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平书订四

平书订卷三 建官第三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8 段

夫奸贪不法,与庸惰无能,臣之罪也。若此七弊,朝廷实贻之。可归咎于臣下哉?唐虞建官惟百,亮天工者不过二十有二人;周官三百六十,所任卿大夫亦不过数十人。故官不在多,在专与久;不在全才,在用其长;不在任法,在任人。试酌古准今而为之制:官之设于京师者曰四府,曰六部,曰三院,曰二卫,曰四司。四府者,一曰公孤府,设于禁中,师保之官也。天子师事而不臣,以致仕大臣年高有德望者为之[有议在后],不预政事,但朝夕为天子陈说帝王之道,以格君心、成君德。或二三人,或四五人,无不可。无僚属,而宦官听其黜陟如属吏,贱者可杖也。太子之师保亦然,同设于府中而另一地。二曰端揆府,设于宫城内之东,辅弼之官也。立相二,左相国、右相国,佐天子明政用人,统百官,均四海。侍郎四为之副,其属中书令八,中书舍人十有六,分领簿书,掌机务士六十四人。三曰御史府,设于朝门左,风宪之官也。都御史一,左右副都御史各一,绳愆纠谬,陈利弊、劾奸贪、达民隐。其属监察御史六十人,职与都御史等,而分理簿书者八人,巡按州藩,每岁各一人,巡视京城二人,士四十人。四曰成均府,设于都城内东南,教化之官也。大司成一,左右少司成各一,敷五教于天下[有议在后],教皇子公侯伯之子,总天下州藩之学师,而试太学生。其属司业八,士三十二人。六部者,一曰农部[士农军商工各有籍,而总其户口于端揆,农官但有农之籍,不可概以户称,故改称农部],设于宫城外东,课农之官也。大司农一,左右少司农各一,总天下州藩之农官,督其政而稽其入。其属中大夫各州藩一人,分察之,如今制。士堂上八人,每司四人。二曰礼部,设于宫城外西,典礼之官也。大宗伯一,左右少宗伯各一,掌礼乐大典,统礼乐经史文学之臣,总天下州藩之礼官。其属中大夫六,礼二乐一,经学一史举一文学一[有议在后]。士三十二人,堂上八人,每司四人。三曰兵部,设于宫城东,农部南,备武之官也。大司马一,左右少司马各一,掌天子之六军而训练之,讨不庭平叛乱,供田狩,总天下州藩之司马。其属中大夫十二,分统六军,缮器甲、备车马。士五十六人,堂上八人,每司四人。四曰刑部,设于宫城西,礼部南,明刑之官也。大司寇一,左右少司寇各一,诘奸禁暴,总天下州藩之刑官,而平其狱。凡大狱死刑,必归刑部。其属中大夫每州藩一人,如今制。士堂上八人,每司四人。五曰地部[有议在后],设于宫城东,兵部南,方域之官也。大司空一,左右少司空各一,掌天下之土地山川城池阨塞舆图,总天下司地之官而督其理。其属中大夫八,分督之士四十人。六曰货部[即周官内府外府泉府,后世盐铁使转运司之职],设于宫城西,刑部南,司财用之官也。大司均一,左右少司均各一,掌财货出入,节朝廷经费。其属中大夫每州藩各一人,分核之士堂上八人,每司四人。三院者,一曰通政院,设于朝门右,天子耳目之官也。左右通政使各一,中外大小臣士庶,凡有封章即与奏,阻隔者诛。其属纳言四,士十有二人。一曰黄门院,设于宫城内之西,封驳之官也。都给事一,给事中十有二,凡诏令之下必由之,有不便者驳还之。士六人[有议在后]。设登闻鼓于宫城北门之内,岁命一给事司之,凡有告变或奇寃,登楼挝鼓者即以状闻,阻隔者诛,妄告者诛。一曰翰林院,设于宫城内之北,侍从文学之官也[有议在后]。侍中一,其属令史十,礼乐经史文学各二,备顾问、撰制诰。士二十四人。二卫者,一曰金吾卫,分左右列宫城内,金吾大将军各一,侍卫之官也。守宫门,稽出入[百官俱悬牙牌出入,以便稽查。旧制也,司之以礼部],司仪卫。其属都尉八,士二十四人。一曰羽林卫,亦分左右列宫城外,羽林大将军各一,典禁旅之官也。司徼巡、备非常。其属羽林郎十有二,士三十二人。四司者[有议在后

译奸邪贪婪、不守法度,以及平庸懒惰、没有才能,这些都是臣下的罪过。至于这七种弊端,实际上是朝廷造成的。难道可以归咎于臣下吗?唐尧虞舜设立官职仅有一百个,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不过二十二人;周朝官职有三百六十个,所任用的卿大夫也不过几十人。所以官职不在于多,而在于专职和长久;不在于具备所有才能,而在于发挥其长处;不在于依赖法制,而在于任用人才。试着参考古代、衡量当今来制定制度:设立在京师的官职称为四府、六部、三院、二卫、四司。

四府中,第一是公孤府,设在皇宫禁苑之中,是师保之官。天子以师礼对待他们而不以臣下身份驱使,由退休的大臣中年高且有德望的人担任[后文有议论],不参与政事,但早晚为天子陈述帝王之道,以端正君主的心志、成就君主的品德。人数或两三人,或四五人,都可以。没有僚属,但宦官听从他们的升降任免如同属吏,地位低微的可以杖责。太子的师保也是如此,同设在府中但另有一处地方。第二是端揆府,设在宫城内的东部,是辅佐之官。设立宰相二人,左相国、右相国,辅佐天子明察政务、任用人才,统领百官,均衡四海。侍郎四人作为副手,其属官中书令八人,中书舍人十六人,分别掌管文书,负责机要事务的士人六十四人。第三是御史府,设在朝门左侧,是风纪宪台之官。都御史一人,左右副都御史各一人,纠正过失、检举谬误,陈述利弊、弹劾奸贪、传达民间疾苦。其属官监察御史六十人,职责与都御史相等,其中分理文书的八人,巡按州藩,每年各一人,巡视京城二人,士人四十人。第四是成均府,设在都城内东南,是教化之官。大司成一人,左右少司成各一人,向天下颁布五种教化[后文有议论],教导皇子及公侯伯的子弟,统领天下州藩的学师,并考核太学生。其属官司业八人,士人三十二人。

