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书订卷六 取士第四
者,八岁[有异质者,即五七岁亦可。有疾病者,即九岁十岁亦可,但不可过十岁],父兄言于乡正而入之乡学,谓之乡学生,乡师教之孝父母、敬长上,习幼仪,认字[不必读书],习小九九,字以万为数,分门认之[如天文地理之类为一卷,五行八卦之类为一卷,即俗所刊杂字而详核之,所习三字书而推广之],即解[为训诂其义],即使书[写字],日以十字为率[三年可写万字,反复学习,五年无不通者。通此万字,而俱能明其义,俱能依正韵写而不杂于俗,固已胜于今科名士十倍矣],凡不率教者责,不可教者黜,可教者教之,五年可成矣[不成再教一年]。十三岁入县学[有议在后],曰县学生[乡学生舍于家,县学生舍于官],县师教之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大举修己治人之道,读孝经四书[大学用原本],习一经[分经为八:易一、书一、诗与尔雅一、春秋左传一、春秋公谷一、周礼一、仪礼一、礼记一],看通鉴[以资治通鉴并前编续编定为简要一书,使观阅。近所刊小鉴,皆脱略不可用],读古人有关世道明畅之文[选一定本,不必多。○以上皆与讲解],习骑射[其它武艺惟分兵科者习之],习六书九章[定射御书数四艺全书一部,使之讲习。而师亲指授,限日分习。○御不必御车,即乘马法],作策论[但欲明达成章,有见识,不辞费,不贵辞华,不许抄袭。○以上诸业,教之有序,不可躐等],不率教者责,不可教者黜,可教者教之,五年可以成矣[不成者再教一年]。凡乡师月一荐其学生之优者于县师[不优者不必荐],县师召而考其优劣以赏罚之,即以为乡师之殿最[有议在后];县师三月一荐其学生之优者于郡师,郡师按县考其优劣而赏罚之,即以为县师之殿最;郡师岁一荐其属县学生之优者于州藩师,州藩师按郡召而考其优劣以赏罚之,即以为郡师之殿最。总之州藩师督郡师,郡师督县师,俱无学生,学生俱在县。若县学教成之后,十八岁而冠,进之郡学,郡师教之三月,察其德行,试其学艺,善进之州藩学,州藩学教之三月,察其德行试其学艺,善进之成均,司成教之三月,察其德行试其学艺,善,谓之太举生,遣之归,分科以为士,其不善者成均退之州藩学,州藩学退之郡学,郡学退之县学,各以多寡为其师之罚,而更教之,而更进之。分科者县令集太学生,会师与丞、正、尉、督鄄、同、公,量其才以定其科,有专科十:曰礼仪,曰乐律,曰经学[通明十三经注疏传说],曰史学[通考二十一史国史],曰文学[博通古文诗赋],曰农政,曰兵法,曰刑罚,曰方域[熟习方域形势水利],曰理财,兼科二、兼六科者,农、礼、兵、刑、方域、理财;兼五种者,礼、乐、经、史、文学[有议在后],共十有二科,分之八署,使各习其事。兼六科者令署,兼五科者师署正署,礼乐经史文学各入其正署,农丞署,兵尉署,刑督署,方域邮署,理财同署,皆无定数而均分之。惟兼科倍[以用处多也],即其署之士而为之附,曰秀士,三年明习厥事,乃实授之曰下士,始有禄授室,盖二十一岁矣。其有学成迟、年岁过者不拘。且夫朝廷以书生胥吏治天下久矣,胥吏终身窟宅于文法,而以书生临之,犹以婴儿御豪奴悍婢,且递更其主,其亡家丧产无足怪。然为政者以为舍此二者事将莫与理,若如此法,养才为士,使之治事如吏,而革生员、革书办,废二以为一,即举之以为官,则二者之害除,而士皆卿大夫之选,非三代之良法乎!其官之奈何?县曰下士,郡曰中士,州藩曰上士,京师曰选士,京师取之州藩,州藩择其尤者而进之;州藩取之郡,郡择其尤者而进之;郡取之县,县择其尤者而进之。凡要县上县之官缺,则府部院卫举选士之贤才著者除之,以其名闻;中县下县之官缺,则州牧藩王会六曹举上士之贤才著者除之,以其名闻。凡入县学,必乡师乡老宗族举其孝弟,而后县师乃受。由县学而郡学而州藩而
