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名义考十七

名义考卷十二      明 周祈 撰物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0–121 段

鸟彞、黄彞、虎彞、蜼彞、斚彞,以待祼将之礼。牺尊,沙牛饰尊也。象尊,三足,象其鼻形也。着尊,着地无足也。壶尊,以壶为尊也。太尊,瓦尊也。山尊,为山云形也。壶以壶,太以瓦,余皆木也。鸟,鳯也。黄,▯目也。蜼,卬鼻岐尾兽也。斚,稼也。刻而画之于彞也。尊之为言尊也,彞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彞用以祼施于宗庙而已。尊受五斗,彞受三斗。曰罍,曰卣,尊彞之异名也,皆用以盛酒者。《三礼图》云:凡诸觞皆同升数,则异。《诗疏》引《韩诗》说: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总名曰爵,其实曰觞。爵,雀也,故谓之羽觞。曰巵,曰觥,觞之异名也,皆用以饮酒者。《周礼·梓人》云:勺一升。注:勺,尊升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龙勺。注:为龙头状,勺口似魁,勺柄似杓,有似于斗,又谓之斗,用以挹酒者。此其大畧耳。取象之不同,所受之不一,诸儒之说尚多也【蜼音垒,卬音昂】

译鸟彝、黄彝、虎彝、蜼彝、斚彝,是用来等待祼礼和将礼的。牺尊,是用沙牛装饰的尊。象尊,有三个足,是模仿大象鼻子的形状。着尊,是贴着地面没有足的。壶尊,是用壶作为尊。太尊,是陶瓦做的尊。山尊,是做成山和云形状的。壶尊用壶,太尊用瓦,其余的都是木制的。鸟,是指凤凰。黄,是指黄目。蜼,是指仰鼻分尾的兽。斚,是指稼。这些图案是雕刻并画在彝上的。尊的意思是尊贵,彝的意思是常道。尊用来献祭给天地,彝用来在宗庙中施行祼礼。尊的容量是五斗,彝的容量是三斗。叫做罍、叫做卣,是尊和彝的不同名称,都是用来盛酒的。《三礼图》说:凡是各种觞的容量都相同,那么它们就不同。《诗经注疏》引用《韩诗》的说法: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总名叫爵,实际叫觞。爵,就是雀,所以称为羽觞。叫做巵、叫做觥,是觞的不同名称,都是用来饮酒的。《周礼·梓人》说:勺的容量是一升。注解说:勺,是尊的升。《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龙勺。注解说:做成龙头的形状,勺口像魁,勺柄像杓,有点像斗,又叫做斗,是用来舀酒的。这只是大概罢了。所取的形象不同,所受的容量不一,各位儒者的说法还很多【蜼音垒,卬音昂】

罍

说文》:“罍,▯目酒尊,似壶,容一斛。刻作云雷象,施不穷也。”按:“云”古文作□,“雷”古文作□。罍刻□□之文,象施不穷也。古器存者,文尚可见。谓罍作阿香状,连鼔形者,盖俗也。今器边肉处有回环文,犹是□□之遗意,而知者鲜矣。

  饮器

赵襄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器,韦昭曰:「饮器,椑榼也。」晋灼:「虎子属也。」一以为酒器,一以为溺器。按《汉匈奴传》:「单于以老上单于所破月氐王头为饮器者,防血盟,然则酒器是也。」毎賔防设之,示恨深耳【溺音尿】

  车制

上古圣人观转蓬为轮,轮主流运,有辐轮中木之直指者,上有爪以辏毂,下有菑以指辋。有毂居轮之正中而为辐之所辏,三十辐共一毂。当辐之空谓之薮,大车之毂长一尺有半,兵车之毂长三尺二寸,三分其毂之长,二在外以置辐,一在内以受轨。其内大穿谓之贤,小穿谓之轵。有軧毂之旁出者,即长二分在外者也。有辋,轮之外围者,一曰轑。有輨,毂中铁以受辖者,亦谓之轪。曰辐,曰毂,曰薮,曰贤,曰轵,曰辋,轑,曰輨,轪,皆附于轮者也。轮行不可载,因为之舆。舆,车底也,主容纳。有轸,车上前后横木。大车前轸至后轸,其深八尺。兵车之轸四尺四寸。有轖,车借交错也。有軨,车借间横木,已驾仆展軨也,一曰轛。有轓,车箱也,以障物。有▯,车軨间皮箧以藏玉。有轼,去舆髙三尺三寸。有较,去轼又髙二尺二寸,通髙五尺五寸。立则凭较,应为敬;则俯凭轼。有輢,两旁植木以横较者。曰轸,曰轖,曰軨,轛,曰轓,曰▯,曰轼,曰较,曰輢,居舆之中,在舆上者也。有轨,车下横木以持轮者。兵车乗车之轮,其崇六尺六寸,轨居轮之中,实得其半,济盈不濡轨是也。凡车之制,广皆六尺六寸,轨之广狭既同,则辙迹亦同。后人因谓车辙亦曰轨,车同轨是也。亦谓之轴,又谓之轊。有辖,车轨头铁以键輨者,无事则脱,行则设之,一作牵。有輹,伏兔也,伏于轨上,一作轐。曰轨,轴,曰轊,曰辖,曰輹,居舆之中,在舆下者也。有辕,两腋木之前后出者,长一丈四尺四寸。有辀,辕之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居衡之上而向下钩之,如屋之梁,谓之梁辀,一曰軏。有輗,横居辀下以防軶者,亦谓之衡。有軶,重防于衡上以驾马领者。有軥,軶之下曲者。曰辕,曰辀,軏,曰輗,衡,曰軶,曰軥,在舆前附于辕者也。有盖,以覆舆者也。有辁,车无辐,直斫木为之,若推轮也。有轫,碍轮木也。有輠,盛膏器也。舆方象地,盖。圆象天,三十辐象日月,盖弓二十八以象列星也。他若为楯,为樏,用之泥乗山乗者,其制非一,皆古圣之精意也【辋音防,轵音止,軧音迟,轑音老,輨音管,轪音地,轖音色,▯音复,轊音遂,輠音伙】

  氷鉴水鉴

鉴镜所以照物,又器名。如甀,大口氷鉴,以盛氷,置食物于中,以御温气。《周礼》凌人春治鉴,祭祀共氷鉴是也。水鉴如水之照物,无有遁形者。《书》人无于水鉴。习凿齿水鉴无私。厐徳公以司马徳操为水鉴。卫瓘奇乐广曰:“此人之水鉴。”蔡大寳见栁庄叹曰:“襄阳水鉴复在于兹是也【甀音垂】

  防干

阶际木勾栏,曰栏干,亦作防干。眼眶亦曰防干,盖防干以横斜为义。勾栏木纵横为之,故曰防干。以木为之,故字从木。《息夫躬传》:“涕泣流兮萑兰。”臣瓉曰:“萑兰,泣涕防干也。”萑苇,兰香草。躬误当作涣澜,亦纵横之意。泪出于眼,因谓眼眶为防干。曹植诗:“月落参横,北斗防干。”薛令之诗:“苜蓿长防干。”近孙太初诗:“山中芝草防干长。”凡横斜皆可言防干。

  炉瓶

周人尚臭,宗庙焫萧。汉人始为博山炉,其制象海中博山,下盘贮汤,使润气蒸香。无今之炉也,所焚唯兰蕙。刘后《博山炉铭》中有「兰锜」,「朱火青烟」。古乐府「香风难乆居,空令蕙草残」。无今之香也。自武帝通南越,中国始有龙脑、鸡舌等香

译罍

《说文》说:“罍,是带有圆目装饰的酒尊,形状像壶,容量为一斛。上面刻有云雷的纹样,象征恩泽施予无穷无尽。”按:“云”的古文字写作□,“雷”的古文字写作□。罍上刻有□□的纹饰,象征施予无穷无尽。古代器物中留存下来的,其纹饰尚且可见。说罍做成阿香(雷神)的形状,且连接着鼓形的,大概是世俗的说法。现在器物边缘凸起的地方有回环的纹饰,还保留着□□纹的遗意,但知道的人很少了。