六部中,第一是农部[士、农、军、商、工各有户籍,而将总户口归于端揆府,农官只有农业户籍,不能一概称为户部,所以改称农部],设在宫城外东部,是督促农业之官。大司农一人,左右少司农各一人,统领天下州藩的农官,督促其政务并稽查其收入。其属官中大夫每州藩一人,分别监察,如同现在的制度。堂上士人八人,每司四人。第二是礼部,设在宫城外西部,是典礼之官。大宗伯一人,左右少宗伯各一人,掌管礼乐大典,统领礼乐、经史、文学之臣,总辖天下州藩的礼官。其属官中大夫六人,礼二、乐一、经学一、史举一、文学一[后文有议论]。士人三十二人,堂上八人,每司四人。第三是兵部,设在宫城东部、农部南部,是武备之官。大司马一人,左右少司马各一人,掌管天子的六军并加以训练,讨伐不庭、平定叛乱,供给田猎,统领天下州藩的司马。其属官中大夫十二人,分别统领六军,修缮器械铠甲、准备车马。士人五十六人,堂上八人,每司四人。第四是刑部,设在宫城西部、礼部南部,是明刑之官。大司寇一人,左右少司寇各一人,惩治奸邪、禁止暴乱,统领天下州藩的刑官,并平反冤狱。凡是重大案件和死刑,必须归刑部处理。其属官中大夫每州藩一人,如同现在的制度。堂上士人八人,每司四人。第五是地部[后文有议论],设在宫城东部、兵部南部,是方域之官。大司空一人,左右少司空各一人,掌管天下的土地、山川、城池、险要关塞及地图,统领天下司地之官并督促其治理。其属官中大夫八人,分督的士人四十人。第六是货部[即周官中的内府、外府、泉府,后世盐铁使、转运司的职务],设在宫城西部、刑部南部,是财政之官。大司均一人,左右少司均各一人,掌管财货出入,节省朝廷经费。其属官中大夫每州藩各一人,分核的堂上士人八人,每司四人。

三院中,第一是通政院,设在朝门右侧,是天子的耳目之官。左右通政使各一人,中外大小臣子及士庶,凡有奏章立即上报,阻隔者处死。其属官纳言四人,士人十二人。第二是黄门院,设在宫城内西部,是封驳之官。都给事一人,给事中十二人,凡诏令下达必须经过他们,有不妥当的就驳回。士人六人[后文有议论]。在宫城北门内设置登闻鼓,每年任命一名给事主管,凡有告发变故或奇冤,登楼击鼓者立即上奏,阻隔者处死,妄告者处死。第三是翰林院,设在宫城内北部,是侍从文学之官[后文有议论]。侍中一人,其属官令史十人,礼乐、经史、文学各二人,备顾问、撰写制诰。士人二十四人。

二卫中,第一是金吾卫,分左右列于宫城内,金吾大将军各一人,是侍卫之官。守卫宫门,稽查出入[百官都悬挂牙牌出入,以便稽查。这是旧制,由礼部主管],掌管仪仗护卫。其属官都尉八人,士人二十四人。第二是羽林卫,也分左右列于宫城外,羽林大将军各一人,是掌管禁军之官。负责巡逻、防备非常之事。其属官羽林郎十二人,士人三十二人。四司[后文有议论]

],一曰历象司,一曰大卜司,一曰考工司,一曰岐黄司。不统于府部院卫,以出身非士也。都城内择地设之。历象司,治历之官也,司正一,司副二,其属同知四。天文生十有六,附生无定数。大卜司,阴阳卜筮之官也,司正一,司副二,其属同知四,卜生八,附生无定数。考工司,兴建制造之官也,司正一,司副二,其属攻土、攻木、攻金、攻石、攻玉、攻皮、画绘、织造,为八所,供天子宫室舆仗冠服器皿之具,备礼乐兵农器械之用。每所同知一,工生四,附生无定数。岐黄司,医药之官也,司正一,司副二,其数分科,每科[如眼科痘科之类]同知一,医生四,附生无定数。京师之官尽此矣。官之设于州藩者,一府、一院、一堂、六曹、三监。府者,州牧藩王也,领一州一藩之事,统佐属与守令而总其成。院者,巡按御史也,察州牧藩王与其佐及守令之贤否,郡县佐不问也。地有豪强按之,寃抑雪之,民事不问也。堂者,州藩之学师也,敷五教于州藩,统郡县之学师而总其成。六曹者,司农、宗伯、司马、司寇、司空、司均,以农礼兵刑地货为曹也。独礼曹,于宗伯外有礼乐经史文学五宗伯以副之,各统其郡之六厅而总其成。士则府二十四,院十二,堂与六曹各八。三监者,工监、卜监、医监各置一尹也。生则每监四。官之设于郡者,二堂、六厅、三监。二堂者,太守、郡师也,守统其属与县令,师统其县师而总其成。六厅者,艺郎、治中、别驾、司理、典方、节史,以农礼兵刑地货为厅也。礼厅于治中外,有礼乐经史文学五治中以副之,各统其县之六衙而总其成。士则守十六,师与六厅各八。三监者,卜工医各置一丞也。生则每监四。官之设于县者,二堂、六衙、三监。二堂者,县令、县师也,分统其属,合一县之事而总其成,师教学生,统一县之乡师而总其成也。六衙者,县丞、县正、县尉、县督、县邮、县同,以农礼兵刑地货为衙,而各修其职也。礼衙于县正外,有礼乐经史文学五正以副之。士则倍于郡,以其所理者多也。三监者,卜工医各置一判也。生亦倍于郡,且有附生而习其业者。外官尽此矣。由是品级以等之,服色以别之,廪禄以厚之,铨选考绩,举劾以操纵而进退之,天下人才犹不得其用,而政事犹不举者,未之有也。

