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四兽第八十二

南方有污浊的池沼象征朱雀，北方有堆积的山丘象征玄武，东方有茂密的丛林象征青龙，西方有宽阔的大道象征白虎。四兽的方位已经具备，八卦的排列已经确立，于是树立标杆测量日影，以确定子午方位（树立标杆的方法在前面）。如果朱雀没有头顶，不可居住；如果玄武折断了脚，不可居住；如果白虎口中衔着刀，不可居住；如果青龙悲伤哭泣，不可居住。强行居住在这些地方，军队就会覆灭，将领就会死亡。

○握奇营第八十三

外围营垒，一军有一万二千五百人，以十人为一火，共一千二百五十火。帐篷的数量也是如此。帐篷长一丈六尺，容纳十人，守卫的地面宽一尺六寸。以三为奇数，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数，其余八千七百五十人分为八阵。每阵有一千九百九十七又五铢人，守卫的地面宽一千七百五十尺。八阵累计的宽度，守卫的地面总宽一万四千尺。累计长度二千三百七十二步，余二尺。累计里数六里，余一百七十三步二尺。用营垒四面相乘，一面得到地面一里，余二百二十三步。营垒内得到地面十四顷十七亩，余一百九十步四尺五寸六分，作为外围营垒。天阵位于乾位称为天门，地阵位于坤位称为地门，风阵位于巽位称为风门，云阵位于坎位称为云门，飞龙阵位于震位称为飞龙门，虎翼阵位于兑位称为虎翼门，鸟翔阵位于离位称为鸟翔门，蛇盘阵位于艮位称为蛇盘门。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乾坤艮巽为阖门，离坎兑震为开门。有牙旗游队列于左右偏侧，将军居于营垒，门禁出入。外围有游军，两端前有冲阵，后有轴阵，四角有铺阵。中垒，以奇兵三千七百五十人为中垒，守卫地面宽六千尺，累计长度得到二里，余二百八十步。用营垒四面相乘，一面得到二百五十步。营垒内地面二顷六十亩，余一百步。六纛、旗鼓、五麾、金鼓、府库储藏，都在中垒。

○偃月营第八十四

背靠山岗，面向坡泽，前后险阻，这是地形狭窄的营寨。凡是偃月形外营，按四六比例分配，帐篷容纳一万人，以六千人守卫地面宽九千六百尺，累计长度得到一千六百步，累计长度得到四里，余一百六十步作为营寨。转而以六千四百尺，得到长度一千六百步四尺作为弦。弦上设置三门，相距三里五十步一尺五寸。营内地面十五顷八十五亩五十八步四尺。右侧设置上弦门，中间设置偃月门，左侧设置下弦门。偃月中营，营中以二千五百人守卫地面宽四千尺，累计长度得到六百六十步余四尺，累计长度得到一里，余三百步四尺。每顶帐篷增加地面四尺五寸四分。每顶帐篷在营中两侧放置土马十二匹，大小如常马，配备马鞍。让士卒披甲戴盔，携带弓矢，佩带刀剑，手持盾牌，左右上下，以便练习战事。

○教弩第八十五

凡是弩，古代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弓的名称。现在有绞车弩，射程七百步，用于攻城拔寨；蹶张弩，射程三百步，骑兵使用。凡是临敌使用不超过一二发，所以战阵中不便于使用弩。弩不能离开短兵器，常单独编队攒射，则前方没有立足的士兵，对面没有横列的阵势。再从阵中张弩向阵外射击，轮番交替，张弩后退出，射击后进入。这样弩声就不会断绝，敌人就不能逼近我们了。设置弩必须占据高处，争夺山川守卫隘塞关口，没有弩是不能成功的。想要训练的时候，就下达命令说：张弩后左厢丁字形站立，面对弩八字形站立。高举手臂，垂下衣襟，左手承接撞针，右手迎向上方，当心开张，张弩有宽窄，在右臂腔部，再回到当心，安箭高举射击敌人。敌人远，抬头放；敌人近，平身放；敌人在左右，回身放；敌人在高处，提脚放。箭射完后喊杀，然后拉扯拗蝎尾，将弩倒扣在地上。这是训练弩的方法。