饮器

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颅漆成饮器,韦昭说:“饮器,就是椑榼。”晋灼说:“是虎子一类的器具。”一种认为是酒器,一种认为是溺器。按《汉书·匈奴传》:“单于把老上单于所杀的月氐王的头颅做成饮器,是为了防止血盟失效,那么饮器就是酒器。”每次宴请宾客时都设置它,以示仇恨之深罢了【溺音尿】

车制

上古圣人观察转蓬而发明了车轮,车轮主要在于运转,其中有辐条,是轮中直指的木头,上面有爪以凑合毂,下面有菑以指向辋。有毂,位于轮的正中心,是辐条凑合的地方,三十根辐条共凑合一个毂。对着辐条的空隙叫做薮,大车的毂长一尺半,兵车的毂长三尺二寸,把毂的长度分为三份,两份在外面用来安置辐条,一份在里面用来承受轴。里面大的孔叫做贤,小的孔叫做轵。有軧,是从毂旁伸出的部分,就是在外面长二分的那部分。有辋,是轮的外围,也叫轑。有輨,是毂中用来承受辖的铁件,也叫轪。叫辐、叫毂、叫薮、叫贤、叫轵、叫辋、叫轑、叫輨、叫轪,都是附着在轮子上的部件。轮子转动不能直接载人,因此制作了舆。舆,是车底,主要用来容纳。有轸,是车上前后横木。大车从前轸到后轸,深度为八尺。兵车的轸深四尺四寸。有轖,是车舆交错的地方。有軨,是车舆间的横木,驾车时仆展軨,也叫轛。有轓,是车箱,用来遮挡物品。有〇,是车軨间的皮箧,用来藏玉。有轼,距离舆高三尺三寸。有较,距离轼又高二尺二寸,总高五尺五寸。站立时凭靠较,表示恭敬;坐着时俯身凭靠轼。有輢,是两旁竖立的木头,用来横架较。叫轸、叫轖、叫軨、叫轛、叫轓、叫〇、叫轼、叫较、叫輢,位于舆的中间,在舆的上面。有轨,是车下用来支撑轮子的横木。兵车乘车的轮子,高度为六尺六寸,轨位于轮子的中间,实际占其一半,所谓“济盈不濡轨”就是这个意思。凡是车的制度,宽度都是六尺六寸,轨的宽窄既然相同,那么车辙的痕迹也就相同。后人因此把车辙也称为轨,所谓“车同轨”就是这个意思。也叫轴,又叫轊。有辖,是车轨头用来键固輨的铁件,没事时取下,行车时装上,一作牵。有輹,是伏兔,伏在轨上,一作轐。叫轨、叫轴、叫轊、叫辖、叫輹,位于舆的中间,在舆的下面。有辕,是两腋木头前后伸出的部分,长一丈四尺四寸。有辀,是辕从轸以前稍微弯曲向上直到衡,位于衡的上面而向下钩住,像屋梁一样,叫做梁辀,也叫軏。有輗,横在辀下面以防軶的,也叫衡。有軶,是重防在衡上用来驾马领的。有軥,是軶下面弯曲的部分。叫辕、叫辀、叫軏、叫輗、叫衡、叫軶、叫軥,位于舆的前面,附着在辕上。有盖,用来覆盖舆的。有辁,是没有辐条的车,直接砍削木头做成,像推轮一样。有轫,是阻碍轮子的木头。有輠,是盛放膏脂的器具。舆方象征地,盖圆象征天,三十根辐条象征日月,盖弓二十八根象征列星。其他如做楯、做樏,用于泥泞、登山等场合,其制度不一,都是古代圣人的精妙用意【辋音防,轵音止,軧音迟,轑音老,輨音管,轪音地,轖音色,〇音复,轊音遂,輠音伙】

氷鉴水鉴

鉴镜用来照物,又是器物的名称。像甀,大口的是氷鉴,用来盛冰,把食物放在里面,以抵御热气。《周礼》中凌人在春天整治鉴,祭祀时供给氷鉴就是这个意思。水鉴像水一样照物,没有隐藏的形状。《尚书》说“人无于水鉴”。习凿齿说“水鉴无私”。厐徳公把司马徳操比作水鉴。卫瓘称赞乐广说:“此人之水鉴。”蔡大寳见到栁庄感叹说:“襄阳水鉴又在这里了”【甀音垂】

防干

台阶旁的木制勾栏,叫栏干,也写作防干。眼眶也叫防干,大概防干以横斜为义。勾栏木纵横交错,所以叫防干。因为用木头制作,所以字从木。《息夫躬传》:“涕泣流兮萑兰。”臣瓉说:“萑兰,是泣涕防干。”萑是芦苇,兰是香草。躬误当作涣澜,也是纵横的意思。眼泪从眼中流出,因此称眼眶为防干。曹植诗:“月落参横,北斗防干。”薛令之诗:“苜蓿长防干。”近孙太初诗:“山中芝草防干长。”凡是横斜的都可以说防干。

炉瓶

周人崇尚气味,宗庙中焚烧萧草。汉人开始制作博山炉,其形状像海中的博山,下盘贮水,使湿润之气蒸腾香气。没有现在的炉子,所燃烧的只有兰蕙。刘后《博山炉铭》中有“兰锜”、“朱火青烟”。古乐府“香风难乆居,空令蕙草残”。没有现在的香料。自从武帝打通南越,中国才开始有龙脑、鸡舌等香料

。通西域,始有安息、蔷薇水等香。而蕙兰与萧不复用矣。佛氏有供花之说,亦未闻用瓶。瓶似罋,但以汲水。今之炉,古鼎也;今之瓶,古觚也。得二器者,无所用以▯香、揷花,谓之炉瓶。后又仿而为之,其制愈譌矣【▯音丙,锜音起,罋与瓮同,▯音越】

译开通西域之后,才开始有安息香、蔷薇水等香料。而蕙兰和萧草就不再被使用了。佛教中有供奉鲜花的说法,但也未曾听说使用花瓶。花瓶类似于瓮,只是用来打水。现在的香炉,是古代的鼎;现在的花瓶,是古代的觚。得到这两种器具,没有用来焚香、插花的用途,称之为炉瓶。后来有人仿制,其形制越来越讹误了【〇音丙,锜音起,罋与瓮同,〇音越】

银囊滚毬

银囊,帐中炉也。滚毬,被中炉也。《邺中记》:石季龙冬月为复帐,四角安金银凿镂为香炉。白居易诗:银囊贮火,悬「西京杂记」:长安巧匠丁缓作被中香炉,为机圜转之,其运四周,炉体常平。赵徳麟曰:今谓之滚毬,银囊甚新,滚毬殊不文。曩予名之曰金鞠,与银囊正作对也。

  梳枇【枇音陛】

广韵》:“梳,栉也。枇,细栉也。皆理髪之器。”炙毂子:“赫连氏造梳,二十四齿,取疏通之义,故名梳。”“枇似梳,齿而宻,取宻比之义,故名枇。”《匈奴▯》:“比疎。”注:“比疎,解髪之饰,以金为之。”扬雄“头蓬不暇疏”,“疏”即“梳”也。“今枇作箆。”魏武帝病眼,令华陀以金箆刮膜,“箆”乃掠器,非细栉也。

  兰膏莲炬

宋玉招魂,兰膏明烛,注以兰渍膏,取其香也。唐令狐绹夜对禁中,以金莲花炬送归院。金莲花以载炬者,范铜为之,天子制也。

  关键管钥

老子善闭者,无关楗而不可开。周礼地官掌受管键,月令谨管钥楗。或又从金钥,本作▯,亦有作籥者,训者多未辨。按说文,关以横木持门戸也。广雅,楗拒门木。月令注,键谓鏁之入内者。钥,抟键器也,以铁为之,搢鏁内抟取其键。是知关即今门▯,管即今鏁筒,键即今鏁鑐,钥即今钥匙。键从金者为鏁鑐,从木者为关之入牝处,总曰拒门木。钥从门者,以其为门用;从竹者,古字通用也【▯音拴】

  铨衡文衡

铨,说文「衡」也,非是《玉篇》「平木器」。今俗谓推、铇、衡。诸书训「平」,《广韵》「权衡」也,今俗谓秤笴。唐选法,尚书铨掌七品以上选,侍郎铨掌六品以下选。阿衡,古官名,阿倚也,衡平也。水衡,汉官名,主平其税入。今吏部曰铨衡,主考官曰文衡,顾名思义,可不平乎【笴音杆】

