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考卷七 明 周祈 撰人部
旁不谓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隂阳变化。此汉以前之説也。或谓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或谓天皇大帝及五帝;或谓地有五色,合五为六;或谓六代帝王;或谓三昭三穆;或又谓《周礼》无六宗之兆,《祭法》无六宗之文,可不祀,则又谬甚者也。就前诸説求之,孔安国、王肃虽主《孔丛子》之説,谓出于孔子,亦无明据。《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司中司命,以槱燎祀风师雨师。”皆天神也。《祭义》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则肆类上帝,并祭日月,可知故又及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星谓五纬,星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皆丽于天之神。郑▯主此説为是,余可不必矣【槱音酉,燎音了,禋音因】
译旁不指四方,而是位于六者之间,辅助阴阳的变化。这是汉代以前的说法。有人认为是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有人认为是天皇大帝及五帝;有人认为是地有五色,合五为六;有人认为是六代帝王;有人认为是三昭三穆;又有人认为《周礼》中没有六宗的兆位,《祭法》中没有六宗的文字,可以不祭祀,这就更加谬误了。从前面的各种说法来探求,孔安国、王肃虽然主张《孔丛子》的说法,认为出自孔子,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大宗伯》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司中司命,用槱燎祭祀风师雨师。”这些都是天神。《祭义》说:“郊祀,是报答上天而尊奉太阳,以月亮配享,那么肆类上帝,并祭祀日月,可知又涉及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星指五纬,星辰指日月交会处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的第五星和第四星;风师,是箕宿;雨师,是毕宿;这些都是依附于天的神灵。郑玄主张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其余的可以不必考虑了【槱音酉,燎音了,禋音因】
防膢【防音摅膢音娄】
汉制,立秋出猎,祭曰防膢。盖防常以立秋日祭兽,亦以此日出猎,还以祭宗庙,曰防膢。按《説文》:防,防似貍者,能捕兽。祭天,陆佃云:虎五指为防。林氏曰:膢,祭名。《▯子》不膢腊也,与膢腊皆祭也。《律厯志》作防刘膢,刘声相近,讹也。或以刘杀也,捕兽为杀也【防音万】
射侯正鹄【正音征】
侯其所射者也。正鹄,射之的也。司裘云:王虎侯,诸侯熊侯,卿大夫豹侯。卿大夫之大射,君臣皆麋侯。侯道,虎侯九十弓,熊侯七十弓,豹麋侯五十弓。侯道弓二寸,以为侯中。如虎侯九十弓,侯中得一丈八尺也。三分侯中而正鹄居其一。如侯中一丈八尺,正鹄得六尺也。他准此。虎、熊、豹、麋,特以其皮縁侯侧。耳正,即月令「征鸟厉疾」,本作鴊,或作征,又作正,今鹞也。鹄,《玉篇》鳱,鹄,鸟之知来者,今灵鹊也。侯的制皮,賔射正,大射鹄正。鹄之外所谓二分者,以五采▯之。王内朱,次白,次苍,次黄,▯居外。诸侯损▯黄,卿大夫去白苍,以朱緑。燕射之侯无正鹄,▯熊、麋、虎、豹、鹿、豕之形。庶人主皮之射,无侯,张兽皮射之而已。是侯以布为质,以虎、熊、豹、麋为縁。侯中二分,以五采、三采、二采为饰。一分以正鹄为的。或云「正」之言正,「鹄」之言较。又云「画布曰正,栖皮曰鹄」。及五正、三正、二正之説,皆非也。
夫里之布
夫夫税也,一夫百畆之税,使同养公田也。布泉也,即钱也。一里二十五家之泉,汉口率出钱百二十,是其遗也。《周礼》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孟子》止言夫税,未及家税也。家税出士徒车辇,给徭役。
秦以后取民之制