○教弓第八十六

凡是射箭必须中席而坐，一膝正对梁木，一膝向前紧紧按在席上，稍微向下吐气，稍微向左，微令上身倾向右。然后取箭，覆手微拳第二指，让指节齐平。用三指捻住箭的三分之一，加上弓，手也占三分之一。用左手拇指承受，否则弓会转动。让弓弦稍微离开身体，就容易看清箭的高低，取其平直。然后抬弓离开席子，眼睛看着地面，按手在下巴下牵引，让弓拉满持住。手与控指及右臂肘平如水准，让肘部可以放置一杯水。所以说端正身体如树干，执臂如树枝。直臂，不是起初就直。上弦完毕，使牵引，等到拉满，使臂直是这样。引弓不得急，急则失威仪而不中皮；不得缓，缓则力难为而箭去迟。只有善于射箭的人能做到。箭与弓地面齐为满，地平之中为盈，甲胄可信而术准。要让大拇指知道箭簇到，然后发箭。所以说箭簇不上指必无中理，指不知箭簇同于无目。试之到也，或以目视箭簇，马上与暗中则乖。此为无术矣。所以矢在弓右，视在弓左，箭发则靡其目，厌其肘，仰其腕，目以注之，手以注之，心以趣之，其不中何为其易。矢量其弓，弓量其力。无动容，无作色，和其肢体，调其气息，一其心志，谓之指式。知此五者为上德。所以说莫患弓软，复当自远；莫患力羸，当常引之。但力胜其弓则容貌和，发无不中。所以始学者先学持满，虽能制弓定其体，然后射之。初去地一丈，百发百中。寸以加之，渐到于百步，亦百发百中，乃为之术成。或升其的于高，或致其的于下，或以禽兽为的也。凡弓恶左倾，箭恶直懦，颐恶旁引，头恶脚垂，胸恶前亚，背恶后偃，皆射之骨髓病也。所以身前竦为猛虎方腾，额前临为捧儿欲斗，出弓如怀中吐月，平箭如弦上悬衡，此皆有容仪之善也。控弦者二法：无名指压小指，令中指压大指，头指当弦直立，中国法也；屈大指，以头指压勾指，此胡法也。胡法力少利马上，汉法力多利步用。然其特妙在头指间，世人皆以其指末龊弦，致箭曲又伤羽。但令指面随弦直坚，则脆而易中，其致远乃过常数步。古人以为神而秘之。所以法不使大指过头指，亦为妙尔。其执弓于便把箭入�后，当四节指本节，平其大指成镞，却其头指使不碍，则和美有声而后快也。射之道备矣。

译○教旗第八十七

凡是教导旗帜的阵法，在平原旷野登高远望的地方，大将居于高处，面朝南方。左右各放置十二面鼓，各自树立五色旗，六面大旗列于前方，其他旗帜依次排列。监军使、御史、副将等次之，左右衙官和队伍排列成偃月形状作为后骑。向下俯瞰平野，使士兵眼睛能看到旌旗，耳朵能听到鼓角，心中存有号令。于是命令十将、左右决胜将统领一万二千名将士出发。兵器要精良崭新，甲胄和旗帜分为左右两厢，各自以兵马使为长官，按次序排列。阵与阵之间留有间隙，队与队之间留有间隙，曲与曲之间留有间隙。以长兵参杂短兵，以短兵参杂长兵。回军转队时，以后方为前方，以前方为后方。前进时不狂奔乱冲，后退时不仓皇逃窜（孙子所说的“纷纷纭纭，看似混乱却不可扰乱；浑浑沌沌，形状圆整却不可击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用正兵与敌人交战，用奇兵取得胜利。听从声音、观看指挥旗，时而聚合时而行动，这是灵活应变的方法。每一阵分校（四校都有立校），五校各自设立将军和校尉，以符合古制。每校也各自有阵数，其分布队伍都依据图式（各部的兵器大多以枪战为主）。戈和钲位于首队，被弓弩包围（包于弓弩，一作将弓弩包在十队之中）。左校用青龙旗标识，右校用白虎旗标识，中校是轩辕大将所在之处。左鼓右旗，四阵普遍相同。所谓一队，是三十五人。一部，是二十队。每一校不固定其部，各自排列阵数以应对敌情，贵在战斗时前后不相交错混乱。飞鹗阵，前校派出首骑，这是为了作为重兵。前出一部作为嘴部，其次四部作为面部，其余五部包围在头部。左右校派出骑兵，内部作为副身，外部作为副项及头部。鹗以搏击为勇猛，所以阵势要像嘴和爪那样锋利。重霞阵，护卫其不动，就分两穗从旁攻击。敌人如果惊乱，前校骑兵两穗进击。步兵则不可轻进，只在原地迎战。如果前冲骑兵后退，就前校骑兵前进；前校骑兵后退，就前冲骑兵前进。云霞以开合进退没有固定法则，所以前校骑兵往来氤氲以模拟这种形态。长虹阵及八卦阵，都有冲实。外部用来安定敌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内部用来护卫大阵。以长虹命名的，是取阵形弯曲向前扼制敌人的态势。以八卦命名的，是取八面受敌的意象。凡是四阵逐步结阵的方法，横排七队为首，横排七队为身，横排六队为尾。步兵每一部横排七十步，首部横排七十步，厚度十步，身部也是如此，尾部横排六十步，厚度十步。身部距离首部两步，前后都相同。骑兵每一部横排一百四十步，厚度六十步八步，首部横排一百二十步，厚度两步，身部也是如此，尾部横排一百二十步。身部距离首部四步也是如此。迎战时，大阵不可随意移动，敌人众多尚未逼近则大敌远离。于是三令五申：白旗挥动，鼓声响起，则左右两厢齐集；朱旗挥动，角声响起，则左右两厢齐散。集合与分散都不离开中央之地。左厢阳回而旋转，右厢阴回而旋转，左右各自回到原位。白旗摇动，鼓声响起，左右各自像云蒸鸟散，弥漫山川田野，然而不失去部伍的疏密；朱旗摇动，角声响起，左右各自回到原位。前后左右，不差尺寸。分散时法天，聚集时法地。这样就是三合三离，三聚三散。不遵守法度的，官吏和士兵治罪，务必服从军令。于是大将拿出十二面五彩旗，各自树立在左右两厢阵前。每面旗用五十名壮勇士，夺旗者胜，失旗者负，胜者赏而负者罚。离合的态势，聚散的形态，胜负的道理，赏罚的信用，借此来教导他们。