译(入学年龄)八岁(资质异于常人的,五七岁也可以。有疾病的,九岁十岁也可以,但不可超过十岁),由父兄向乡正报告并进入乡学,称为乡学生。乡师教导他们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学习幼年礼仪,识字(不必读书),学习小九九,以万字为数量,分门类来认识(如天文地理之类为一卷,五行八卦之类为一卷,即通俗刊印的杂字书而加以详细核实,所习的三字经而加以推广),随即讲解(为其训释含义),随即写字,每天以十字为定额(三年可以写万字,反复学习,五年没有不通晓的。通晓这万字,并且都能明白其含义,都能依据正韵书写而不混杂俗体,这已经胜过当今科举名士十倍了)。凡是不听从教导的予以责罚,不可教导的予以开除,可以教导的继续教导,五年可以成才(不成再教一年)。十三岁进入县学(另有议论在后),称为县学生(乡学生住在家里,县学生住在官舍)。县师教导他们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大体上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阅读《孝经》和四书(《大学》使用原本),学习一部经书(将经书分为八类:《易》一类、《书》一类、《诗》与《尔雅》一类、《春秋左传》一类、《春秋公羊传》《谷梁传》一类、《周礼》一类、《仪礼》一类、《礼记》一类),阅读《资治通鉴》(以《资治通鉴》并前编续编定为简要的一本书,供人阅览。近来刊印的小鉴,都删略不可用),阅读古人有关世道且明白畅达的文章(选定一定版本,不必多。○以上都与讲解),学习骑射(其他武艺只有分入兵科的才学习),学习六书九章(制定射、御、书、数四艺全书一部,让他们讲习。而老师亲自指导,限定日期分别学习。○御不必御车,即乘马之法),写作策论(只要求明白通达成为文章,有见识,不吝啬辞费,不崇尚辞藻华丽,不许抄袭。○以上各项学业,教导要有次序,不可越级)。不听从教导的予以责罚,不可教导的予以开除,可以教导的继续教导,五年可以成才(不成者再教一年)。凡是乡师每月向县师推荐其学生中的优秀者(不优秀的不必推荐),县师召来考核其优劣以赏罚,并以此作为乡师的考核等第(另有议论在后);县师每三个月向郡师推荐其学生中的优秀者,郡师按县考核其优劣而赏罚,并以此作为县师的考核等第;郡师每年向州藩师推荐其属县学生中的优秀者,州藩师按郡召来考核其优劣以赏罚,并以此作为郡师的考核等第。总之州藩师督察郡师,郡师督察县师,都没有学生,学生都在县。如果县学教导成才之后,十八岁行冠礼,进入郡学,郡师教导三个月,考察其德行,测试其学艺,优秀的进入州藩学,州藩学教导三个月,考察其德行测试其学艺,优秀的进入成均,司成教导三个月,考察其德行测试其学艺,优秀的,称为太举生,遣送回家,分科作为士,不优秀的成均退回州藩学,州藩学退回郡学,郡学退回县学,各自以多寡作为其老师的惩罚,而重新教导,而重新晋升。分科者由县令召集太学生,会同师与丞、正、尉、督鄄、同、公,衡量其才能以确定其科,有十种专科:曰礼仪,曰乐律,曰经学(通晓十三经注疏传说),曰史学(通考二十一史国史),曰文学(博通古文诗赋),曰农政,曰兵法,曰刑罚,曰方域(熟习方域形势水利),曰理财,兼科二、兼六科者,农、礼、兵、刑、方域、理财;兼五种者,礼、乐、经、史、文学(另有议论在后),共十二科,分入八署,让他们各自学习其事。