  度量衡古今不同

宋张表臣云:刘仲原得铜斛二于永兴军,其一云「始元四年造」,一云「甘露元年十月造」,数量皆同,云容十斗,重四十斤。以今权量较之,容三斗,重十五斤。按永兴军,汉左冯翊地,始元,汉昭帝年;▯甘露,汉宣帝年。▯则二铜斛,汉器也。以此上推之,亷颇见魏使,一饭斗米,肉十斤,则是米三升,肉三斤十二两。凡言一石,准今三斗;一斤,准今六两。于定国饮酒数石不乱,刘伶饮一石五斗解酲,孔珪饮酒七八斗,曹操帐下士持双防八十斤,皆可推。且古升上径一寸,下径六分,其深八分。古权十黍为絫,十絫为铢,八铢为锱,二十四铢为两,视汉又轻小矣。周尺才得今六寸六分。《家语》「布指知尺」,谓以拇指食指一奓,仍以食指屈二节为一尺。汤九尺,文王十尺,亦可推【奓音揸】

  滑稽

楚辞》突梯滑稽注:「滑稽,圜转貌。」《公孙▯传》:「滑稽,则东方朔。」注:「滑稽,转利之称。」扬雄《酒箴》:「鸱夷滑稽。」应劭曰:「鸱夷,酒器。」师古曰:「滑稽,圜转纵舎无穷之状。」是滑稽本圜转之义,或以言人,或以言酒器耳。酒器何以能圜转?崔浩《音义》:「酒器转注吐酒不已,若今之阳燧尊。」此亦是臆说。按《罍》:「说文」:「▯目酒尊,刻作云雷象,施不穷也。」徐氏曰:「圜转之意,故曰不穷。」罍既圜转,则罍亦可称滑稽。此其义何也?盖云雷之文,圜转不穷,非吐酒不穷也。今尊彞诸古器皆有之,人不识,以为花样耳。扬雄谓「鸱夷腹如大壶」,《说文》谓「罍似壶」,可见鸱夷与罍皆似壶之器。知罍之有云雷,则鸱夷亦有云雷;知鸱夷可称滑稽,则罍亦可称滑稽,互言之也。鸱当作瓻。《广韵》:「瓻,酒器,后通作鸱。」夫差取马革为鸱夷,以为榼也。范蠡自▯鸱夷,谦言但可盛酒耳。

  舟

周礼》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天子以舟为桥,自此造彼,曰「造」;诸侯以众舟维持之,曰「维」;大夫二舟相并,曰「方」;士扁舟而已,贵贱之分也。后乃以「造」从舟作「艁」,「方」从舟作「舫」,「扁

译银囊滚毬

银囊,是帐中的香炉。滚毬,是被中的香炉。《邺中记》记载:石季龙在冬天设置双层帐幕,在四个角落安置金银凿刻镂空的香炉。白居易诗中写道:“银囊贮火”。《西京杂记》记载:长安的巧匠丁缓制作了被中香炉,设有机关使其圆转,无论怎样转动,炉体始终保持平稳。赵徳麟说:现在称之为滚毬,银囊这个名字很新颖,但滚毬这个名字特别不文雅。从前我把它命名为金鞠,与银囊正好相对。

梳枇【枇音陛】

《广韵》说:“梳,是栉。枇,是细栉。都是梳理头发的器具。”《炙毂子》说:“赫连氏制造梳子,有二十四齿,取疏通的含义,所以名叫梳。”“枇像梳子,但齿更密,取紧密排列的含义,所以名叫枇。”《匈奴传》说:“比疏。”注解说:“比疏,是梳理头发的饰物,用金子制成。”扬雄说“头发蓬乱来不及梳理”,这里的“疏”就是“梳”的意思。“现在枇写作箆。”魏武帝眼睛有病,让华陀用金箆刮去眼膜,这里的“箆”是刮拭的工具,不是细栉。

兰膏莲炬

宋玉《招魂》中说“兰膏明烛”,注解说用兰草浸泡油脂,取其香气。唐代令狐绹在禁中夜间对答,用金莲花炬送他回院。金莲花是用来承载火炬的,用铜铸造,是天子的制度。

关键管钥

老子说善于关闭的人,没有门闩却打不开。《周礼》地官掌管接收管钥,《月令》说要谨慎保管管钥。有的又写作金钥,原本写作〇,也有写作籥的,解释者大多没有辨明。查考《说文解字》,关是用横木支撑门户。《广雅》说,楗是抵住门的木块。《月令》注解说,键是指插入锁内的部分。钥,是转动键的工具,用铁制成,插入锁内转动以取出键。由此可知,关就是现在的门栓,管就是现在的锁筒,键就是现在的锁舌,钥就是现在的钥匙。键从金字旁的是锁舌,从木字旁的是门闩插入的地方,总称为抵门的木块。钥从门字旁,是因为它用于门;从竹字旁,是因为古字通用【〇音拴】

铨衡文衡

铨,《说文解字》说是“衡”,不对,《玉篇》说是“平木器”。现在俗称为推、铇、衡。各书解释为“平”,《广韵》说是“权衡”,现在俗称为秤杆。唐代选拔官员的制度,尚书铨掌管七品以上官员的选拔,侍郎铨掌管六品以下官员的选拔。阿衡,是古代官名,阿是倚靠,衡是平衡。水衡,是汉代官名,主管平衡税收收入。现在吏部称为铨衡,主考官称为文衡,顾名思义,能不公正吗【笴音杆】

度量衡古今不同

宋代张表臣说:刘仲原在永兴军得到两个铜斛,一个写着“始元四年造”,一个写着“甘露元年十月造”,容量重量都相同,说能容纳十斗,重四十斤。用现在的权量来比较,只能容纳三斗,重十五斤。查考永兴军,是汉代左冯翊的地方,始元,是汉昭帝的年号;〇甘露,是汉宣帝的年号。〇那么这两个铜斛,是汉代的器物。由此向上推论,廉颇见到魏国使者,一顿饭吃一斗米,十斤肉,那就是米三升,肉三斤十二两。凡是说一石,相当于现在的三斗;一斤,相当于现在的六两。于定国喝了几石酒不醉,刘伶喝一石五斗酒解酒,孔珪喝酒七八斗,曹操帐下的士兵手持八十斤的双戟,都可以由此推知。况且古代的升上面直径一寸,下面直径六分,深度八分。古代的权量十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八铢为一锱,二十四铢为一两,比汉代的还要轻小。周代的尺才相当于现在的六寸六分。《家语》说“布指知尺”,是说用拇指和食指张开,再用食指弯曲两节作为一尺。商汤身高九尺,周文王身高十尺,也可以由此推知【奓音揸】

滑稽

《楚辞》“突梯滑稽”注解说:“滑稽,是圆转的样子。”《公孙〇传》说:“滑稽,就是东方朔。”注解说:“滑稽,是圆转利便的称呼。”扬雄《酒箴》说:“鸱夷滑稽。”应劭说:“鸱夷,是酒器。”颜师古说:“滑稽,是圆转纵舍无穷的样子。”由此可见滑稽本意是圆转,有的用来形容人,有的用来形容酒器罢了。酒器怎么能圆转?崔浩《音义》说:“酒器转注吐酒不停,像现在的阳燧尊。”这也就是臆测。查考《罍》:《说文解字》说:“〇目酒尊,刻作云雷象,施不穷也。”徐氏说:“圆转的意思,所以说无穷。”罍既然圆转,那么罍也可以称为滑稽。这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云雷的纹饰,圆转无穷,不是吐酒无穷。现在尊彝等古器都有这种纹饰,人们不认识,以为是花纹罢了。扬雄说“鸱夷腹如大壶”,《说文解字》说“罍似壶”,可见鸱夷与罍都是像壶的器具。知道罍有云雷纹,那么鸱夷也有云雷纹;知道鸱夷可称为滑稽,那么罍也可称为滑稽,这是互文见义。鸱应当写作瓻。《广韵》说:“瓻,酒器,后来通作鸱。”夫差取马皮做鸱夷,作为榼。范蠡自〇鸱夷,是谦辞,说只配盛酒罢了。