译],一是历象司,一是大卜司,一是考工司,一是岐黄司。它们不隶属于府、部、院、卫,因为出身并非士人。在都城之内选择地点设立。历象司,是掌管历法的机构,设司正一人,司副二人,其下属同知四人。天文生十六人,附生人数没有固定限制。大卜司,是掌管阴阳卜筮的机构,设司正一人,司副二人,其下属同知四人,卜生八人,附生人数没有固定限制。考工司,是掌管兴建制造的机构,设司正一人,司副二人,其下属分为攻土、攻木、攻金、攻石、攻玉、攻皮、画绘、织造八个所,供应天子宫室、车驾仪仗、冠服器皿等器具,备齐礼乐、军事、农业器械之用。每个所设同知一人,工生四人,附生人数没有固定限制。岐黄司,是掌管医药的机构,设司正一人,司副二人,其下属按科分类,每科[如眼科、痘科之类]设同知一人,医生四人,附生人数没有固定限制。京师的官职设置到此为止了。

设置在州、藩的官职,有一府、一院、一堂、六曹、三监。府,是州牧和藩王,统领一州一藩的事务,统辖佐属与守令而总揽其成效。院,是巡按御史,考察州牧、藩王及其佐属以及守令的贤与不贤,郡县的佐官不在考察之列。地方上有豪强就加以查办,百姓有冤屈就予以昭雪,民事则不过问。堂,是州、藩的学师,在州、藩推行五种教化,统辖郡县的学师而总揽其成效。六曹,是司农、宗伯、司马、司寇、司空、司均,分别以农、礼、兵、刑、地、货为曹。唯独礼曹,在宗伯之外,设有礼乐、经史、文学五位宗伯作为副手,各自统领其郡的六厅而总揽其成效。士人方面,府有二十四人,院有十二人,堂与六曹各有八人。三监,是工监、卜监、医监各设一位尹。生员方面,每监四人。

设置在郡的官职,有二堂、六厅、三监。二堂,是太守和郡师,太守统辖其下属与县令,郡师统辖其县师而总揽其成效。六厅,是艺郎、治中、别驾、司理、典方、节史,分别以农、礼、兵、刑、地、货为厅。礼厅在治中之外,设有礼乐、经史、文学五位治中作为副手,各自统领其县的六衙而总揽其成效。士人方面,太守有十六人,郡师与六厅各有八人。三监,是卜、工、医各设一位丞。生员方面,每监四人。

设置在县的官职,有二堂、六衙、三监。二堂,是县令和县师,分别统辖其下属,合并一县的事务而总揽其成效,县师教导学生,统一全县的乡师而总揽其成效。六衙,是县丞、县正、县尉、县督、县邮、县同,分别以农、礼、兵、刑、地、货为衙,而各自修明其职责。礼衙在县正之外,设有礼乐、经史、文学五位县正作为副手。士人方面,数量是郡的两倍,因为所管理的事务更多。三监,是卜、工、医各设一位判。生员数量也是郡的两倍,而且有附生学习其专业。外官的设置到此为止了。

由此用等级来区分品级,用服饰颜色来区别身份,用丰厚的俸禄来优待他们,通过考核政绩来选拔,通过举荐和弹劾来操控而决定他们的进退,如果天下的人才还不能得到任用,而政事还不能兴办,那是没有的事情。

陆桴亭论司兵有功升司农、司刑有功升司礼诸法曰:是得一善攻木者,而赏之使削铁也,不可解矣。

  高岱论法详之弊曰:事有宜密,虽腹心不得闻也,而必须关白;人有可用,虽将相不为过也,而必循资格;钱谷出纳,有足以利民者专之可也,而惮于稽考之严;刑狱重轻,有当以情处者遂之可也,而涉于出入之议;机当速应,畏法易逗留;势宜有待,畏法多张皇;一金之费,干历诸司;一令之行,徧咨羣长;甲乙可否,吏胥上下,图政理之志轻,而稽簿书之念重,敷治化之日少,而办文移之日多,少有荡轶,则下以废法而讦其非,上以悖法而重其谴,君子不敢为善,殆甚于小人不敢为恶矣。痛乎其言之也!而汉法疏阔而长,秦隋法繁密而促,为治者宜何从!

  思辨录曰:魏庄渠尝言古县邑官较后世多,府史较后世少。今在官者千百为羣,积奸丛弊,蠹害生民。此古今盛衰之制也。古之治也以道,卿士大夫同寅协恭,清心致理;后世上下相疑,不复推诚,委任天下之事一决簿书,变成吏胥世界矣。

  六部之吏典,六部之事皆出其手矣;布政按察之吏典,布政按察之事皆出其手矣;郡县之吏典,郡县之事皆出其手矣。乃士子羞为之,而为之者必狡猾奊诟之人,天下事安得而治也?夫以狡猾奊诟者为吏典,是以狡猾奊诟者为六部也、藩臬也、郡县也,天下事安得而治也?苏轼曰:用之则不绝,绝之则不用。为吏典者,不过官至典史吏目而止,是用之而复绝之,彼其心以为荣功显名无与于我也,尚何廉耻之足惜、而行谊之可矜耶?今议府部下办事者背以士,以至郡县六房称六官,下皆以士办事,皆可为官,其役于下者不过寥寥胥徒而已,诚良法也!予尝谓治天下有四大端,曰仕与学合、文与武合、官与吏合、兵与民合,此官与吏合也。不然,以白面书生为官,以矫虔干没为吏,欲天下之平治,断未之有!

  宋杨亿上疏曰:国家忧铨拟不允,置审官之司;虑议谳或滥,设审刑之署;恐命令或失,建封驳之局。臣以为在于纪纲植立,不在琴瑟更张。若辨论官才归于相府,则审官之司可废矣;详评刑辟属于司寇,即审刑之署可去矣;出纳诏命关于给事中,即封驳之局可罢矣。嗟乎,不责其治事,不罪其不治事,而多设官,十羊九牧,徒资推诿,何为哉!况今忧郡县不理,而重加长官于上,正东坡所谓监圉卒,以廐长而马益癯者也。民何辜耶!