兼六科者令署,兼五科者师署正署,礼乐经史文学各入其正署,农丞署,兵尉署,刑督署,方域邮署,理财同署,都没有定数而均分。只有兼科加倍(因为用处多),即在其署的士中选取作为附员,称为秀士,三年明白熟悉其事,才正式授予下士,开始有俸禄授室,大概二十一岁了。那些学成迟、年龄超过的不拘泥。况且朝廷用书生胥吏治理天下很久了,胥吏终身窝藏于文法之中,而用书生统领他们,犹如用婴儿驾驭豪奴悍婢,而且交替更换其主人,其家破人亡无足怪。然而执政者认为舍弃这两者事将无人治理,如果像这样法,培养人才作为士,让他们治理事务像胥吏,而革除生员、革除书办,废二为一,即举荐他们作为官,那么两者的害处消除,而士都是卿大夫的选拔,不是三代的良法吗!其官职如何设置?县曰下士,郡曰中士,州藩曰上士,京师曰选士,京师从州藩选取,州藩选择其中特别优秀者而晋升;州藩从郡选取,郡选择其中特别优秀者而晋升;郡从县选取,县选择其中特别优秀者而晋升。凡是重要县、上等县的官职空缺,则由府部院卫举荐选士中贤才显著者填补,以其名上报;中等县、下等县的官职空缺,则由州牧藩王会同六曹举荐上士中贤才显著者填补,以其名上报。凡是进入县学,必须由乡师、乡老、宗族举荐其孝悌,然后县师才接受。由县学而郡学而州藩而
成均,必皆其师举其孝弟而后受,伪者罪之,举连坐。及为士,由县而郡而州藩而京师,必皆其长各举其廉能而后受,伪者罪之,举连坐。至举之为官,益惧矣,孰肯徇私妄举以自累,使国家不得其才用之哉[凡不孝不弟不廉能者,许人告讦]?噫,养之善,取之精,用之当,人才辈出,不出三十年济济不可胜用矣!若夫自乡学黜者,改业农军商工亦可以养身,亦不至为莠民。自县学黜者,可以习天文习卜习医[有议在后]习制器,入司监为生,亦可以进身,亦不至废放。中士下士过五十不得为上士选士者,即退为乡师[犹堪为士者听,六十则必退],亦可为朝廷教士,亦可食禄终身,不致穷困无所用。如此则举天下无一弃才,尽天下之才供天下之用,岂不胜于科举之法百倍,且过于秦汉之法倍蓰哉!诗曰,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猗欤休哉!予日夜望之矣!
译成均(最高学府)的学生,必定都是老师推举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之后才予以接纳,弄虚作假的治罪,推举者连坐。等到成为士人,从县到郡,再到州藩,再到京师,必定都是各级长官各自推举其廉洁能干之后才予以接纳,弄虚作假的治罪,推举者连坐。至于推举人做官,更加令人敬畏了,谁肯徇私枉法胡乱推举来连累自己,致使国家得不到人才加以任用呢[凡是不孝不悌、不廉不廉能的人,允许他人告发揭发]?唉,培养得好,选拔得精,任用得当,人才就会层出不穷,不出三十年,人才济济,多得用不完啊!至于那些从乡学被黜退的人,改行从事农业、军事、商业、手工业也可以养活自己,也不会成为害群之马。从县学被黜退的人,可以学习天文、学习占卜、学习医术[另有议论在后面]、学习制造器物,进入司监做学生,也可以由此进身,也不会被废弃放逐。中士、下士超过五十岁不能选为上士、选士的,就退任为乡师[尚堪为士的听任其留任,六十岁则必须退任],也可以为朝廷教导士人,也可以终身享受俸禄,不至于穷困潦倒、无所用处。这样那么推举天下就没有一个被抛弃的人才,尽天下的人才供天下使用,难道不胜过科举之法百倍,并且超过秦汉之法好几倍吗!《诗经》说:“成人有德行,少年有造就。”古人不厌倦,称颂这些俊秀之士,多么美好啊!我日夜盼望这样的局面啊!
