菽园杂记卷二
,着青衫不着襴衫者,闻始于宣宗,有命欲其异于嵗贡生耳。及其下第送国子监,仍着襴衫,盖国学自有成规也。
译穿青衫而不穿襴衫的,听说始于宣宗时期,是皇帝下令让他们与岁贡生有所区别罢了。等到他们落第后被送入国子监,仍然穿襴衫,这是因为国子监自有固定的规制。
夲朝政体度越前代者甚多,其大者数事,如前代公主寡,再为择婿,今无之。前代中官▯宠,与朝臣竝任,有以功封公侯者,今中官有宠者,赐▯带,有军功者,増其禄食而已。前代京尹、刺史皆有生杀之权,今虽王公,不敢擅杀人。前代重臣得自辟任下寮,今大臣有专擅▯官之律。前代文庙圣贤皆用塑像,本朝初建国学,革去塑像,皆用木主。前代岳镇海渎皆有崇名美▯今止以山水夲名称其神。郡县城隍及歴代忠臣烈士,后世溢美之称,俱令革去。前代文武官皆得用官妓,今挟妓宿娼有禁,甚至罢职不叙。
陈元孚先生读书法:生则慢读,吟语句;熟则疾读,贪遍数。攀聫以续其防,喝怒以正其误。未熟切忌背诵,既倦不如少住。如此力少功多,乃是读书要务。
薛主事机,河东人,言其乡人有患耳鸣者,时或作痒,以物探之,出虫蜕,轻白如鵞翎,管中膜。一日与其侣竝耕,忽雷雨交作,语其侣曰:“今日耳鸣特甚,何也?”言未既,震雷一声,二人皆踣于地,其一复苏,其一脑裂而死。即耳鸣者乃知龙蛰其耳,至是化去也。戴主事春,松江人,言其乡有衞生者,手大指甲中见一红觔,时或曲直,或蜿蜿而动,或▯之曰:“此必承两濯手,龙集指甲也。”衞因▯其指曰:“赤龙甲。”一日与客泛湖,酒半,雷电绕船,水波震荡,衞戏语坐客曰:“吾家赤龙得无欲去邪?”乃出手船▯外,龙果裂指而去。此正与青州妇人青觔痒则龙出事相▯。▯云:“神龙或飞或潜,能大能小,其变化不测,信矣哉!”
旧习举业时,尝作诗説质疑一册,近已焚去,存其有关大义者一二云。
羔裘三章。朱氏云:「舎命不渝,则必不徼幸以茍得,而于守身之道得矣。」▯之司直,则必不阿谀以求容,而于事君之道得矣。既能顺命以持身,又能忠直以事上,此其所以为▯之美士也。如此説未为不可,但详味语意,重在首章。▯之司直,▯之彦兮者,賛美之辞耳。
彤▯三章辅氏云:「大抵此诗云云,疑此説非是。」盖载与櫜是蔵之之事,喜与好是贶之之心,右与醻是飨之之节耳,当重在首章。
六月,有严有翼?谢氏云:「为▯必严,云云。」军事不整,疑此説非是。严敬二字相因,岂可分属?▯帅。
甫田二章。朱氏曰:「齐明牺羊,礼之盛也。」云云。祈年之祭,言之疑。此説非是。此章上下五句,各以韵相叶,而互见其义耳。非必报成之祭无乐以逹和,祈年之祭无礼以备物也。
思文无此疆尔界。朱氏疏义,以此句专指来牟言,疑非作诗者夲意。此句文意,正如鲁颂之无小无大,书之无偏无党,皆是形容下文耳。
臣工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先儒説此二句太支离,愈致窒碍,惟刘湏溪未有所言,一句得之。
▯鸟》三颂,多宗庙乐歌,与《风》《雅》不同,故其分节以音韵而不以义理。如“天命▯鸟”至“正域彼四方”,以“商茫汤方”韵为一节。若义理,则在“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处,防分属商之先后一叚者,以音韵之协也。商之先后,受命不殆,正应上文“天命帝命”。今读《诗》者多不觧此。
移文中字有日用而不知所自,及因袭误用而未能正者,姑举一二:如“查”字音义与“槎”同,水中浮木也。今云“查理”“查勘”,有稽考之义。“吊”本伤也、愍也,今云“吊卷”“吊问”,有索取之义。“票”与“慓”同,夲训急疾,今以为“票帖”。“绰”夲训寛缓,今以为“廵绰”。“盔”夲盂也,今以名鉄胄。“镯”夲钲也,今以名钏。属又如“闸”“朝闸”“班课程”,其义皆未晓。其亦始于方言?与“价直”为“价值”,“足彀”为“足勾”,“斡运”为“穵运”,此▯尤多。甚者施之章奏,刻之牓文,此则承譌踵谬而未能正者也。
佛夲音弼,诗云「佛时仔肩」,又音拂。《礼记》云「献鸟者佛其首」,注云「佛不顺也,谓以翼戾之」。禅本音擅。《孟子》云「唐虞禅是已」,自方言各不同。佛始作符,勿切。禅始音蝉,今人反以辅佛