三代取民之制,皆十一。秦田租、口赋、盐铁,二十倍于古。力役三十倍于古。汉田租十五税一,筭赋每人钱百二十为一筭。孝文令民半出田租,始三十税一。孝景则平分而税一。孝武复三十而税一,算舟车、▯盐铁又纷然杂出。班史以厥名三十,乃十税五。唐丁男给永业田二十畆,口分田八十畆。丁歳输粟二斛,稻三升,谓之租。歳输绢四丈,绫絁二丈,布加绢之一,绵三两,麻三斤,非蚕乡纳银十两,谓之调。用人之力,歳二十日,闰加二日。不役者日为绢三尺,谓之庸。宪宗分天下之赋为三:一曰上供,二曰送役,三曰留州。徳宗作两税法,夏输不过六月,秋输不过十一月。宋沿后唐之制,赋民已非良法。至王安石为相,熈宁元丰之间,务为聚敛。政和以后,领以巨铛,迄于宋亡。由秦汉以来,惟唐制差善。人授田百畆,古今不甚相逺。以中田所获计之,得粟四百石,租庸调当用银十二两,去粟六十石,是十税一,十分一之五。今亦大畧近之。内府供应即上供,邉储即送役,存留即留州,夏税秋粮即夏秋二输也【絁音诗】
唐宋青苗
唐代宗诏天下田一畆税钱十五,不及秋方青苗征之,号青苗钱。宋神宗任王安石为相,方春贷钱于民,出息以偿,亦谓之青苗钱。
南北军
汉南军,卫尉主之,掌宫门屯卫兵;北军,中尉主之,巡徼京师,即周虎贲氏之职也。武帝増八校,改中尉为执金吾。唐南衙禁兵,即汉南军,领以左右卫府上将军。宋为殿前司,官曰都捡防,宋祖由此受禅,改称都指挥使。北衙卫兵,即汉北军,领以左右羽林军大将军。宋为武徳司,后改皇城司,官曰皇城使,又改为武功大夫。今锦衣衞实兼其职也。
左袒为刘
周勃袒左袒右之令,似坐观成败之形,安在其安刘也?使北军袒右将王吕乎?使左右相半将并王乎?是不然,此勃誓师之辞:为刘者袒而立于左,左祖,吾赏之也;为吕者袒而立于右,右社,吾戮之也。片辞之下,定社稷之安危,勃之重厚于此可见。予闻之闗中乔景叔先生说如此。
五刑
古五刑:墨、劓、膑、宫、大辟。墨,黥面;劓,割鼻;膑,去膝盖骨;宫,男子去势,妇人幽闭;大辟,死刑。臯陶改膑为剕
译防膢【防音摅,膢音娄】
汉代的制度,立秋时出猎,祭祀称为防膢。大概是因为常在立秋日祭祀兽神,也在这日出猎,回来后祭祀宗庙,称为防膢。查《说文解字》:防,是像狸一样的动物,能捕捉野兽。祭天时,陆佃说:虎有五指称为防。林氏说:膢,是祭祀的名称。《孟子》说“不膢腊”,膢和腊都是祭祀。《律历志》写作防刘膢,刘与膢读音相近,是讹误。或者认为刘是杀的意思,捕捉野兽就是杀戮【防音万】
射侯正鹄【正音征】
侯,是箭靶。正鹄,是射箭的目标。《司裘》篇说:天子用虎皮装饰的靶,诸侯用熊皮装饰的靶,卿大夫用豹皮装饰的靶。卿大夫举行大射礼时,君臣都用麋皮装饰的靶。靶的距离,虎靶九十弓,熊靶七十弓,豹靶和麋靶五十弓。靶道的宽度是弓长的二寸,以此作为靶心的宽度。比如虎靶九十弓,靶心就是一丈八尺。将靶心分为三份,正鹄占其中一份。比如靶心一丈八尺,正鹄就是六尺。其他情况以此类推。虎、熊、豹、麋,只是用它们的皮来装饰靶的两侧。耳正,即《月令》中的“征鸟厉疾”,原本写作鴊,或作征,又作正,就是现在的鹞鹰。鹄,《玉篇》说鳱,鹄,是预知未来的鸟,就是现在的灵鹊。靶的制式,皮制靶心,宾射用正,大射用鹄正。鹄之外所谓的二分区域,用五种颜色装饰。天子靶心内层是朱红色,其次是白色,再次是青色,再次是黄色,最外层是黑色。诸侯减少黑色和黄色,卿大夫去掉白色和青色,用朱红色和绿色。燕射的靶没有正鹄,画着熊、麋、虎、豹、鹿、豕的形状。庶人主皮之射,没有靶,张开兽皮射它而已。这是说靶以布为底子,以虎、熊、豹、麋皮为边缘。靶心分为二分,用五色、三色、二色装饰。一分以正鹄为目标。有人说“正”的意思是端正,“鹄”的意思是较量。又有人说“画布叫正,栖皮叫鹄”。以及五正、三正、二正的说法,都是不对的。
夫里之布
夫,是税,一夫百亩的税,用来共同供养公田。布,是泉,就是钱。一里二十五家的泉,每户大概出钱一百二十,这是其遗存。《周礼》说凡是住宅不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凡是百姓没有职事的,要缴纳夫家之征。《孟子》只说夫税,没有提到家税。家税用于出士徒车辇,供给徭役。
秦以后取民之制
夏商周三代取民的法度,都是十分之一。秦朝的田租、口赋、盐铁,是古代的二十倍。力役是古代的三十倍。汉朝田租十五税一,算赋每人钱一百二十为一算。孝文帝下令百姓减半缴纳田租,开始实行三十税一。孝景帝则平分而税一。孝武帝又恢复三十税一,算舟车、盐铁又纷纷杂出。班固说因为名义上是三十税一,实际上是十税五。唐朝丁男授予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丁男每年缴纳粟二斛,稻三升,称为租。每年缴纳绢四丈,绫絁二丈,布比绢多十分之一,绵三两,麻三斤,不是养蚕的地方缴纳银十两,称为调。用人力,每年二十日,闰年加二日。不服役的每天缴纳绢三尺,称为庸。宪宗将天下的赋税分为三类:一是上供,二是送使,三是留州。德宗实行两税法,夏季缴纳不超过六月,秋季缴纳不超过十一月。宋朝沿袭后唐的制度,赋税已经不再是良法。到了王安石为相,熙宁元丰年间,致力于聚敛。政和以后,由大奸臣统领,直到宋朝灭亡。从秦汉以来,只有唐朝的制度较好。每人授田百亩,古今相差不远。以中等田地的收获计算,得到粟四百石,租庸调应当用银十二两,减去粟六十石,这是十税一,即十分之一的一半。现在也大致接近这个比例。内府供应就是上供,边储就是送使,存留就是留州,夏税秋粮就是夏秋二输【絁音诗】
