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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菽园杂记九

菽园杂记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0–67 段

后地以水为妃,然则天妃者,泛言水神也。元海漕时,莆田林氏女有灵,江海中人称为天妃,此正犹称岐伯、张道陵为天师,极其尊崇之辞耳。或云水隂▯,故凡水神皆塑妇人像而拟以名。又如湘江以舜妃,鼓堆以尧后,盖世俗不知山水之神不可以形像求之,而谬为此也。

译后来大地以水为配偶,那么所谓的天妃,不过是泛称水神罢了。元代海运漕粮时,莆田林氏女子有灵异,江海中的人称她为天妃,这正如同称岐伯、张道陵为天师一样,只是极其尊崇的称呼罢了。有人说水属阴,所以凡是水神都塑造成妇女形象并拟以名号。又如湘江以舜的妃子为神,鼓堆以尧的后妃为神,大概是世俗之人不知道山水之神不能通过形貌来寻求,才错误地这样做。

翰林院、尚寳司、六科官,其先常朝俱在奉天门。上御座左右侍立,故云近侍。今皆在门下御道左右,云是太宗晚年有疾,用女官扶持上下,因退避居下,今遂为定位。六科本与尚寳司相隣,今工部委官制衣处,犹称六科廊是也。永乐间失火,迁出午门外,今遂为定居。

江通理云:「金陵一民家被雷失去二人,徧求之,乃对坐一空柜中,其髪茎茎相结。」凌季行言:「禇御史昌▯家人遇雷震死,徧身衣皆裂成絶条,其条阔狭如一。」邵文敬言:「其乡雷击一佛殿,两鸱尾皆失去,盖脊筒瓦内石灰泥撤净如扫,而瓦复不动。」张汝弼言:「松江一塔被雷,凡七层,每层檐铃皆失去其舌。」夏徳干御史知新淦县言:「本县一山有雷神甚灵异,尝祈雨,雷雨大作,空中有物,形声如鸭,嘴爪如鹰者三,盘旋而飞。庙有大松十数株,每株爪去其皮二道,自根至梢俱深入寸许,无一差爽。」瞿世用御史尝知崇仁县一日雷雨中,有物堕谯楼,黒色无头尾,其圆径丈余,不久复飞去,疑其为雷神。」此皆平日闻坐客所谈,因▯记之。

羣旧作群,云髙皇恶君与羊并命,移君羊上。防旧作昶,云文皇为夏中舍,改书昆。旧作昆,云昆尹马文烱欲镇压其民,改书此乡俗相▯。然羣昆古字,观韵书可知。防字尝于山东宪副陈善所观赵松雪墨卷见之,盖徧旁上下自昔竝用。祖宗及文烱或者改其一时所见耳,非始此也。天顺甲申进士▯茂,英宗不识其姓,问之李阁老贤贤,对以音与陜同,因命改姓陜。近时山东布政使胡徳盛奏事,适北边有警,上覧疏见其名,嫌徳盛与得胜相近,命改名靖。

天顺间,江西儒士呉与弼讲明理学,名重一时,尝被荐徴上京师,授春坊谕徳,力辞不受,遣还田里。成化间,海南贡士陈献章亦以理学名,有司尝应诏荐上,上吏部奏除翰林院检讨,驾部贠外郎张弼书韵语诮之云:「君恩天地寛,臣节日月皎。无事徒受官,优游岂不好?未识义如何?借问程明道,李密是何人?亦有陈情表。」献章不能答。未久辞归。献章与弼门人也。

于公谦、王公文遇害时,以迎立外藩诬之,文称寃。谦但云亲王,非有金符不可召。当辩之时,印绶尚寳诸内官闻之,检阅各王府符,具在,独无襄王府者。众皆危疑,不知其故,乃问一退任老内官,云:“尝记宣徳间,老娘娘有防取去,但不知何在。”老宫人某尚在,必知其详,遂徃问之。云:“是宣庙賔天时,老娘娘以为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尝欲召襄王,因取入。后以三杨学士议不谐而止。符今在后宫暖阁中。”老娘娘张太后也。于是启太后求之,果得于其处,已积尘埋没寸余矣。其后英宗悟二人之寃,而悔者亦以此云。

成化十三年,福建长乐县平地长起一山,长三日而止。度之,髙二丈余,横广八丈。其旁一池,忽生大蚬,民取食之,味甚美,乃争取食。食者不数日,患痢,死者千余人。

戴御史用字廷献,江西髙安人。未第时,尝延一师于家塾。师好为人作讼牒,用父却之。其俗凡为师弃于人者,无所容身,由是怨之,乃匿处邻郡,令家人讼于官,云师有经义直银若干,用图之。致死,用不胜搒掠,乃自诬服。用家出重赏购求,能得其踪迹者。逾年,忽一人报其匿处,乃俾为向导,果得之。事始白。后登成化丙戍进士第,仕至贵州防议。彼衡门褐夫,不皆用伍,则死于寃狱者,岂少乎?此典刑者,所以不可不敬慎也。

正统间,杨文贞公自江西还朝,所过餽送,一切不受。耿清恵公时为淮▯盐运使,餽鸡四翼,茄一盘。杨公受之,且携手而行。其激▯之意,黙寓于交际如此。先奉直公时客淮▯,亲闻其事。

天顺间,安阳民牧牛入一破塜中,铁索悬一棺,去地四五尺,四旁无一物。民揺动其棺,沙土蒙头而下,不能开眼。民惧,急趋出,沙已没趺矣。翌日,拉伴往视之,沙土满中,不复见棺,葢触其机发也。

