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语林卷十二轻诋
李襄敏[秉]刚介不阿,统钧时澄清仕路。一时嗜进者咸嫉之。已为大臣构妒,遂致罢免。前祭酒陈鉴,作诗送之曰:"古道自无三黜愠,直臣又见一番归。"
董中峰文学蕴藉,行谊修洁。竟为永嘉中伤,一废遂不复起。
杨用修自滇戍暂归泸,已七十馀,而滇士有谗之抚臣者。抚臣故俗戾人,使指挥以锒铛系之。用修不得已至滇,抚臣已没败。然用修遂不得归,病寓禅寺以没。
俭啬
江景曦侍郎尝为客设一鸡,客卒不至。时在暑,悬之井中,几七昼夜。京师为之语曰:"经年请客屠正伯,七日悬鸡江景曦。"
高文义升侍讲学士,历官已二十年。公宴,狁以新花补缀旧锦袍。人谓:"高学士锦上添花。"
陈白沙家在新会,两司往返,几日谈论。至午留款,只鱼餐而已。
景伯时官祭酒,每升监,乘一牝鸁蹀蹀行。旁观者率不能堪,景故自若。
李西涯冬月不炉,披册操觚,不胜其栗。辄就日暴之,日移亦移。
胡寿安性清俭,任信阳,未尝肉食。其子自徽来省,日烹二鸡子。胡怒,即遣之归。
刘与和[廷梅]令歙时,尝与汪伯玉偕行。而穗自靴出。汪以为误,引之愈长。刘曰:"藁也,聊代锦罽。"伯玉大笑,与和曰:"吾曩读书时,坐一木罂,积藁其中。腰以下皆暖。今仅藁吾足,殊自觉侈。"
客从梁公实[有誉]游者,间过饭,一肉不再簋。既复过,具鲑菜,不能肉。青衫沓拖,当绣处时啮残,则缦以系襚之。
侈汰
辽王好营宫室,置亭院凡二十四区,颜以佳名,充以美妓,绵亘包络,参差亏蔽。琪花瑶树,异兽文禽,靡不毕致。王颇善新声,常自制杂剧传奇,命美人谱之,日与诸名士觞饮啸歌。
大理王延喆[文恪公子]尝元夕宴客。客席必悬一珍珠灯,饮皆古玉杯。恒日归,肩舆至门;门启,则健妇舁之后堂。坐定,群妾笄而盛服者二十余,列坐其侧,各挟二侍女,约发以珠琲,群饮至醉。有所属意,则凭其肩,声乐前导,入室酣饮乃寝。
王谕德维祯过何中丞楝,值其生辰,因留预宴。其绿窗朱户,坐而理丝调竹者,皆家姬也;外舍黛绿者廿馀人,皆征伎也。王托故而出,然未常不心羡之。
吴尚宝骥开宴穷水陆,以溧阳子鹅悬室中凡七,白饭饭之。日啖其一,七日而周。笼必以方,满则方而脂肥,骨亦为脆。
严嵩当国,邬懋卿总淫盐法,巡行旁邑。其妻从行,装五采舆,以十二女舁之。令长膝行蒲伏,以文锦饰厕,白金饰溺器。
严世蕃当籍,有金累丝帐,轻细洞彻;金镶象牙,金触器。执政恐骇上听,悉熔之,以金数报。
大同佥事以人双陆馈世蕃:饰女童三十人,分红白绣衫二色,织紫绒罽为局。每当对直,当食子,则应移女子,麾当食者出局,世蕃为启齿。
胡宗宪开府浙中,值迎春节,张筵江馆,集饮名贯。选伎女二百人侍,每十人以佳者一人领之。傍无几席,屏去仆役,酒炙乐器,俱伎手承。又穷极精好,兰辉绮错,灯火数里,竟夜乃散。有中贵赏金,胡少之,曰:"天下法锦在公手,遂乏缠头耶?"
