某地不臣服,希望烦请将军去应对,国家的安危,也在将军身上。”于是让太史选择吉日,授予他斧钺。君王进入太庙,面向西站立,君王拿着斧钺握住斧头,授予他斧柄,说:“从这里以上直到天的部分,由将军裁制。”又握住斧柄,授予他斧刃,说:“从这里以下直到地的部分,由将军裁制。”将领接受命令后,拜谢并回答说:“臣听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指挥,怀有二心不能共同治理,心存疑虑不能应对敌人。臣既然接受命令,专掌斧钺的威严,臣不敢活着回来。”于是辞别出发,凿开凶门而出。因此将领出发时,不问候妻子儿女,表示他对国家的忠诚;君王任命将领,不敢轻视礼仪,表示他对任用的尊崇。将领在外,君王的命令有所不接受,只致力于追求对国家有利的便利。对自己清廉,对他人周到。所以将领拒绝劝谏则英雄离散,策略不被采纳则谋士离去;善恶不分则贤愚混杂,赏罚混乱则纲纪涣散;多喜则没有威严,多怒则人心背离,多言则机密泄露,多爱好则智慧迷惑;宽纵则众人懈怠,暴虐则众人怨恨;将领专权则下属归咎于他,将领自以为是则下属没有功劳,将领听信谗言则正直的人离去,将领喜好贿赂则士兵盗窃,将领顾念私事则士兵淫乱。贬低声色,是为了自我清廉;避开嫌疑、远离猜疑,是为了自我持守;深思熟虑、长远谋划,是为了不失误;顺应时势、顺应变故,是为了达成功业;宽恕他人、笃实行事,是为了赢得爱戴;亲近善人、斥退谗言,是为了招来远方之人;先度量后行动,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先守信后说话,是为了使下属信服;赏赐必行、惩罚必施,是为了端正人心;明察当今、借鉴古代,是为了照亮众人;谦卑待人、尊重贤者,是为了保全始终;去除私心、遵循公义,是为了保全国家。精神要正直,形体要端正,行动要像风一样(取其顺遂强健),停止要像山一样稳固,战斗要像雷电一样迅猛,机变要像鬼神一样莫测,思考要像照影一样清晰,命令要像雪霜一样(取其必杀无疑)。如果有这些特质,就可以担当国家的大命了。

○军令第九

  大将既受命,总专征之柄,犒师於野,毕而下令焉,不从令者必杀之。夫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低不伏,此谓悖军。如是者斩之。呼名不应,召之(一作引)不到,往复愆期,动乖师律,此谓慢军。如是者斩之。夜传刁斗,怠而不振,更筹乖度,声号不明,此谓懈军。如是者斩之。多出怒言,怨其不赏,主将所用,崛强难治,此谓横军。如是者斩之。扬声笑语,若无其上,禁约不止,此谓轻军。如是者斩之。所学器械,弓弩绝弦,箭无羽镟,剑戟涩钝,旗纛凋敝,此谓欺军。如是者斩之。妖言诡辞,撰造鬼神,托凭梦寐,以流言邪说恐惑吏士,此谓妖军。如是者斩之。奸舌利嘴,斗是攒非,攒怨吏士,令其不协,此谓谤军。如是者斩之。所到之地,陵侮其民,逼其妇女,此谓奸军。如是者斩之。窃人财货,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如是者斩之。将军聚谋,逼帐属垣,窃听其事,此谓探军。如是者斩之。或闻所谋及军中号令,扬声於外,使敌闻知,此谓背军。如是者斩之。使用之时,结舌不应,低眉俯首而有难色,此谓狠(一作恨)军。如是者斩之。出越行伍,争先乱后,言语喧哗,不驯禁令,此谓乱军。如是者斩之。托伤诡病,以避艰难,扶伤舁死,因而遁远,此谓诈军。如是者斩之。主掌财帛给赏之际,阿私所亲,使吏士结怨,此谓党军。如是者斩之。观寇不审,探寇不详,到而言不到,不到而言到,多言而少,少言而多,此谓误军。如是者斩之。营垒之间,既非犒设,无故饮酒,此谓狂军。如是者斩之。此令既立,吏士有犯之者,当斩断之时,大将以问,诸将曰罪当斩,遂令吏士扶於外斩之。斩断之后,使传令告诸吏士曰:“某人犯某罪,适与诸将议当斩。已处断讫,公等宜观此以自戒。”是大将以礼行罚,使士卒无冤死,众有畏心矣。故军法者,将之大柄也,可不重乎!是以吕蒙涕泣而斩乡人,穰苴立表而诛庄贾。此皆先尊法令,后收功名者也。

