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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平书订十三

平书订卷十二 河淮第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5–47 段

堤以防于地之上,势迅悍而不流,壅则横决四出,屡塞屡决,无怪也。淮之所以为患者,以河夺清口而入漕,致清口淤而淮不能出[清口乃淮黄夹会之处],淮不能出则洪泽湖涨,溢于宝应高邮诸湖[洪泽湖,淮之所汇,淮安在其东四十里。高家堰,其东堤也。迤东而南,则翟家坝、周家闸诸处,与高宝湖相邻],遂决漕堤而下[漕与高宝河不过一堤之隔],亦无怪也。夫淮曩不为漕病者,以河未尝病淮,而淮之力且足以刷黄耳。今淮既为河所病,河不得淮之力以相刷,而益为淮之病,则淮焉得不因河之病而亦以之病漕哉?吾见近代治河之臣,惟祖崇伯湮水之术。而儒者治河之议,率不出贾让上中二策之言。夫湮水之害,固人所共见,而让策之在今日,亦不过为空言。何也?让所谓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者。欲其循故道以入海耳,非听其横流而莫为之制也。今既趋于东南平坦之地,去故道数千里,岂徒空其地以予之,使之泛滥无束而遂能之者乎?多穿漕、渠以分杀其势,似矣,乃每开一支河,未有不旋开旋塞者,岂得如禹之播为九河而万世永赖者乎?然则所谓因其势以施其功者将何在?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顺其性而已矣。顺其性非纵之也,利导之而已矣。请言治淮,淮既不得北出清口,则洪泽不得不东南曳于高邮湖[高邮水之所归,故不及他],高邮湖不能受,不得不东溃漕堤而泄于下河;乃海口不开,而下河无所归,不得不旁溢而为高、宝、兴、盐数邑之患,是淮之将趋东南以入海,而不复由故道者,其势矣。然清口不与河通,将无以济运也,则不得不挽之使北;挽之使北,不得不塞翟坝、周闸,趋高邮之路,乃水大而清口不能出[近日清口虽浚而淮亦不能出者,以三十年前河决归仁堤,入洪泽,年余未塞,致湖身淤垫不能蓄水,故水大而清口难泄],又不得不放之以除高堰之危[高堰倾则淮安没]。于戏,朝塞夕决,顾此失彼,曾无终日之计,皇皇焉苟幸济岁一之运,以延一日之命,而将来惟听诸天,民患将何极耶!若漕运既罢,竟塞清口不与河通,而悉开海口[海滨有范公堤,南北亘三百里,宋范仲淹筑以捍海潮者。处处有水门,门向内闭,潮来则闭以障潮水,潮退则开以放河水。民甚便之。近则水门塞,故无海口],使下河有所归,而因下浚之以为渠,因高筑堰以为防[不拘广狭,但因高为岸,而水可行于地中],竟引高邮湖水使东入海,尽开翟坝周闸使入高邮湖,因其势而导之,淮安流而得其所[水有所归,自不横溢,而湖堤可保无虞]。淮既得其所,则淮扬之间皆沃壤矣,于是治河。夫禹之治河,所以千数百年无患者,全在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也。天下之水莫大于河,然由积石而龙门,由龙门以至大伾,施功犹易,何也?以有高山大陵束其外也。自大伾而北皆平陆矣,其受水又十倍于上流矣,禹乃播之为九,以分其势。势分矣,又恐其漫散无所束,复合之为一,使同入海。分之而其势分,合之而其力又合,上下俱合而中则分,既无难制之忧,又势均络贯,无此通彼塞之患。于戏至矣,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自齐桓公塞八河以擅地利,不百年,遂有砱砾之决,则九河之利,不待智者而后明,而后人可知所从事矣。若北方之水利既兴,上流之水将减其半,而下流则复九河之制,测量高下,度近海河决必趋之地,开河道十数,有旧渠可因者因之,约长百里,而首尾合为一者,则宽十数里,约占地三十余里,河面宽二里许,深数丈,俱如一。积土两岸以增其高,每道相去可三里[凡开河须从两旁开至中,由浅而深,深至中如丈数而止。土可尽积之两岸,若从中开则不便矣。又应自下流节节开而上,则雨潦无碍。若自上而下亦不便。○陆世仪曰:开河莫要于算方。盖起土方一丈谓之一丈,该土一千尺。古法一置二挑,该十五人一日之力。即远近高下少有不齐,以此为准。算定河开若干丈,面若干丈,深若干丈,底若