  顾宁人曰:一乡之中,官备而法详,然后天下之治有条而不乱。至今荡然无存。守令之上,积尊累重,而下乃无与分其职者。虽得公廉勤干之吏,犹不能以为治,而况非其人者乎!柳子厚云,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则天下之治,始于里胥,终于天子,其灼然者矣。故自古及今,小官多者其世盛,大官多者其世衰,兴亡之涂,罔不由此。陆道威曰:治天下必自乡始,分乡乃小封建法也。二子之言善矣,平书官制从六衙县令起,愚意从乡官六衙起,公正升县令,以其既为士,复理民,有绩始可膺百里亲民之任也。以下正畯巡有功加九品官,及保长有功加九品冠带者,保长可量才间为正畯巡,正畯巡可量才间为六衙[以其所长除之]。若才止其任者,虽甚有功,加品与禄而任终身焉。

  师保一官不在臣内,最是。颜习斋先生尝言曰:中庸大臣羣臣之外,先有尊贤一经,乃论道传学,不可臣使之人也。汉光武不知此义,而屈严子陵以官,故不能留耳。据此则致仕大臣外,硕德高隐皆可聘致之。

  成均敷五教于天下,似为不妥。周礼司乐教士,司徒教民,原属两事。成均教士而兼教民,非职也。况县之专教民者,乡正也。乡正若以县师督之,不惟教士不暇,且严则分县令教民之权,或与令忤;宽则乡民不畏,漫无可稽。是必县令统之,而县正分统之,乃可责成。以上考核教民之官皆然。则敷五教于天下之民者,归之礼部

译陆桴亭评论那种“掌管军事有功就升任掌管农业的官职,掌管刑罚有功就升任掌管礼仪的官职”等制度时说:这就像找到一个擅长攻木的人,却奖赏他让他去削铁,真是无法理解。

高岱评论法律过于详尽的弊端说:事情有应当保密的,即使是心腹之人也不得听闻,却必须上报请示;人有可以任用的,即使是将相也不为过,却一定要遵循资历等级;钱粮收支,有足以利于百姓的,专断处理也可以,却畏惧稽查考核的严厉;刑罚轻重,有应当根据情理处理的,顺从情理处理也可以,却牵涉到出入法条的争议;机宜应当迅速应对,畏惧法律反而容易拖延;局势应当等待时机,畏惧法律反而多所张扬惊慌;花费一两银子,要经过各个部门;施行一道命令,要遍问群僚;甲乙是否可行,吏胥上下周旋,图谋政治清明的志向轻了,而稽查簿册的念头重了,施行教化治理的日子少了,而办理文书往来的日子多了,稍有逾越常规,下面就以废弃法律来揭发他的过失,上面就以违背法律来加重他的谴责,君子不敢做好事,几乎比小人不敢做坏事还要严重。他痛心地这样说啊!而汉代的法律疏阔而长久,秦隋的法律繁密而短促,治理国家的人应当遵从哪一种呢!

《思辨录》说:魏庄渠曾经说,古代县邑的官员比后世多,府史比后世少。现在在官者千百成群,积累奸邪丛集弊端,像蛀虫一样危害百姓。这是古今盛衰的制度差异。古代治理国家依靠道义,卿士大夫同心协力恭敬谨慎,清心寡欲以达成治理;后世上下互相猜疑,不再推诚相待,委任天下的事务一概由簿册文书决定,变成了吏胥的世界了。

六部的吏典,六部的事务都出自他们之手;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吏典,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事务都出自他们之手;郡县的吏典,郡县的事务都出自他们之手。于是士子以做吏典为羞耻,而做吏典的必定是狡猾奸诈、粗鄙污秽的人,天下的事务怎么能治理好呢?让狡猾奸诈、粗鄙污秽的人做吏典,就等于让狡猾奸诈、粗鄙污秽的人做六部、藩臬、郡县,天下的事务怎么能治理好呢?苏轼说:任用他们就不断绝,断绝他们就不任用。做吏典的人,不过官至典史、吏目就停止了,这是任用他们却又断绝他们的晋升之路,他们心中认为荣耀功名与我无关,还值得吝惜廉耻、矜持行谊吗?现在议论府部以下办事的人应当由士人担任,以至于郡县六房称为六官,下面都由士人办事,都可以做官,那些在下面服役的不过寥寥无几的胥徒罢了,这确实是好办法!我曾经说治理天下有四大要点,叫做仕与学合、文与武合、官与吏合、兵与民合,这就是官与吏合。不然,让白面书生做官,让矫健强悍、侵吞公款的人做吏,想要天下太平治理,绝对不可能!

宋代杨亿上疏说:国家担忧选官任命不公允,设立审官的机构;顾虑议决刑案或许滥杀,设立审刑的官署;恐怕命令或许失误,建立封驳的局所。臣认为在于纪纲确立,不在于琴瑟改调。如果辨别议论官员才能归于相府,那么审官的机构可以废除了;详细评定刑罚属于司寇,那么审刑的官署可以撤去了;出纳诏命关系到给事中,那么封驳的局所可以罢免了。唉,不责备他们治理事务,不惩罚他们不治理事务,却多设官职,十只羊九个牧人,只是借资推诿,这是为什么呢!况且现在担忧郡县治理不好,却在上面加重长官,正是苏东坡所说的监圉卒,因为廐长而马更加瘦弱。百姓有什么罪呢!