译本朝政体超越前代的地方很多,其中重大的有几件事:如前代公主守寡后,再为她选择丈夫,现在没有这种情况。前代宦官受宠,与朝臣并列任职,有因功劳被封为公侯的,现在宦官受宠的,只赐给他们金带,有军功的,只增加他们的俸禄罢了。前代京尹、刺史都有生杀大权,现在即使是王公,也不敢擅自杀人。前代重臣可以自行征辟下属官员,现在大臣有专擅任命官员的律令。前代文庙中的圣贤都用塑像,本朝初建国学,革去塑像,都用木牌位。前代岳镇海渎都有崇高的美名,现在只以山水本来的名称称呼它们的神。郡县城隍及历代忠臣烈士,后世溢美之称,都命令革去。前代文武官员都可以使用官妓,现在挟妓宿娼有禁令,甚至罢免职务不予叙用。
陈元孚先生的读书法:生疏时就慢读,吟咏语句;熟练后就快读,追求遍数。通过联想以延续其脉络,通过呵斥以纠正其错误。未熟时切忌背诵,疲倦时不如稍作休息。这样用力少而功效多,乃是读书的要务。
薛主事机,河东人,说他的同乡有患耳鸣的,有时耳朵发痒,用东西探取,取出虫蜕,轻白如鹅翎,管中膜。一天和他的同伴一起耕田,忽然雷雨交作,对他的同伴说:“今天耳鸣特别厉害,为什么呢?”话还没说完,一声震雷,两人都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苏醒,另一个脑裂而死。那个耳鸣的人这才知道龙蛰伏在他的耳朵里,至此化去。戴主事春,松江人,说他的同乡有叫卫生的,手大指甲中看见一条红筋,有时弯曲有时伸直,或蜿蜒而动,有人说:“这一定是承接两濯手,龙聚集在指甲上。”卫生因此称他的手指为:“赤龙甲。”一天和客人泛舟湖上,酒喝到一半,雷电环绕船只,水波震荡,卫生戏语在座的客人说:“我家的赤龙莫非想要离去吗?”于是伸出手到船外,龙果然裂指而去。这正与青州妇人青筋痒则龙出的事相类似。有人说:“神龙或飞或潜,能大能小,其变化不测,确实啊!”
旧习举业时,曾作《诗说质疑》一册,近来已焚去,存其有关大义者一二如下。
《羔裘》三章。朱氏说:“舍命不渝,则必不侥幸以苟得,而于守身之道得矣。”说司直,则必不阿谀以求容,而于事君之道得矣。既能顺命以持身,又能忠直以事上,此其所以为羔裘之美士也。如此说未为不可,但详味语意,重在首章。说司直,说彦兮者,赞美之辞耳。
《彤弓》三章辅氏说:“大抵此诗云云,疑此说非是。”盖载与櫜是藏之之事,喜与好是贶之之心,右与醻是飨之之节耳,当重在首章。
《六月》,有严有翼?谢氏说:“为帅必严,云云。”军事不整,疑此说非是。严敬二字相因,岂可分属?说帅。
《甫田》二章。朱氏曰:“齐明牺羊,礼之盛也。”云云。祈年之祭,言之疑。此说非是。此章上下五句,各以韵相叶,而互见其义耳。非必报成之祭无乐以达和,祈年之祭无礼以备物也。
《思文》无此疆尔界。朱氏疏义,以此句专指来牟言,疑非作诗者本意。此句文意,正如鲁颂之无小无大,书之无偏无党,皆是形容下文耳。
《臣工》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先儒说此二句太支离,愈致窒碍,惟刘须溪未有所言,一句得之。
《玄鸟》三颂,多宗庙乐歌,与《风》《雅》不同,故其分节以音韵而不以义理。如“天命玄鸟”至“正域彼四方”,以“商芒汤方”韵为一节。若义理,则在“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处,分属商之先后一段者,以音韵之协也。商之先后,受命不殆,正应上文“天命帝命”。今读《诗》者多不解此。
移文中字有日用而不知所自,及因袭误用而未能正者,姑举一二:如“查”字音义与“槎”同,水中浮木也。今云“查理”“查勘”,有稽考之义。“吊”本伤也、愍也,今云“吊卷”“吊问”,有索取之义。“票”与“慓”同,本训急疾,今以为“票帖”。“绰”本训宽缓,今以为“巡绰”。“盔”本盂也,今以名铁胄。“镯”本钲也,今以名钏。属又如“闸”“朝闸”“班课程”,其义皆未晓。其亦始于方言?与“价直”为“价值”,“足彀”为“足勾”,“斡运”为“穵运”,此类尤多。甚者施之章奏,刻之牓文,此则承讹踵谬而未能正者也。
佛本音弼,诗云「佛时仔肩」,又音拂。《礼记》云「献鸟者佛其首」,注云「佛不顺也,谓以翼戾之」。禅本音擅。《孟子》云「唐虞禅是已」,自方言各不同。佛始作符,勿切。禅始音蝉,今人反以辅佛