教士之道不外六德、六行、六艺。自颜先生倡明此学,而今学者多知之。卓哉见也!虽乐正有四术之名,师氏有三德三行之称,州长党正乡非一地,司乐大胥教非一职,米廪瞽宗制非一代,庠养序射学非一名,而总不外智仁圣义中和之德,孝友睦姻任恤之行,礼乐射御书数之艺而已。尊德性以此,道问学以此,隐居以此,行义以此,所学即其所用,所用即其所学,此府修事和之世,所以治且隆也。汉后渐趋诵读而轻行艺,至汉武帝置五经博士以教弟子,光武取聪明有威重者一人为祭酒,晋武益以助教,隋炀改太学为国子监,初置司业一人、丞三人,唐龙朔二年改国子监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博士为司成,宣业后又改为成均监,总之不离于传经诵读而已。虽齐高帝建元中置治礼吏,陈有律学博士,隋开皇中书算学各置博士,唐亦有书学算学之设,然于古法千百之什一耳。明太祖卓然以六艺教士,而行之不久,又复变更汉晋词赋、三唐诗律、宋明古文,加之经儒批注,专以笔墨著述为第一学问。虽胸中厨贮,笔下河县,而出而应世,文魔书呆,茫然如童妇。观梁王绎,敌兵临城,犹君臣倡和为诗,及败将降魏,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以剑击柱,叹曰:文武之道尽矣!读书万卷犹有今日,呜呼,徒以书为文武之道,文武之道所以亡也!读书万卷犹有今日,岂知今日之祸,正在读书万卷哉!至流而为诗文,愈可怪叹!日日揣摩,年年背诵,闭户傝首,偶阅一世事,则亟走恐乱之;气息柔脆如妇女,人事迂阔如天痴,是曰醇儒;及一入仕籍,乃望以强力有为,使司礼乐兵农,是墨之悬而白之募也。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且学正坏其所用,用正背其所学,以致天下无办事之官,庙堂少经济之臣,民物鱼烂河决,谁遗之祸哉?喆人变法,不再计而决矣!
文字除经史及礼乐兵农天文地理工刑射御书术医卜技艺诸正书外,凡诐淫子书、无用语录、文集四六时文经书、俗下讲章小说、二氏邪说,俱宜焚而禁之。
春秋公谷传,简略且多讹误,可备涉猎,不宜名一经,令士分习也。十三经当更名九经:易一、书一、诗一、尔雅一、周礼仪礼礼记一[皆礼书也]、孝经一、春秋一[三传入内]、论语一、孟子一,大学可从礼记提出专读。若中庸,仍入其中,不必令幼学人人诵之。以天命鬼神费隐,孔门所以诏上达,非中人小子人人可语也。
八岁以后能通万字,即有诵读矣,何以曰不读书也?但不专读书耳。十三岁尚未成童,即离家而宿县寓,似早,且年稚难习骑射。十八岁前后有聪明者,九经廿一史即可涉览。至从成均回,分科而将入仕,设经史二名,却又非宜。今妄为订正,以俟用者择焉:八岁入乡学,乡师教之孝弟幼仪、认字、习九九数、读孝经、论语、大学、孟子,至易、书、诗[附尔雅,与诗同习]、春秋[附三传]、周礼、仪礼、礼记[三礼各为一,以卷繁也],则各肄其一,习小乐小舞。十五岁冠,入县学,教之存六德、行六行,讲究经世济民之道,看通鉴及古人有用之文[如治安策、原道等],习礼乐骑射六书九数,作策论,聪颖者使之通涉猎九经廿一史。二十有室,教成者进之郡学,教之三月,察试德行学艺,进之藩学,教之三月,察试之,进之成均。司成教之三月,察试之[考士以德行六艺。策论但取通顺,不以此定士。若天文农政等科事专精者,既文理艰滞,皆取之],谓之太学生,遣之归[如四川云贵两广僻远之处,学生皆进成均三月后归,恐费烦难行。或中原近王都者,学生亲入成均教试,远地则多设司业,分遣至藩侯处教试之,如今学院各省典试之制],分科以为士,曰礼仪,曰乐律。经史有用之文,即附二科内;曰天文历象占卜术数,即附其内[历象虽设于京师,而必有县士分科习成,始进京司为士,以次补官,广其学也。广其学则精者出,天时可正。若如明历之弇陋差讹,使西洋人进而诋攻之,岂非中