舟

《周礼》说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天子用船做桥,从这边造到那边,叫“造”;诸侯用众船维持连接,叫“维”;大夫两船相并,叫“方”;士只有单船,这是贵贱的区别。后来于是用“造”从舟作“艁”,“方”从舟作“舫”,“扁

」从舟作「艑」,皆非字之正也。杨用脩谓「扁舟」作「鳊舟」,亦非。

译“从舟作‘艑’,都不是字的正确写法。杨用脩说‘扁舟’写成‘鳊舟’,也是错误的。

箜篌即琵琶

傅▯《琵琶赋》序:故老云,汉遣公主嫁乌孙,念其行道思慕,使知音者裁筝、筑、箜篌之声,以方语目之曰「琵琶」。方语,乌孙语也。推手前曰「琵」,引手后曰「琶」。乌孙谓筝、筑、箜篌皆曰「琵琶」,以有弦可推引也。字本作「批把」。筝即今筝,筑形似筝,箜篌其说不一。乌孙谓箜篌为「琵琶」,则琵琶即箜篌。筝、筑虽可言「琵琶」,而其名仍旧,独箜篌易以方语耳。《晋志》:箜篌出自西域;又曰:琵琶出自西域,皆未深考。《释名》:箜篌,空国之侯所好。杜佑谓其声坎坎应节,曰「坎侯」。吴竞《乐府》谓乐人侯晖依琴造坎,故曰「坎侯」。皆未得其实也。

  巵匜

应劭曰:巵,饮酒礼器,古以角作,受四升。师古曰:饮酒,圜器也。《汉髙纪》:奉玉巵为太上皇寿。《说文》:匜,盥器,似羹魁,柄中有道,可以注水。《左传》:奉匜沃盥。一为酒器,一为洗手器。今槩称酒器曰巵,匜失之矣。《广韵》:杯匜,似柿,非是。

  白玉珂紫荷囊【荷音贺】

昔人误以白玉珂作佩玉,如杜甫《夜防左省》诗“因风想玉珂”,又以紫荷囊作侍从事,如宋祁《事赋》“笔助荷囊”。按《尔雅翼》:“贝大者珂,黄黒色,其骨白。”《通俗文》:“勒饰曰珂,以贝饰马勒谓之珂,其骨白谓之白玉珂,非真玉也。”《晋舆服志》:“文武皆有囊缀绶,八座尚书则荷紫,谓之生紫,为祫囊缀之服,外加于左肩,乃负荷之荷,非荷蕖也。”今谓囊曰荷包,本此。

  蘽梩

孟子蘽梩注,笼臿之属。按韵书,蔂,盛土笼,或作蔂。诗注:“筑墙者捊聚壤土,盛之以蘽,投诸版中,是也。”梩,臿也。臿本作锸,锹也。尔雅:“▯,谓之▯。”是也【捊音裒,▯古锹字,▯古臿字,蘽音雷,梩音梨】

  鹿中

礼记·司射》奉中注:“士鹿中,大夫兕中。”疏云:“刻木如兕虎而伏,背上立圜圏,以盛算者,犹今之算盘。今但平底,不复刻木为鹿与兕矣。”

  笏手板

徐广《车服仪制》曰:「笏,即手板也。汉魏以来,皆执手板,有事则揷于绅间,故曰缙绅。」晋王坦之倒执手板。唐段秀实以笏撃朱泚。唐故事,搢笏于带而乗马。张九龄体羸,使人持之,因置笏囊。崔琳每嵗时宴于家,以一榻置笏,犹重积其上。是知古人执笏、搢笏,不独对君也。

  竹根蓝尾

杜甫诗「共醉终同卧竹根」,白居易诗「三杯蓝尾酒,竹根蓝尾人」,多未喻。庾信「山杯捧竹根」,是知竹根杯名,倾银注玉,富贵者之器;竹根山家之器,其醉一也。蓝又作婪。宋景文诗「且尽灯前婪尾杯」,《河东记》谓是谦逊不敢先饮;《石林燕语》谓是处于末席得酒常贪婪,二说非是。《广韵》「饮酒半罢半在曰防」,当作「防尾」为是。淳于髠所谓「主留髠而送客,当此之时,能饮一石者也」。宋景文意亦是,但袭用「婪」字不察耳。

  摴蒱

摴蒱局戏,局戏为博,博为今双陆。按韵防,樗似椿,北人呼山椿,江东呼虎目。叶脱处有痕如摴蒱子,故名樗。虎目与摴蒱子皆谓叶脱处形迹也。知樗以摴蒱得名,则知摴蒱以骰子为义。双陆有骰子也。

  黄流流黄

诗「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注「黄流郁鬯也」。沈佺期诗「谁为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人多未喻「流黄」,盖谓簟也。簟之佳者,织文黄色,滑腻若流,故曰「流黄」。唐人诗「珍簟冷流黄」是也。韩昌黎咏吾蕲竹簟云「携来当昼不得卧,一府争防黄」。琉璃则又以琉璃比黄色矣。

  鼓角

卫公兵法军城及野营行军在外,日出没时,鼓千挝,三百三十捶为一通,鼓音止,角音动,吹十二声为一叠,一角三鼓而昏明毕。角之曲有三弄:一曰“为君难,为臣亦难,难又难”;二曰“创业难,守成亦难,难又难”;三曰“起家难,保家亦难,难又难”。曹子建撰。今角声呜呜者,皆“难”字曳声耳。

  车盖

车上覆者曰盖,其形圆以象天。《风俗通》黄

译箜篌就是琵琶。傅玄《琵琶赋》序言说:老人们说,汉朝派遣公主嫁给乌孙王,考虑到她在路途中的思念之情,让懂音乐的人裁剪筝、筑、箜篌的声音,用乌孙语称它为“琵琶”。方语,就是乌孙语。推手向前叫“琵”,引手向后叫“琶”。乌孙人把筝、筑、箜篌都称为“琵琶”,因为它们有弦可以推引。字原本写作“批把”。筝就是现在的筝,筑的形状像筝,箜篌的说法不一。乌孙人称箜篌为“琵琶”,那么琵琶就是箜篌。筝、筑虽然也可以称为“琵琶”,但它们的名称依旧,只有箜篌改用了乌孙语。《晋书·志》说:箜篌出自西域;又说:琵琶出自西域,都没有深入考证。《释名》说:箜篌,是空国之侯所喜爱的。杜佑说它的声音坎坎合着节拍,所以叫“坎侯”。吴兢《乐府》说乐人侯晖依照琴制造了坎,所以叫“坎侯”。都没有得到实际情况。

巵和匜

应劭说:巵,是饮酒的礼器,古代用角制作,容量为四升。颜师古说:饮酒,是圆形的器具。《汉书·高帝纪》:捧着玉巵给太上皇祝寿。《说文解字》:匜,是洗手的器具,形状像羹匙,柄中有通道,可以注水。《左传》:捧着匜浇水洗手。一个是酒器,一个是洗手器。现在一概称酒器为巵,匜就失传了。《广韵》:杯匜,像柿子,不对。

白玉珂紫荷囊【荷音贺】

前人误把白玉珂当作佩玉,如杜甫《夜宿左省》诗“因风想玉珂”,又把紫荷囊当作侍从事,如宋祁《事赋》“笔助荷囊”。查《尔雅翼》:“贝类中大的叫珂,黄黑色,它的骨是白色的。”《通俗文》:“马勒的装饰叫珂,用贝装饰马勒叫珂,骨是白色的叫白玉珂,不是真正的玉。”《晋书·舆服志》:“文武官员都有囊系着绶带,八座尚书则系着紫色,称为生紫,作为夹囊系在衣服上,外加在左肩,这是负荷的荷,不是荷花的荷。”现在称囊为荷包,本源在此。

蘽梩

孟子对蘽梩的注释,是笼和臿之类的器具。查韵书,蔂,是盛土的笼子,或者写作蔂。《诗经》注:“筑墙的人聚拢壤土,用蘽盛着,投到版中,就是这样。”梩,就是臿。臿原本写作锸,就是锹。《尔雅》:“〇,叫做〇。”就是这样【捊音裒,〇是古锹字,〇是古臿字,蘽音雷,梩音梨】