  ○船战第十

  夫水战之时,擂一通鼓,吏士皆严肃。再擂一通鼓,士伍皆就船,整待(一作治)橹棹▯;战士各(一作为)持兵器就船,各一(一作为)当其所。幢幡鼓角,各(一作为)随所战船。鼓三通,大小船以次发,左不得右,右不得左,前后不得擅越。违令斩之。

  ○步战第十一

  夫步战之法,擂鼓一通,步骑皆装。再通,上马,步皆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住(一作生)者,结屯住(一作往)幡后,闻鼓音整阵,斥候者视之地形广狭,从四角面立表,制战阵之宜,诸部曲各(一作为)安部阵。兵曹举曰:不如令者斩之。若欲结阵,对敌营先立表,乃引兵就表而临,皆无喧哗,明听鼓、看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左则左麾,右则右麾。不应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不进,什长杀之。什长不进,督兵者杀之。督战之法,将则拔刃在后,察违令不进者即斩之。一步受敌,馀步不进敌者,斩。临阵兵器弓弩不可离阵,离阵,伍长、什长不举发者,与同罪。无将军令而妄行阵间者,斩。临战阵,骑兵皆在军两头,前阵叉骑次之,游骑在后。若步、骑与贼对阵,临时见地势便,欲使骑独进讨贼者,闻三鼓音,驰骑从两翼进战,视麾所指;闻三金音,即还。此谓独进战之时也。步、骑大战,进退自如法焉。

  ●卷三

  ○兵机统论第十二

  臣闻兵者,阴也。阴之德,以虚为用而应於体也。月者,太阴之精气也。朔望不常,何也?盖由以虚为变也。兵者既为阴类,则其机宜常虚含变以法月也。能以虚含变应敌,动必利矣。观乎天文之风云星辰有吉凶者,天将也。得其吉象不可恃之,恃之者凶;得其凶象不可惧之,惧之者锐。苟不知天象之吉凶者,是虚其机而应天者也。观乎地理山川险易,有生死存亡之途者,地之利於人也。善用兵者,於地也无生死存亡,观彼我之势,察去就之情何如尔,然后乃顺其事而用之也。苟不知地理之险易者,是虚其机以应地者也。观乎人事强弱利害有胜败之势者,事皆系於人也。苟以变合於事,强弱利害有胜败之势者,事皆系於人也。苟以变合於事,事合於时,时合於理者,无强弱,无利害,则败势可以为胜,胜势可以为败也。苟不知人事之胜败者,是虚其机以应人者也。是故善战者杂於凶而难可释,杂於吉而难可壮。吉凶交杂而能不惑於用者,此可以上不畏天矣。杂於险而事利,杂於易而事难。险易交杂而能常处其变者,此可以下不畏地矣。杂於(一作其)利而敌见其害,杂於害而我败(一作驭)其利。利害杂交而不能屈於敌者,此可以中不畏人也。知此三者而用兵,其尽三才之变乎。自古兵法及臣所著之书,其间申明利害者,盖以直指其形貌者尔。以臣所谓能审一时之机者,其在天也,无吉凶;其在地也,无险易;其在人也,无利害。

译○军令第九

大将既然接受了命令,总揽专征的权柄,在野外犒劳军队,完毕后下达军令,不听从命令的人一定要杀。听到鼓声不前进,听到金声不停止,旗帜举起不起身,旗帜低下不伏地,这叫做违背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呼唤名字不应答,召唤不到,往返超过期限,行动违背军纪,这叫做怠慢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夜间传递刁斗,懈怠而不振作,更筹不合制度,声号不清楚,这叫做松懈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多说愤怒的话,抱怨没有得到赏赐,主将所用的人,倔强难以治理,这叫做蛮横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高声谈笑,好像没有上级,禁止约束不停止,这叫做轻慢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所掌握的器械,弓弩断了弦,箭没有羽毛和金属箭头,剑戟涩滞钝拙,旗帜破损,这叫做欺骗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妖言诡辞,编造鬼神,依托梦境,用流言邪说恐吓迷惑官吏士兵,这叫做妖异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奸诈的舌头,锋利的嘴巴,争论是非,聚集怨恨官吏士兵,使他们不协调,这叫做诽谤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所到的地方,欺凌侮辱百姓,逼迫妇女,这叫做奸淫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窃取别人的财物,作为自己的利益;夺取别人的首级,作为自己的功劳,这叫做盗窃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将军聚集谋划,逼近帐幕墙壁,偷听事情,这叫做探听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或者听到所谋划的以及军中的号令,向外宣扬,让敌人得知,这叫做背叛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使用的时候,闭口不应答,低眉俯首而有难色,这叫做狠毒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超出行列,争先乱后,言语喧哗,不驯服禁令,这叫做扰乱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假装受伤生病,以逃避艰难,扶着伤员抬着死者,因而逃跑远去,这叫做欺诈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主管财物赏赐的时候,偏袒亲近的人,使官吏士兵结怨,这叫做结党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观察敌寇不仔细,探听敌寇不详细,到了却说没到,没到却说到了,多说却少,少说却多,这叫做误事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营垒之间,既然不是犒劳设置,无故饮酒,这叫做狂妄军令。像这样的人斩首。这命令既然确立,官吏士兵有犯法的,应当斩断的时候,大将询问,众将说罪当斩,于是让官吏士兵扶到外面斩首。斩断之后,让传令官告诉众官吏士兵说:“某人犯了某罪,刚才与众将商议应当斩首。已经处决完毕,你们应当观看这个来自我警戒。”这是大将依礼行罚,使士卒没有冤死,众人有敬畏之心了。所以军法,是将领的大权柄,能不重视吗!因此吕蒙流泪哭泣而斩杀同乡,穰苴立表而诛杀庄贾。这都是先尊重法令,后收取功名的人。