译教育士人的方法,不外乎六德、六行、六艺。自从颜先生倡导阐明这一学问,如今求学的人大多知道了。见识真是卓越啊!虽然乐正官有“四术”的名称,师氏有“三德三行”的称谓,州长、党正、乡官任职的地方不同,司乐、大胥教导的职务不同,米廪、瞽宗的制度不属于同一个时代,庠、养、序、射、学的名称也不相同,但总括起来,不外乎是智、仁、圣、义、中、和的德行,孝、友、睦、姻、任、恤的行为,礼、乐、射、御、书、数的技艺罢了。尊崇德性依靠这些,探求学问依靠这些,隐居修养依靠这些,践行道义依靠这些,所学习的就是所应用的,所应用的就是所学习的,这就是当时政治清明、社会隆盛的原因。
汉代以后,逐渐趋向于诵读而轻视行为与技艺,到汉武帝设置五经博士来教导弟子,光武帝选取聪明且有威仪庄重的人一人担任祭酒,晋武帝增设助教,隋炀帝将太学改为国子监,最初设置司业一人、丞三人,唐龙朔二年将国子监改为司成馆,祭酒改为大司成,博士改为司成,宣业年号后又改为成均监,总之不离于传授经书和诵读罢了。虽然齐高帝建元年间设置了治礼吏,陈朝有律学博士,隋开皇年间书学、算学各设博士,唐朝也有书学、算学的设置,但这不过是古代法度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罢了。明太祖卓越地以六艺教育士人,但实行不久,又恢复变更,采用汉晋的词赋、三唐的诗律、宋明的古文,加上经儒的批注,专门把笔墨著述作为第一学问。虽然胸中藏书丰富,笔下文章如河水流淌,但出来应对世事,却是文魔书呆,茫然无知如同童女妇人。看梁王萧绎,敌兵兵临城下,君臣还在唱和作诗,等到战败投降北魏,焚烧古今图书十四万卷,用剑击打柱子,感叹说:“文武之道尽完了!读书万卷还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唉,只把书本当作文武之道,文武之道因此灭亡了!读书万卷还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哪里知道今天的祸患,正是在于读书万卷呢!”至于流变为诗文,更加令人奇怪叹息!日日揣摩,年年背诵,闭门低头,偶尔阅览一点世事,就急忙跑开怕扰乱心神;气息柔弱脆弱如同妇女,人事见识迂腐空泛如同痴人,这被称为醇儒;等到一旦进入仕途,却期望他们强力有为,让他们掌管礼乐兵农,这是墨守成规而白白招募人才啊。所学习的不是所应用的,所应用的不是所学习的,而且学习正好破坏了应用,应用正好违背了学习,以至于天下没有办事的官员,朝廷缺少经世济民的臣子,百姓事物像鱼腐烂、黄河决堤一样,是谁留下的祸患呢?智者变法,不再犹豫就决定了!
文字除了经史以及礼乐兵农、天文地理、工刑射御、书术医卜技艺等正经书籍外,凡是偏颇淫邪的子书、无用的语录、文集、四六时文、经书、俗下讲章、小说、佛道二家的邪说,都应该焚烧并禁止。
《春秋》的《公羊传》《谷梁传》,简略且多讹误,可以供涉猎阅读,不宜列为单独一经,让士人分科学习。十三经应当改名为九经:《易》一、《书》一、《诗》一、《尔雅》一、《周礼》《仪礼》《礼记》一(都是礼书)、《孝经》一、《春秋》一(三传纳入其中)、《论语》一、《孟子》一,《大学》可以从《礼记》中提出专门阅读。至于《中庸》,仍归入其中,不必让年幼的学生人人诵读。因为天命鬼神深奥隐微,是孔子用来教导上智之人的,不是中等资质和年幼的人人人都能理解的。