鹿中

《礼记·司射》奉中注:“士用鹿中,大夫用兕中。”疏说:“刻木像兕虎伏着,背上立着圆圏,用来盛算筹的,就像现在的算盘。现在只是平底,不再刻木为鹿和兕了。”

笏手板

徐广《车服仪制》说:“笏,就是手板。汉魏以来,都拿着手板,有事就插在绅间,所以叫缙绅。”晋朝王坦之倒拿着手板。唐朝段秀实用笏击打朱泚。唐朝旧例,把笏插在带子里骑马。张九龄身体瘦弱,让人拿着,于是设置了笏囊。崔琳每年岁时在家宴请,用一张榻放笏,还重重地堆积在上面。由此可知古人执笏、插笏,不仅仅是在面对君主时。

竹根蓝尾

杜甫诗“共醉终同卧竹根”,白居易诗“三杯蓝尾酒,竹根蓝尾人”,大多人不理解。庾信“山杯捧竹根”,由此可知竹根是杯名,倾银注玉,是富贵者的器具;竹根是山家的器具,醉意是一样的。蓝又写作婪。宋祁诗“且尽灯前婪尾杯”,《河东记》说是谦逊不敢先饮;《石林燕语》说是处于末席得酒常贪婪,两种说法都不对。《广韵》“饮酒半罢半在曰防”,应当作“防尾”才对。淳于髡所说的“主人挽留我而送客,在这个时候,能饮一石酒”。宋祁的意思也是这样,只是袭用“婪”字没有察觉罢了。

摴蒱

摴蒱是局戏,局戏就是博,博就是现在的双陆。查韵书,樗像椿,北方人叫山椿,江东叫虎目。叶子脱落处有痕迹像摴蒱子,所以叫樗。虎目和摴蒱子都是指叶子脱落处的形迹。知道樗因为摴蒱得名,就知道摴蒱以骰子为义。双陆有骰子。

黄流流黄

《诗经》“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注“黄流是郁鬯”。沈佺期诗“谁为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人多不理解“流黄”,大概是指簟。簟中好的,织纹黄色,滑腻像流动,所以叫“流黄”。唐人诗“珍簟冷流黄”就是这样。韩愈咏吾蕲竹簟说“携来当昼不得卧,一府争防黄”。琉璃则又用琉璃比喻黄色了。

鼓角

卫公兵法说军城及野营行军在外,日出日落时,鼓敲千下,三百三十捶为一通,鼓音停止,角音响起,吹十二声为一叠,一角三鼓而昏明完毕。角的曲子有三弄:一曰“为君难,为臣亦难,难又难”;二曰“创业难,守成亦难,难又难”;三曰“起家难,保家亦难,难又难”。曹植撰写。现在角声呜呜的,都是“难”字的拖音罢了。

车盖

车上覆盖的叫盖,它的形状圆形以象征天。《风俗通》黄

帝战蚩尤于涿鹿,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因作华盖。武王伐纣,大风折盖,遂为曲盖。《家语》孔子之郯,遭程子于途,倾盖而语。《汉髙纪》天子车以黄缯为盖里,谓之黄屋。《续汉志》二千石皆皂盖,皆车上覆者也。后世乗蓝舆,乃谓繖为盖矣。

译黄帝在涿鹿与蚩尤作战时,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停留在黄帝上方,因此制作了华盖。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大风折断了伞盖,于是改为曲盖。《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前往郯国,在路上遇到程子,倾斜伞盖交谈。《汉书·高帝纪》记载,天子的车以黄色丝织品做伞盖内衬,称为黄屋。《后汉书·舆服志》记载,二千石官员都用黑色伞盖,都是车上的遮盖物。后世乘坐蓝舆,于是就把伞称为盖了。

凝缸

佛书「凝缸」注:「凝定也,缸灯也。」缸,从缶,盖,长颈甖。佛氏以注油燃灯,故谓缸为灯。凝则灯光之凝定也。唐人不知,误以「凝」为银,以「缸」为釭。黄氏辨「釭」为车毂中铁,是矣。不知二字俱误,非止釭也。

  风铎风旌

开元遗事》:唐岐王宫于竹林内悬碎玉片,毎夜闻相触之声,即知有风。号「占风铎」。又五王宫中,各立长竿,挂五色旌于竿头,四垂缀以金铃,有声即往视旌之所向,可以知四方风候。此后世铁马、定马旗之始也。

  书瓻酒经

瓻,酒器,亦以盛书。大者一石,小五斗。古语:“借书一瓻,还书一瓻。”后人讹以瓻为痴,谓借书与人为一痴,还书为一痴。经,亦酒器,小颈,环口,脩腹,受一斗。晋安人饷人酒,一经二经至五经他境人不达其义,闻五经至束帯迎于门,乃是酒五瓶。二事出《闻见侯鲭》二録。

  骨朶【朶本作▯音髽】

演繁露》云:宋景文谓俗以挝为骨朶,古无稽据。字书「檛」竹▯反,通作「簻」,徒果反,转为「骨朶」。此说亦非。《说文》「檛」,棰也,本作「▯」,是「▯」与「挝」「簻」一也。曰「骨朶」者,始制以木,从木曰「檛」;以竹,从竹曰「簻」;曰「▯」。后以骨饰之,曰「骨▯」。犹骰子,以竹从竹曰「簺」,以牙曰「牙簺」,以车渠曰「车渠簺」。今又范铜为之,防卫人所执者是也。「▯」又待可切。后人去竹直曰「骨朶」,遂难晓也。今人称花含胎者曰「骨朶」,上旉下枝,与「檛」类也【檛」「簻」俱音「髽」,「簺」音「色」,「旉」音「敷】

  魁

说文》:“魁,羹斗也。盖挹羹之器,北斗七星,第一至第四为首,其形方,有似于魁,故名魁。第五至第七为末,其形曲,似魁柄,故名杓。总谓之斗,借羹斗为言也。凡为首者,皆名曰魁,罪首曰渠魁,举首曰伦魁,亦曰大魁,是又借斗首为言也。又《东夷传》:‘三韩皆魁头露紒。’注:‘魁头,犹科头。科当作窠,谓人发萦绕成窠,有似于羹斗。其取义已逺,作科益谬矣【杓音标,窠音科】

  蒯缑【蒯音块缑音勾】

史冯驩往见孟尝君,置之传舎十日。问传舎长曰:「客何为?」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劒耳。」又蒯缑。按《广韵》:「刀劒头纒丝为缑。」《尔雅》:「蒯草中为索,蒯缑言劒缑无丝,以草为之也。」

  模笵

通俗文》规模曰笵,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笵。今模笵作模范。按《说文》:出必先告其神,树茅以依神为軷,既祭軷,轹于牲而行。为范作范,借用耳【軷音钹】

  觚

论语》觚注,或曰酒器,或曰木简。《说文》:“觚,乡饮之爵,受四升。”《韩诗外传》:“一升曰觚。”此酒器之觚也。《博雅》:“笘,▯防也。小儿所书。”《通俗文》:“木四方为棱,八棱为柧。”防、柧通作觚。陆士衡《文赋》:“或操觚而率尔。”此木简之觚也。一名而二物,夫子本意所指,今不可知。即以木简言之,亦得【笘”音占,“▯”音▯】

  艗舟【艗音逆】

广韵》:“艗,舟也。舟首谓之艗首。则凡舟皆可言艗首者,对尾而言。后误作鹢。”张协《七命》:“乗鹢舟兮为水嬉。”郭璞云:“鹢,水鸟也。”今江东贵人船前作青雀,是其像也。尝考鹢即鶂,鶂即鸧鸹,鸧鸹即鬼车,所谓九头鸟,盖鸺鹠类也。其为禽不祥,舟首何取焉?且青雀为桑扈,又非鹢。晋王濬为益州刺史,谋伐吴,造战舰,画恠兽于其首,以惧江神。今官舟多兽形,无水鸟者,是鹢本无与于艗,当作艗首为是。后人误用,璞亦误释也。

  鸾旗属车黄屋左纛

顔师古曰:「编以羽毛,列繋幢旁,载于车上,谓之鸾旗。车驾出,则陈于道而先行。」《舆服志》:「古者诸侯二车九乗。秦灭九国,兼其车服。大驾属车八十一乗,法驾半之。最后一车悬豹尾。」蔡邕曰:「天子车,翠羽盖,以黄缯为里,是为黄屋。」李斐曰:「纛,羽葆幢也,在乗