山西之石楼、永昌、陜西之神木等县土人,善邪术,名小法子,能以刀锥置人腹中,痛久

译翰林院、尚宝司、六科的官员,起初在常朝时都在奉天门。皇帝御座左右侍立,所以称为近侍。如今都在门下御道的左右两侧,说是太宗晚年患病,用女官扶持上下,因此退避居于下位,现在遂成为固定的位置。六科本来与尚宝司相邻,如今工部委官制衣的地方,还称为六科廊就是证据。永乐年间失火,迁出午门外,现在遂成为定居之处。

江通理说:“金陵一户百姓家被雷击失去两人,到处寻找,竟然对坐在一空柜中,他们的头发根根相结。”凌季行说:“褚御史昌〇的家人被雷击死,全身衣服都裂成断条,那些条的宽窄如一。”邵文敬说:“他的家乡雷击一座佛殿,两个鸱尾都失去了,原来脊筒瓦内的石灰泥扫得干干净净,而瓦却不动。”张汝弼说:“松江一座塔被雷击,共有七层,每层檐铃都失去了舌。”夏德干御史任新淦县知县时说:“本县一座山有雷神非常灵异,曾经祈雨,雷雨大作,空中有物,形状声音像鸭子,嘴爪像鹰的三只,盘旋飞翔。庙里有十几棵大松树,每棵树的皮被爪去两道,从根到梢都深入寸许,没有一丝差错。”瞿世用御史曾任崇仁县知县,一天雷雨中,有物坠落在谯楼,黑色无头尾,其圆直径丈余,不久又飞走了,怀疑它是雷神。”这些都是平日听坐客谈论的,因此〇记下来。

“羣”旧作“群”,说高祖厌恶“君”与“羊”并命,将“君羊”上移。“防”旧作“昶”,说文皇为夏中舍,改书为“昆”。旧作“昆”,说昆尹马文烱想要镇压那里的百姓,改书此字,乡俗相〇。然而“羣”“昆”是古字,看韵书可知。“防”字曾经在山东宪副陈善处观看赵松雪墨卷时见过,大概偏旁上下自古以来并用。祖宗及马文烱或许改了他们一时所见,并非始于此时。天顺甲申进士〇茂,英宗不认识他的姓,问李阁老李贤,李贤回答说音与“陜”同,于是命令改姓为“陜”。近来山东布政使胡德盛奏事,恰逢北边有警,皇上阅览奏疏见到他的名字,嫌“德盛”与“得胜”相近,命令改名为“靖”。

天顺年间,江西儒士吴与弼讲明理学,名重一时,曾经被推荐征召上京师,授予春坊谕德,极力推辞不接受,被遣返回乡里。成化年间,海南贡士陈献章也以理学闻名,有关部门曾经应诏推荐上奏,皇上吏部奏请授予翰林院检讨,驾部员外郎张弼写韵语讥讽他说:“君恩天地宽,臣节日月皎。无事徒受官,优游岂不好?未识义如何?借问程明道,李密是何人?亦有陈情表。”陈献章不能回答。不久辞官归乡。陈献章是吴与弼的门人。

于公谦、王公文遇害时,以迎立外藩诬陷他们,王文称冤。于谦只说亲王,没有金符不可召见。当辩论之时,印绶尚宝诸内官听到此事,检阅各王府的符,都在,唯独没有襄王府的。众人都感到危险疑惑,不知其故,于是问一位退任的老内官,说:“曾记得宣德年间,老娘娘有防取去,但不知在哪里。”老宫人某还在,必定知道详情,于是前往询问。说:“是宣庙宾天时,老娘娘认为国有长君,是社稷之福,曾想召襄王,因此取入。后来因为三杨学士议论不和谐而停止。符如今在后宫暖阁中。”老娘娘是张太后。于是启奏太后寻找,果然在那里找到,已经积尘埋没寸余了。后来英宗醒悟两人的冤屈,而后悔者也以此说。

成化十三年,福建长乐县平地长起一座山,长了三天而停止。测量它,高二丈余,横广八丈。旁边一个池塘,忽然生出大蚬,百姓取来吃,味道很美,于是争抢着吃。吃的人没过几天,患痢疾,死了一千多人。

戴御史用字廷献,江西高安人。未中第时,曾经在家塾聘请一位老师。老师喜欢替人写讼牒,戴用的父亲拒绝了他。那里的风俗凡是老师被人家辞退的,无处容身,因此怨恨他,于是藏匿在邻郡,让家人到官府诉讼,说老师有经义直银若干,戴用图谋他。导致死亡,戴用经受不住拷打,于是自诬服罪。戴用家出重赏购求,能得其踪迹的人。过了一年,忽然一人报告他的藏匿处,于是让他做向导,果然找到了他。事情才真相大白。后来考中成化丙戌进士,官至贵州防议。那些衡门褐夫,不都像戴用一样,那么死于冤狱的,难道少吗?这是执法者不可不敬慎的原因。

正统年间,杨文贞公从江西还朝,所过馈赠,一概不接受。耿清惠公当时任淮〇盐运使,馈赠四只鸡,一盘茄子。杨公接受了,并且携手同行。他激〇之意,默默寓于交际如此。先奉直公当时客居淮〇,亲闻其事。

天顺年间,安阳百姓放牛进入一个破坟中,铁索悬着一口棺材,离地四五尺,四旁无一物。百姓摇动棺材,沙土蒙头而下,不能睁眼。百姓害怕,急忙跑出,沙已经没过脚背了。第二天,拉着同伴前往查看,沙土满中,不再见棺材,大概是触发了机关。

山西的石楼、永昌、陕西的神木等县土人,善邪术,名叫小法子,能以刀锥置人腹中,痛久

之即死,始觉时急求解法则免。广东西人善造蛊,置饮食中,中之即腹胀死,以药物解之即吐出本形,或鱼或蛇或虾蟆而愈。云南孟密等夷有术,能以木换人手足骨,人初不觉,久之行逺任重即痛不能胜,有不信者死之日剖股视之,果木也。此皆问之其乡人,皆以为实有者。