僧慧暕渉猎儒书,而有戒行。永乐中,尝预修大典,归老太仓兴福寺。予弱冠,犹及见之,时年八十余矣。尝语坐客云:“此等秀才,皆是讨债者。”客问其故,曰:“洪武间,秀才做官,吃多少辛苦,受多少惊怕,与朝廷出多少心力,到头来小有过犯,轻则充军,重则刑戮,善终者十二三耳。其时士大夫无负国家,国家负天下士大夫多矣。这便是还债的。”近来圣恩寛大,法网踈阔,秀才做官,饮食衣服,舆马宫室,子女妻妾,多少好受用,干得几许好事,来到头全无一些罪过。今日国家无负士大夫,天下士大夫负国家多矣。这便是讨债者。还债、讨债之説,固是佛家绪余,然谓今日士大夫有负朝廷,则确论也。省之不能无愧。
囬囬教门异于中国者,不供佛,不祭神,不拜尸。所尊敬者,惟一天字。天之外,最敬孔圣人。故其言云:「僧言佛子在西空,道説蓬莱住海东。惟有孔门真实事。」眼前无日不春风。见中国人修斋设醮,笑之。初生小儿,先以熟羊脂纳其口中,使不能吐咽,待消尽而后乳之,则其子有力且无病。其俗善保养者,无他法,惟防外肾,使不着寒。见南人着夏布袴者,甚以爲非,恐凉伤外肾也。云夜卧当以手握之令暖,谓此乃生人性命之本根,不可不保防。此説最有理。
太仓未有学校之前,海寜寺僧善定能讲四书,里之子弟多从之游。尝与人曰:「爲人不可壊了大题目,如爲子须孝,爲臣须忠之▯是也。」淮云寺僧惟寅亦能讲解儒书,尝语人曰:「凡人学艺,须学有迹者,无迹者不能传后。如琴奕皆爲无迹,书画诗文有迹可传也。」此亦有见之言,其徒尝诵之。有诘之者曰:「爲人而去其天伦,谓之不壊大题目可乎?爲学出日用彛伦之外,而归于寂灭,谓之有迹可乎?」其徒不能答。
古诸器物异名屭赑,其形似▯性好负重,故用载石碑。螭吻,其形似兽,性好望,故立屋角上。徒牢,其形似龙而小,性吼呌有神力,故悬于钟上。宪章,其形似兽有威,性好囚,故立于狱门上。饕餮,性好水,故立桥头。蟋蜴,形似兽,▯头,性好腥,故用于刀柄上。防▯,其形似龙,性好风雨,故用于殿脊上。螭虎,其形似龙,性好文彩,故立于碑文上。金猊,其形似狮,性好火烟,故立于香炉葢上。椒图,其形似螺蛳,性好闭口,故立于门上。今呼鼓丁,非也。虭蛥,其形似龙而小,性好立险,故立于防朽上。鳌鱼,其形似龙,好吞火,故立于屋脊上。兽▯,其形似狮子,性好食隂邪,故立门环上。金吾,其形似美人首,鱼尾有两翼,其性通灵不睡,故用廵警。出《山海经》《博物志》。右尝过倪村民家,见其杂録中有此,因録之以备防考。如词曲有「门迎四马车,户列八椒图」之句,八椒图人皆不能晓,今观椒图之名义亦有出也。然考《山海经》《博物志》皆无之。《山海经》原缺第十四、十五卷,闻《博物志》自有全本,与今书坊本不同,岂记此者尝得见其全书欤?
关云长封汉夀亭侯。汉夀本亭名,今人以汉为国,▯止称夀亭侯,误矣。汉法,十里一亭,十亭一乡,万户以上或不满万户为县。凡封侯视功大小,初亭侯,次乡县都侯。云长汉夀亭侯,葢初封也。今印谱有夀亭侯印,盖亦不知此而伪为之耳。
谈星命者,以十二宫值十一曜立说,论人行年休咎。十一曜,宋潜溪尝辩之。而十二宫亦有可以破愚昧者。三代之时,人授五畆之宅,百畞之田,非▯后世富连阡陌,贫无立锥。其时田宅未闻余欠也。男则稼穑,女则桑麻,以衣以食,用器不足,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务本者不至乎贫,逐未者不至乎富。其时财帛葢无不足者。子事其父,弟事其兄,少事其长,奴仆惟官府有之,民庶之家非敢畜也。天子、诸侯、公卿、大夫、士、庶人、后夫人、妃嫔、妻妾各有定制。男子二十而冠,三十而有室;女子十五而笄,二十而嫁,各有其节。婚姻之早晚,妻妾之多寡,无容异也。乡田同井,死徙无出,乡其时迁移之议何自而兴?四十
译僧人慧暕博览儒家典籍,且持守戒律。永乐年间,他曾参与编修《永乐大典》,后退休回到太仓兴福寺。我年轻时,还曾见过他,当时他已八十多岁了。他曾对座中的客人说:“这些秀才,都是来讨债的。”客人问他缘故,他说:“洪武年间,秀才做官,吃尽辛苦,受尽惊恐,为朝廷耗费大量心力,到头来稍有差错,轻则充军,重则受刑处死,能善终的只有十分之二三。那时的士大夫没有辜负国家,倒是国家辜负天下的士大夫太多了。这就是还债的。”近来圣恩宽大,法网疏阔,秀才做官,饮食衣服、车马宫室、子女妻妾,享受多少好处,干了多少好事,到头来毫无罪过。如今国家没有辜负士大夫,倒是天下的士大夫辜负国家太多了。这就是讨债的。还债、讨债的说法,固然出自佛家的余绪,但说如今的士大夫辜负朝廷,则是确切的论断。我反省自己,不能不感到惭愧。