有馈徐文长洮绒十许疋,遂大制衣被,下及所嬖私亵之服,靡不备者,一日都尽。
江陵南还,真定守钱普制一步舆,前轩后寝,旁翼两庑,左右各一童侍,为挥箑炷香。凡用卒三十二人舁之。所过州邑邮,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犹下箸不慊。普为吴馔,江陵甘之,曰:"仅得一饱。"于是,吴善庖者,召募殆尽。
江陵园池,故分宜所建,池以泻卤,种莲花不甚茂。锦衣大帅台醵,置莲花千馀盎,赂守池者,值江陵入朝而布之池。追请观之,江陵颔之,为一举觞,而心知所谓不问。自是,复醵牡丹如之。江陵奉母夫人一再玩赏,岁以为恒。
周辅延儒、贺辅逢圣,俱起自田间,贺辅清谨,周警敏而尚通。其赴阙时,傔从如云,舳舻衔尾,拜尘者画鹢栉比。逢圣以次辅不敢先,一轻舟隔数程
译李襄敏(李秉)刚正耿介,不阿谀奉承,主持朝政时澄清了仕途风气。当时那些热衷仕进的人都嫉妒他。不久他被大臣构陷嫉妒,于是导致被罢免。前任祭酒陈鉴,作诗送别他说:“古道自然没有三次被贬的怨恨,直臣又见一次归来。”
董中峰(董玘)文学修养深厚含蓄,品行道义高洁。最终被永嘉(张璁)中伤,一旦罢废就再也没有起用。
杨用修(杨慎)从云南戍所暂时回到泸州,已经七十多岁了,而云南的士人有向巡抚进谗言诬陷他的。巡抚本是庸俗乖戾之人,派指挥用铁链锁住他。杨用修不得已前往云南,此时巡抚已经败亡。然而杨用修终究不能回家,生病寄居在禅寺中去世。
俭啬
江景曦侍郎曾经为客人准备了一只鸡,客人最终没来。当时正值暑天,把鸡挂在井中,将近七天七夜。京城因此有谚语说:“经年请客屠正伯,七日悬鸡江景曦。”
高文义升任侍讲学士,做官已经二十年。公宴时,用新花补缀旧的锦袍。人们说:“高学士锦上添花。”
陈白沙家在新会,两司官员往返,几天谈论。到了中午留客款待,只有鱼餐而已。
景伯时官任祭酒,每次升任国子监祭酒,骑着一匹母马慢慢行走。旁观的人大多不能忍受,景伯时却故自安然。
李西涯冬天不烧炉火,披着书册拿着笔,受不了寒冷。就靠近太阳晒着,太阳移动他也跟着移动。
胡寿安生性清廉节俭,任信阳知府时,从未吃过肉。他的儿子从徽州来探望,每天煮两个鸡蛋。胡寿安发怒,立即打发他回去。
刘与和(刘廷梅)任歙县知县时,曾经与汪伯玉同行。而麦秆从靴子里露出来。汪伯玉以为是失误,拉得越长。刘与和说:“这是麦秆,暂且代替锦毯。”汪伯玉大笑,刘与和说:“我从前读书时,坐在一个木缸里,里面积满麦秆。腰部以下都很暖和。现在仅仅用麦秆包裹我的脚,自己还觉得奢侈。”
跟随梁公实(梁有誉)交游的客人,偶尔过来吃饭,一道肉菜不再上第二次。后来再次过来,准备鱼菜,不能上肉。青衫破烂,在刺绣处时常咬破,就用布条系住。
侈汰
辽王喜欢营造宫室,设置亭院共二十四处,题以美好的名字,充以美丽的歌妓,连绵环绕,参差错落遮蔽。琪花瑶树,异兽文禽,无不具备。辽王颇擅长新声,常自制杂剧传奇,命令美人谱曲,每天与各位名士饮酒啸歌。
大理王延喆(王鏊之子)曾经在元宵节宴请客人。客席必定悬挂一盏珍珠灯,饮酒都用古玉杯。常常天黑才回家,轿子抬到门口;门打开,就由健壮的妇人抬进后堂。坐定后,群妾中梳髻盛装的二十多人,列坐在他旁边,各挟带两名侍女,用珍珠束发,群饮至醉。有所属意,就倚靠她的肩膀,声乐前导,入室酣饮然后就寝。
王谕德维祯拜访何中丞楝,正值他的生辰,因此留下参加宴会。那绿窗朱户,坐着理丝调竹的,都是家姬;外舍画眉的二十多人,都是征伎。王维祯托故离开,然而未曾不心里羡慕。
吴尚宝骥开宴穷尽水陆美味,把溧阳子鹅悬挂在室中共七只,用白饭喂它。每天吃一只,七天吃完。笼子必定是方的,满了就方正而油脂肥厚,骨头也变得酥脆。
严嵩当权,邬懋卿总管盐法,巡行旁邑。他的妻子随行,乘坐五彩车舆,由十二名女子抬着。令长跪行匍匐,用文锦装饰厕所,用白金装饰溺器。
严世蕃被抄家时,有金累丝帐,轻细透明;金镶象牙,金触器。执政者恐怕惊骇皇上听闻,全部熔掉,以金数上报。
大同佥事用人双陆馈赠严世蕃:装饰女童三十人,分穿红白绣衫二色,织紫绒罽为局。每当对直,当食子,就应移女子,挥手让当食者出局,严世蕃为之启齿。
胡宗宪在浙中开府,正值迎春节,在江馆张筵,集饮名贯。选伎女二百人侍候,每十人以佳者一人领之。旁边没有几席,屏去仆役,酒炙乐器,俱由伎女手承。又穷极精好,兰辉绮错,灯火数里,竟夜乃散。有中贵赏金,胡宗宪嫌少,说:“天下法锦在公手,遂乏缠头耶?”