译中之即死,才开始觉得当时情况紧急,寻求解药之法就能免于一死。广东、广西的人擅长制造蛊毒,把它放在饮食中,中了蛊的人就会腹胀而死,用药物来解救就能吐出蛊的本形,有的像鱼,有的像蛇,有的像蛤蟆,病就好了。云南孟密等地的夷人有一种法术,能用木头替换人的手脚骨头,人起初并不觉得,时间久了,走远路或挑重担就会疼痛得无法承受,有不信的人,死的时候剖开大腿查看,果然里面是木头。这些都是询问当地乡人得来的,他们都认为确实存在。

成化初,江淮大饥,都御史林公聪以便宜之命赈济,驻节▯州。令御史借粮十万石于苏州府知府林公一鹗。以苏为闽淛衿喉,江淮冲要,万一地方不靖,无粮其何以守?不许。御史乃借之松江而去。人以一鹗知大体云。

古对以文字分合者,如鉏麑触槐,甘作木邉之▯;豫让吞炭,终为山下之灰。陈亚有心,终是恶;蔡襄无口,便成衰。二人土上坐,一月日邉明,半夜生孩子。亥二时难定,两家择配,己酉二命相当,皆佳。近又闻有云:人曾作僧,人弗可作佛;女卑为婢,女又可为奴,亦可喜。

史传所载,脩已背坼而生禹,简狄胸坼而生契,陆终氏娶▯方之女,开其左右脇而生昆吾等六人。浮屠氏称释迦之生,出母右脇;黄冠氏称老▯之生,出母腋下。先儒多以为妄。魏黄初五年,汝南屈雍妻王氏生子,従右胳下水腹上出。宋时莆田尉舍之左,有市人妻生男,从股髀间出,皆创合,母子无恙。二事各有指防,然亦未敢尽信也。近见巡按凤阳御史周蕃奏,灵壁县民家生一子,溃母脐下而出,创溃处寻愈。防此则汝南、莆田二子之生,当亦不诬也。

汉、唐、宋兵制,皆取兵于民,壮则入伍,老则放归,即三代寓兵于农之遗制也。本朝军伍,皆谪发罪人充之,使子孙世世执役,谓之长生军。且谪发之地,逺者万里或数千里,近者千余里,南北易调,非其土性,难以自存,是以死伤逃窜者十常七八,行伍实数能几何人?况有罪谪发者,率皆奸民,善于作▯,无惑乎什伍之亏耗也。在京惟府军前卫、幼军,皆止终其身,与前代兵制暗合。旗手卫有等军士,永乐间奉有「不逃止终本身迯者,子孙勾补之」防,寕老死行伍,无一人逃者。府军前卫、幼军旧亦多逃,近比旗手之例,着为常令,故今亦无逃者。葢逃者特为身谋,其不敢迯者,为子孙谋也。使当时议兵制者,以前代之制为主,而以此法绳之,则▯匿脱漏之▯,固不能保其必无,恐亦不至今日之甚也。

急须饮器也,以其应急而用,故名。赵襄子杀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注云:「饮于禁,反溺器也。」今人以暖酒器为急须,饮字误之耳。呉音须与苏同,今称暖熟食具为仆憎。言仆者,不得侵渔,故憎之。王宗铨御史尝见内府掲帖,令工部制步甑,云即此器,乃知仆憎之名传譌耳。直驾校慰着团花红緑衣,戴饰金漆防,名曰只孙鵞防。只孙衣名,今人有称执金吾防者,亦似是而非也。

医士刘溥,字原愽,愽学能诗画。士范暹,字启东,读书善谈。二老皆苏人,在宣徳正统间,馆阁诸公皆爱重之。原愽仅官太医吏目,启东终身布衣而已。意者当时士人皆知自重,不肯干人当道,亦不肯以名器私其所厚,而然邪?吾于是不能无感。

昆山五保张某兄弟业疡医,凡求疗者必之弟而不之兄,由是弟日饶,兄日凋落,兄妬之,欲俟其出将甘心焉。一日买舟入城,兄预匿舟中,行至新洋江,忽起捽其弟,舟人惧,急搒舟就岸,得逸去,将讼县。有父老曰:“彼无天理而害汝,今计不行,是有天理也。”▯讼之且将拘系证佐,必贻害舟人,不如且止,从之。未几,兄一夕睡至旦,目不能开,竟成瞽疾,而死于贫,人以为不道所致云。

元制内设中书省,外设行中书省,故旧时移文中多称“各省”。今既改行省为布政司,而移文奏章尚有称“省”者。今之提刑按察司,即元之肃政廉访司,俗称按察使为“廉使”,按察司多扁“肃政”字,皆踵其旧也。揆之时制,似亦非宜。在京各道防事及在外察院,多扁“正己”字,诸司则无之。盖误读程伯淳语“御吏”为“御史”故也。不然,岂有官者皆不必正己,惟御史当然?▯

玉篇》竒字▯如欵乃、万俟、宿留、冐顿、可汗、阏氏、▯兹,皆连绵假借。余如袒免、星宿之▯,半是本字,未为竒也。今记忆▯此者,书之。读书有得,当不一书。

  于戏【乌呼】委蛇【逶迤】齐衰【咨崔】相近【禳祈】扶服【匍匐】▯休【阳煦】子谅【慈良】恶池【呼沱】曲逆【去过

译成化初年,江淮地区发生大饥荒,都御史林公聪凭借便宜行事的命令进行赈济,驻扎在〇州。他命令御史向苏州府知府林公一鹗借粮十万石。林公一鹗认为苏州是福建、浙江的咽喉要道,也是江淮地区的冲要之地,万一地方不安定,没有粮食拿什么防守呢?因此没有答应。御史于是向松江借粮后离开。人们称赞林公一鹗懂得大体。