○校猎第八十八

校猎，一人守卫围地三尺，根据人数多少，以左右两将为校头，其次左右将，各自主管士兵行列，都以金鼓旗帜为节制。起初起围张翼，跟随山林地势远近分部。合围之地，虞候先择定完毕，以善于射箭的人为围中骑兵。步兵持枪幡守卫围地，有野兽漏出的，治守卫官吏的罪。大兽归公，小兽归私，以观察进退的节制。这也是教导的一个方面。

○军乐第八十九

军中作乐，是为了激扬壮气，调和心情、消除忧愁罢了，所以音乐只取清厉峭拔雄壮之音。至于弹弦鼓簧柔靡之音，使人悲感怨怼的，都不可取。其戏也取壮猛而可观的，乐鼓、杖笛、筚篥、钲拍多少，随部伍用戏板橛、角抵、马骑、飞石、剑斗、斫刀、抢牌（师子）。

○军赐第九十

锦袍、金带、银带、银壶瓶、金壶瓶、金钱、银钱，每一文重一两。所得敌人财帛，所得敌人妇女、酒食、鞍马、弓箭、玩好等，都充作军赐之物。

○大将军员第九十一

大将军一人，由智信义勇贤明者担任。副将二人，一人主管军粮，一人主管支粮，由智信仁勇忠义平直者担任。总管四人，由严勇谙识军容者担任，二人主管虞候，二人主管押衙。子将八人，由明行阵金鼓晓部置者担任。大将别奏八人，亻兼十六人，副大将总管别奏并同大将，由忠勇有才者担任。判官二人，由沉厚密谋者担任。偏辟腐儒，不堪令礼仪宾客祭祀，与四人兵会骑曹。

译○阵将军员第九十二

偏将一人，由勇猛果敢、挥动戈剑、力量能敌百人、喜好勇武的人担任。副偏将二人，子将四人，由通晓旌旗金鼓节令的人担任。虞候二人，由多谋善断、能擒获奸细、搜捕潜伏敌人的人担任。承局二人，负责核对更漏时间，不得有误或遗漏。偏将的别奏六人，兼任人员十二人。副将的奏同兼任人员，判官一人，虞候兼任并充任子虞候八人，典二人。

○队将军员第九十三

押官一人，由经历过军阵、熟悉战斗的人担任。队头二人，副队二人，主管文书名册和点名簿籍，酬谢功劳、施行奖赏，知晓士兵的劳苦，通晓部队行列。秉旗一人，副旗二人，由勇猛的人担任。抱鼓一人，主管昏晓信号，警戒进退。吹角一人，主管收兵信号。司兵一人，主管五种兵器的锋利与钝拙。提辖承局一人，主管杂役差遣，由口齿伶俐、不讲人情的人担任。火长五人，主持采买等事务。

○征马第九十四

征马副一人，由副大将挑选善于饲养马匹的人担任（以下各项均同）。总管二人，副将子将八人，军队子将押官五十人，群头五百人，由善于骑马奔走的人担任。马子一千人，由军外差遣能干的人驾驭。