顾宁人说:一个乡之中,官员完备而法律详尽,然后天下的治理才有头绪而不混乱。到现在荡然无存。守令之上,尊贵累积厚重,而下面却没有人与他们分担职责。即使得到公正廉洁、勤勉干练的官吏,尚且不能以此治理好,何况不是合适的人选呢!柳子厚说,有了里胥然后才有县大夫,有了县大夫然后才有诸侯,有了诸侯然后才有方伯连帅,有了方伯连帅然后才有天子。那么天下的治理,始于里胥,终于天子,这是非常明确的。所以自古及今,小官多的时代其世道兴盛,大官多的时代其世道衰败,兴亡的途径,没有不由此产生的。陆道威说:治理天下必定从乡开始,分乡就是小封建法。这两人的话说得好啊,平书官制从六衙县令开始,我的意思是从乡官六衙开始,公正的升任县令,因为他既是士人,又治理百姓,有政绩才可以承担百里亲民的重任。以下正畯巡有功加九品官,以及保长有功加九品冠带的,保长可以量才间或担任正畯巡,正畯巡可以量才间或担任六衙[根据他们的专长任命]。如果才能只限于其职位的,即使很有功劳,加品级和俸禄而终身任职。

师保这一官职不在臣僚之内,最为恰当。颜习斋先生曾经说:《中庸》在大臣、群臣之外,首先有尊崇贤者的一条,那是谈论道义、传授学问,不可以当作臣使唤的人。汉光武帝不知道这个义理,而委屈严子陵做官,所以不能留住他。根据这个,那么退休的大臣之外,德高望重的高隐之士都可以聘请招致。

成均向天下敷布五教,似乎不妥当。《周礼》中司乐教士,司徒教民,原本属于两件事。成均教士却兼教民,不是其职责。况且县里专门教民的,是乡正。乡正如果用县师来督责,不仅教士顾不上,而且严厉就会分割县令教民的权力,或许与县令抵触;宽松则乡民不畏惧,漫无稽查。这必须由县令统领,而县正分别统领,才可以责成。以上考核教民的官员都是这样。那么向天下百姓敷布五教的,就归之礼部。

为宜。以今户部不称司徒,而齐民以礼,正礼部事也。

译这是适宜的。因为如今户部不称为司徒,而让百姓遵循礼制,这正是礼部的职责。

三代而上,以躬行实践为主,不惟经史之名不见于命官,即学校之内,惟教以礼乐德行。其诵诗也,所以习乐;其观书也,所以考政,亦无所谓经学史学之名也。自秦火后,圣道之识大识小、口传身授者尽委于地,无从寻觅,于是求夫载道之籍,朝购诗书,士多笺注,而经史始重。沿至宋明,虚文日多,实学日衰,以诵读为高致,以政事为粗庸,邱浚为大学士,着大学衍义补,不期实行,但期立言;孙爌坐大司马堂上,手持书卷,时边事孔棘,为侯执蒲所劾。此风一成,朝廷将相竞以读书著述为名,至于明末。万卷经史,满腹文词,不能发一策弯一矢,甘心败北,肝脑涂地,而宗社墟、生民熸矣,祸尚忍言哉!今乃俨然立一经学中大夫、史学中大夫之名,是犹之导其流而益其焰也,可乎哉?周礼建官至详悉,而中惟有外史一官,职不过上士,掌天下之志而兼及三坟五典。今仿其意,改经学为制诰,掌朝廷敕命诸文,改史学为太史,掌起居注及修史志,至于古经古史。成均教士,及内览者,随在以人司之,不必专官而藩郡以下,则制诰太史之事无之,有翰墨事,兼以司礼乐之人可也。此非轻经史也,士自学校来,皆令通经史矣,何为专名一官?且后世之学,实难而虚易,朝廷不贵浮华,而承平日久,士犹将弄柔翰以自文也,而况导之与?即如言语,岂非圣门一科?而孔子屡曰讷言、耻言、言之不出,亦以行难言易,防其流之不可救也。

  至于文学一官,专主古文诗赋,更为不可。子游子夏曰:文学观之檀弓。子游长于礼,而子夏着丧服传,则所谓文学,犹是考证礼乐诸学,夫子文章斯文之分体也。而岂后世词章浮华之文耶?以诗文为文而立之官,恐圣学并为所乱矣。古文诗赋,即朝廷间有用及,以司诰司史者为之,无忧不足也。

  藩郡县礼官即司礼乐,亦不必复设副。以与他曹不伦也。若云礼乐事繁,他曹事无繁者乎?繁者可多署士耳。

  马政当入于兵部,以兵必须马,而天下之马不可不蕃也。明令民养种马课驹,其后甚扰民。今思蕃马之法有四:朝廷养马于西北边,如周非子、唐王毛仲故事,一也;复明之茶马旧制,以茶易蕃马,二也;取士必试其骑射,则士之养马者多矣;田赋出兵,令若干家养一马为兵用,而民乘马者不禁,则民之养马者多矣。

  昆绳以为地域所关者大,而百工末技也,不得与诸部等,故改工部为地部,而别设工曰司。然地域至承平时无多事,专立一部,与农礼兵刑不伦,且每县有县邮司地,则县中尽有无山川阨塞者,亦有一二年不须修城浚池者,当为何事乎?且料理阨塞城池,即工事也,古制工为四民之一,今士统于成均,农统于司农,商统于司均,则工统于一部,亦不为亵。莫如仍称工部,而并地域司之,考工司不必另立。凡天下土地山川阨塞,及封浚建国立邑宫室沟洫以及百工,皆属其任,而分中大夫理之,任亦重矣。周礼考工即统理国邑城池沟洫,可证也。州藩以下皆然。

  周礼冬官曰大司空者,以分天地四时象冬也。今下尚有货部,而称大司空,非宜矣。工部宜改称曰大司事,以郯子论官有鹘鸠司事一名,而周礼云,冬官掌邦事也。

  周礼六官之外无官,陆桴亭曰:鸿胪、太常、光禄可并入礼部,太仆、宛马可并入兵部,翰林、尚宝、钦天可并入吏部。何者?绪纷也。今拟御史府、黄门院特设,为职司言责有所束,恐不得尽也。成均特设,尊教也。通政特设,为达章奏,亦不可更有钤制者也。金吾、羽林特设,兵权不可专一,且隐然天子自将也。若历象太卜,周礼原属宗伯,二司宜入礼部。岐黄,周礼属冢宰,今无吏部,宜入之工部,以制药亦工事也。都给事即今之掌印给事中也,与他给事职品并同。院官凡十三人,而士止六人,何独少也?意误耳。