唐宋青苗
唐代宗诏令天下每亩田税钱十五,不到秋天就在青苗时征收,称为青苗钱。宋神宗任用王安石为相,在春天借钱给百姓,收取利息偿还,也称为青苗钱。
南北军
汉朝南军,由卫尉主管,掌管宫门屯卫兵;北军,由中尉主管,巡逻京城,就是周朝虎贲氏的职责。汉武帝增加八校尉,改中尉为执金吾。唐朝南衙禁兵,就是汉朝南军,由左右卫府上将军统领。宋朝为殿前司,官职叫都检点,宋太祖由此受禅,改称都指挥使。北衙卫兵,就是汉朝北军,由左右羽林军大将军统领。宋朝为武德司,后改皇城司,官职叫皇城使,又改为武功大夫。现在锦衣卫实际上兼任其职责。
左袒为刘
周勃下达左袒右袒的命令,似乎有坐观成败的嫌疑,哪里体现安刘呢?如果让北军袒右,将要拥立吕氏为王吗?如果让左右各半,将要共同拥立为王吗?不是这样,这是周勃誓师的言辞:为刘氏的袒露左臂站在左边,左袒,我奖赏他;为吕氏的袒露右臂站在右边,右袒,我杀戮他。一句话之下,决定了社稷的安危,周勃的稳重厚道由此可见。我听关中乔景叔先生说是这样。
五刑
古代五刑:墨、劓、膑、宫、大辟。墨,是在脸上刺字;劓,是割鼻子;膑,是去掉膝盖骨;宫,是男子去势,妇人幽闭;大辟,是死刑。皋陶将膑改为剕
,去足肚;周改为刖,去趾。汉文帝定律:诸当黥者,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刖左趾者,笞五百。刖右趾已论而复有笞罪者,弃市。宫与大辟犹故也。北魏文帝诏:应宫刑者,直没官。于是宫刑始除矣。唐▯宗令:应斩者,重杖流岭南。于是大辟亦除矣。今人以除肉刑美汉文,而不知北魏文帝之贤也。知肉刑当除,而不知大辟终不可废也【劓音义,膑音牝,黥音檠,剕音肺,刖音月,钳音防】
译(墨刑)去掉脚肚;周代改为刖刑,去掉脚趾。汉文帝制定法律:凡是应当受墨刑的,改为戴铁钳服城旦舂刑;应当受劓刑的,改为笞打三百;应当受左趾刖刑的,改为笞打五百。已经判处右趾刖刑后又犯下笞刑罪过的,处弃市死刑。宫刑和大辟死刑仍然沿袭旧制。北魏文帝下诏:应当受宫刑的,直接没入官府为奴。于是宫刑才开始废除。唐玄宗下令:应当斩首的,改为重杖流放岭南。于是大辟死刑也废除了。现在的人因为废除肉刑而赞美汉文帝,却不知道北魏文帝更加贤明。知道肉刑应当废除,却不知道大辟死刑终究不可废除【劓音义,膑音牝,黥音檠,剕音肺,刖音月,钳音防】
象刑
书曰:「象以典刑。」蔡沈以五刑如天垂象,以示人。《白虎通》曰:「象刑者,以衣服象五刑:犯墨者幪巾,犯劓者赭其衣,犯膑者黒其髌,犯宫者屝,犯大辟者布衣而无领縁。」谓唐虞之世,人尚徳义,但设象而民自不犯也。若然,何至又有怙终贼刑耶?其説出《孝经纬》云:「五帝▯象民顺,机▯象亦犹悬法象魏,非指衣服而言。」蔡沈所説为是,《白虎通》亦自相兼。盖犯墨者着幪巾就刑,余四刑皆然。今有罪者亦去平时衣冠也【幪音防,髌与膑同,屝音肺】
宫刑
宫次死之刑,男子割势,妇人幽闭,男女皆下蚕室。蚕室,宻室也。又曰防室,隠于防室一百日乃可,故曰隠宫。割势若犍牛然,幽闭若去牝豕子肠,使不复生,故曰次死之刑。或疑幽闭为禁锢,则视劓刵反轻,岂能以防室终身哉?自北魏文帝除后,其法遂冺,惟割势为阉人进身之阶,甘自蹈之矣【犍音坚】
上服下服
周礼》聴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注:上服,墨劓也;下服,宫剕也。墨劓施于面,故为上服;宫剕施于下体,故为下服。凡行刺,必先以物规之,如衣服,乃施刑,故言服也。《吕刑》: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注:事在上刑而情适轻,则服下刑;事在下刑而情适重,则服上刑。《周礼》所谓上下身之上下也,《吕刑》所谓上下刑之轻重也。
菹醢簿録
古刑有菹醢者,果以为菹醢与?菹,酢菜也;醢,肉酱也。酷烈者,亦何至以人为菹醢也?《汉刑法志》:“枭其首,菹其骨肉于市。”注:“菹,调醢也。”死刑之极者,首则挂之于木,若枭;骨肉则脔之于市,若菹醢。今凌迟刑也。簿録,犹今言抄劄籍其赀产,没官也。
椓防,聅轧【椓,音卓;防,音戛;聅,音哲;轧,音揠】
椓防聅轧四者皆刑名也。《尚书》劓刵椓黥,《韩诗》败面碎刺防。《司马法》:小罪聅之,中罪刖之,大罪剉之。《前匃奴传》:有罪小者轧,大者死。《説文》:椓,去隂之刑也;聅,军法以矢贯耳也。《广韵》:防,剥面也。顔师古曰:轧,谓辗转轹其骨节若今之厌踝也。厌与压同,踝戸瓦切,读若花,上声足骨也。俗谓螺拐骨。厌踝犹今夹棍。踝又读若螺音者,一作来可切,音倮,转而为螺音也【刵音贰,剉音挫,轹音歴】