○牧放第九十五

各军营各自制作一面不同的旗帜，放马时，每队制作一面认旗。将驴放在外面，马放在中央，命令四面援助马匹。放驴的马子应当位于驴群的四面，围住驴群，知晓更次。如果狂贼偷马，通常必须奔走，驴在外面，驱赶追赶稍难。依次防范也很严密，尤其便于区分军营。就命令分别放牧，各群不得相互交错。不仅发动引导不难，忽然有意外情况追唤也容易。各将军立营，驴马各自在所管辖的地界放牧。如果营侧草料不好，就选择好的地方放牧。仍与虞候商议，不使混杂，各自执持本营的认旗。如果需要追唤，看见旗帜就能迅速知道驴马所在之处。所谓各军的驴马放牧不得连系。每个军营，命令确定一名官员专门检查逐水草放牧，合群放牧，仍确定一名虞候果貂专门巡视各营的水草。命令各自分界放牧，不使参杂。

●卷九

○四阵统论第九十六

四阵图，不是古时的阵法。臣仔细考察李筌编纂汇集各家阵图，只有形势而已。其部位行列，精微尺寸，则不能解释清楚。其名目既多，其要点则少。臣因此辨别古阵法，创造新意，另外制定四阵的运用，可以驾驭而变化。于是著论以阐明它。论曰：臣听说兵阵战场，是立功的地方，如果不能规划度量以确立固定的法则，凭什么取功决胜而定天下呢？因此结阵的术数不可疏漏，疏漏则难以应对；不可严密，严密则难以运用。头部要栖息稳固，翼部要轻盈，腹部要充实，尾部要端正。栖息的不可使其过度，轻盈的不可使其凌犯，充实的不可使其不应对机变，端正的不可使其不知变通。现在所确定的四阵，是十万人的正阵（人数的多少临时增减，这不是固执的，以十万人为准则）。每一阵，步兵七万，骑兵七万，作为常规标准。只是四阵更替变化，各自随其便利而使用罢了。每步兵一人占地两步，骑兵一人占地四步，取其出入轻便，各自承受敌击。四阵我应对的方法：如果敌人摆弯阵，我用飞鹗阵应对；敌人摆直阵，我用重覆阵抵挡；敌人摆突阵，我用长虹阵抵挡；敌人用兵四面围我，我用八卦阵抵挡。这就是所谓的应对敌人。其追逐校尉所动，各自根据敌人的进退。善于结阵的人，先结人心。什么叫先结人心？就是赏罚分明。想要士兵应变精熟，在于日日夜夜多次练习。不能教习阵法的人，是把他的军队交给敌人。孔子说：不教习就让人作战，叫做抛弃他们。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机变万端，如果不能精通阵战之事，与愚者相同。然而善于作战的人不摆阵。骑兵，一部称为五百；步兵，部数如骑兵一样。

○飞鹗阵第九十七

前校首骑三阵十部，合成五千骑兵。一阵一部，长一百四十步；第二阵四部（左右各只有一队，大阵中均同），长一里二百步（计五百六十步）；第三阵五部，长一里三百四十步（计七百步）。前校项兵三阵，步兵二十七部，合一万三千五百人。第一阵九部，长一里二百七十步（计六百三十步）；第二阵和第三阵也如此。中校五阵，步兵九十二部，合四万六千人。第一阵二十一部（即部），长四里三十步（计一千四百七十步）；第二阵、第三阵、第四阵也如此；第五阵八部，长一里二百步（计五百七十步）。后校尾兵一直阵，步兵二十一部，合（舀计一千四百七十步）。左校爪骑二阵五部，合二千五百骑兵。第一阵二部，长一里六十步（计四百二十步）；第二阵长一百八十步。右校爪骑也如此。左校翼骑四阵，二十部，一万骑兵。第一阵五部，长一里三百四十步（计七百步）；第二阵、第三阵、第四阵也如此。右校翼阵也如此。前校首骑三阵之中，两处各虚六十八步，计一百三十六步，在内虚实都厚三百四十步。前校项兵三阵之中，两处各虚三、四步，计六十八步（一作一百三十步），虚实都厚三百七十步。中校五阵之中，四处各虚三十四步，计一百三十六步，虚实共厚三百六步。后校一阵，厚三十四步。右校爪骑二阵之中，一处虚六十八步，计二百四步，虚实都厚一里一百一十六步。左校翼骑也如此。前校的项部前去首骑的末尾三百四十步，中校的首部去前校项兵的末尾一百七十步。后校的首部去中校的末尾，从前的首骑总共计算，到后校的并虚在内，共厚四里二百二十步（计一千六百七十步）。左校爪骑居中校左校相接之地，中校稍前一百三十步。右校爪骑所居之地也如此。左右校低于中校第二阵一队，与中校相去各一里四十步，统成一大阵，虚实共长八里二百七十步，计三千一百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