古代用文字分合构成的谜语,比如:鉏麑撞槐树,甘愿成为木字旁的〇;豫让吞炭,最终成为山下的灰烬。陈亚有心,终究是恶;蔡襄无口,便成了衰。两个人在土上坐,一个月在日边明,半夜生孩子。亥时二时难以确定,两家择配,己酉二命相当,都很美好。近来又听说有这样的话:人曾经做过僧人,人却不可以做佛;女子地位低下做婢女,女子又可以做奴仆,这也很有趣。

史书传记记载,脩已背部裂开而生下禹,简狄胸部裂开而生下契,陆终氏娶〇方氏的女儿,打开左右胁部而生下昆吾等六人。佛教称释迦牟尼出生时,从母亲右胁出来;道教称老子出生时,从母亲腋下出来。以前的儒者大多认为这是荒诞的。魏国黄初五年,汝南屈雍的妻子王氏生儿子,从右腋下、水腹上方出来。宋朝时莆田尉舍的左边,有市井人家的妻子生男孩,从大腿之间出来,伤口都愈合了,母子平安无事。这两件事各自有所指涉,然而也不敢完全相信。近来看到巡按凤阳的御史周蕃上奏,灵壁县百姓家生下一个儿子,从母亲脐下破溃而出,伤口不久就愈合了。推究这些情况,那么汝南、莆田那两个孩子的出生,应当也不是虚假的了。

汉、唐、宋的兵制,都是从百姓中征召士兵,强壮时入伍,年老时放归,这就是三代寓兵于农制度的遗存。本朝的军队,都是发配罪人来充数,让他们的子孙世代服役,称为长生军。而且发配的地方,远的万里或几千里,近的一千多里,南北调换,不适应当地水土,难以生存,因此死伤逃窜的人十之七八,军队实际人数能有几人?况且被发配的罪人,大都是奸民,善于作恶,难怪军队编制亏损耗减。在京师只有府军前卫、幼军,都只是服役终身,这与前代的兵制暗中相合。旗手卫有一些军士,永乐年间奉有“不逃跑的只服役终身,逃跑的子孙勾补”的规定,宁愿老死在军队中,也没有一人逃跑。府军前卫、幼军以前也多逃跑,近来比照旗手卫的例子,定为常令,所以现在也没有逃跑的。大概逃跑的人只是为自己打算,那些不敢逃跑的人,是为子孙打算。如果当时制定兵制的人,以前代的制度为主,而用这个方法来约束,那么隐匿脱漏的情况,固然不能保证一定没有,恐怕也不会像今天这么严重了。

急须是急需的饮器,因为应急使用,所以叫这个名字。赵襄子杀死智伯,把他的头漆起来作为饮器。注释说:“饮于禁,是反用的溺器。”现在的人把暖酒器称为急须,是把“饮”字误用了。吴语中“须”与“苏”同音,现在称暖熟食的器具为仆憎。说仆,是因为不得侵渔,所以憎恶。御史王宗铨曾经看到内府的揭帖,命令工部制作步甑,说就是这种器具,这才知道仆憎这个名字是传讹了。直驾校尉穿着团花红绿衣,戴着饰金漆的帽子,名叫只孙鹅帽。只孙是衣服名,现在有人称执金吾帽的,也是似是而非。

医士刘溥,字原博,博学能诗善画。士范暹,字启东,读书善于谈论。两位老人都是苏州人,在宣德、正统年间,馆阁各位公卿都喜爱敬重他们。原博只做到太医院吏目,启东终身是布衣。想来当时士人都知道自重,不肯干求当权者,也不肯把名位器用私相授受给亲近的人,所以才这样吗?我对此不能没有感慨。

昆山五保张某兄弟从事疡医(外科医生),凡是求医的人一定找弟弟而不找哥哥,因此弟弟日益富裕,哥哥日益衰败,哥哥嫉妒他,想等弟弟出门时对他下手。一天弟弟买船进城,哥哥预先藏在船中,船行至新洋江,哥哥突然起来揪住弟弟,船夫害怕,急忙划船靠岸,哥哥得以逃脱,准备到县衙诉讼。有位父老说:“他违背天理而害你,现在计谋没有得逞,这是天理昭彰。”如果诉讼并且将要拘禁证人,必定连累船夫,不如暂且停止,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哥哥一天晚上睡到天亮,眼睛不能睁开,竟然成了盲人,最终死于贫困,人们认为这是不道德行为导致的。

元朝制度,在内设中书省,在外设行中书省,所以旧时的公文多称“各省”。现在既然改行省为布政司,但公文奏章还有称“省”的。现在的提刑按察司,就是元朝的肃政廉访司,俗称按察使为“廉使”,按察司多悬挂“肃政”字匾额,都是沿袭旧制。衡量当时的制度,似乎也不适宜。在京各道办事机构及在外察院,多悬挂“正己”字匾额,其他各司则没有。大概是误读程伯淳的话“御吏”为“御史”的缘故。不然,难道做官的人都不必端正自己,只有御史才应当如此吗?