鬼薪白粲城旦舂
汉律,男子有罪,使取薪给宗庙,曰「鬼薪」;旦起行治城,曰「城旦」。妇人不与外徭,使择米正白,曰「白粲」;但舂作米,曰「舂」。鬼薪、白粲三嵗刑也;城旦、舂四嵗刑也。
审録【録音虑】
録,良豫切,寛省也。汉《百官志》録囚徒,太▯蹛于狴狱三嵗,见録。録与虑同,史作虑囚,谓狱囚必反覆思虑之,有寃抑即与寛省。正书所谓服念要囚也。今读作纪録之録,而曰审某防録误矣。
得财分赃
律:强盗已行,不得财,杖流;盗贼窝主,行而不分赃,斩。或疑行不分赃,同已行不得财,不知得财,盗财而出也。论伙不论人,即一人得财,同伙皆斩;分赃得财,后分受也,论人不论伙。虽同伙共谋,不行不分赃,止杖也。已虽不行,然已分赃;已虽不分赃,然已得财,故皆斩也。不得财,是一物未得,非某有赃、某无之谓。二「行」字亦有别:已行,谓已执仗入其家;行不行,谓身往不往也。
保辜规避
律文有曰:保辜,有曰规避,其义未详。《説文》:嫴,保任也。则保辜之辜,当作嫴,谓殴者死生未决,令殴之者保任之,俟其平复与否,然后坐罪也。《韵会》曰:规避也。《唐书》:规影徭赋。
令甲
萧望之对景帝曰:「金布令,甲边郡数被兵,令天下共给其费。」章帝诏曰:「令丙棰长短有数。」江充传注:「令乙骑乘车马行驰道中三言。」令皆汉令甲、乙、丙令之篇次,犹国朝大诰三篇,律、职制、公式等篇。今称述法令者,不曰有诰、有律,而曰载在令甲,殊非。
花押
今之花押,唐以来之花书也。韦郇公署「陟」字
译象刑
《尚书》说:“用象征性的刑罚来体现常法。”蔡沈认为,五种刑罚如同上天垂示的星象,用来警示世人。《白虎通》说:“象刑,是用服饰来象征五种刑罚:犯墨刑的戴头巾,犯劓刑的穿赭色衣服,犯膑刑的把膝盖染黑,犯宫刑的穿草鞋,犯死刑的穿布衣且没有衣领衣缘。”意思是说,唐尧虞舜时代,人们崇尚道德仁义,只设立象征性的刑罚,百姓自然就不会犯罪。如果真是这样,怎么还会又有怙恶不悛、终遭刑罚的情况呢?这种说法出自《孝经纬》,说:“五帝时代,民风顺从,象征性的刑罚也如同悬挂法令于魏阙,并不是指服饰而言。”蔡沈的说法是对的,《白虎通》的说法也与之兼容。大概犯墨刑的人戴着巾帽去受刑,其余四种刑罚也是如此。现在罪犯受刑时,也要脱去平时的衣冠【幪音蒙,髌与膑同,屝音肺】
宫刑
宫刑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男子割去生殖器,女子幽禁闭锁,男女都要关进蚕室。蚕室,是密闭的房间。又叫防室,隐藏在防室中一百天才可以,所以叫隐宫。割去生殖器就像阉牛一样,幽闭就像去掉母猪的肠子,使其不再生育,所以说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有人怀疑幽闭是禁锢,那就比劓刑、刵刑还轻,怎么能终身关在防室里呢?自从北魏文帝废除后,这种刑罚就消失了,只有割去生殖器作为阉人进身的途径,人们甘愿自取罢了【犍音坚】
上服下服
《周礼》说,听取百姓的指责和宽宥意见,来施行上服、下服的刑罚。注解说:上服,是墨刑和劓刑;下服,是宫刑和剕刑。墨刑和劓刑施于面部,所以叫上服;宫刑和剕刑施于下身,所以下服。凡是执行刺字,必须先以物品在皮肤上画好形状,像衣服一样,然后施刑,所以说服。《吕刑》说:上刑如果情节较轻,就服下刑;下刑如果情节较重,就服上刑。注解说:罪行属于上刑但情节较轻,就服下刑;罪行属于下刑但情节较重,就服上刑。《周礼》所说的上下,是指身体的上下;《吕刑》所说的上下,是指刑罚的轻重。
菹醢簿录
古代刑罚中有菹醢,果真就是把人剁成肉酱吗?菹,是醋菜;醢,是肉酱。残酷的刑罚,难道至于把人做成菹醢吗?《汉书·刑法志》:“枭首示众,在集市上把骨肉剁碎。”注解说:“菹,是调制肉酱。”死刑中最极端的,首级就挂在木杆上,像枭首;骨肉就在集市上剁碎,像菹醢。这就是现在的凌迟刑。簿录,就像现在说的抄写登记其财产,没收归公。
椓防聅轧【椓,音卓;防,音戛;聅,音哲;轧,音揠】
椓、防、聅、轧四种都是刑罚名称。《尚书》有劓、刵、椓、黥,《韩诗》有败面、碎刺、防。《司马法》:小罪聅之,中罪刖之,大罪剉之。《前汉书·匈奴传》:有罪小的轧之,大的处死。《说文解字》:椓,是去阴的刑罚;聅,军法用箭穿耳。《广韵》:防,是剥面。颜师古说:轧,是说辗转碾压其骨节,像现在的压踝。厌与压同,踝户瓦切,读若花,上声足骨也。俗谓螺拐骨。压踝就像现在的夹棍。踝又读若螺音的,一作来可切,音倮,转而为螺音【刵音贰,剉音挫,轹音历】
鬼薪白粲城旦舂
汉律规定,男子有罪,派去取薪供给宗庙,叫“鬼薪”;清晨起来修治城墙,叫“城旦”。妇女不参与外役,派去挑选米使其洁白,叫“白粲”;只舂米,叫“舂”。鬼薪、白粲是三年刑;城旦、舂是四年刑。