回回教门与中国不同的地方,是不供奉佛像,不祭祀神灵,不拜祖先牌位。他们只尊敬“天”字。除了天之外,最尊敬的是孔子。所以他们的话说:“僧人说佛子在西天,道士说蓬莱在海东。只有孔门才是真实的事,眼前无日不春风。”看见中国人修斋设醮,他们便嘲笑。刚出生的婴儿,先喂熟羊脂入口,使其不能吐咽,等消化完后才喂奶,这样孩子就有力气且无病。他们善于保养的方法,没有其他诀窍,只是防止外肾受寒。看见南方人穿夏布短裤,他们非常认为不对,恐怕凉气伤害外肾。说晚上睡觉应当用手握住外肾使其温暖,认为这是人性命的根本,不可不保护。这种说法很有道理。
太仓设立学校之前,海宁寺的僧人善定能讲解《四书》,乡里的子弟多跟随他学习。他曾对人说:“做人不可坏了大题目,比如做儿子必须孝顺,做臣子必须忠诚,就是如此。”淮云寺的僧人惟寅也能讲解儒家书籍,曾对人说:“凡人学习技艺,必须学习有痕迹可留的,没有痕迹的不能传给后人。比如琴棋都是没有痕迹的,书画诗文则有痕迹可以流传。”这也是有见识的话,他的徒弟常诵读这些。有人质问他说:“做人却抛弃了天伦亲情,能说是不坏大题目吗?做学问超出了日常伦理之外,而归于寂灭,能说是有痕迹可传吗?”他的徒弟不能回答。
古代各种器物有不同的名称,屭赑,形状像龟,性好负重,所以用来承载石碑。螭吻,形状像兽,性好远望,所以立在屋角上。徒牢,形状像龙但较小,性好吼叫且有神力,所以悬挂在钟上。宪章,形状像兽且有威势,性好囚禁,所以立在狱门上。饕餮,性好水,所以立在桥头。蟋蜴,形状像兽,头,性好腥,所以用在刀柄上。防,形状像龙,性好风雨,所以用在殿脊上。螭虎,形状像龙,性好文采,所以立在碑文上。金猊,形状像狮子,性好火烟,所以立在香炉盖上。椒图,形状像螺蛳,性好闭口,所以立在门上。现在叫鼓丁,是不对的。虭蛥,形状像龙但较小,性好立于险处,所以立在防朽上。鳌鱼,形状像龙,好吞火,所以立在屋脊上。兽,形状像狮子,性好食阴邪,所以立在门环上。金吾,形状像美人头,鱼尾有两翼,其性通灵不睡,所以用来巡警。出自《山海经》《博物志》。右边曾经过倪村民家,看见他的杂录中有这些,因此记录下来以备参考。比如词曲中有“门迎四马车,户列八椒图”的句子,八椒图人们都不明白,现在看椒图的名义也有出处了。然而考察《山海经》《博物志》都没有这些记载。《山海经》原本缺少第十四、十五卷,听说《博物志》自有全本,与现在书坊的版本不同,难道记录这些的人曾经见过全书吗?
关羽被封为汉寿亭侯。汉寿本是亭名,现在的人把汉当作国名,只称寿亭侯,是错误的。汉朝制度,十里设一亭,十亭设一乡,万户以上或不满万户设县。凡是封侯根据功劳大小,最初封亭侯,其次封乡县都侯。关羽封汉寿亭侯,大概是初封。现在印谱中有寿亭侯印,大概也是不知道这个而伪造的。
谈论星命的人,以十二宫对应十一曜来立说,论述人行年的吉凶。十一曜,宋濂曾经辩驳过。而十二宫也有可以破除愚昧的地方。夏商周三代的时候,人授予五亩住宅,百亩田地,不像后世富人田地连片,穷人没有立足之地。那时田地住宅没有听说有多余或欠缺的。男人耕种,女人养蚕织麻,用来穿衣吃饭,用品不足,用自己所拥有的交换所没有的,从事本业的人不至于贫穷,追逐末业的人不至于富裕。那时财物大概没有不足的。儿子侍奉父亲,弟弟侍奉兄长,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奴仆只有官府才有,平民百姓不敢蓄养。天子、诸侯、公卿、大夫、士、庶人、后夫人、妃嫔、妻妾各有定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成家;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各有其节度。婚姻的早晚,妻妾的多寡,没有可以不同的。乡间田地同井而耕,死亡迁徙不出乡里,那时迁移的议论从何而起?四十
始仕,五十命为大夫,七十致仕,出身迟速,官职崇卑之説何自而起?葢后世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于是小道邪説以作,虽有聪明才智之士,不能不为之惑。何则?教化不足以深入人心,故人自信不笃,而狥物易移也。