  至翰林院则直当去之,思辨录曰:翰林院始于唐,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医卜伎术之流,皆置于别院,以

译夏商周三代以前,以亲身践行实践为主,不仅经学、史学的名称不见于官职任命,即便在学校之中,也只是教授礼乐德行。他们诵读《诗经》,是为了练习音乐;他们阅读典籍,是为了考察政事,也没有所谓经学、史学的名称。自从秦朝焚书之后,圣人之道中那些识大识小、口传身授的内容全部沦丧于地,无从寻觅,于是寻求承载大道的书籍,朝廷收购诗书,士人多做笺注,经史才开始被重视。沿袭到宋明时期,虚浮的文辞日益增多,实学的风气日益衰微,把诵读当作高深的境界,把政事视为粗俗平庸,邱浚担任大学士,撰写《大学衍义补》,不期望实行,只期望立言;孙爌坐在兵部尚书大堂上,手持书卷,当时边疆事务极其紧急,被侯执蒲弹劾。这种风气一旦形成,朝廷的将相竞相以读书著述为名,直到明朝末年。万卷经史,满腹文词,不能提出一条计策、弯弓射出一支箭,甘心战败,肝脑涂地,导致宗庙社稷成为废墟,百姓灭绝,这灾祸还忍心说吗!现在竟然设立经学中大夫、史学中大夫的官职,这就像是引导水流而助长火势,可以吗?《周礼》建立官职非常详细,其中只有外史一个官职,职位不过上士,掌管天下的志书并兼管三坟五典。现在仿照这个意思,把经学改为制诰,掌管朝廷敕命等文书,把史学改为太史,掌管起居注及修史志,至于古经古史,成均教导士人,以及在内廷阅览的人,随时由人来管理,不必专门设立官职,而藩郡以下,则没有制诰、太史的事,有翰墨之事,兼由掌管礼乐的人负责也可以。这并不是轻视经史,士人从学校出来,都让他们通晓经史了,为什么要专门设立一个官职?况且后世的学习,实在困难而虚浮容易,朝廷不崇尚浮华,但承平的日子久了,士人还将玩弄柔翰来自我粉饰,何况还要引导他们呢?就像言语,难道不是圣人门下的一科吗?而孔子屡次说说话要迟钝、以多言为耻、言语不出口,也是因为行动难而言语易,防止其流弊不可挽救。

至于文学这一官职,专门主管古文诗赋,更是不可以。子游、子夏说:文学是用来观察的,见《檀弓》。子游擅长礼,而子夏著《丧服传》,那么所谓的文学,还是考证礼乐等学问,是夫子文章、斯文的分类。哪里是后世词章浮华的文章呢?以诗文为文而设立官职,恐怕圣学也会因此被扰乱了。古文诗赋,即使朝廷偶尔有用到的,由掌管制诰、掌管史职的人来做,不用担心不够用。

藩郡县的礼官即掌管礼乐,也不必再设副职。因为与其他部门不协调。如果说礼乐事务繁杂,其他部门就没有繁杂的吗?事务繁杂的可以多设士人罢了。

马政应当并入兵部,因为军队必须用马,而天下的马不可不繁殖。明朝命令百姓饲养种马并征收驹马税,后来严重扰民。现在思考繁殖马匹的方法有四种:朝廷在西北边境养马,如周代非子、唐代王毛仲的旧例,这是第一;恢复明朝的茶马旧制,用茶交换蕃马,这是第二;选拔士人必须测试骑射,那么养马的士人就多了;田赋出兵,规定若干家养一匹马供军队使用,而百姓骑马不禁止,那么养马的百姓就多了。

昆绳认为地域关系重大,而百工是末技,不能与各部同等,所以把工部改为地部,而另外设立工司。然而地域在承平时期没有多少事,专门设立一部,与农、礼、兵、刑不协调,况且每个县有县邮司地,那么县中尽有没有山川险阻的,也有一两年不需要修城浚池的,应当做什么事呢?况且料理险阻城池,就是工事,古代制度工是四民之一,现在士人统于成均,农民统于司农,商人统于司均,那么工人统于一部,也不算亵渎。不如仍然称工部,而把地域司并入,考工司不必另外设立。凡是天下的土地山川险阻,以及封疆浚治、建国立邑、宫室沟洫以及百工,都属其职责,而分设中大夫管理,责任也很重了。《周礼》考工即统理国邑城池沟洫,可以证明。州藩以下都是这样。

《周礼》冬官叫大司空,是因为分天地四时象冬。现在下面还有货部,而称大司空,不合适了。工部宜改称大司事,因为郯子论官有鹘鸠司事一名,而《周礼》说,冬官掌管邦事。

《周礼》六官之外没有官,陆桴亭说:鸿胪、太常、光禄可以并入礼部,太仆、宛马可以并入兵部,翰林、尚宝、钦天可以并入吏部。为什么呢?因为头绪纷乱。现在拟定御史府、黄门院特别设立,因为职司言责有所约束,恐怕不能完全发挥。成均特别设立,是尊崇教育。通政特别设立,是为了传达章奏,也不可有其他牵制。金吾、羽林特别设立,兵权不可专一,况且隐然是天子亲自统帅。至于历象太卜,《周礼》原属宗伯,这两个司宜并入礼部。岐黄,《周礼》属冢宰,现在没有吏部,宜并入工部,因为制药也是工事。都给事就是现在的掌印给事中,与其他给事职品相同。院官共十三人,而士只有六人,为什么特别少呢?大概是错误吧。

至于翰林院则应当直接废除,《思辨录》说:翰林院始于唐,唐制皇帝所在之处,必须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医卜伎术之流,都置于别院,以