译凝缸

佛经对“凝缸”的注解:“凝”是凝定,“缸”是灯。缸,字形从缶,是一种长颈的陶瓶。佛教徒用它来注油燃灯,所以称缸为灯。凝,是指灯光的凝定。唐代人不明白,误把“凝”当作银,把“缸”当作釭。黄氏辨析“釭”是车毂中的铁件,这是对的。但他不知道这两个字都错了,不仅仅是“釭”字错了。

风铎风旌

《开元遗事》记载:唐岐王的宫殿在竹林内悬挂碎玉片,每当夜晚听到玉片相互碰撞的声音,就知道有风。称之为“占风铎”。另外,五位王爷的宫殿中,各自立起长竿,在竿头悬挂五色旗帜,四周垂下并缀以金铃,听到铃声就去查看旗帜所指的方向,从而可以知晓四方风向气候。这是后世铁马、定马旗的起源。

书瓻酒经

瓻,是酒器,也用来盛放书籍。大的能装一石,小的能装五斗。古语说:“借书一瓻,还书一瓻。”后人误将“瓻”当作“痴”,认为借书给别人是一种痴,还书也是一种痴。经,也是酒器,小颈,环口,长腹,容量为一斗。晋安人送酒给人,说送一经、二经直到五经,其他地方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听到送五经,就束带在门口迎接,结果发现是五瓶酒。这两件事出自《闻见侯鲭》两录。

骨朶【朶本作〇音髽】

《演繁露》说:宋景文认为俗人把挝当作骨朶,古代没有根据。字书中“檛”读竹〇反,通用作“簻”,读徒果反,转音为“骨朶”。这种说法也不对。《说文解字》中“檛”是棰打的意思,本作“〇”,所以“〇”与“挝”、“簻”是同一个字。称为“骨朶”的,最初制作时用木头,从木旁叫“檛”;用竹子,从竹旁叫“簻”;叫“〇”。后来用骨头装饰,叫“骨〇”。就像骰子,用竹子从竹旁叫“簺”,用象牙叫“牙簺”,用车渠贝叫“车渠簺”。现在又用铜铸造,是防卫人员手持的那种。“〇”又读待可切。后人去掉竹字旁直接叫“骨朶”,于是难以理解了。现在人称花含苞待放为“骨朶”,上面分叉下面有枝,与“檛”类似【“檛”、“簻”都读“髽”,“簺”读“色”,“旉”读“敷”】

魁

《说文解字》:“魁,羹斗也。大概是舀羹的器具,北斗七星,第一到第四颗星为首,形状方正,类似魁,所以名叫魁。第五到第七颗星为末,形状弯曲,类似魁的柄,所以名叫杓。总称为斗,是借用羹斗来命名的。凡是为首的事物,都名叫魁,犯罪的首领叫渠魁,科举的首名叫伦魁,也叫大魁,这是又借用斗的首星来命名的。另外《东夷传》说:‘三韩都魁头露紒。’注解:‘魁头,就是科头。科应当作窠,意思是人的头发萦绕成窠,类似羹斗。其取义已经很远,写作科更加错误了【杓音标,窠音科】

蒯缑【蒯音块缑音勾】

《史记》记载冯驩去见孟尝君,被安置在传舍十天。问传舍主管说:“客人做什么的?”回答说:“冯先生很贫穷,只有一把剑罢了。”又说蒯缑。按《广韵》:“刀剑头缠绕丝线叫缑。”《尔雅》:“蒯草中搓成绳索,蒯缑是说剑缑没有丝线,是用草做的。”

模笵

《通俗文》说:规模叫笵,用土的叫型,用金的叫镕,用木的叫模,用竹的叫笵。现在模笵写作模范。按《说文解字》:出行必须先告知神灵,树立茅草来依附神灵叫軷,祭祀軷之后,碾压牺牲物然后前行。为范写作范,是借用罢了【軷音钹】

觚

《论语》觚的注解,有人说酒器,有人说木简。《说文解字》:“觚,乡饮酒礼用的爵,容量四升。”《韩诗外传》:“一升叫觚。”这是酒器的觚。《博雅》:“笘,〇防也。小孩用来书写的。”《通俗文》:“木头四方有棱,八棱叫柧。”防、柧通用作觚。陆士衡《文赋》:“或操觚而率尔。”这是木简的觚。一个名字指代两种事物,孔子的本意所指,现在无法知晓。即使从木简来说,也说得通【“笘”音占,“〇”音〇】

艗舟【艗音逆】

《广韵》:“艗,船也。船头叫艗首。那么凡是船都可以说艗首,是相对于船尾而言。后来误写作鹢。”张协《七命》:“乘鹢舟兮为水嬉。”郭璞说:“鹢,是水鸟。”现在江东贵人船前制作青雀,就是它的形象。曾经考证鹢就是鶂,鶂就是鸧鸹,鸧鸹就是鬼车,所谓九头鸟,大概是鸺鹠一类。这种鸟不吉祥,船头为什么要取它?而且青雀是桑扈,又不是鹢。晋王濬任益州刺史,谋划伐吴,制造战舰,在船头画怪兽,用来吓唬江神。现在官船多呈兽形,没有水鸟形状的,这说明鹢本来与艗无关,应当写作艗首才是对的。后人误用,郭璞也误释了。

鸾旗属车黄屋左纛

颜师古说:“用羽毛编织,排列系在幢旁,载在车上,叫鸾旗。车驾出行,就在道路上陈列并先行。”《舆服志》:“古代诸侯二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并其车服。大驾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减半。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蔡邕说:“天子车,翠羽盖,用黄缯做里衬,这就是黄屋。”李斐说:“纛,是羽葆幢,在乘

舆车衡上,左方注之,故曰左纛。」

  豹尾儤房【儤音豹】

译车辕横木上,在左侧悬挂它,所以称为“左纛”。

豹尾儤房【儤音豹】

崔豹《古今注》:「豹尾车,周制,象君子豹变,尾言谦也。」蔡邕云:「行道豹尾中,亦为禁中。」今卤簿有旛曰「豹尾」,虽非车,亦其遗意也。唐志:「新到官府并上者,谓之儤。」俗谓程司课作者为「儤上」。増韵:「吏官连直也。」今大内有「儤房」,当是课作连直之所以为「豹房」者,误。

  筵席

古人坐于地,以席借之。《司几筵疏》初地一重者谓之筵,重在上者谓之席,皆以莞蒲为之。《诗》『上莞下簟』是也。或以竹书笋席、篾席是也。」天子诸侯席有黼黻纯饰,凭则设几,宴飨则设笾豆。今俗言「椅」以代席也,言「棹」以代几也,言「楪」以代笾豆也。椅、棹、楪本无此字,「椅」则借「椅柅」之「椅」,「棹」与「楪」皆俗书也。今人谓尊俎曰「筵席」,至又谓「席一筵可哂也」。

  刀圭

本草》云:刀圭,十分方寸匕之一。药准如梧桐子大。释名:妇人上服曰袿,其下垂者,上广下狭,如刀圭。夫刀圭,《本草》以状药之大小;释名以见燕尾之广狭。未有明言其义者。盖刀锐处如圭首,故曰刀圭,犹刀尖也。匕,匙也。方一寸得十分一分,如梧桐子大。衣下垂者,割正幅,使一头狭如燕尾。然梧桐子、燕尾,其大小广狭,才刀尖若耳。故或言梧桐子,或言燕尾,或言刀圭也。

  金井银床

禇记室世言:「金井梧飘,以叶上有金井字,非井也。」唐人谓井栏为银床,潘平田之说不知何据,叶上恐亦无字。今人家凿井有置铅锡其下者,盖青金也,或以此得名。银床亦非井栏,盖辘轳架也。《广韵》:「辘轳,圆转木也,用以汲水。」《丧大纪》:「以绋绕碑间之鹿卢,南人谓之油葫芦,北人谓之滑车。」曰银者,对金而言,或其色白也。李白诗:「络纬秋啼金井栏」,亦是指井。苏轼「露帐银床初破睡」,误以银床为偃息之具也。