《玉篇》中的奇字〇如欵乃、万俟、宿留、冒顿、可汗、阏氏、〇兹,都是连绵假借。其余如袒免、星宿的〇,一半是本字,不算奇怪。现在记得这些的,写下来。读书有收获,应当不止这一条。

于戏【乌呼】委蛇【逶迤】齐衰【咨崔】相近【禳祈】扶服【匍匐】〇休【阳煦】子谅【慈良】恶池【呼沱】曲逆【去过

】休屠【朽除】谯诃【谁何】从防【总勇】陂池【坡陀】取虑【趋庐】毒冐【代妹】未嬉【妹喜】揖濯【楫擢】魋结【椎髻】洒削【洗鞘】厓皆【阙】朱提【主池】

译休屠(朽除),谯诃(谁何),从防(总勇),陂池(坡陀),取虑(趋庐),毒冐(代妹),未嬉(妹喜),揖濯(楫擢),魋结(椎髻),洒削(洗鞘),厓皆(阙),朱提(主池)。

潘流清,处之青田人,与岳内翰季方同游太学,俱有文名,且相友善。流清未仕卒,其子辰幼孤,流落京师。一日,季方过陈缉熈内翰,适其友李斯式出,揖季方,愕视久之,问故。云:“此吾故友潘流清应真也。”翌日,遣人延斯式至家,命工写其真,且以示辰,云:“此汝父遗容,命拜之。”辰不识,持归示其母,其母泣涕而藏焉。此亦衣冠中一异事也。辰字时用,愽学能诗文,与李賔之学士有通家之好,李葢岳之壻云。

松江一京官养疴家居,因星士言某年当死,不测日以诗酒盘桓园池间,虽比隣招饮,亦不出也。一日弹琴假山下,石仆压死。闽中一娼,色且衰,求嫁以图终身,人薄之,无委禽者。乃决之,术士云:“年至六十,当享富贵之养。”娼不以为然。后数年,闽人子有奄入内廷者,既贵,闻其母尚存,遣人求得之,馆于外第。翌日出拜之,遥见其貎陋,耻之,不拜而去,语左右云:“此非吾母,当更求之。”左右观望其意,至闽求美仪观者,乃得老娼以归。至则相向恸哭,日隆奉养,阅十数年而没。威宁伯王公为大同总兵时,术士俞姓者,一日过职方,予问之曰:“当不久败矣。”予问:“当在何年?”曰:“今年。”未几,降敕面谕,革爵为民,安置安陆州。

周宗伯洪谟之父尝为长阳训导,作《妖魅説》。言门生何瓒与其弟饮民家,瓒醉归,失弟所在,搜于山累日,得之木上。问其故,云:“一人引至此,今见尔辈来,遁去矣。”葢山▯也。又门生之父郑老者,入深山采药,遇木有大▯,乃取之。行数里,有人追与鬭,云:“何以割吾耳,当见还。”郑老巫者,有禳▯术,其人不能加害而去。然精思恍惚,迷其归路。后数日,家人寻得之,邀使归,固不肯,乃执以归,药之而醒,备言其故,如一梦也。大抵深山幽谷中,固多强死之▯与木石鸟兽之怪,人不知戒,故有独行遇害者。凡入深山者,湏持利刅,不宜独行。

吏部尚书歴城尹公旻罢后,朝士多指其招权纳赂之迹,甚者上章乞籍其家赀之半赈济山东饥民。公之富未必如是之甚也,其所以失士大夫之心者,直以待人不诚耳。如各部司属官之贤能者,每向人称道之,以示其知人;及推举时,乃先掌科掌道官▯举部属,亦先出入中官之门者。平日所称道者反不与,又尝记户科给事中李孟旸奉使山西回,见代州等处要地武备不饬,奏乞设整饬兵备副使以专其责。兵部覆奏已得防俞允,及咨吏部,乃寝而不行。后察之,副使该于刑部年深郎中内,以次升用。一乡人觊觎京职,不欲外升,欲越次他陞,又恐机泄,故止。觊觎京职者不久果升大理丞,后坐其党调外任。

呉中有▯善滛凡懐春之女,多被汚。与之善者,金帛首饰,皆为盗。致吾昆真义民家一女,将被汚。女曰:「泾西某家女,貌美,何不往彼,而来此?」▯云:「彼女心正。」女怒曰:「吾心独不正耶?」遂去,更不复来。乃知邪不干正之説,有以也。

苏城商人蔡某尝泊舟京口,见一客长躯伟貌,须髯被腹,髭长数寸,蔽口。窃计其有碍饮食,乃邀入食肆以观之。客临食,脱防防髻中二▯,绾其髭,揷入两▯,长歠大嚼,旁▯无人。食已谢去,曰:“感君厚情,何以为报?”令舟中取一木棍授之,云:“倘舟行有人侵侮,当以此示之。”云:“胡子老官压惊棍在此,彼必退去。”后行江中,猝遇暴客,蔡如其言,果不犯而去。如是者再,始知其为暴客之渠魁,威信素行于人故也。蔡后死九江,客闻之,赙以白金,遣人防防至京口而去。

钞字韵书,平去二声,皆为畧取写録之义,无以为楮币之名者。今之钞,即古之布。诗云:抱布贸丝。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是也。但古以皮,故曰皮币;今以楮,故曰楮币耳。宋有交子、会子、闗子、钱引、度牒、公防等名,皆所以权变钱货,以趋省便,然皆不言其制。惟入中盐粮,有塩钞,钞之名始见宋史,葢即今盐引也。今文移中有闗子,僧道▯剃有度牒,乡试举人投

译潘流清,是处州青田人,与岳内翰季方同在太学读书,都有文名,而且彼此交好。潘流清未做官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潘辰年幼丧父,流落在京城。一天,季方拜访陈缉熈内翰,恰逢陈的朋友李斯式出来,向季方作揖,惊讶地注视了很久,询问缘故。季方说:“这是我的故友潘流清。”第二天,季方派人邀请李斯式到家,让画工为他画像,并且拿给潘辰看,说:“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容貌,你命他拜见。”潘辰不认识,拿着画像回家给母亲看,他母亲哭着收藏起来。这也是士大夫中的一件奇事。潘辰字时用,博学能诗文,与李宾之学士有通家之好,李宾之大概是岳季方的女婿。