备燕见。而文书诏令则掌于中书舍人,未之及也。干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等草文词,谓之北门学士。玄宗初置翰林待诏,以陆九龄张说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又改翰林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又为天子私人,而翰林院始甚重。然所谓学士,皆以亲疏远近为贵贱,未尝有一定之品秩也。宋始有定制,职始贵显,至于今制,则直以为储相之地。夫宰相,天下安危之所寄也,当取洞悉国体民情者,岂可徒取文词之士乎?明代大学士即相臣也,不用历练礼乐兵农、亲尝民事之官为之,而但以科举高第选入翰林,弄笔磨墨,坐至馆阁,高拱于慎行等身为学士,而即非之矣。今即不用以储相,而尚存其官,何为者?礼乐制诰诸事已在礼部,备顾问则师保、端揆任也,何为重出?颜习斋先生曰:今世以翰林修撰编检为第一清要之职,何唐虞圣帝命官诏牧,竟忘此一衔也?诵读浮文之祸,害及官政民生,可叹也夫!

译皇帝在便殿接见臣下。而文书诏令则由中书舍人掌管,尚未涉及翰林学士。干封年间以后,才开始召集群集文士元万顷等人起草文词,称为北门学士。唐玄宗初年设置翰林待诏,由陆九龄、张说等人担任,掌管四方表疏的批答,又将翰林供奉改为学士,另外设置学士院专门掌管内廷诏命,凡是拜免将相、号令征伐,都使用白麻纸。此后选用越发慎重,礼遇越发亲近,以至于被称为内相,又成为天子的私人幕僚,而翰林院从此变得非常重要。然而所谓的学士,都以与皇帝关系的亲疏远近来决定贵贱,不曾有固定的品级。宋代开始有定制,职位才开始显贵,至于现在的制度,则直接将其作为储备宰相的地方。宰相,是寄托天下安危的人,应当选取通晓国家体制和民间疾苦的人,怎么可以仅仅选取擅长文词的人呢?明代大学士就是宰相,不任用那些历练过礼乐兵农、亲身经历过民事的官员担任,而只凭科举高第选入翰林,弄笔磨墨,坐至馆阁,高拱慎行等人身为学士,就对此表示反对了。现在即使不将其作为储备宰相,却还保留这个官职,是为什么呢?礼乐制诰等事已在礼部,备顾问则是师保、宰相的职责,为何重复设置?颜习斋先生说:当今世人以翰林修撰、编修、检讨为第一清贵要职,为何唐虞圣帝任命官员、诏令州牧,竟然忘记了这一头衔呢?诵读浮华之文的祸害,波及官政民生,可叹啊!

历象、太卜、考工、岐黄不用士,谓之杂途,则犹宋明书生气习,而非古也。天下当为不可不为者,皆正途,不可言杂。有其途杂而帝王尚用之者乎?名之曰杂,是教之轻节自丧矣。周礼医师上士,兽医下士,考工埒于六卿,太卜为下大夫,太师下大夫,小师上士,矧羲和钦若昊天,以授人时,为尧舜行政用人之首,而乃曰杂途,令出身非士者为之乎?今拟县医官以艺能科习医者为士,属县工查核;县卜官以天文科不贡于京师历象司者为士,属县正查核。惟伶官,或士或非士不拘,然必以品端业精者为之,不名之杂流也。至其下之非舞扮而但吹弹歌咏者,仍当用蒙瞍,以使瞽人有用。

  六曹即以农曹礼曾名之可也,不必别立一名。以下厅衙皆然。邮驿近于兵,当隶之县兵,而县司工者不可官名,县邮即曰工衙为宜。

  大学释平治,申戒好货,货部之名不雅也。泉货当如周礼寄于农曹,不必专部。即冢宰别为相府,而但留五部,如汉后称五曹五尚书者,未为不可也。

平书订卷四 建官第三中

  平书曰:品级奈何?九品有正有从,官多故耳。设官既少,何必然?去其从,但为九品可矣。公孤不臣也,在品级外,相国、金吾大将军为一品,六卿、都御史、大司成、侍郎、羽林大将军为二品,通政使、亚卿、副都御史、少司成、侍中为三品,中书令、给事中、令史为四品,司业、中大夫、纳言为五品,都尉、羽林郎为六品,中书舍人、监察御史为七品,四司正俱六品,副七品,同知八品,藩王不在品级内[有议在后]。州牧二品,州藩师、六曹四品,三监七品,太守五品,郡师、六厅七品,三监八品,要县上县令七品,学师、六衙八品,三监九品;中县下县令八品,学师、六衙九品,三监亦九品[有议在后。服色具别录]。廪禄奈何?一品岁禄米二千四百石、钱一千二百贯、帛三百端、布五百端,公孤食一品禄。二品米二千石、钱一千贯、帛二百端、布三百端,三品米一千六百石、钱八百贯、帛一百端、布二百端,四品米一千二百石、钱六百贯、帛八十端、布一百二十端,五品米八百石、钱四百贯、帛六十端、布一百端,六品米六百石、钱三百贯、帛四十端、布六十端,七品米四百石、钱二百贯、帛二十端、布四十端,八品米二百石、钱一百贯、帛十五端、布三十端,九品米一百二十石、钱八十贯、帛十端、布二十端,选士米钱比九品,无布帛。上士米百石、钱六十贯,中士米八十石、钱五十贯,下士米六十石、钱三十贯,乡师乡官司生俱有米二十四石、钱十二贯[有议在后]。上者足以养其廉,下者足以代其耕,如此乃得尽以田业农、以贸易业商,而不使卿大夫士夺农商之利矣。铨选之法奈何?一则以一途为升降,不以他途杂之;一则别贤否为举错,不以年劳限之;一则公用人之权于天下,不以一部专之。县令可入为中书舍人、监察御史,舍人、御史可出为郡守,才懦者为纳言[有议在后],亦必为郡守而后可以选。郡守可入为中书令、给事中,中书令、给事中可为通政使、副都御史,通政使、副都御史可出为州牧,州牧可入为侍郎、都御史,侍郎、都御史可为相国,而为官止矣,此一途也。县师可为郡师,郡师可入为司业,司业可出为州藩师,州藩师可入为少司成、侍中,少司成、侍中可为大司成,而其官止矣,此一途也。县丞可为郡艺郎,艺郎可入为农部中大夫,农部中大夫可出为州藩司农,州藩司农可入为少司农,少司农可为大司农,而其官止矣,此一途也。县正可为郡治中,治中亦入为司业,司业可出为州藩宗伯,州藩宗伯可入为少宗伯,少宗伯可为大宗伯,而其官止矣,此一途也。县礼乐经史文学正可为郡礼乐经史文学治中,郡礼乐经史文学治中可人为礼部中大夫,礼部中大夫可出为州藩礼乐经史文学宗伯,礼乐经史文学宗伯可入为翰林院令史,而其官止矣,此一途也[有议在后]。县尉可为郡别驾,别驾可入为