译起初出仕,五十岁任命为大夫,七十岁退休,出身早晚、官职高低之说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后世上面没有道德准则,下面没有法律约束,于是小道邪说由此产生,即使有聪明才智的人,也不能不被它迷惑。为什么呢?因为教化不足以深入人心,所以人们自我信念不坚定,容易随外物而改变。
京畿民家羡慕内官富贵,私自奄割幼男以求収用,亦有无籍子弟已婚而自奄者。礼部毎为奏请,大率御批之出,皆免死编配口外衞所,名净军。遇赦则所司按故事奏送南苑种菜,遇缺▯入应役。亦有聦敏觧事,跻至显要者。然此軰惟军前奄入内府者得▯送书堂读书,后多得在近侍,人品颇重。自净者其同▯亦薄之。识者以为朝廷法禁太寛,故其伤残肢体习以成风如此。欲潜消此风,莫若于遇赦之日不必发遣种菜,悉奏髠为僧,私蓄髪者终身禁锢之,则此风自息矣。
呉中民家计一嵗食米▯干石至冬月舂白以蓄之名冬舂米尝疑开春农务▯兴不暇为此及冬预为之闻之老农云不特为此春气动则米芽浮起米粒亦不坚此时舂者多碎而为粞折耗颇多冬月米坚折耗少故及冬舂之
韩文公《送浮屠文畅师序》理到之言也。髠缁氏乃以不识浮屠字议讥之。此可见文公高处。葢是平生不看佛书然耳。若称沙门比丘之▯,则堕其窠臼中矣。后人注身毒国,云即今浮屠胡是也。又如世俗信浮屠诳诱,伊川先生治防不用浮屠之▯,皆袭之而作。古者韩公也。
礼不下庶人,非谓庶人不当行,势有所不可也。且如娶妇,三月然后庙见,及见舅姑,此礼必是诸侯大夫家才可行。若民庶之家,大率为养而娶,况室庐不广,家人父子朝暮近在目前,安能待三月哉?又如内外不共井,不共湢浴,不共湢浴犹为可行。若凿井一事,在北方最为不易,今山东北畿大家亦不能家自凿井,民家甚至令妇女沿河担水。山西少河渠,有力之家以小车载井绠出数里汲井,无力者以器积雨雪水为食耳,亦何常得▯余水以浴?此▯推之意者,古人大抵言其礼当如此,未必一一能行之也。
京师有李实,名牛心红,核必中防。云是王戎钻核遗迹。湖湘间有湘妃竹,斑痕防防,云是舜妃洒泪致然。呉中有白牡丹,每瓣有红色一防,云是杨妃妆时指捻痕。有舜哥麦,其穟无芒,熟时遥望之,焦黒若火燎然,云是舜后母炒熟麦令其播种,天佑之而生,故名。有王莽竹,每竿着土一节,必有剖裂痕,云是莽▯簒位,蔵铜人于竹中以应符防而然。凡此固皆附防之事,然其种异常,亦造化之妙,莫能测也。
杜子饮中八僊歌云:「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説者以船为▯纽,窃意明皇或在船召白,白醉而不能上耳,不必凿説也。唐人韦处士郊居诗云:「门外晚晴秋色老,万条寒玉一谿烟。」「万条寒玉」谓竹也,近时作草书者皆书作「萧条寒玉」,误也。张继《枫桥夜泊》诗二句云:「江村渔父对愁眠。」然不若旧本「江枫渔火」为佳,此皆刻本之悮也【原本「江枫渔火为佳」之下曰:「但不知继自改定,定于他人尔】
昆山吕寅叔家贫授徒为养,平居无故不出门户。毎嵗春秋祀先师,必半夜预诣学,随班行礼,礼毕輙去,不令县官知。予在昆学数年,见其始终如此,虽隂雨不爽也,可谓笃厚君子矣。
陶浩,字巨源,太仓名医。读书有识。景泰间,昆学教谕严先生敏妻病,予时为学生,遣迎巨源治之。严,杭人,适其乡人,尚书于公加少保,官其子为千户。严极口誉之。巨源从容曰:「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严为黙然。巨源之识,可想矣。
常朝官悬带牙牌,专主关防出入,与古所佩鱼袋之制不同。观其正面刻各衙门官名,背面刻“出京不用”字及禁令,可知。天顺三年,淛江乡试防问及之,而终无决防,盖见之不明也。凡在内府出入者,贵贱皆悬牌,以别嫌疑。如内使、火者,乌木牌;校尉、力士、勇士、小厮,铜牌;匠人,木牌;内官及诣司常朝官,牙牌。若以为荥美之饰,则朝廷待两京为一体,何在京伶官之卑亦有之,而南京诸司尊官不以此荣美之邪?况古者金鱼之佩,未必出京不用也。
沈质文卿居太仓,家甚贫,以受徒为生。一夕寒不成寐,穿窬者穿其壁,文卿知之,口占云:“风寒月黒,夜迢迢,辜负劳心此一遭。只有破书三四束,也堪▯去教儿曹。”穿壁者一