译堤坝建在地面之上,用来防止水流,水势迅猛强悍而不能顺流,一旦壅塞就会横向决口四处奔涌,屡次堵塞屡次决口,这并不奇怪。淮河之所以成为祸患,是因为黄河夺取清口流入漕运河道,导致清口淤塞而淮河无法流出[清口是淮河与黄河交汇的地方],淮河无法流出则洪泽湖水位上涨,溢入宝应、高邮等湖泊[洪泽湖是淮河汇聚之处,淮安在其东面四十里。高家堰是其东面的堤坝。向东再向南,则有翟家坝、周家闸等处,与高宝湖相邻],于是决开漕运堤坝向下奔流[漕运河道与高宝河不过一道堤坝之隔],这也不奇怪。从前淮河不曾成为漕运的祸患,是因为黄河不曾侵害淮河,而且淮河的水力还足以冲刷黄河。如今淮河既被黄河所侵害,黄河得不到淮河的水力来相互冲刷,反而更加成为淮河的祸患,那么淮河怎能不因黄河的祸患而也将祸患带给漕运呢?我看到近代治理黄河的大臣,只推崇大禹湮没水患的方法。而儒者治理黄河的议论,大都不出贾让上策和中策所说的话。湮没水患的害处,固然人们都看得很清楚,而贾让的策略在现在,也不过是空谈。为什么呢?贾让所说的决开黎阳遮害亭,放任黄河向北流入大海,是想让它沿着旧河道流入大海罢了,并不是听任它横流泛滥而不加控制。如今黄河已经趋向东南平坦之地,距离旧河道数千里,难道仅仅空出土地给它,让它泛滥无拘束就能成功吗?多开凿漕渠来分散削弱其水势,似乎可行,然而每次开凿一条支河,没有不是刚开不久就堵塞的,怎能像大禹那样分作九条河流而让万世永远依赖呢?那么所谓顺着水势来施展功效的方法将在哪里呢?孟子说:大禹治水,遵循的是水的规律,顺从它的本性罢了。顺从本性并不是放纵它,而是利于引导它罢了。请谈谈治理淮河,淮河既然不能从清口向北流出,那么洪泽湖的水不得不向东南拖曳到高邮湖[高邮湖是水流的归宿,所以不及其他地方],高邮湖容纳不下,不得不向东溃决漕运堤坝而泄入下河;然而海口不通,下河的水没有归宿,不得不旁溢成为高邮、宝应、兴化、盐城几个县邑的祸患,这是淮河将要趋向东南流入大海,而不再经由旧河道,这是它的形势。然而清口如果不与黄河相通,将无法漕运,那么不得不牵引它向北;牵引它向北,不得不堵塞翟家坝、周家闸,趋向高邮的道路,于是水势大而清口无法流出[近日清口虽然疏浚但淮河也无法流出,是因为三十年前黄河在归仁堤决口,流入洪泽湖,一年多没有堵塞,导致湖身淤积抬高不能蓄水,所以水势大而清口难以排泄],又不得不放水以解除高堰的危险[高堰倾塌则淮安淹没]。唉,早上堵塞晚上决口,顾此失彼,没有整天的计划,惶惶不安地侥幸保证一年一次的漕运,以延续一天的性命,而将来只听凭上天,百姓的祸患将何时尽头呢!如果漕运已经废止,干脆堵塞清口不与黄河相通,而全部开通海口[海滨有范公堤,南北绵延三百里,是宋代范仲淹修筑用来抵御海潮的。处处有水门,门向内关闭,潮水来时关闭以阻挡潮水,潮水退去时打开以排放河水。百姓非常便利。近来水门堵塞,所以没有海口],使下河的水有归宿,并顺着低处疏浚作为渠道,顺着高处修筑堤堰作为防备[不拘宽窄,只顺着高处作为堤岸,而水可以在地面之下流动],最终引导高邮湖水向东流入大海,全部打开翟家坝、周家闸使水流入高邮湖,顺着它的形势来引导它,淮安的水流得以安顿[水有归宿,自然不再横溢,而湖堤可以保全无虞]。淮河既已安顿,那么淮扬之间都是肥沃的土地了,于是治理黄河。大禹治理黄河,之所以千百年没有祸患,全在于分作九条河流,同为逆河流入大海。天下的水没有比黄河更大的,然而从积石到龙门,从龙门到大伾,施功还容易,为什么呢?因为有高山大陵在外部约束它。自大伾向北都是平地了,它承受的水量又比上游多十倍,大禹于是分作九条河流,以分散其水势。水势分散了,又恐怕其漫散没有约束,又合并为一条,使它们一同流入大海。分散它而其水势分散,合并它而其力量又集中,上下都合并而中间则分散,既没有难以控制的忧虑,又水势均衡脉络贯通,没有这边通那边塞的祸患。唉,达到极点了,不是圣人能这样吗!自从齐桓公堵塞八条河流以独占地利,不到百年,就有砱砾的决口,那么九条河流的好处,不需要智者而后明白,后人就知道该做什么了。如果北方的水利已经兴起,上游的水将减少一半,而下游则恢复九条河流的制度,测量高低,估量靠近海边黄河决口必定趋向的地方,开凿河道十几条,有旧渠可以沿用的就沿用,大约长百里,而首尾合并为一条的,则宽十几里,大约占地三十多里,河面宽二里左右,深几丈,都相同。堆积泥土在两岸以增加其高度,每条河道相隔大约三里[凡是开河须从两旁开至中间,由浅而深,深至中间如丈数而止。泥土可以全部堆积在两岸,如果从中间开则不方便了。又应当从下河节节开而上,则雨水没有妨碍。如果从上而下也不方便。○陆世仪说:开河最重要的是计算土方。盖起土方一丈谓之一丈,该土一千尺。古法一置二挑,该十五人一日之力。即使远近高低稍有不同,以此为准。算定河开若干丈,面若干丈,深若干丈,底若