审录【录音虑】
录,良豫切,宽省的意思。汉《百官志》说录囚徒,太仆在监狱三年,见到录。录与虑同,史书作虑囚,意思是狱囚必须反复思虑,有冤屈就给予宽省。正书所说的服念要囚。现在读作纪录的录,而说审某录,错了。
得财分赃
律法规定:强盗已经行动,没有得到财物,杖责流放;盗贼窝主,行动但不分赃,斩首。有人怀疑行动不分赃,同已经行动没有得到财物,不知道得财,是盗取财物后出去。论团伙不论个人,即一人得财,同伙都斩首;分赃得财,是后来分受,论个人不论团伙。虽然同伙共谋,不行动不分赃,只杖责。已经虽然不行动,但已经分赃;已经虽然不分赃,但已经得财,所以都斩首。不得财,是一件物品都没有得到,不是说某人有赃、某人没有。两个“行”字也有区别:已行,是说已经拿着武器进入他家;行不行,是说亲身前往还是不前往。
保辜规避
律文有说:保辜,有说规避,其意义不详。《说文解字》:嫴,保任的意思。那么保辜的辜,当作嫴,意思是殴打者生死未决,令殴打者保任,等待其平复与否,然后定罪。《韵会》说:规避。《唐书》:规避徭赋。
令甲
萧望之回答景帝说:“金布令,甲边郡多次遭受兵祸,命令天下共同供给其费用。”章帝诏书说:“令丙,棍棒长短有数。”江充传注:“令乙,骑乘车马在驰道中行走三次。”令都是汉令甲、乙、丙令的篇次,就像本朝大诰三篇,律、职制、公式等篇。现在称述法令的人,不说有诰、有律,而说载在令甲,很不恰当。
花押
现在的花押,是唐以来的花书。韦郇公署“陟”字
左右
人道尚右,以右为尊。故尊文曰右文,尊武曰右武。莫能尚者,曰无出其右。以左为僻,凡幽猥曰僻。左防画,不适事宜曰左计。非正之术曰左道。舍天子,仕诸侯曰左官。去朝廷,为州县曰左迁。
左右所尚不同
古以右为尊。周制左祖右社,社外神也,视祖为尊。礼秋官朝士掌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公侯视孤卿为尊。秦爵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右庶长视左庶长为尊。汉朝仪,功臣列侯将军陈西方,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方右也,以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平亚于陵也。汉以前皆尚右。吴以陆凯、万彧为左右丞相。晋以琅琊王睿为左丞相,南阳王保为右丞相。自是以左为尊。国朝庙制朝仪,従周与秦汉皆尊右。官制左右都御史、左右少卿、左右布政使,则又从三国以后尊左。又今主人肃賔而入,主人从东居已于左,居賔于右,犹是古人尚右之义。但古人肃賔而出亦然,故阼阶为主人之阶。交拜古东西向,今北向南。肃賔而东,以东为左;北肃賔而西,以身左为左,皆是尚左。至陪祀与叅谒上官,尊者居东,亦以东为左也。
置草迎新妇
京师娶妇之家,置草于门,以绯方尺羃其上。人多未知其故。昔汉京房之女,适翼奉子。奉择日迎之,房以其日三煞在门。三煞者,青羊、青牛、乌鸡之神。新妇犯之,损尊长及无子。奉俟新妇至门,以谷豆与草禳之。京师迎新妇置草者,犹踵此也。
兊运中盐刻丝
客有问予兊运中盐刻丝者,其义何居?予曰:兊,《増韵》通也。交兊,犹言交通也。民出赋而军运之,有交通之义,故曰兑。《中韵会》着其中曰“中”。今啇人先入其直,而后雠盐,若着其中然,故曰中。或曰“种”。《格古要论》曰:“宋时织者配色如傅采,谓之刻丝。”作是刻丝,宋已有之,而刻之义未详。《广韵》“缂”,乞格切,织纬也。则刻丝之刻本作“缂”,误作“刻”。《周礼·内司服》“翚衣其色:▯褕狄青,阙狄赤”,皆刻缯为雉形,亦误作“刻”。
束脩
曲礼》童子委贽而退,妇人之贽,脯脩▯栗。古者见师,以菜为贽,束脩非童子所得行也。其贽虽非其意,则是朱子“茍以礼来之”句最为得之。曰:“束脩,其至薄者,则非以上”,犹云“以来也”与“今来学曰上学来任曰上任意同”。汉和帝诏:“束脩良吏伏谌,传自行束脩讫无毁玷。”二“束脩”皆谓检束脩饰。《檀弓》:“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与《论语》“束脩”二“脩”字当从肉,“史”“束脩”之“脩”当从彡,今亦从肉。“易”“脩辞立诚”“书”“慎厥身脩”皆从肉,乱已久矣,不独“史”也【彡音衫】
仰驳禀夺
广韵》:“仰,举也。”反首,望也。《诗》注:“仰者,心慕之辞。”《説文》:“驳,马色不纯。”《诗》:“皇驳其马。”《増韵》:“受命曰禀。”《文中子》:“奚适而无禀?”“夺,攘取也。”《左传》:“一与十夺。”四字之训如此。今行移家,以行下为仰,不允其议为驳,白事为禀,详定为夺。不知其训别有所出否也?