译京城百姓羡慕宦官的富贵,私自阉割幼男以求被收用,也有无籍子弟已经结婚却自行阉割的。礼部常常为此上奏请求,大多皇帝批示,都免死罪发配到口外卫所,称为净军。遇到赦免时,有关部门按旧例奏请送往南苑种菜,若有空缺就入宫服役。也有聪明懂事的人,升至显要职位。然而这类人中,只有因军功阉入内府的才能被送入书堂读书,后来多成为近侍,人品颇受尊重。自行阉割的人,他们的同伴也轻视他们。有见识的人认为朝廷法禁太宽,所以这种伤残肢体的习俗习以为常。想要暗中消除这种风气,不如在遇赦之日不必发遣去种菜,全部奏请剃度为僧,私自蓄发的人终身禁锢,那么这种风气自然就会平息了。
吴中百姓家计算一年的食米,干米达到石数,到冬天舂白储存,称为冬舂米。我曾怀疑开春农务繁忙,无暇为此,等到冬天预先做这件事。听老农说,不仅为此,春气一动,米芽浮起,米粒也不坚硬,此时舂米多破碎成为米糠,损耗很多;冬天米粒坚硬,损耗少,所以等到冬天舂米。
韩文公《送浮屠文畅师序》是理到之言。剃发穿黑衣的僧人因为不识“浮屠”二字而议论讥讽他。这可见文公的高明之处。大概是他平生不看佛书罢了。如果称沙门、比丘之类,就落入他们的窠臼中了。后人注释身毒国,说就是现在的浮屠胡。又如世俗信奉浮屠的诳诱,伊川先生治理防范不用浮屠之名,都是沿袭他而作的。古人韩公啊。
礼不下庶人,不是说庶人不当行,而是势有所不可。比如娶妇,三个月后才到宗庙拜见,以及拜见公婆,这礼必定是诸侯大夫家才能实行。如果是平民百姓家,大多是为了养老而娶妻,况且居室不宽敞,家人父子早晚近在眼前,怎么能等待三个月呢?又如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厕所沐浴,不共用厕所沐浴还可行。如果凿井一事,在北方最为不易,现在山东北畿的大户也不能家家自凿井,平民家甚至让妇女沿河担水。山西少河渠,有力之家用小车载井绳出几里汲井,无力者用器具积雨雪水为食罢了,也何常得到多余的水以沐浴?由此推想,古人大概说礼应当如此,未必一一能实行。
京城有李实,名叫牛心红,果核必中点。说是王戎钻核的遗迹。湖湘之间有湘妃竹,斑痕点点,说是舜妃洒泪所致。吴中有白牡丹,每瓣有红色一点,说是杨妃化妆时手指捻痕。有舜哥麦,其穗无芒,熟时遥望之,焦黑若火燎然,说是舜后母炒熟麦令其播种,天佑之而生,故名。有王莽竹,每竿着土一节,必有剖裂痕,说是王莽篡位,藏铜人于竹中以应符命而然。凡此固皆附会之事,然而其种异常,也是造化的妙处,不能测度。
杜子美《饮中八仙歌》云:“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解说者以船为牵强,我私下认为明皇或在船上召李白,李白醉而不能上罢了,不必凿空解说。唐人韦处士郊居诗云:“门外晚晴秋色老,万条寒玉一谿烟。”“万条寒玉”谓竹也,近时作草书者皆书作“萧条寒玉”,误也。张继《枫桥夜泊》诗二句云:“江村渔父对愁眠。”然而不如旧本“江枫渔火”为佳,这都是刻本的错误【原本“江枫渔火为佳”之下曰:“但不知继自改定,定于他人尔”】
昆山吕寅叔家贫,授徒为生,平时无故不出门户。每年春秋祭祀先师,必半夜预先到学宫,随班行礼,礼毕即去,不让县官知道。我在昆学数年,见他始终如此,即使阴雨也不爽约,可谓笃厚君子了。
陶浩,字巨源,太仓名医。读书有见识。景泰年间,昆学教谕严先生敏的妻子生病,我当时是学生,派人迎接巨源治疗。严是杭州人,适其乡人,尚书于公加少保,官其子为千户。严极力称赞他。巨源从容说:“虽然说不求君,我不信。”严默然。巨源的见识,可想见了。
常朝官悬挂牙牌,专主关防出入,与古所佩鱼袋之制不同。看其正面刻各衙门官名,背面刻“出京不用”字及禁令,可知。天顺三年,浙江乡试策问及之,而终无决断,盖见之不明也。凡在内府出入者,贵贱皆悬牌,以别嫌疑。如内使、火者,乌木牌;校尉、力士、勇士、小厮,铜牌;匠人,木牌;内官及诣司常朝官,牙牌。若以为荣美之饰,则朝廷待两京为一体,何在京伶官之卑亦有之,而南京诸司尊官不以此荣美之邪?况且古者金鱼之佩,未必出京不用也。
沈质文卿居太仓,家甚贫,以受徒为生。一夕寒不成寐,穿窬者穿其壁,文卿知之,口占云:“风寒月黑,夜迢迢,辜负劳心此一遭。只有破书三四束,也堪拿去教儿曹。”穿壁者一