干丈,共计若干方,应若干人挑若干日。又曰:开河若从平陆施功,可用四五牛以犂起土,以筐车运土,殊有力。又曰:量河须用三亶,二分两傍之长,一定中心之阔]。既成,乃塞河下流,决之使入。一入于此,河由地中行矣,势同禹之旧绩,而永无滑决矣。上流尚有借堤以为固者,亦用此法,别开一渠,决使由之,而无不由地中行矣[每年疏浚,用混江龙铁埽帚之类]。水利兴,河淮治,地平天成不再见乎!然此功殊不易也,必在上者有定识、有定力,在下者无顾忌、无阻挠,以十年为期,而即捐以十年修筑之费,然后功可望其成耳。顾此与田制诸议,皆运气所关,岂人之所能为哉!存此说也,俟之而已。

译干丈,总共计算有多少方土,应当由多少人挑运多少天。又说:开河如果从平地施工,可以用四五头牛犁起土,用筐车运土,特别省力。又说:测量河道必须使用三亶,二分测量两岸的长度,一定确定中心的宽度。工程完成后,就堵塞河流下游,决口让河水流入新渠。一旦流入这里,河流就在地中流淌了,气势如同大禹当年的功绩,而永远不会有溃决的危险了。上游还有依靠堤坝来加固的地方,也采用这种方法,另外开凿一条渠道,决口让河水由此流过,而没有不通过地中流淌的了。每年疏浚,使用混江龙、铁埽帚之类的工具。水利兴盛,黄河淮河治理好了,地平天成的景象难道不会再出现吗!然而这项工程特别不容易,必须在上位者有坚定的见识、有坚定的意志,在下位者没有顾忌、没有阻挠,以十年为期限,并且立即捐献出十年修筑的费用,然后才能期望工程成功。但是这与田制等各种议论,都关乎气运,难道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吗!保留这种说法,等待时机罢了。

黄河自关中而东合泾渭漆沮汾沁伊洛瀍涧诸川,数千里之水,夏秋霖潦浩瀚无极,而谓水利既兴,上流之水将减其半,恐未必也。况自古北方水利,如泾洛漳滏诸水,无用黄河者。惟郭守敬曾言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渠,径由新旧孟州中间,顺河古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而他无闻。盖河水泥沙强半,壅渠塞苗,难以成功,故古人不敢轻用也。

  从来论治河者皆主分,惟潘季驯主合。其言曰:河流分则水力小而沙停,故易淤。河流合则水力猛而沙行,故不泛。此亦身亲阅历之言也。况禹之九河分水,原在北方,今仿之南方,则土性地势可行与否,未可猝定。万一重费开凿,河成而水不就,即就而旋填塞,不徒劳乎?且后世每开支河,旋开旋淤,不能如禹之播为九河。平书亦自言矣。今宜先审地利,遣知水势者相其原隰,若趋下顺利,可开八九,则如平书所言开之,而岁设常夫若干名浚之,使分流势弱者亦不得停沙,上也。如其地势不可支分,则仿季驯遥堤缕堤之制,河身欲宽,堤岸欲固,而堤之外复两旁各留一河身之宽为间地,而更筑堤其外,其河身则岁用利器浚之,务使深通下海之云梯关;淤苇皆剔,务使阔敞。夫漕不牵逆,淮复别流,则河无所扰。如此,亦可以奏安澜矣。次也。