有人馈赠徐文长洮绒十许匹,于是大制衣被,下及所嬖私亵之服,无不具备,一日都尽。
江陵(张居正)南还,真定守钱普制一步舆,前轩后寝,旁翼两庑,左右各一童侍,为挥箑炷香。凡用卒三十二人抬着。所过州邑邮,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犹下箸不慊。钱普做吴馔,江陵甘之,说:“仅得一饱。”于是,吴善庖者,召募殆尽。
江陵园池,故分宜所建,池以泻卤,种莲花不甚茂。锦衣大帅台醵,置莲花千馀盎,贿赂守池者,值江陵入朝而布之池。追请观之,江陵颔之,为一举觞,而心知所谓不问。自是,复醵牡丹如之。江陵奉母夫人一再玩赏,岁以为恒。
周辅延儒、贺辅逢圣,俱起自田间,贺辅清谨,周警敏而尚通。其赴阙时,傔从如云,舳舻衔尾,拜尘者画鹢栉比。逢圣以次辅不敢先,一轻舟隔数程
踵后,人无知者。识者目击之,深虞盛满,谓吐哺相道而酬接猥冗,异日临事,徇人失己,咎责有归。
译随后,人们没有知晓的。有见识的人亲眼目睹,深深担忧其过于盈满,认为他吐哺接待、应酬繁杂琐碎,将来遇到事情时,会为了迎合他人而丧失自我,那么过错和责任就有了归属。
忿狷
陈中丞智刚躁,一日莅事,偶岸冠取簪,失坠于地。起自拾簪,触砖数四,若怒之者。蝇拂其面,怒叱"擒之",从者仓皇取索具,徐问为谁,复叱曰:"蝇也!"有劝以宽者,乃镌"戒暴怒"于木而树其前。及有忤,又辄举木挞之。
徐武功自金齿归,览玄象以将星在吴,每晨起运铁简,冀复起用。及闻韩襄毅镇两广,乃投简太息曰:"孺子能将乎?"居尝咄咄,绕屋驰走,曰:"人不知我!"
丘仲深博极穷古,然刚褊少度。尝与刘文靖争论,至帽脱于地,左右皆笑。
献吉与仲默交最厚,献吉为瑾逆所构,仲默为上书长沙,力为营救。后以论文相搏,遂致小间。仲默晚出,名遽成,献吉不能平。
献吉督学江西,与御史江万以事相讦,不能忍,即率诸生,手锒铛欲系执之。御史杜门不敢应。
严嵩初乡试,御史李遂司省试,得嵩。当宴鹿鸣,诸生前为寿,时嵩貌羸衣鹑,遂不复盼接。后嵩奉使广西,道谒,遂投刺,讲钧札。遂出叵测,漫应之。次日,始修门生礼,布币再拜,曰:"某非敢薄公,以公向厌嵩,恐终见弃耳。"其急睚眦如此。
丰南隅坊尝与沈明臣为忘年交,人或恶之,曰:"是尝笑公文。"即大怒,设醮诅之。
袁文荣遇门生极无礼,尝召申瑶泉、余同麓、王荆石代撰文,不称辄骂詈,甚则扃钥书门而出。荆石自言:"一日几饿死。"
杨君谦狷狭,好持人短长,以学问穷讦人,至赪面不顾。
高新郑不能容忍,物有所忤,触之立碎。每张目怒视,恶声继之。
张相夺情,怒言者风起。王荆石虑叵测,同马文庄[自强]造丧次求解。江陵跽,以手捻须曰:"饶我,饶我。"已,呼刃欲自刎者,曰:"杀我,杀我。"