  辎重

说文》:“軿,车前衣,车后。”徐氏曰:“所谓库车。”《字林》载:“衣物车,前后皆蔽。”《后汉书·舆服志》注:“軿车有衣蔽,无后辕者谓之辎。”《释名》:“辎,厠也。谓军粮什物杂厠载之,以其累重,故称辎重。”《说文》“衣”字即《字林》“舆服志蔽”字。但《说文》“辎”后“蔽”字林》与《志》则前后俱蔽。《释名》“杂厠”正所谓“库”也。《字林》“衣物”即所谓“军粮什物”也。或曰:“辎载衣车,重载物车,非是。”

  什器家火

军法,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共其器物,故称什器。从军及作役者,十人为火,共畜调度,故称家火。

  廜防

博雅廜防庵也。通俗文屋平曰廜防。四时纂要作屠蘓。又广韵:酴酥,酒名。玉篇:麦酒不去滓饮是屠苏。为屋,酴酥为酒,本不相混也。唐人诗:手把屠苏让少年,先把屠苏不让春。误以屠苏为酴酥,后人遂谓屠苏又为酒。古人正旦饮酒,以少者得歳,故先饮;老者失时,故后饮。是日酒皆然,亦无屠苏先饮之说。或云:屠絶鬼气,苏醒人魂,妄说也。

  紫诏黄麻

汉志》凡天子玺皆以武都紫泥封,闻见后録谓武都今阶州,山水皆赤而泥紫,用为印色,故诏有紫泥之称。泥岂堪作印色?或如今紫粉之类,武都所出为最,非真泥也。唐太宗诏用麻纸冩诏勑,髙宗以制勑为永式。白纸多蠧,自今并用黄纸。盖自蔡伦用树肤敝布为纸,故有麻纸。《逊斋闲览》谓以檗染纸使不蠧,故曰黄麻。古今书籍亦曰黄卷,不独诏勑用黄纸也。

  纸

古者书用竹帛,竹简防是已,其字从竹帛。纸是已,其字以糸,一作帋,从巾。冯鉴事始,谓蔡伦始造纸。史绳祖引赵飞燕《赫蹏书》注:「赫蹏,小纸也。」谓纸已见于前汉,其辨似是,而亦未烛其原。按《说文》:「纸,丝滓也。」以丝缫余絮为纸,以是为书,谓之帛书,非真缣帛也。后汉蔡伦始用树肤及敝布、鱼网为纸。今谷树皮纸,即蔡伦树肤纸;髙丽蚕茧纸,即古丝滓纸。又有用竹与秸者,因树肤而生,智也。纸一音低,蹏音题,声相近,

译崔豹《古今注》说:“豹尾车,是周代的制度,象征君子如豹变般革新,‘尾’字表示谦逊。”蔡邕说:“在豹尾车行列中行走,也称为禁中。”如今仪仗队中有旗帜叫“豹尾”,虽然不是车,也是这种遗意的体现。《唐志》说:“新到官府以及上朝值班,称为儤。”俗话把按程司规定值班工作称为“儤上”。《增韵》说:“官吏连续值班。”如今大内里有“儤房”,应当是值班工作连续进行的地方,所以称为“豹房”,这是错误的。

筵席

古人坐在地上,用席子垫着。《司几筵疏》说:铺在地上的第一层叫筵,铺在上面的叫席,都用蒲草制成。《诗经》中“上莞下簟”就是这个意思。也有用竹制的,比如笋席、篾席。天子诸侯的席子有黼黻纯饰,凭靠时设置几案,宴饮时设置笾豆。如今俗话用“椅”代替席,用“棹”代替几,用“楪”代替笾豆。椅、棹、楪本来没有这些字,“椅”是借用“椅柅”的“椅”,“棹”和“楪”都是俗字。如今人们把尊俎称为“筵席”,甚至又说“席一筵”,这真是可笑。

刀圭

《本草》说:刀圭,是方寸匕的十分之一。药量准如梧桐子大。《释名》说:妇人上衣叫袿,其下垂部分,上宽下窄,像刀圭。刀圭,《本草》用来形容药量的大小;《释名》用来形容燕尾的宽窄。没有明确说明其含义的。大概刀尖锐处像圭的首端,所以叫刀圭,就像刀尖一样。匕,是匙。方一寸的十分之一,如梧桐子大。衣服下垂部分,割正幅,使一头窄如燕尾。然而梧桐子、燕尾,其大小宽窄,才像刀尖那样。所以有人说梧桐子,有人说燕尾,有人说刀圭。

金井银床

褚记室说:“金井梧飘,是因为叶子上有金井字,不是井。”唐人把井栏称为银床,潘平田的说法不知依据什么,叶子上恐怕也没有字。如今人家凿井,有的在下面放置铅锡,大概是青金,或许因此得名。银床也不是井栏,大概是辘轳架。《广韵》说:“辘轳,圆转木,用来汲水。”《丧大纪》说:“用绋绕在碑间的鹿卢,南人叫油葫芦,北人叫滑车。”叫银,是相对于金而言,或许是因为颜色白。李白诗:“络纬秋啼金井栏”,也是指井。苏轼“露帐银床初破睡”,错误地把银床当作休息的用具。

辎重

《说文》:“軿,车前衣,车后。”徐氏说:“所谓库车。”《字林》载:“衣物车,前后都遮蔽。”《后汉书·舆服志》注:“軿车有衣蔽,无后辕的叫辎。”《释名》:“辎,厠也。说军粮什物杂厠载之,因其累重,所以称辎重。”《说文》“衣”字即《字林》“舆服志蔽”字。但《说文》“辎”后“蔽”字林》与《志》则前后都遮蔽。《释名》“杂厠”正是所谓“库”。《字林》“衣物”即所谓“军粮什物”。有人说:“辎载衣车,重载物车”,这不是正确的。

什器家火

军法,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共用器物,所以称什器。从军及作役者,十人为火,共用畜养调度,所以称家火。

廜防

《博雅》说:廜防是庵。《通俗文》说:屋平叫廜防。《四时纂要》作屠蘓。又《广韵》:酴酥,酒名。《玉篇》:麦酒不去滓饮是屠苏。作为屋,酴酥作为酒,本来不混淆。唐人诗:手把屠苏让少年,先把屠苏不让春。错误地把屠苏当作酴酥,后人于是说屠苏又是酒。古人正月初一饮酒,因为少者得岁,所以先饮;老者失时,所以后饮。这天的酒都这样,也没有屠苏先饮的说法。有人说:屠绝鬼气,苏醒人魂,这是妄说。

紫诏黄麻

《汉志》说:凡天子玺都用武都紫泥封,《闻见后录》说武都如今阶州,山水都赤而泥紫,用作印色,所以诏有紫泥之称。泥岂能作印色?或许像如今紫粉之类,武都所出为最,不是真泥。唐太宗诏用麻纸写诏敕,高宗以制敕为永式。白纸多蠹,从今都用黄纸。大概自从蔡伦用树肤敝布为纸,所以有麻纸。《逊斋闲览》说用檗染纸使不蠹,所以叫黄麻。古今书籍也叫黄卷,不只是诏敕用黄纸。

纸

古人书用竹帛,竹简防是已,其字从竹帛。纸是已,其字以糸,一作帋,从巾。冯鉴《事始》,说蔡伦始造纸。史绳祖引赵飞燕《赫蹏书》注:“赫蹏,小纸也。”说纸已见于前汉,其辨似是,而亦未烛其原。按《说文》:“纸,丝滓也。”以丝缫余絮为纸,以是为书,谓之帛书,非真缣帛也。后汉蔡伦始用树肤及敝布、鱼网为纸。今谷树皮纸,即蔡伦树肤纸;高丽蚕茧纸,即古丝滓纸。又有用竹与秸者,因树肤而生,智也。纸一音低,蹏音题,声相近,

譌谓纸为蹏。赫赤也,赫蹏谓赤纸也。邓展谓「赫音防」,孟康谓「蹏犹地」,晋灼谓「薄小物为赫蹏」,皆非。后人以汉人之说多未详考也【糸音覔,赫音黒,缫音骚,谷、谷搆二音,阅音奭】