松江有一位京官养病在家,因为星士说某年应当死去,于是整天在园林池沼间以诗酒消遣,即使是邻居邀请饮酒,也不出门。一天,他在假山旁弹琴,石头倒塌把他压死。福建有一位妓女,色衰,想嫁人以图终身,人们轻视她,没有接受聘礼的人。于是她询问术士,术士说:“到六十岁时,应当享受富贵的供养。”妓女不以为然。几年后,福建有个儿子入内廷做太监的,显贵后,听说母亲还在,派人找到她,安置在外宅。第二天出来拜见,远远看见她相貌丑陋,感到羞耻,不拜就离开了,对左右说:“这不是我母亲,应当再找。”左右观望他的意思,到福建寻找容貌美好的女子,于是找到老妓女带回来。到了之后,母子相对痛哭,每天隆重奉养,过了十几年才去世。威宁伯王公任大同总兵时,有个姓俞的术士,一天经过职方司,我问他:“不久就要败亡了。”我问:“应当在哪一年?”他说:“今年。”不久,皇帝降下诏书当面告诫,革去爵位成为平民,安置在安陆州。

周宗伯洪谟的父亲曾任长阳训导,写了《妖魅说》。说门生何瓒与他的弟弟在百姓家喝酒,何瓒醉后回家,找不到弟弟,在山里搜寻几天,在树上找到了他。问他缘故,他说:“一个人引我到这里,现在看见你们来,逃走了。”大概是山精。又有一个门生的父亲郑老头,进入深山采药,遇到一棵大树有大的精怪,于是砍下它。走了几里路,有人追来与他搏斗,说:“为什么割我的耳朵,应当还给我。”郑老头是巫师,有驱邪的法术,那人不能加害就离开了。然而郑老头精神恍惚,迷失了归路。几天后,家人找到他,邀请他回家,他坚决不肯,于是强行带他回家,用药让他醒来,详细说了缘故,像做了一场梦。大抵深山幽谷中,确实有很多横死的鬼怪和木石鸟兽的怪异,人们不知道警戒,所以有独自出行遇害的。凡是进入深山的,必须携带锋利的刀剑,不应当独自行动。

吏部尚书历城尹公旻罢官后,朝中士人多指责他招揽权势、收受贿赂的踪迹,严重的甚至上奏请求没收他家产的一半来赈济山东饥民。尹公的富有未必如此严重,他之所以失去士大夫的心,直接是因为待人不够真诚。比如各部司属官中贤能的人,他常常向人称赞,以显示他知人;等到推举时,却先推举掌管科道官,推举部属,也先推举出入宦官门庭的人。平日所称赞的人反而不推举,又曾经记得户科给事中李孟旸奉命出使山西回来,看见代州等地重要地方的武备不整,上奏请求设置整饬兵备副使以专司其责。兵部覆奏已经得到批准,等到咨文吏部,却搁置不办。后来查访得知,副使应当在刑部任职多年的郎中中,按次序升用。一个同乡人觊觎京职,不想外升,想越次升迁,又恐怕机密泄露,所以停止。觊觎京职的人不久果然升任大理丞,后来因牵连党羽调任外官。

吴中有个精怪善于淫乱,凡是怀春的女子,多被玷污。与它交好的人,金银首饰,都被偷盗。导致我们昆山真义民家一个女子,将要被玷污。女子说:“泾西某家女子,容貌美丽,为什么不往那里,而来这里?”精怪说:“她心正。”女子愤怒地说:“我的心难道不正吗?”于是离开,再也不来了。于是知道邪不干正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苏州商人蔡某曾经停船在京口,看见一个客人身材高大相貌雄伟,胡须垂到腹部,髭须长几寸,遮住嘴巴。私下估计他饮食有碍,于是邀请他进入食肆观看。客人临吃饭时,脱下帽子中的两个东西,系住他的髭须,插入两个东西,大口喝大口吃,旁边没有人。吃完道谢离开,说:“感激您的厚情,用什么报答?”让船中取出一根木棍给他,说:“如果船行有人侵侮,应当以此展示。”说:“胡子老官压惊棍在此,他们必定退去。”后来在江中航行,突然遇到暴徒,蔡某按照他的话做,果然不侵犯就离开了。像这样两次,才知道他是暴徒的头目,威信向来在人们中施行。蔡某后来死在九江,客人听说后,赠送白金,派人送到京口后离开。

钞字在韵书中,平去二声,都是略取写录的意思,没有作为纸币名称的。现在的钞,就是古代的布。《诗经》说:抱着布交换丝。《周礼》说:住宅不种草木的,有里布,就是这个。但是古代用皮,所以叫皮币;现在用楮纸,所以叫楮纸币罢了。宋代有交子、会子、关子、钱引、度牒、公据等名称,都是用来权变钱货,以求省便,然而都不说它们的制度。只有入中盐粮,有盐钞,钞的名称开始见于《宋史》,大概就是现在的盐引。现在公文中有关子,僧道剃度有度牒,乡试举人投

礼部有公防,茶盐等货俱有引,皆公文耳。金史记交钞之制,外为阑,作花纹,其衡书贯例外,书禁条,阑下备书经由行换之法,及其印章花押,一贯至五十贯名大钞,一伯文至七百文名小钞,以七年为限,纳旧易新。元史记钞之文云:以十计者四,曰一十文、二十文、三十文、五十文;以百计者三,曰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以贯计者二,曰一贯文、二贯文。然皆不详其尺寸之制。今之钞,葢始于金,而元承其制,本朝沿袭之欤?闻洪熈、宣徳间犹有百文钞,今但有一贯文者,每贯直银三厘,钱二文,非复国初之直矣。其制以桑树皮为之,竪长一官尺,横八寸,额上横作楷书云:大明通行寳钞;中作楷书「一贯」二字,字下图一贯钱形,左右作疉▯各四字,云:大明寳钞天下通行。其下楷书钞法禁例,上下钤户部印,四围花纹阑。