缪当时规切人过失,不少鲠避,人护前讳短,面颈赤发,更剌剌不休。魏阉方炽,士大夫或中立祈免者,辄众中面数之,其人赧而亡去,犹顾问曰:"彼得无未谕吾语?"又尝为人撰制词,或诉之曰:"彼卖公去矣!"一日来谒,使人尾其后,追还其名刺,以所撰稿即通衢焚之。
明语林卷十三
谗险
王汝玉作《神灶赋》,上亲定为第一。及安南平复,诏汝玉撰表,上益喜。会黄淮侍侧,上顾谓:"汝玉俊才。"淮曰:"彼尝以是自矜,退有后言。"上颔之,遂以罪死。
黄文简好诋訾同列,一日,宣庙问淮何在,东杨对以淮方病瘵,瘵能染人。自是,遂诏免奏对。
岳文肃相,曹、石恶之,使人谮上前曰:"正有令名于外。"帝问故,曰:"初罪己之诏,正出语人曰:‘此非上意,我讽上为之。'自贾其直,故人多称之。"上以为然。
徐有贞南内之役,与曹、石等比谋陷于公,蜚语布闻,皆谓矫诏赍符,迎立襄储。萧维桢为正其狱,上之,英庙亦念谦有大功,持不可。有贞曰:"不杀于谦,今日之事无名。"上遂决。
杨善以巧取功名,而险忮多岸谷。为序班时,坐事下狱,庶常章朴亦同在系,颇与相狎,言家有《方孝孺集》。时有厉禁,善佯从借观,而密奏之。文皇诛朴,而复善官。
张元凯武将能诗,初为王百谷所拔,后稍见重有司,即谗娟百谷,时以为"中山狼"。
王子衡巡按陕西,以事裁抑中官廖銮,銮大恨。寻督学北京,会权阉纳贿,公焚其书。廖乃合诸奄,朋谋谗构,遂轗轲终身。
王琼素忌彭泽,泽又因酒使气。时上嬖人钱宁,挟威公卿,俯首折节,泽每切齿。琼揣知,因宁所遣亲近来,故邀泽饮。且醉,微挑之,泽即谩骂:"朱宁奴才坏天下!"琼又谬谓:"公勿妄言。"泽益愤不可止。宁果大怒,以土鲁番事中之。
世庙好道冠,沉香束发冠,严、夏各赐其一,同冠以入朝。嵩故笼轻纱,上顾问之,对曰:"何敢竟同至尊?"加上柱国,言受,而嵩固辞目:"人臣无上。"中涓入阁问事,嵩知言倨,必谬为款昵,厚遗满怀,袖计以倾言。
分宜败,拟世蕃极刑。分宜托华
译**忿狷**
陈中丞智性格刚强急躁,一天处理公务时,偶然端正帽子取簪子,簪子失手掉在地上。他起身亲自去捡簪子,却接连几次撞到砖块,好像砖块在激怒他似的。苍蝇拂过他的脸,他愤怒地喝令:“抓它!”随从慌忙去取捕虫的工具,他慢慢问是谁,又喝斥道:“是苍蝇!”有人劝他宽宏大量,他便在木牌上刻下“戒暴怒”三个字,立在面前。等到有人冒犯他,他又总是举起木牌打人。
徐武功从金齿回来,观察天象发现将星在吴地,每天早晨都挥动铁简,希望重新被起用。等到听说韩襄毅镇守两广,他便扔掉铁简叹息说:“年轻人能统领军队吗?”平时常常愤愤不平,绕着屋子奔跑,说:“人们不了解我!”