译历象、太卜、考工、岐黄等职不用士人担任,称之为杂途,这还带有宋明时期书生的习气,并非古制。天下应当做且不可不做的事,都是正途,不能说杂。难道有途径杂乱而帝王尚且任用的吗?称之为杂途,这是教人轻视节操、自我丧失。《周礼》中医师为上士,兽医为下士,考工的地位等同于六卿,太卜为下大夫,太师为下大夫,小师为上士,况且羲和恭敬地顺应昊天,以此授给人间时节,是尧舜行政用人的首要职位,却说是杂途,让出身非士的人来担任吗?现在拟定县医官,以艺能科习医者为士,归属县工查核;县卜官,以天文科不贡于京师历象司者为士,归属县正查核。只有伶官,是否为士不拘,但必须由品行端正、技艺精湛的人担任,不称之为杂流。至于其下那些不跳舞扮相而只吹弹歌咏的人,仍应当任用蒙瞍,以使盲人有用武之地。

六曹就用农曹礼曾命名的名称即可,不必另外设立一个名称。以下的厅衙都是如此。邮驿接近兵事,应当隶属县兵,而县司工的人不可作为官名,县邮就叫做工衙为宜。

《大学》解释平治,申诫贪好货财,货部这个名称不雅。泉货应当像《周礼》那样寄存在农曹,不必单独设立一部。即使冢宰另设相府,而只保留五部,像汉代以后称五曹五尚书那样,也未尝不可。

平书订卷四 建官第三中

平书说:品级如何设置?九品有正有从,是因为官员多所以如此。设置官员既然少,何必一定要这样?去掉从品,只设九品就可以了。公孤不称臣,在品级之外,相国、金吾大将军为一品,六卿、都御史、大司成、侍郎、羽林大将军为二品,通政使、亚卿、副都御史、少司成、侍中为三品,中书令、给事中、令史为四品,司业、中大夫、纳言为五品,都尉、羽林郎为六品,中书舍人、监察御史为七品,四司正都是六品,副职七品,同知八品,藩王不在品级内[后有议论]。州牧二品,州藩师、六曹四品,三监七品,太守五品,郡师、六厅七品,三监八品,要县上县令七品,学师、六衙八品,三监九品;中县下县令八品,学师、六衙九品,三监也是九品[后有议论。服色详见别录]。廪禄如何?一品岁禄米二千四百石、钱一千二百贯、帛三百端、布五百端,公孤享受一品禄。二品米二千石、钱一千贯、帛二百端、布三百端,三品米一千六百石、钱八百贯、帛一百端、布二百端,四品米一千二百石、钱六百贯、帛八十端、布一百二十端,五品米八百石、钱四百贯、帛六十端、布一百端,六品米六百石、钱三百贯、帛四十端、布六十端,七品米四百石、钱二百贯、帛二十端、布四十端,八品米二百石、钱一百贯、帛十五端、布三十端,九品米一百二十石、钱八十贯、帛十端、布二十端,选士米钱比照九品,没有布帛。上士米百石、钱六十贯,中士米八十石、钱五十贯,下士米六十石、钱三十贯,乡师乡官司生都有米二十四石、钱十二贯[后有议论]。上者足以培养其廉洁,下者足以代替其耕作,这样就能使人们全部以田业从事农业、以贸易从事商业,而不让卿大夫士夺取农商的利益。铨选的方法如何?一是以一条途径作为升降标准,不以其他途径混杂;一是区分贤与不贤作为举用或罢黜的标准,不以年资功劳限制;一是将用人的权力公之于天下,不让一部专断。县令可以入朝担任中书舍人、监察御史,舍人、御史可以出任郡守,才识懦弱的人担任纳言[后有议论],也必须担任郡守之后才可以被选拔。郡守可以入朝担任中书令、给事中,中书令、给事中可以担任通政使、副都御史,通政使、副都御史可以出任州牧,州牧可以入朝担任侍郎、都御史,侍郎、都御史可以担任相国,至此官职就到顶了,这是一条途径。县师可以担任郡师,郡师可以入朝担任司业,司业可以出任州藩师,州藩师可以入朝担任少司成、侍中,少司成、侍中可以担任大司成,至此官职就到顶了,这是一条途径。县丞可以担任郡艺郎,艺郎可以入朝担任农部中大夫,农部中大夫可以出任州藩司农,州藩司农可以入朝担任少司农,少司农可以担任大司农,至此官职就到顶了,这是一条途径。县正可以担任郡治中,治中也可以入朝担任司业,司业可以出任州藩宗伯,州藩宗伯可以入朝担任少宗伯,少宗伯可以担任大宗伯,至此官职就到顶了,这是一条途径。县礼乐经史文学正可以担任郡礼乐经史文学治中,郡礼乐经史文学治中可以入朝担任礼部中大夫,礼部中大夫可以出任州藩礼乐经史文学宗伯,礼乐经史文学宗伯可以入朝担任翰林院令史,至此官职就到顶了,这是一条途径[后有议论]。县尉可以担任郡别驾,别驾可以入朝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