  海运必宜复,不惟通漕,兼可于其中习水战,以防海寇也。

平书订卷十三 刑罚第九

  平书曰:唐虞三代之五刑,墨、劓、剕、宫、大辟。自汉除肉刑,递轻以至隋唐而迄于今,遂为笞、杖、徒、流、死,世愈降刑愈轻,而愈不足以治天下。盖明刑所以弼教,不严则人不畏而犯者多,不简则动触法网而犯之者众。夫宽而繁,至陷狱不可胜穷;简而严,以至于刑措。果孰得而孰失乎?孟子曰: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者,大貊小貊也;欲重之于尧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汉文虽仁,貊道而已矣。然议复肉刑于今日,不但致愚人之怨,而不学无术之徒必且哗然谤议,终于沮格而徒为之扰。惟仍令以今之五刑为律,但去其烦苛,增其不足,别附肉刑数条,以禁贪暴、止淫邪而厉廉耻,使天下不得议吾之非,庶存古圣人明刑之道,而令行禁止,教化可大行耳。今之律例,纤琐杂沓难以枚举,尤可笑者折杖之法:夫笞止于五十,而六十则为杖,有杖至二百者,乃百杖以外人必死,于是以徒折之。杖一百二十者止六十余,六十折徒一年。由是以徒折杖,以杖折徒,以徒折流以流包杖。纷纷增减,又有收赎,收赎又无定数,是不足以言宽,又不足以为严,徒使有司茫然莫究,而吏胥得因以为奸,岂良法乎?曷若杖止于八十,更重则徒,徒未有不杖八十或六十者,是徒加于杖一等,不必折也。而又有一年以至三年五徒之别,无不得其平也。流重于徒而轻于死,固矣,乃徒有役、流无役,至远不过三千里。三千里外皆无乐土乎?但不得归耳。即流寓耳,较三年之徒役,其劳逸为何如?是流未尝重于徒,而其去死刑而不啻什百,又可谓得其平者乎?应以二千里、三千里及烟瘴边外为三等,而终身徒役其地,然后可谓加徒一等而仅轻于死耳。若夫充军之法则愈谬:军者国之爪牙,宜鼓舞之、优渥之,然后可以得其心与力,乃以为罪人而出于徒之下,人孰肯为之哉?此武备之所以弛,而敌忾无人也。是充军一切罪条可削去也。又如私盐之法,最为繁密,苟法刘晏,无人不可为盐商,虽一引亦可买之官而卖于民,何以为私哉?则私盐一切之禁,亦可弛而不设也。轻重损益,以此类推,务简易明白,使遵者知所辟[宜悬示于民如古制],执者知所守,则舞文之弊自可去,而明允之功何不可奏哉!且夫肉刑之除于今者,劓剕耳,斩即大辟,未尝废也,且有陵迟之极刑也;墨未尝废,但不列于五刑之内也。至于宫则不以为刑,乃以为进身之途,不止于不废也。天下有罪不至于死,而不可不重其法以绳之者三:一曰贪,二曰贼,三曰淫。夫贪必赃至八十两或百二十两而后死,一两以

译黄河从关中向东,汇合了泾、渭、漆、沮、汾、沁、伊、洛、瀍、涧等河流,数千里长的水流,在夏秋雨季时浩瀚无边,却有人说水利兴修之后,上游的水量将减少一半,恐怕未必如此。况且自古北方的水利,如泾、洛、漳、滏等河流,都没有使用黄河水的。只有郭守敬曾说从孟州西边开渠引水,分流一小部分,直接从新旧孟州中间经过,顺着古河道下到温县南边,再汇入黄河,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记载了。这是因为河水泥沙占了一半,容易堵塞渠道、淹没庄稼,难以成功,所以古人不敢轻易使用黄河水。

历来谈论治理黄河的人大多主张分流,只有潘季驯主张合流。他说:河流分流则水力小而泥沙停滞,所以容易淤积;河流合流则水力猛而泥沙流动,所以不会泛滥。这也是他亲身阅历得出的结论。况且大禹在北方开九河分流,原本是在北方,现在在南方模仿,那么土质和地势是否可行,不能匆忙决定。万一耗费巨资开凿,河道修成而水流不往那里去,即使水流去了又很快填塞,岂不是徒劳?而且后世每次开凿支流,刚开就淤,不能像大禹那样分作九河。平书自己也说了。现在应该先审视地理形势,派遣熟悉水势的人考察原野沼泽,如果地势向下顺畅,可以开凿八九条河道,就按照平书所说的去开凿,并每年设置固定数量的工人疏浚,使分流后水势弱的河道也不致停滞泥沙,这是上策。如果地势不适合分支,就模仿潘季驯的遥堤、缕堤制度,河道要宽,堤岸要坚固,而在堤外两边各留出一个河道的宽度作为间隔地,再在间隔地外筑堤,河道则每年用利器疏浚,务必使水深通畅直达下海的云梯关;清除淤积的芦苇,务必使河道宽阔。这样漕运不再逆流,淮河恢复独立分流,黄河就不会受到干扰。如此,也可以使河水平静安澜了。这是次策。