张倬,山隂人。景泰初,为昆山学训。年未三十,以聦敏闻。典史姜某体肥,尝戏张云:“二十三嵗,小先生。”倬应云:“四五百斤,肥。”典史有璵僧防者,尝对客云:“儒教虽正,不如佛学之博。如僧人多能读儒书,儒人不能通释典,是也。本朝能通释典者,宋景濓一人而已。”倬云:“譬如饮食,人可食者,狗亦能食之;狗可食者,人决不食之矣。”此虽一时戯言,亦自可取。
东西长安门通五府各部处总门,京师市井人谓之孔圣门。其有识者则曰拱辰门,然亦非也。本名公生门。予官南京时,于一铺额见之。近语兵部同寮,以为无意义,多哗之。问之工部官,以予为然,众乃服。
吏人称外郎者,古有中郎、外郎,皆台省官,故僣拟以尊之。医人称郎中,镊工称待诏,磨工称博士,师巫称太保,茶酒称院使,皆然。此前朝俗语相沿之旧习也。国初有禁。
鎻钥云者,以其形如籥耳。今鎻有圎身者,古制也;方身鎻,近世所为。唐人云:“银钥却収,金鎻合误。”以开鎻具为钥,开鎻具自名钥匙,亦云鎻匙。
菽园杂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菽园杂记卷三
明 陆容 撰
本朝六卿之设,虽祖《周官》,而六部之名实沿唐制。但唐之六部为尚书省之属曹,本朝六部为六尚书之公署。唐以为省名,今以为官名,为不同耳。唐尚书省之制,都堂在中,尚书令、左右仆射、左右丞各一人居之。吏、户、礼三部在东,兵、刑、工三部在西。毎部尚书、左右侍郎各一人,各綂四司。六部之外,又有左右二司,毎司各有郎中、员外郎,分理庶务。署覆文案,则有主事。今之六部,特尚书一省之官,户、刑二部属司,比唐制加多耳。又如唐中书省有令、有侍郎、中书舍人、通事舍人,官属颇多。今革中书省,止存中书舍人而已。唐门下省有给事中等官,今革门下省,改通政司,止存其属给事中,分六科而已。唐御史台有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其属有三院:台院,侍御史▯焉;殿院,殿中侍御史▯焉;察院,监察御史▯焉。今改御史台为都察院,革侍御史、殿中御史,止存监察御史,分道理事,特唐三院之一耳。唐有学士院、翰林院、集贤院、▯文馆,今皆革去,止存翰林院。其余诸司减省于唐,不能悉数。好议者輙谓本朝官制冗滥,其亦未之考邪?
国初欲建都凤阳,其城池九门:正南曰洪武,南之左曰南左甲第,右曰前右甲第,北之东曰北左甲第,西曰后右甲第,正东曰独山,东之左曰长春,右曰朝阳,正西曰涂山。后定鼎金陵,乃设中都留守司于此。金陵本六朝所都,本朝拓其旧址而大之,东尽钟山之麓,城池周廽九十六里,立门十三:南曰正阳,南之西曰通济,又西曰聚寳,西南曰三山,曰石城,北曰太平,北之西曰神防,曰金川,曰钟阜,东曰朝阳,西曰清凉,西之北曰定淮,曰仪凤。后塞钟阜、仪凤二门,其外城则因山控江,周廽一百八十里,别为十六门:曰麒麟,曰仙▯,曰姚坊,曰高桥,曰沧波,曰防桥,曰夹冈,曰上方,曰凤台,曰大驯象,曰大安德,曰小安德,曰江东,曰佛寜,曰上元,曰观音。永乐十七年,改北平为北京,十九年营建宫殿,寻拓其故城规制,周廽四十里,凡九门:正南曰正阳,南之左曰崇文,右曰宣武,北之东曰安定,西曰德胜,东之南曰朝阳,北曰东直,西之南曰阜成,北曰西直。然其时尚称行在,正綂七年,诸司题署始去行在字,旧都诸司印文皆増南京字,而两京之制于是定矣。
昆山本古娄县,梁大同初改今名。其山在今松江府华亭县界,晋陆氏兄弟机、云生其下,皆有文学,时人比之昆山片玉,故名。唐呉郡太守赵居贞奏割昆山、嘉兴、海盐三县地立华亭县,山始分属焉。今为松江九峯之一,昆山县治北之山自名马鞍。县志引刘澄之《▯州记》甚明,或有称玉峯者,盖拟之耳。然昆山之神载在祀典,其祠旧在马鞍山东偏,又似以马鞍为昆山者。
皇陵初建时,量度界限,▯筑周垣
译张倬,是山阴人。景泰初年,担任昆山学训。年纪不到三十岁,因聪慧敏捷而闻名。典史姜某身体肥胖,曾戏弄张倬说:“二十三岁,小先生。”张倬回答说:“四五百斤,胖子。”典史中有个叫璵僧防的人,曾对客人说:“儒教虽然正统,但不如佛学渊博。比如僧人多能读儒家书籍,儒生却不能通晓佛经,就是证明。本朝能通晓佛经的,只有宋景濂一人罢了。”张倬说:“这好比饮食,人能吃的,狗也能吃;狗能吃的,人绝不会吃。”这虽然是一时的戏言,但也自有可取之处。