丘仲深博览群书,穷究古义,但性格刚直褊狭,缺乏气度。曾经与刘文靖争论,激动得帽子掉在地上,左右的人都笑了。
献吉与仲默交情最深厚,献吉被刘瑾陷害,仲默上书给长沙王,极力为他营救。后来因为论文互相攻击,于是产生了一点隔阂。仲默晚年出仕,名声迅速成就,献吉心里不能平静。
献吉在江西督学,与御史江万因事互相揭发,不能忍耐,便率领众学生,手持镣铐想要拘捕他。御史闭门不敢应答。
严嵩初次参加乡试,御史李遂主持省试,录取了严嵩。当时举行鹿鸣宴,众学生上前祝寿,那时严嵩体貌瘦弱,衣服破烂,李遂不再看他。后来严嵩奉命出使广西,途中拜访李遂,递上名帖,谈论公事。李遂态度莫测,随便应付。第二天,才开始行门生礼,拿出布币再次拜谢,说:“我不是敢轻视您,因为您以前厌恶严嵩,怕最终被您抛弃罢了。”他急于报复小怨如此。
丰南隅坊曾经与沈明臣结为忘年交,有人讨厌他,说:“他曾经嘲笑您的文章。”丰南隅坊立即大怒,设坛诅咒他。
袁文荣对待门生极其无礼,曾经召申瑶泉、余同麓、王荆石代写文章,如果不合心意就骂人,严重时甚至锁上门出去。王荆石自己说:“一天几乎饿死。”
杨君谦性格狭隘,喜欢抓住别人的短处,用学问穷究揭发别人,直到别人脸红也不顾惜。
高新郑不能容忍,事物有所冒犯,碰触到他立刻破碎。每次瞪大眼睛怒视,恶声随之而来。
张相夺情守制,愤怒的言论风起云涌。王荆石担心不可预测的后果,同马文庄[自强]到丧礼场所请求和解。江陵跪着,用手捻着胡须说:“饶了我,饶了我。”过了一会儿,喊来刀刃想要自刎,说:“杀我,杀我。”
缪当时规劝切责别人的过失,一点也不回避,别人护短讳疾,面红耳赤,他反而喋喋不休。魏忠贤权势正盛,士大夫有的中立祈求免祸,他就在众人面前当面指责,那人羞愧地逃走,他还问:“他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又曾经替人撰写制词,有人告诉他说:“他卖了你!”一天那人来拜访,派人跟踪他,追回他的名帖,把所写的稿子在通衢大道上烧掉。
**谗险**
王汝玉作《神灶赋》,皇上亲自定为第一。等到安南平定,诏令王汝玉撰写表文,皇上更加高兴。恰逢黄淮侍奉在侧,皇上回头对他说:“王汝玉是俊才。”黄淮说:“他曾经以此自夸,退朝后有怨言。”皇上点头,于是王汝玉获罪而死。
黄文简喜欢诋毁同僚,一天,宣宗问黄淮在哪里,东杨回答说黄淮正患肺病,肺病能传染人。从此,便下诏免除黄淮的奏对。
岳文肃做宰相,曹、石厌恶他,派人向皇上进谗言说:“于谦在外有令名。”皇上问原因,回答说:“当初罪己诏,于谦对人说:‘这不是皇上的意思,是我劝皇上做的。’自卖自夸,所以人多称赞他。”皇上认为是对的。
徐有贞在南内之役中,与曹、石等勾结谋害于谦,谣言传播,都说他矫诏持符,迎立襄王为储君。萧维桢为他平反,上报皇上,英宗也念在于谦有大功,坚持不杀。徐有贞说:“不杀于谦,今天的事就没有名义。”皇上于是决断。
杨善以巧取功名,而阴险忌妒,多变如岸谷。做序班时,因事下狱,庶常章朴也在系狱,颇为亲近,说家里有《方孝孺集》。当时有严厉禁令,杨善假装借观,而密奏皇上。文皇诛杀章朴,而恢复杨善的官职。
张元凯是武将能诗,起初被王百谷提拔,后来稍被有司看重,就谗毁王百谷,时人认为他是“中山狼”。
王子衡巡按陕西,因事裁抑中官廖銮,廖銮大恨。不久督学北京,恰逢权阉纳贿,王子衡焚毁其书信。廖銮于是联合众宦官,朋谋谗毁,导致王子衡终身坎坷。
王琼素来忌恨彭泽,彭泽又因酒使气。当时皇上宠信钱宁,挟制公卿,俯首折节,彭泽每切齿痛恨。王琼揣知其意,因钱宁所遣亲近人来,故意邀请彭泽饮酒。且醉,微挑之,彭泽即谩骂:“朱宁奴才坏天下!”王琼又谬谓:“公勿妄言。”彭泽益愤不可止。钱宁果大怒,以土鲁番事陷害彭泽。
世宗好道冠,沉香束发冠,严嵩、夏言各赐其一,同冠以入朝。严嵩故笼轻纱,皇上顾问之,回答说:“何敢竟同至尊?”加上柱国,言受,而严嵩固辞目:“人臣无上。”中涓入阁问事,严嵩知言倨,必谬为款昵,厚遗满怀,袖计以倾言。
分宜败,拟世蕃极刑。分宜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