译譌认为“纸”就是“蹏”。“赫赤”意思是红色,“赫蹏”指的是红色的纸。邓展说“赫”读作“防”,孟康说“蹏”相当于“地”,晋灼说“薄小的东西叫赫蹏”,这些说法都不对。后人因为汉人的说法大多没有详细考证,所以产生了误解。【糸读作觅,赫读作黑,缫读作骚,谷有谷、搆两种读音,阅读作奭】

碑

今世所谓碑,古无之。七十二家封禅,言勒石。《穆天子传》言为名迹于弇兹石上,可见者惟此而已。士昏礼入门,当碑揖,则庙内之碑,用以丽牲者。《丧大记》天子用大木为碑,谓之丰碑。诸侯树两大木,谓之桓盈。《檀弓》注:天子六繂四碑,诸侯四繂二碑,士二繂无碑。则方上之碑,用以下棺者,臣子因于其上纪述功徳。今庙堂、墓隧及诸创建碑林立,而不知非古也。

  方策

春秋正义》云:简容一行,字数行者,书于方,方所不容,书于策。杜预曰: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大事小事,谓字有多寡也。古者折竹为简,以火炙之,令其汗,取其青,易书青简、汗青、杀青,皆取炙竹为义。曰篇,《广韵》谓篇简成章也。连编诸简谓之策,以绳次策谓之编。此简、篇、策从竹,编从糸也。又以木为方,谓之柧,作觚,故曰操觚;又谓之椠,故曰铅椠。其体方,总谓之方,曰劄。《说文》:刺着也。竹木以刺着为书,竹书当作劄,木书当作札。曰牒,《说文》以为札;曰牍,《说文》以为书板,皆方也。此柧、椠、札从木,牒、牍从片。《说文》:片,判木也。大都不过竹木二者,后世易之以纸,而其称名犹故也。

  款识

古器有款识,款谓隂字,是凹入者;识谓阳字,是凸出者。款居外,识居内。夏器有款有识,商器无款有识【凹腰遏二音,凸突耋二音】

  临摹硬黄响搨

于古人书画,置纸在傍,视其大小浓淡形势而学之,谓之临;以纸覆其上,随其曲折宛转用笔,谓之摹;置纸熨斗上,以黄蜡涂匀,俨如魫角,毫厘必见,谓之硬黄;就明窓上,以纸覆映光摹之,谓之响榻。

  牌掲

博雅,篁牌籍也。《周礼》职币以书掲之,疏谓府别各为一牌,书知善恶,价数多少,谓之掲。今言牌票掲帖,义出此。

  帐目

今俗谓簿籍曰帐目,韵书帐帱也,帷也,无有以簿籍为义者。按汉制,郡国歳时上计,顔师古曰:“计若今诸州之计帐。”是师古亦用帐字,其来久矣。

  案字有六义

说文案,几属《周礼》掌次张氊案。《魏志》曹公作欹案卧视书。又《玉篇》:食器也。《史髙祖过赵,赵王自持案进食。《隠逸传》:孟光每馈食,举案齐眉。《曹操别传》:太祖为人佻,至以头没杯案中。又据也。《荀子》:案饰其辞。《董仲舒策》:谨案《春秋》。又考也。《丙吉传》:无所案验。又下也。《尔雅疏》:可以案酒。又止也。《周纪》:案兵无出。

  肉好有二义

尔雅》:“肉好若一,谓之环。”郭璞云:“肉邉也好,孔也。”《礼记》:“寛裕肉好之音。”辅氏曰:“肉好,犹俗言美满也。”方氏曰:“肉好如一旋而不穷者,环;肉好之音,旋而不穷者也。”义亦相贯。

廿、卅、卌【廿音入,卅音飒,卌音习】

说文》廿、二十,并卅、三十,并卌,数名。顔之推《稽圣赋》:“中山何伙,有子百廿。”言有子百二十也。韩愈《孔戣墓志》:“孔世卅八,谓戣为孔子三十八世孙也。”《字统》“卌揷粪把”,皆读为一字。后人直以廿为二十,卅为三十,卌为四十,是一字而读为二字矣。至有读廿为“奴店切”,又有直作“念”字者,其谬不知何起也。

  名义考卷十二

译碑

当今世人所说的碑,古代是没有的。七十二家封禅,只说刻石。《穆天子传》说在弇兹石上刻下名迹,可见的只有这些罢了。士人昏礼入门时,对着碑作揖,那么庙内的碑,是用来系缚牺牲的。《丧大记》说天子用大木做碑,叫做丰碑。诸侯树立两根大木,叫做桓盈。《檀弓》注解说:天子用六根绳索四根碑,诸侯用四根绳索两根碑,士用两根绳索没有碑。那么方丘上的碑,是用来辅助下棺的,臣子借它在上面记述功德。如今庙堂、墓道以及各处新建的碑林立,却不知道这并非古制。

方策

《春秋正义》说:竹简容纳一行字,字数多的,写在方木上,方木容纳不下的,写在简策上。杜预说:大事写在简策上,小事写在简牍上即可。大事小事,是指字数有多有少。古代折竹为简,用火烤它,让它出汗,取其青色,容易书写,青简、汗青、杀青,都取烤竹的意思。称为篇,《广韵》说篇是简编成章。连编诸简称为策,用绳子按次序编连简策称为编。这就是简、篇、策从竹字旁,编从糸字旁的缘故。又用木头做方木,叫做柧,制作成觚,所以叫操觚;又叫做椠,所以叫铅椠。它的形状是方的,总称为方,叫做劄。《说文》:刺着也。竹木以刺着为书,竹书应当写作劄,木书应当写作札。称为牒,《说文》认为是札;称为牍,《说文》认为是书板,都是方形的。这就是柧、椠、札从木字旁,牒、牍从片字旁的缘故。《说文》:片,判木也。大都不过竹木二者,后世改用纸张,但其名称依然如故。

款识

古器物上有款识,款指阴文,是凹进去的;识指阳文,是凸出来的。款在外,识在内。夏代的器物有款有识,商代的器物无款有识【凹读腰遏二音,凸读突耋二音】

临摹硬黄响搨

对于古人的书画,把纸放在旁边,看其大小浓淡形势而学习,叫做临;把纸覆盖在上面,随着其曲折宛转用笔,叫做摹;把纸放在熨斗上,用黄蜡涂匀,俨如角质,毫厘必见,叫做硬黄;在明亮的窗上,把纸覆盖映光摹写,叫做响搨。

牌掲

《博雅》说,篁牌是籍册。《周礼》职币用文书掲示,疏解说府库分别各为一牌,书写知道善恶,价数多少,叫做掲。如今说牌票掲帖,义理出于此。

帐目

如今俗话把簿籍叫做帐目,韵书说帐是帷帐,没有把簿籍作为义项的。查考汉代制度,郡国每年按时上计,颜师古说:“计就像如今各州的计帐。”这是颜师古也使用帐字,其由来已久了。

案字有六义

《说文》说案,是几类。《周礼》掌次张氊案。《魏志》说曹公做欹案卧视书。又《玉篇》说:是食器。《史记》高祖过赵,赵王亲自拿着案进食。《隠逸传》说:孟光每次送饭,举案齐眉。《曹操别传》说:太祖为人轻佻,以至于把头埋进杯案中。又表示依据。《荀子》说:案饰其辞。《董仲舒策》说:谨案《春秋》。又表示考察。《丙吉传》说:无所案验。又表示向下。《尔雅疏》说:可以案酒。又表示停止。《周纪》说:案兵无出。

肉好有二义

《尔雅》:“肉好若一,谓之环。”郭璞说:“肉是边,好是孔。”《礼记》:“寛裕肉好之音。”辅氏说:“肉好,就像俗话说的圆满。”方氏说:“肉好如一旋而不穷的,是环;肉好之音,是旋而不穷的。”义理也相贯通。

廿、卅、卌【廿读入音,卅读飒音,卌读习音】

《说文》廿、二十,并卅、三十,并卌,是数名。颜之推《稽圣赋》:“中山何伙,有子百廿。”说是有子一百二十。韩愈《孔戣墓志》:“孔世卅八,谓戣为孔子三十八世孙也。”《字统》“卌揷粪把”,都读为一个字。后人直接把廿当作二十,卅当作三十,卌当作四十,是一个字而读为两个字了。至于有读廿为“奴店切”,又有直接写作“念”字的,其错误不知从何而起。

名义考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