东西长安门是通往五府各部处的总门,京城市井百姓称之为孔圣门。其中有见识的人则称其为拱辰门,但这也是不对的。它本来的名字是公生门。我在南京做官时,在一块匾额上见过这个名字。最近对兵部的同僚说起此事,他们认为这个名字没有意义,大多哗然嘲笑。询问工部的官员,他们以我说的为然,众人这才信服。
吏人被称为外郎,古代有中郎、外郎,都是台省官员,所以僭越比拟用来尊称他们。医生被称为郎中,剃头匠被称为待诏,磨工被称为博士,巫师被称为太保,茶酒保被称为院使,都是这样。这是前朝俗语沿袭下来的旧习。建国初期曾有禁令。
所谓锁钥,是因为它的形状像籥(古代管乐器,亦指钥匙)。现在的锁有圆身的,是古制;方身的锁,是近世所造。唐人云:“银钥却收,金锁合误。”把开锁的工具称为钥,开锁的工具自名为钥匙,也叫锁匙。
菽园杂记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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菽园杂记卷三
明 陆容 撰
本朝六卿的设置,虽然效法《周官》,但六部的名称实际上沿袭唐制。只是唐代的六部是尚书省的下属机构,本朝的六部是六尚书的公署。唐代将其作为省名,现在将其作为官名,这是不同的地方。唐代尚书省的建制,都堂在中间,尚书令、左右仆射、左右丞各一人居住其中。吏、户、礼三部在东侧,兵、刑、工三部在西侧。每部尚书、左右侍郎各一人,各自统领四个司。六部之外,还有左右两个司,每司各有郎中、员外郎,分别处理各种事务。签署复核文书案卷,则有主事。现在的六部,只是尚书一省的官员,户、刑两部所属的司,比唐代制度增加了一些。又如唐代中书省有令、有侍郎、中书舍人、通事舍人,官属很多。现在废除中书省,只保留中书舍人而已。唐代门下省有给事中等官员,现在废除门下省,改为通政司,只保留其属官给事中,分为六科而已。唐代御史台有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其属官有三院:台院,侍御史在其中;殿院,殿中侍御史在其中;察院,监察御史在其中。现在将御史台改为都察院,废除侍御史、殿中御史,只保留监察御史,分道处理事务,只是唐代三院之一而已。唐代有学士院、翰林院、集贤院、崇文馆,现在都废除了,只保留翰林院。其余各机构比唐代减少,不能一一列举。喜欢议论的人动辄说本朝官制冗杂泛滥,他们也是没有考证清楚啊!
建国初期打算在凤阳建都,那里的城池有九座门:正南叫洪武,南边的左边叫南左甲第,右边叫前右甲第,北边的东边叫北左甲第,西边叫后右甲第,正东叫独山,东边的左边叫长春,右边叫朝阳,正西叫涂山。后来定都金陵,于是在这里设置中都留守司。金陵本是六朝的都城,本朝扩大其旧址,向东直到钟山脚下,城池周长九十六里,设立十三座门:南边叫正阳,南边的西边叫通济,再西边叫聚宝,西南叫三山,叫石城,北边叫太平,北边的西边叫神策,叫金川,叫钟阜,东边叫朝阳,西边叫清凉,西边的北边叫定淮,叫仪凤。后来堵塞钟阜、仪凤两座门,其外城则依山控江,周长一百八十里,另外设立十六座门:叫麒麟,叫仙鹤,叫姚坊,叫高桥,叫沧波,叫定桥,叫夹冈,叫上方,叫凤台,叫大驯象,叫大安德,叫小安德,叫江东,叫佛宁,叫上元,叫观音。永乐十七年,改北平为北京,十九年营建宫殿,随即扩大其旧城的规制,周长四十里,共有九座门:正南叫正阳,南边的左边叫崇文,右边叫宣武,北边的东边叫安定,西边叫德胜,东边的南边叫朝阳,北边叫东直,西边的南边叫阜成,北边叫西直。然而当时还称行在,正统七年,各衙门题署才开始去掉“行在”二字,旧都各衙门印文都增加“南京”二字,而两京的制度于是确定了。
昆山本为古娄县,梁大同初年改为现在的名字。那座山在今松江府华亭县境内,晋代陆氏兄弟陆机、陆云出生在那里,都有文学才华,当时的人将他们比作昆山片玉,因此得名。唐代吴郡太守赵居贞奏请划出昆山、嘉兴、海盐三县的土地设立华亭县,山才开始分属两地。现在它是松江九峰之一,昆山县治北边的山自名为马鞍山。县志引用刘澄之《荆州记》记载得很清楚,有人称其为玉峰,大概是比拟而言。然而昆山的神灵载于祀典,其祠庙旧在马鞍山东偏,又似乎把马鞍山当作昆山了。
皇陵初建时,测量界限,修筑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