八岁以后能通晓万字,就有诵读能力了,为什么说是不读书呢?只是不专门读书罢了。十三岁尚未成童,就离开家住在县里的寓所,似乎太早,而且年纪幼小难以学习骑射。十八岁左右有聪明的人,九经二十一史就可以涉猎。等到从成均回来,分科准备入仕,设置经史两个科目,却又不合适。现在胡乱订正,等待使用者选择:八岁进入乡学,乡师教导孝悌幼仪、认字、学习九九乘法、读《孝经》《论语》《大学》《孟子》,至于《易》《书》《诗》(附带《尔雅》,与《诗》一同学习)、《春秋》(附带三传)、《周礼》《仪礼》《礼记》(三礼各为一科,因为卷帙繁多),则各自学习其中一门,学习小乐小舞。十五岁行冠礼,进入县学,教导保存六德、实行六行,讲究经世济民的道理,通读《资治通鉴》及古人有用的文章(如《治安策》《原道》等),学习礼乐骑射六书九数,写作策论,聪颖的人让他通涉九经二十一史。二十岁成家,教导完成的人进入郡学,教导三个月,考察测试德行学艺,进入藩学,教导三个月,考察测试,进入成均。司成教导三个月,考察测试(考核士人以德行六艺为标准。策论只取通顺,不以此评定士人。至于天文农政等科专精的人,既然文理艰涩滞碍,也都录取),称为太学生,派遣他们回去(如四川、云贵、两广偏远之地,学生都进入成均三个月后回去,恐怕费用繁琐难以实行。或者中原靠近王都的,学生亲自进入成均教导测试,远地则多设司业,分别派遣到藩侯处教导测试,如今学院各省典试的制度),分科作为士人,曰礼仪,曰乐律。经史有用的文章,就附在这两科内;曰天文历象占卜术数,就附在其内(历象虽然设在京师,但必须有县士分科学习完成,才开始进京担任士人,依次补官,以推广其学问。推广其学问则精通的人出现,天时历法可以修正。如果像明代历法那样狭隘错误,让西洋人进而诋毁攻击,岂不是中
国之羞乎?天文生除京司用外,则为县占卜卫数之士,亦甚有关。近自士人不为,以致无学之徒于阴阳风水六壬诸术,妄立神煞,多行忌讳,以乱礼教,以愚生民。若尽使有德有学之士为之,久自能明正理以清邪说,而惑世诬民者可以熄焉矣];曰农政曰兵法曰刑罚曰艺能方域水学火学医道,皆在其内[医以寄死生,亦不可以非士者为之也。与卜士皆三年明习厥事,实授医卜监判事];曰理财曰兼科[如天文艺能二科,兼科者,但可少少知之],共九科,分之各署。兼科者令署师署,农丞署,礼乐正署,兵尉署,刑督署,艺能工署,理财同署,惟卜隶正署而入于卜署,医隶工署而入于医署,皆无定数,以须人数为多寡。至实授下士有禄,盖二十四岁矣[前此无禄,皆其父兄或士或农工商养之至有禄有妻、自成家室。父为农者,不夺其业]。其乡师荐优也,三月一荐;县师荐优也,半年一荐;郡师荐优也,一年一荐。以乡师一月一荐,县师一月一考太数也。
译这是国家的耻辱吗?天文方面,除了在京师任职使用外,其余则作为各县占卜守卫人数的士人,也关系重大。近来士人不再从事这一行,导致没有学问的人凭借阴阳、风水、六壬等术数,胡乱设立神煞,多行忌讳,扰乱礼教,愚弄百姓。如果全部让有德行、有学问的士人来从事,久而久之自然能阐明正道以清除邪说,那些迷惑世人、欺骗百姓的行为就可以止息了;农政、兵法、刑罚、艺能、方域、水学、火学、医道,都包含在内(医道寄托着生死大事,也不可以让非士人来从事。与卜士一样,都要经过三年熟练其事,才正式授予医卜监判事的职位);理财、兼科(如天文、艺能两科,兼科者,只需略知一二),共九科,分别设立各署。兼科者令署师署,农丞署,礼乐正署,兵尉署,刑督署,艺能工署,理财同署,只有卜士隶属正署而进入卜署,医士隶属工署而进入医署,都没有固定人数,根据所需人数多少而定。等到正式授予下士职位并有俸禄时,大概已经二十四岁了(此前没有俸禄,都由其父兄或士或农工商供养,直到有俸禄、有妻子、自成家室。父亲是农民的,不剥夺他的职业)。乡师推荐优秀者,三个月推荐一次;县师推荐优秀者,半年推荐一次;郡师推荐优秀者,一年推荐一次。因为乡师如果每月推荐一次,县师每月考核一次,就太频繁了。
县师一县一人,恐不能尽教阖县之士也。且乡学生入县学五年,离县远者资斧亦难,而左右父兄之仪亦不便矣。当每县设五大学师,一在县,四在东西南北四乡。乡小学教成者,各以附近入于大学,教之五年而各进于郡学。县或有小者,三四亦可。