文移
文,文书也。自秦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始有文书之称。移,移状也。如张安世移病,刘歆移书大常,始有移状之称。文通上下皆谓之文移。公府不相属,敬则为移也。
射防对防
汉射防与对防不同,设为难问疑义,射者随其所得而释之,谓之射。与射覆之射同,显问以经义政事,对者直陈所见,谓之对。对答问也,今试士兼二者而用之。
挟书摹印
白居易集》礼部试进士,例用书册,兼得通宵。《容斋随笔》大中祥符元年试进士,出《清明象天赋》,仍録题解,摹印以示之。景祐元年,诏试日题目其经史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是挟书给烛,自唐已然。摹印题目所出,则宋事也。
隽永传竒,炙輠【隽音选,传音篆,輠音伙】
蒯通论战国説士权变,号隽永。裴硎着
译左右
人间的道义崇尚右边,以右边为尊贵。所以尊崇文治称为右文,尊崇武功称为右武。没有人能超过的,称为无出其右。以左边为偏僻,凡是幽暗猥琐的称为僻。左边防备谋划,不适合事情宜宜的称为左计。不正当的方法称为左道。舍弃天子,在诸侯那里做官称为左官。离开朝廷,去州县任职称为左迁。
左右所崇尚的不同
古代以右边为尊贵。周代的制度是左边设祖庙,右边设社坛,社坛是祭祀外神的,比祖庙更尊贵。《周礼》秋官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左边设九根棘木,孤卿大夫的席位在那里;右边设九根棘木,公侯伯子男的席位在那里。公侯比孤卿更尊贵。秦国的爵位第十级是左庶长,第十一级是右庶长。右庶长比左庶长更尊贵。汉朝的仪制,功臣列侯将军陈列在西方,文官丞相以下陈列在东方。西方是右边,所以以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陈平的地位次于王陵。汉朝以前都崇尚右边。吴国以陆凯、万彧为左右丞相。晋国以琅琊王司马睿为左丞相,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从此以后以左边为尊贵。本朝宗庙制度朝堂仪制,遵循周代与秦汉都尊崇右边。官制中的左右都御史、左右少卿、左右布政使,则又跟随三国以后尊崇左边。又如今主人恭敬地迎接宾客进入,主人从东边就位,自己在左边,让宾客在右边,这还是古人崇尚右边的意义。但是古人恭敬地送宾客出去也是这样,所以阼阶是主人的台阶。古代交拜是东西向,现在是北向南。恭敬地迎接宾客向东,以东为左;向北恭敬地迎接宾客向西,以身体左边为左,都是崇尚左边。至于陪祀和参谒上官,尊贵的人居东,也是以东为左。
置草迎新妇
京城娶媳妇的人家,在门口放置草,用红色的方形布覆盖在上面。很多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从前汉代的京房的女儿,嫁给翼奉的儿子。翼奉选择吉日迎接她,京房认为那天的三煞在门口。三煞,是青羊、青牛、乌鸡的神灵。新媳妇触犯它们,会损害尊长并且没有子嗣。翼奉等新媳妇到了门口,用谷豆和草来禳解灾祸。京城迎接新媳妇放置草的习俗,还是沿袭这个做法。
兑运中盐刻丝
有客人问我兑运中盐刻丝是什么意思,它的含义是什么?我说:兑,《增韵》解释为通。交兑,就是说交通。百姓出赋税而军队运输,有交通的意义,所以叫兑。《中韵会》解释其中为“中”。现在商人先投入他们的本钱,然后卖盐,好像投入其中一样,所以叫中。有人说“种”。《格古要论》说:“宋代织工配色像敷彩,叫做刻丝。”制作这种刻丝,宋代已经有了,而刻的含义不明确。《广韵》“缂”,乞格切,织纬线。那么刻丝的刻原本写作“缂”,误写为“刻”。《周礼·内司服》“翚衣其色:〇褕狄青,阙狄赤”,都是刻缯为雉形,也误写为“刻”。
束脩
《曲礼》童子放下礼物后退下,妇女的礼物,是干肉〇栗子。古代拜见老师,以蔬菜为礼物,束脩不是童子所能行的。他的礼物虽然不符合他的心意,那么朱子“苟以礼来之”这句话最为恰当。说:“束脩,是最薄的,那么不是以上”,就像说“以来也”和“今来学曰上学来任曰上任意同”。汉和帝诏书:“束脩良吏伏谌,传自行束脩讫无毁玷。”两个“束脩”都指检束修饰。《檀弓》:“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与《论语》“束脩”两个“脩”字应当从肉,“史”“束脩”的“脩”应当从彡,现在也从肉。“易”“脩辞立诚”“书”“慎厥身脩”都从肉,混乱已经很久了,不只是“史”也【彡音衫】
仰驳禀夺
《广韵》:“仰,举也。”反首,望也。《诗》注:“仰者,心慕之辞。”《说文》:“驳,马色不纯。”《诗》:“皇驳其马。”《增韵》:“受命曰禀。”《文中子》:“奚适而无禀?”“夺,攘取也。”《左传》:“一与十夺。”四个字的训诂如此。现在行文移家,以行下为仰,不允其议为驳,白事为禀,详定为夺。不知道它们的训诂别有所出吗?