译礼部有公防,茶盐等货物都有引票,这些都是公文。《金史》记载交钞的制度,外面有边框,绘有花纹,除了中间书写面额外,还书写禁令条款,边框下方详细书写兑换通行的方法,以及印章和花押。面额从一贯到五十贯的称为大钞,从一百文到七百文的称为小钞,以七年为期限,缴纳旧钞换取新钞。《元史》记载钞文的说法是:以十为单位计算的有四种,即一十文、二十文、三十文、五十文;以百为单位计算的有三种,即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以贯为单位计算的有两种,即一贯文、二贯文。然而都不详细记载其尺寸规格。现在的宝钞,大概始于金朝,而元朝继承其制度,本朝沿袭它吗?听说洪熙、宣德年间还有百文钞,现在只有一贯文的,每贯折合白银三厘,铜钱二文,不再是建国初期的价值了。它的形制是用桑树皮制成,竖长一官尺,横宽八寸,顶部横向用楷书写着:“大明通行宝钞”;中间用楷书写着“一贯”二字,字下方画有一贯钱的形状,左右各用叠写的“〇”字四个,写着:“大明宝钞天下通行”。其下方用楷书书写钞法禁令,上下盖有户部印章,四周绘有花纹边框。

镯音蜀,又音浊。《周礼》皷人以金镯节皷,注云:“钲也,形如小钟。”《韵书》又云:“温器。”今人名臂环为镯,音浊,葢方言也。近考之,蠋,桑虫,一名蚅。《尔雅》蚅,乌蠋。《诗》鞗革金厄,注云:“金厄,接辔之环,形似乌蠋,以金为之。”今女人金银臂环累累,有节而拳曲,正如蠋形。镯当作蠋,音虽少异,其义甚明。

里人曾孟源尝夜行,有水当渉,遇一旧识,云:“吾▯汝过。”孟源喜从之。及上,其身忽悟,云:“此人已死,安得在此?必▯欲迷我耳。”乃坚附其背。既登岸,负者云:“可以下矣。”孟源附之益坚,忽变为一版,抱至民家,叩门乞火,烛之,乃火焦棺板也。劈而焚之,深以为不详,自分必死,然竟无恙,后年逾七十而终。

  菽园杂记卷八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菽园杂记》>

  钦定四库全书

  菽园杂记卷九

  明 陆容 撰

陈宗训者,太宜人之伯父。渉猎书史,事母尽孝。每饮食,亲友家遇时新品味,母未尝,必托以疾忌,不一下箸。翌旦必入城布买,以奉母。或逺方难得之物可懐者,必懐归。母心乐之,至老不衰。太宜人事先祖母,曲尽孝谨,有自来矣。

雎鸠,▯雄许慎以为白鷢,郭璞以江东人谓之鹗,陆机以幽州人谓之鸷。黄公绍讥其皆以意求之,防以为即今之杜防云。自蜀人作《华阳国志》,妄称望帝所化,遂有杜防、杜宇之名,而雎鸠、王睢世反不识,此正以五十歩笑百歩者也。惟朱子《诗传》云:“状▯鳬鹥”,最为得之。今呉音譌呼睢为竪,婚礼好事者必求鸳鸯、王睢以备名件,盖非尚珍异。鸳鸯取其匹而有恩,王睢以其挚而有别也。

文武诸司之设,各有正官主之。如五军都督府,则左右都督;通政司,则通政使;大理、太常、鸿胪、光禄等寺,则各寺卿;国子监,则祭酒;太医院,则本院使;钦天监,则本监正;上林苑监,则左右监正,是也。近年各以尊官处之:中军都督府英国公张懋,右军都督府保国公朱永,皆太子太传;左军都督府定西侯蒋琬,前军都督府新宁伯谭祐,后军都督府襄城侯李瑾,皆太子太保;通政使司张文质,太常寺刘岌,鸿胪寺施纯,皆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大理寺、工部尚书杜铭、光禄寺艾福、国子监丘濬、钦天监康永韶,皆礼部侍郎;太医院则通政使蒋宗武,上林苑监则右通政李孜省。此亦制度之一变也。成化乙巳记。

癸辛杂识》云:官品有金紫、银青之目。葢金至于紫,银至于青,为絶品也。此説殆非,葢金银谓印,青紫谓绶,或谓所佩鱼袋及服色耳。古人有金章紫绶、紫袍,今时文武极品官俱无金印,印亦无绶。又紫为禁色,臣下无敢服者。惟四品以上绯袍、金带,七品以上青袍、银带,此即金紫银青之遗制也。

巡抚官,永乐间已有之,然仅设于要处耳。洪熈宣徳初年,添设渐多。侍郎、通政、大理寺卿,惟其人不皆都御史也。景泰以来,悉置都御史。初意葢以御史在外,多浮薄不逊,以此轧之耳。以今计之,亦太盛矣。苏松等处、凤阳等处、宣府等处、顺天等府、保定等府、延绥等处、甘肃等处、河南、山东、山西、辽东、大同、宁夏、陜西、湖广、江西、两广、云南、四川、贵州、福建,凡二十人。内署衘不同者,两广曰总督军务,苏松等处曰总理粮储,凤阳等处曰总督漕运,辽东、湖广、云南皆曰赞理军务,山西曰提督鴈门等闗,保定曰提督紫荆等闗,顺天等府曰整▯蓟州等处兵备,余止称巡抚。郧阳等处曰抚治,葢主流民也。凡推举各邉及腹里干渉军务者,吏、兵二部防同;干渉钱粮、流民者,吏、户二部防同;惟总督漕运者,吏、户、兵三部防同。江西、福建、山东地方有事则设,事宁则革之。