用人以一途为升降,仕不违其才,用得尽其长,千古之善政也。独是要上县官缺,举选士除之;中下县官缺,举上士除之,未有明文定途。愚拟要县上县之令缺,以要上县公正升之;公正缺,以黄门院通政院御史府端揆府之选士除之;县师缺,以成均府之选士除之;县丞缺,以农部之选士除之;县正缺,以礼部之选士除之;县尉缺,以兵部金吾羽林之选士除之;县督缺,以刑部之选士除之;县工缺,以工部之选士除之;县同缺,以货部之选士除之。中县下县县令缺,以中下县公正升之;公正缺,以藩府按院之上士除之;县师缺,以藩师之上士除之;县丞缺,以司农之上士除之;县正缺,以宗伯之上士除之;县尉缺,以司马之上士除之;县督缺,以司寇之上士除之;县工缺,以司事之上士除之;县同缺,以司均之上士除之。凡县乡师缺,以郡守郡师之上士为之;乡正缺,以治中司理之中士为之;乡畯缺,以艺郎之中士为之;乡巡缺,以别驾典方之中士为之;司市缺,以节史之中士为之。乡师以下,皆以本乡之人。下士转中士,以次上升,或才只堪为下士者,终身其职。如秀士不堪任下士,与任下士而才亦不称者,则退为农与工商。自县学黜,与进之郡藩成均被退而终不能进为士者,皆令改业为农工商。平书曰:习制器亦工事也。
学校立而选举善,上也。然当学校初立之时,人才尚未就绪,须先以征辟用之。即定制后,有奇才高士卓然翘楚者,于学校选用常格外,闻一行之,亦可鼓励天下也。
平书订卷七 制田第五上
平书曰:孟子以制民恒产为王政之本,然则民产不制,纵有善治,皆无本之政也。譬诸室基固者,即壁桷有损不倾;基不固,虽极雕绘之观,一遭风雨立覆矣。三代以下,百姓未尝无治安之时,乃多不过数十年,少则数年,即不得其所者,本不立也。然自秦开阡陌,尽天下皆私田,人君何由制民之产以立王政之本哉?汉限田矣,限之一时,不能限之百年也;魏均田矣,均之一时,不能均之后世也。尤不可者,夺民田以入官本,欲养之乃先夺其所以自养,凡有田者,能不怨咨骇扰,致离叛之忧乎?坐视之既不忍,欲养民又无策,仁者将何道以处此?曰:吾有收田之策六,行于草昧初造固甚易,即底定之后亦无不可行,盖诱之以术,不劫之以威;需之以久,不求之以速[有议在后]:一曰清官地,如卫田学田之原在官者,清之使无隐;一曰辟旷土,凡地之在官而污莱者开之,不弃之无用;一曰收闲田,兵燹之余,民户流亡,而田无主者收之,有归者分田与之,不必没其全业;一曰没贼产,凡贼臣豪右田连阡陌者,没之入官。四策行,田可得什二三矣。其二策,一曰献田,一曰买田。明告天下以制民恒产之意,谓民之不得其养者,以无立锥之地;所以无立锥之地者,以豪强之兼并,今立之法,有田者必自耕,毋募人以代耕,自耕者为农,无得更为士为商为工。士士矣,商商矣,工工矣,不为农。不为农则无田,士商工且无田,况官乎?官无大小,皆不可以有田,惟农为有田耳[军有田亦自耕,但其制少异],天下之不为农而有田者,愿献于官则报以爵禄[自登仕郎至中宪大夫五品虚衔,皆有禄],愿卖于官酬以资[不能依其原价。酌立一价,岁给之谷。数岁,如其质而止],愿卖于农者听,但农之外无得买。而农之自业,一夫勿得过百亩[参用限田之法],则田之不归于官者不仅十之一哉。且夫井田可以行乎?曰:师其意,不必师其法。井田之法方,方则利平壤不利曲狭,利于整不利于散,弃地多,概用之恐不便。有井有不井,法不一,不一则乱,请仿牧田之法[周牧
译县师一县只设一人,恐怕不能把全县的士人都教好。况且乡学的学生进入县学要五年,离县城远的,路费也困难,而且左右父兄的礼仪也不方便了。应当每县设五所大学师,一人在县城,四人在东西南北四乡。乡小学教成的人,各自就近进入大学,教五年后各自进入郡学。县如果有小的,设三四个也可以。