海运必须恢复,不仅为了漕运,还可以在其中练习水战,以防备海盗。

平书订卷十三 刑罚第九

平书说: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的五刑,是墨刑、劓刑、剕刑、宫刑、死刑。自从汉朝废除肉刑,逐渐减轻直到隋唐乃至今天,于是变成了笞刑、杖刑、徒刑、流刑、死刑,时代越往后刑罚越轻,而越不足以治理天下。因为明确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不严厉则人们不畏惧而犯罪的人多,不简略则动不动触犯法网而犯罪的人众。如果宽大而繁杂,以至于陷入牢狱的人不可胜数;如果简略而严厉,以至于刑罚搁置不用。究竟哪种得当哪种失当呢?孟子说:想要比尧舜之道更轻的,是大貉小貉;想要比尧舜之道更重的,是大桀小桀。汉文帝虽然仁爱,不过是貉道罢了。然而在现在讨论恢复肉刑,不但会招致愚人的怨恨,而且那些不学无术的人必定会喧哗诽谤,最终阻碍而徒然造成扰乱。只有仍然命令以现在的五刑为法律,但去除其繁琐苛刻,增加其不足之处,另外附设几条肉刑,用来禁止贪婪暴虐、制止淫邪、激励廉耻,使天下人不能议论我的不对,或许能保存古代圣人明刑的道理,而令行禁止,教化可以大行。现在的律例,琐碎杂乱难以枚举,尤其可笑的是折杖法:笞刑止于五十,六十就是杖刑,有杖刑打到二百的,那么一百杖以上人必死,于是用徒刑来折算。杖刑一百二十的只打六十多下,六十下折算徒刑一年。由此用徒刑折算杖刑,用杖刑折算徒刑,用徒刑折算流刑,用流刑包揽杖刑。纷纷增减,又有收赎,收赎又没有定数,这不足以称为宽大,也不足以称为严厉,只是让官吏茫然不知,而吏胥得以借此作奸犯科,难道是良法吗?不如杖刑止于八十,更重的就判徒刑,徒刑没有不杖八十或六十的,这是徒刑比杖刑重一等,不必折算。而又有一年到三年五等的徒刑区别,没有不得到公平的。流刑重于徒刑而轻于死刑,固然如此,然而徒刑有劳役、流刑无劳役,最远不过三千里。三千里外就没有乐土吗?只是不能回家罢了。也就是流寓罢了,比起三年的徒刑劳役,其劳逸如何?这是流刑未曾重于徒刑,而其与死刑相比不过百倍,又可以说得到公平吗?应该以二千里、三千里以及烟瘴边外为三等,而终身在那里服徒刑劳役,然后可以说加徒刑一等而仅轻于死刑罢了。至于充军的法则更加荒谬:军队是国家的爪牙,应该鼓舞他们、优待他们,然后可以得到他们的心与力,却把他们当作罪人而置于徒刑之下,谁肯为之呢?这是武备松弛、没有敌忾之人的原因。所以充军的一切罪条可以削去。又如私盐的法令,最为繁密,如果效法刘晏,没有人不可以做盐商,即使一引也可以从官府买来卖给百姓,何以为私呢?那么私盐的一切禁令,也可以松弛而不设。轻重损益,以此类推,务必简易明白,使遵守的人知道所避开的[应当像古制那样悬挂示民],执行的人知道所坚守的,那么舞文弄法的弊端自然可以去除,而明允的功效何不可实现呢!况且肉刑在现在废除的,只是劓刑、剕刑罢了,斩首就是死刑,未曾废除,而且有凌迟的极刑;墨刑未曾废除,只是不列入五刑之内罢了。至于宫刑不把它当作刑罚,却把它当作进身的途径,不止于不废除罢了。天下有罪不至于死,而不可不重其法来约束的有三种:一是贪婪,二是盗贼,三是淫邪。贪婪必定赃物达到八十两或一百二十两而后处死,一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