文移
文,文书也。自从秦少府派遣吏员四人在殿中主管发书,开始有文书的称呼。移,移状也。如张安世移病,刘歆移书大常,开始有移状的称呼。文通上下都称为文移。公府不相属,敬则为移也。
射防对防
汉代射防与对防不同,设立难问疑义,射者随其所得而解释之,称为射。与射覆的射相同,显问以经义政事,对者直陈所见,称为对。对答问也,现在考试士人兼用二者。
挟书摹印
白居易集》礼部试进士,例用书册,兼得通宵。《容斋随笔》大中祥符元年试进士,出《清明象天赋》,仍录题解,摹印以示之。景祐元年,诏试日题目其经史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是挟书给烛,自唐已然。摹印题目所出,则宋事也。
隽永传竒,炙輠【隽音选,传音篆,輠音伙】
蒯通论战国説士权变,号隽永。裴硎着
小説,号▯竒。淳于髠所言,齐人视为炙輠。説文:隽,肥肉也。释名:▯,▯也,所以▯示人。徐氏曰:古者车行尝载膏以涂轴,輠其器也。通之论如隽之悦口而味长,硎之説多竒异可▯示。髠之言如炙輠,器虽久而膏不尽。
译小说,号称奇异。淳于髠所说的话,齐国人把它看得像炙烤牛舌一样美味。《说文解字》说:“隽”,是肥肉的意思。《释名》说:“〇”,就是〇的意思,是用来〇示给人的。徐氏说:古代人驾车时常携带油脂来涂抹车轴,輠就是盛放油脂的器具。通之的议论如同隽肉那样悦口且回味悠长,硎的学说多奇异可〇示。淳于髠的言论如同炙烤牛舌,器具虽然陈旧但油脂不会枯竭。
八分飞白
八分、飞白二书,皆蔡邕作也。《法书苑》蔡文姬曰:“臣父割▯字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故名八分。其为体,篆多而▯少,所谓汉篆者也。”或言上谷王次中所作,又曰“势如八字”,又曰“蔡邕于八体之后,又分此法”,皆非也。《书防》蔡邕待诏鸿都门下,见役人以垩箒成字,心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剏法于八分,穷微于小篆。王僧防云:“飞白,八分之轻者。”是飞白,即八分篆,但轻微不满,施之宫殿题署者也。《归田録》仁宗好飞白,以防画象物形而防最难工,此与蔡邕飞白异。梁武帝谓蔡邕“飞而不白”,王羲之“白而不飞”,亦是谬谈【垩音噩】
名义考卷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名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
名义考卷八目録
人部
训诂注疏笺 坚白同异
反后之义 健羡
兆联 裁才
迟夷 契阔间阔
锋起蜂生 干没
合从连横 委蛇鱼雅
苍黄 通方
防隅 沨沨龂龂
防防 风流
轣辘 依韦依违
歃血 裂繻封▯
不食周粟 施従施施
推毂 博奕
藏▯ 倾盖扫轨柴门
岸帻倒屣 如厕踞厕
杇镘 折阅
运甓 结草衔环
后席前席 凫藻鱼水
不三宿桑下 籸盆彩燕
蒸报通 娲皇三事
尹喜 嫪毐乃摎毐
孙膑黥布 班厍隽苻四姓
杜康伯乐 曹李敏捷
嵇阮醉 跬步
脉脉 瞽瞍仪狄
酣酗沈湎
钦定四库全书
名义考卷八 明 周祈 撰人部
训诂注疏笺
顔师古曰:训者,释所言之理;诂者,眀所载事物之故。《韵会》注解也。识也,疏陈也,又记也。《说文》笺表识书也。《博物志》郑▯、毛苌郡人,谦言不敢注,但表识其不明者耳,因谓之笺。
坚白同异
赵平原君客公孙龙,善为坚白、同异之辨。成▯英疏云:「公孙龙着《守白论》,坚持其説而守之,如墨子墨守之义,故曰坚白。龙之辨,盖将合异以为同,故曰同异。」《庄子·齐物篇》之坚白,《胠箧篇》之同异,与夫蘓秦▯注「黄所以为坚白,所以为利」三説,亦辨者之事。义与此又别。公孙龙固邓析之流也【胠音趋,箧音挟】
反后之义
説文》:「司,臣司事于外者,从反后。臣事事于外,与后相反也。后道寛惠,司家褊急,违于君也。夫臣者,行君之令者也,与君相反,违于君,岂制字之义哉?君尊,臣卑,尊卑反也;君逸,臣劳,劳逸反也;君可,臣否,可否反也;君违,臣弼,违弼反也。反后之义如此。」
健羡
説文》:“健,伉也。”“羡,贪欲也。”司马迁《▯大道之要去,健羡。”如淳曰:“知雄守雌,是去健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去羡也。”今人以健羡为叹美之词,误矣。
兆眹【眹音引】
广韵》吉凶形兆谓之兆眹。按兆,灼▯坼眹,目眶二者着见几微,故吉凶形兆谓之兆眹。或作眹兆,而读者作朕兆,谬矣。
裁才
裁度也,才浅也。一曰仅也。裁何以谓之度?裁本制衣,制衣者必度其身,故谓度为裁。才何以谓之浅?才本染色,一入谓之才,仅仅而已,故谓浅为才。《周易》后以“财”成天地,《汉书》“财”择,“财”察,“财”幸,“引决自财”皆当用“裁”字,用“财”讹也。谢鲲《▯才小富”,马援《▯裁知书”,“食裁足”,“裁封数百户”,《汉文纪》“见马遗财足”,皆当用“才”字,用“才”“裁”“财”皆讹也。后人承讹习而用之,以为出经史,是岂可乎?