用人以一条途径作为升降标准,做官不违背他的才能,任用能发挥他的长处,这是千古的好政治。只是要县、上县的官缺,由举选士补任;中下县的官缺,由举上士补任,没有明文规定的途径。我拟定要县、上县的县令缺,由要县、上县的公正升任;公正缺,由黄门院、通政院、御史府、端揆府的选士补任;县师缺,由成均府的选士补任;县丞缺,由农部的选士补任;县正缺,由礼部的选士补任;县尉缺,由兵部、金吾、羽林的选士补任;县督缺,由刑部的选士补任;县工缺,由工部的选士补任;县同缺,由货部的选士补任。中县、下县的县令缺,由中下县的公正升任;公正缺,由藩府、按院的上士补任;县师缺,由藩师的上士补任;县丞缺,由司农的上士补任;县正缺,由宗伯的上士补任;县尉缺,由司马的上士补任;县督缺,由司寇的上士补任;县工缺,由司事的上士补任;县同缺,由司均的上士补任。凡是县、乡的师缺,由郡守、郡师的上士担任;乡正缺,由治中、司理的中士担任;乡畯缺,由艺郎的中士担任;乡巡缺,由别驾、典方的中士担任;司市缺,由节史的中士担任。乡师以下,都由本乡的人担任。下士升为中士,依次上升,或者才能只够做下士的,终身担任其职。如果秀士不能胜任下士,或者担任下士而才能也不称职的,就退为农民和工商。从县学被黜退,以及进入郡、藩、成均被退而最终不能升为士的,都让他们改业为农工商。《平书》说:学习制作器具也是工事。
学校建立而选举完善,是上策。但是在学校初建的时候,人才还没有就绪,必须先以征辟任用他们。即使制度确定后,有奇才高士卓然出众的,在学校选用常规之外,听说有一行善举的,也可以鼓励天下人。
《平书订》卷七 制田第五上
《平书》说:孟子认为制定百姓的恒产是王政的根本,那么百姓的财产不制定,即使有好的治理,都是无本之政。譬如房屋基础坚固的,即使墙壁梁柱有损坏也不会倒塌;基础不坚固,即使极尽雕绘的壮观,一遭风雨立刻倾覆。三代以后,百姓没有没有治安的时候,只是大多不过几十年,少的几年,就不得其所,这是根本没有建立。然而自从秦朝开辟阡陌,天下都是私田,君主怎么制定百姓的财产来建立王政的根本呢?汉朝限制田产了,限制一时,不能限制百年;魏朝均分田产了,均分一时,不能均分后世。尤其不可取的,夺取百姓的田产归入官府,想养育他们却先夺取他们赖以自养的东西,凡是有田的,能不怨恨惊扰,导致离叛的忧患吗?坐视不管既不忍心,想养育百姓又没有策略,仁者将用什么方法来处理呢?说:我有收回田产的六条策略,在草昧初建时施行固然很容易,即使平定之后也没有不可行的,大概是用方法诱导,不用威势胁迫;用长久等待,不急于求成[有议论在后面]:一是清理官地,像卫田、学田原来在官府的,清理使没有隐瞒;二是开辟荒地,凡是在官府而荒芜的土地开垦它,不丢弃无用;三是收回闲田,战乱之后,民户流亡,而田无主的收回它,有归来的分田给他,不必没收他的全部产业;四是没收贼产,凡是贼臣豪强田连阡陌的,没收归入官府。这四条策略施行,田产可以得到十分之二三了。另外两条策略,一是献田,一是买田。明确告诉天下人制定百姓恒产的意思,说百姓不能得到养育的,是因为没有立锥之地;所以没有立锥之地的,是因为豪强的兼并,现在立下法律,有田的必须自己耕种,不要雇人代耕,自己耕种的为农,不得再为士为商为工。士是士了,商是商了,工是工了,不做农。不做农就没有田,士商工尚且没有田,何况官呢?官无论大小,都不可以有田,只有农才有田[军有田也是自己耕种,但其制度稍异],天下不做农而有田的,愿意献给官的就报以爵禄[从登仕郎到中宪大夫五品虚衔,都有禄],愿意卖给官的酬以资[不能按原价。酌定一个价格,每年给谷物。几年后,按其价值停止],愿意卖给农的听便,只是农之外不得买。而农的自业,一夫不要超过百亩[参用限田之法],那么田产不归入官府的不仅十分之一了。而且井田可以施行吗?说:学习它的意图,不必学习它的方法。井田的方法方正,方正就利于平壤不利于曲狭,利于整齐不利于分散,弃地多,一概使用恐怕不便。有井有不井,方法不统一,不统一就混乱,请仿照牧田的方法[周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