○船战第十

水战的时候,擂一通鼓,官吏士兵都严肃。再擂一通鼓,士兵都上船,整理橹棹;战士各自持兵器上船,各守其位。幢幡鼓角,各自跟随所战的船。鼓三通,大小船依次出发,左不得右,右不得左,前后不得擅自超越。违反命令的斩首。

○步战第十一

步战的方法,擂鼓一通,步兵骑兵都装备。再通,上马,步兵都驻扎。三通,依次出发。跟随旗帜停留的,结屯在旗帜后面,听到鼓声整顿阵势,斥候观察地形广狭,从四角面向外立表,制定战阵的适宜,各部曲各自安顿部阵。兵曹举牌说:不听从命令的斩首。如果要结阵,对着敌营先立表,于是引兵靠近表而临阵,都没有喧哗,明确听鼓、看旗幡,指挥向前就向前,指挥向后就向后,向左就左麾,向右就右麾。不听从命令而擅自前后左右的,斩首。伍中有不前进的,伍长杀他。伍长不前进,什长杀他。什长不前进,督兵的人杀他。督战的方法,将领则拔刀在后,观察违反命令不前进的就斩首。一步受敌,其余步兵不进攻敌人的,斩首。临阵兵器弓弩不可离开阵势,离开阵势,伍长、什长不举发的,与同罪。没有将军命令而妄自行走在阵间的,斩首。临战阵,骑兵都在军队两头,前阵叉骑其次,游骑在后。如果步兵、骑兵与贼对阵,临时看见地势便利,想让骑兵独自进讨贼的,听到三鼓声,骑兵从两翼进战,看麾所指;听到三金声,就返回。这叫做独进战的时候。步兵、骑兵大战,进退都依照此法。

●卷三

○兵机统论第十二

臣听说兵,是阴。阴的德行,以虚为用而应合于体。月亮,是太阴的精气。朔望不常,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以虚为变。兵既然属于阴类,那么它的机宜常常虚含变化以效法月亮。能够以虚含变化应敌,行动一定有利。观察天文的风云星辰有吉凶的,是天将。得到吉象不可依赖它,依赖它的凶;得到凶象不可畏惧它,畏惧它的锐。如果不知道天象的吉凶,这是虚其机而应天。观察地理山川险易,有生死存亡之路的,是地利于人。善用兵的人,对于地没有生死存亡,观察彼我的形势,考察去就的情状如何,然后才顺从事理而使用它。如果不知道地理的险易,这是虚其机以应地。观察人事强弱利害有胜败之势的,事都系于人。如果以变合于事,强弱利害有胜败之势的,事都系于人。如果以变合于事,事合于时,时合于理,没有强弱,没有利害,那么败势可以变为胜,胜势可以变为败。如果不知道人事的胜败,这是虚其机以应人。所以善战的人混杂于凶而难可释,混杂于吉而难可壮。吉凶交杂而能不惑于用的,这可以上不畏天了。混杂于险而事利,混杂于易而事难。险易交杂而能常处其变的,这可以下不畏地了。混杂于利而敌见其害,混杂于害而我驭其利。利害杂交而不能屈于敌的,这可以中不畏人了。知道这三者而用兵,其尽三才之变乎。自古兵法及臣所著的书,其间申明利害的,大概是以直指其形貌罢了。以臣所谓能审一时之机的,其在天,无吉凶;其在地,无险易;其在人,无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