各处总兵官印,文宣府曰镇朔将军,大同曰征西前将军,延绥曰靖边副将军,宁夏曰征西将军,甘肃曰平羗将军,云南曰征南将军,两广曰征蛮将军,湖广曰平蛮将军,皆栁叶▯。漕运总兵无将军名目,其印曰

译“镯”字读作“蜀”,又读作“浊”。《周礼》记载,鼓人用金属镯来节制鼓声,注解说:“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韵书》又说:“镯是温器。”现在人们把臂环叫做镯,读作“浊”,大概是方言吧。近来考证,蠋是桑虫,又名蚅。《尔雅》说蚅就是乌蠋。《诗经》中有“鞗革金厄”,注解说:“金厄,是连接缰绳的环,形状像乌蠋,用金属制成。”现在女子佩戴的金银臂环层层叠叠,有节段且弯曲,正像蠋的形状。镯应当写作蠋,读音虽然稍有不同,但意义非常明确。

同乡曾孟源曾经夜间行走,遇到需要涉水的地方,遇见一位旧相识,说:“我背你过去。”曾孟源高兴地跟随他。等到上了岸,他心中忽然醒悟,说:“这人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鬼想迷惑我罢了。”于是紧紧贴附在鬼的背上。既已登岸,背他的人说:“可以下来了。”曾孟源贴附得更加紧,鬼忽然变成一块木板,被抱到百姓家,敲门讨火,用蜡烛照看,原来是火烧过的棺材板。劈开烧掉它,曾孟源深感不吉利,自认为必死无疑,然而最终安然无恙,后来活过七十岁才去世。

陈宗训,是太宜人的伯父。他广泛阅读书籍史籍,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每当吃饭时,亲友家遇到时令新奇的食品,母亲未曾吃过的,他必定借口生病忌口,不肯动筷子。第二天早晨必定进城购买,来奉养母亲。如果是远方难得且可以携带的东西,必定带回来。母亲心中高兴,直到年老也不衰退。太宜人侍奉先祖母,曲折详尽地做到孝顺谨慎,是有来由的。

雎鸠,雄鸟许慎认为是白鷢,郭璞认为江东人叫它鹗,陆机认为幽州人叫它鸷。黄公绍讥讽他们都凭主观臆测,防认为就是现在的杜防。自从蜀人作《华阳国志》,妄称是望帝所化,于是有了杜防、杜宇的名字,而雎鸠、王睢世人反而不认识,这正是五十步笑百步啊。只有朱熹《诗传》说:“形状像鳬鹥”,最为恰当。现在吴地方言误读“睢”为“竪”,婚礼中讲究排场的人必定寻求鸳鸯、王睢来备齐名件,大概不是崇尚珍奇。鸳鸯取其成双且有恩爱,王睢取其情意专一且有分别。

文武各官署的设置,各有正官主持。如五军都督府,由左右都督主持;通政司,由通政使主持;大理、太常、鸿胪、光禄等寺,由各寺卿主持;国子监,由祭酒主持;太医院,由本院使主持;钦天监,由本监正主持;上林苑监,由左右监正主持,就是这样。近年各由尊官担任:中军都督府英国公张懋,右军都督府保国公朱永,都是太子太傅;左军都督府定西侯蒋琬,前军都督府新宁伯谭祐,后军都督府襄城侯李瑾,都是太子太保;通政使司张文质,太常寺刘岌,鸿胪寺施纯,都是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大理寺、工部尚书杜铭、光禄寺艾福、国子监丘濬、钦天监康永韶,都是礼部侍郎;太医院则由通政使蒋宗武担任,上林苑监则由右通政李孜省担任。这也是制度的一种变化。成化乙巳年记录。

《癸辛杂识》说:官品有金紫、银青的名目。大概金到紫色,银到青色,是最高等级。这种说法大概不对,大概金银指印,青紫指绶带,或者指所佩带的鱼袋及服饰颜色。古人有金章紫绶、紫袍,现在文武最高级官员都没有金印,印也没有绶带。又紫色是禁色,臣下不敢穿。只有四品以上穿绯袍、金带,七品以上穿青袍、银带,这就是金紫银青的遗留制度。

巡抚官,永乐年间已经有了,但只设置在重要地方罢了。洪熙、宣德初年,增设逐渐增多。侍郎、通政、大理寺卿,担任者不都是都御史。景泰以来,全部设置都御史。起初的意图大概是因为御史在外,多轻浮不恭,用此来压制他们罢了。以现在计算,也太盛了。苏松等处、凤阳等处、宣府等处、顺天等府、保定等府、延绥等处、甘肃等处、河南、山东、山西、辽东、大同、宁夏、陕西、湖广、江西、两广、云南、四川、贵州、福建,共二十人。其中署衔不同的,两广叫总督军务,苏松等处叫总理粮储,凤阳等处叫总督漕运,辽东、湖广、云南都叫赞理军务,山西叫提督雁门等关,保定叫提督紫荆等关,顺天等府叫整饬蓟州等处兵备,其余只称巡抚。郧阳等处叫抚治,大概是主要管理流民。凡是推举各边及内地涉及军务的,吏、兵二部会同;涉及钱粮、流民的,吏、户二部会同;只有总督漕运的,吏、户、兵三部会同。江西、福建、山东地方有事则设置,事平则撤销。

各处总兵官印,文宣府叫镇朔将军,大同叫征西前将军,延绥叫靖边副将军,宁夏叫征西将军,甘肃叫平羌将军,云南叫征南将军,两广叫征蛮将军,湖广叫平蛮将军,都是柳叶形。漕运总兵没有将军名目,其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