迟夷
译八分与飞白这两种书体,都是蔡邕所创。《法书苑》中蔡文姬说:“我的父亲将隶书‘八分’,取其中的二分;将李斯的小篆‘二分’,取其中的八分,因此命名为八分。它的体势,篆书成分多而隶书成分少,这就是所谓的汉篆。”有人说这是上谷人王次中所创,又说“其笔势像‘八’字”,又说“蔡邕在八体之后,又分出这种写法”,这些说法都不对。《书防》记载,蔡邕在鸿都门担任待诏时,看见役夫用白土帚写字,心里很喜欢,回家后便创造了飞白书,其法度初创于八分书,精微处则源于小篆。王僧虔说:“飞白,是八分书中较轻灵的一种。”可见飞白就是八分篆,只是笔画轻细而不饱满,用于宫殿题署。《归田録》记载,宋仁宗喜好飞白书,用飞白笔画出物象形状,但最难工整,这与蔡邕的飞白书不同。梁武帝说蔡邕的飞白“飞而不白”,王羲之的飞白“白而不飞”,这也是谬论【垩音噩】
名义考卷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名义考》>
钦定四库全书
名义考卷八目录
人部
训诂注疏笺 坚白同异
反后之义 健羡
兆联 裁才
迟夷 契阔间阔
锋起蜂生 干没
合从连横 委蛇鱼雅
苍黄 通方
防隅 沨沨龂龂
防防 风流
轣辘 依韦依违
歃血 裂繻封〇
不食周粟 施従施施
推毂 博奕
藏〇 倾盖扫轨柴门
岸帻倒屣 如厕踞厕
杇镘 折阅
运甓 结草衔环
后席前席 凫藻鱼水
不三宿桑下 籸盆彩燕
蒸报通 娲皇三事
尹喜 嫪毐乃摎毐
孙膑黥布 班厍隽苻四姓
杜康伯乐 曹李敏捷
嵇阮醉 跬步
脉脉 瞽瞍仪狄
酣酗沈湎
钦定四库全书
名义考卷八 明 周祈 撰 人部
训诂注疏笺
颜师古说:“训,是解释言语中的道理;诂,是阐明记载事物的缘故。”《韵会》说:注解。识记,疏通陈述,又指记录。《说文解字》说:笺,是标明识记的书文。《博物志》说:郑玄、毛苌是郡人,谦称不敢直接作注,只是标明识记那些不明白的地方罢了,因此称为笺。
坚白同异
赵国平原君的门客公孙龙,擅长进行坚白、同异的辩论。成〇英疏解说:“公孙龙著《守白论》,坚持他的学说并坚守它,如同墨子墨守成规的意思,所以叫坚白。公孙龙的辩论,大概是把不同的事物合并为相同,所以叫同异。”《庄子·齐物论》中的坚白,《胠箧篇》中的同异,以及苏秦〇注中“黄所以为坚白,所以为利”这三种说法,也是辩者的事情。意义与此又有所不同。公孙龙本来就是邓析一流的人【胠音趋,箧音挟】
反后之义
《说文解字》:“司,是臣子在外部管理事务,从反后。臣子在外部做事,与君主相反。君主之道宽厚惠爱,司家狭隘急切,违背了君主。臣子,是执行君主命令的人,与君主相反,违背君主,这难道是造字的本义吗?君主尊贵,臣子卑微,尊卑相反;君主安逸,臣子劳苦,劳逸相反;君主肯定,臣子否定,可否相反;君主违背正道,臣子纠正,违弼相反。反后的意义就是这样。”
健羡
《说文解字》:“健,是刚强。”“羡,是贪婪欲望。”司马迁《〇大道之要去,健羡。”如淳说:“知道雄强却安守雌柔,这是去除刚强;不见可欲之物,使心不乱,这是去除贪欲。”现在的人把健羡当作赞叹美好的词语,是错误的。
兆眹【眹音引】
《广韵》说:吉凶的征兆叫做兆眹。按:兆,是灼烧龟甲产生的裂纹;眹,是眼眶。两者都能显现细微的迹象,所以吉凶的征兆叫做兆眹。有人写成眹兆,而读者读作朕兆,这是错误的。
裁才
裁,是裁度;才,是浅薄。另一种说法是仅仅。裁为什么叫度?裁本是制作衣服,制衣的人必定要度量身体,所以把度量称为裁。才为什么叫浅?才本是染色,染一次称为才,仅仅而已,所以把浅薄称为才。《周易》后以“财”成天地,《汉书》中“财”择、“财”察、“财”幸、“引决自财”,都应当用“裁”字,用“财”是讹误。谢鲲《〇才小富》,马援《〇裁知书》,“食裁足”,“裁封数百户”,《汉文纪》“见马遗财足”,都应当用“才”字,用“才”“裁”“财”都是讹误。后人沿袭讹误习惯使用,以为出自经史,这怎么可以呢?
迟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