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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金楼子十四

卷六 杂记篇十三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2–67 段

言}忤。”休佑以褚渊详密,乃换其板。他日渊侍帝,自称“下官”,太宗多忌,甚不悦。而手板往往入相,余以为信然。

译言语触犯。”休佑因为褚渊行事谨慎周密,于是更换了他的手板。后来褚渊侍奉皇帝时,自称“下官”,太宗生性多疑,非常不高兴。而手板常常被宰相带入宫中,我认为这确实是实情。

南阳刘类好察民间,闻狗逐猪子声,谓吏杀猪,便曳五官掾。孙弼时在职,有三不肯迁之也,吏题其门曰:“刘府君三不肯”。此戒褊急也,余岂可不三复斯言哉。

  荆楚间有人名我者,此人向父恒称我,向子互称名,此其异也。

  卫人有夫妻祝神者,使得布百匹。其夫曰:“何少耶?”妻曰:“布若多,子当买妾也。”

  韩子曰:“燕人李季,其妻私通。还见私通者在内,令解发出门。季曰:“是何人?”妻曰:“无之。”季曰:“吾见鬼也。”妻曰:“宜取五姓尿浴。”季乃诈之曰:“此兰汤也。”

  夫结绳之约,不可治乱秦之绪;干戚之舞,不可解聊城之围。且熊经鸟伸,非谓伤寒之治;呼吸吐纳,又非续骨之膏。故知济世各有其方也。

  晋栾见杀,士会奔秦,子纠见诛,管夷吾方霸,时乎时乎,事不同也。

  吉凶在天,犹影之在形,响之应声也。形动则影动,声出则响应,此分数乃有所系,非身口之进退也。

  盖闻骐骥长鸣,伯乐昭其能;卢狗悲号,韩国知其壮。是以效之齐秦之路,以逆千里之任。夫矢人岂不仁于函人,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故伎术不同也。射使人端,钓使人恭,登高而望,临深而窥,事使然也。出林不得直道,行险不得履绳,鬻棺者欲民之死,蓄谷者欲岁之饥。船漏水入,壶漏内虚也。狂者东走,逐者亦东走;溺者入水,救者亦入水。事虽同而心异也。

  孔子游舍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与战,揽尾,得之,内于怀中。取水远,问孔子曰:“上士杀虎如之何?”子曰:“上士杀虎,持虎头。”“中士杀虎如之何?”子曰:“中士杀虎持耳。”又问:“下士杀虎如之何?”子曰:“下士杀虎捉虎尾。”子路出尾弃之,复怀石盘曰:“夫子知虎在水,而使我取水,是欲杀我也。”乃欲杀夫子。问:“上士杀人如之何?”曰:“用笔。”“中士杀人如之何?”曰:“用语言。”“下士杀人如之何?”曰:“用石盘。”子路乃弃盘而去。

  昔庄子妻死,惠子吊之,方箕踞鼓盆而歌,岂非达乎!

  夏侯章为孟尝君所礼,驾驷马,有百人之食,而章见人必毁孟尝君。人有问其故,答曰:“臣无功于孟尝君,不尔则无见君之长也。”余以为不然。

  东方有士曰袁旌目,将有适而饥于道。狐丘之盗父见之,下壶飧以予之。问:“子谁也?”曰:“我狐丘之盗父也。”曰:“吾不食也。”两手据地而呕之不出,喀喀然伏地而死也。

  太史公书有时而谬。《郑世家》云:“子产郑成公子而实子国之子也。《尚书 顾命》:“卫实侯爵”,《卫世家》言伯爵,斯又乖也。《尚书》云启金滕是周公东征之时,《史记》是姬旦薨后,又纰缪焉。其余琐碎亦不为少。

  诸葛孔明尝战于凤山。

  诸葛孔明到益州尝战于石室。

  诸葛孔明尝战于万骑溪。

  诸葛孔明尝战于石井。

  曹植曰:“吾志不果,吾道不行,将来采史官之实录,时俗之得失,为一家之言,藏之名山,此外徒虚言耳。”

  昔洛下有洞穴,其深不测,有一妇人欲杀其夫,谓夫未尝见此穴,夫自送观此穴,妇遂推未下穴,经多时至底,妇于后掷饭物,如欲祭之。此人良久乃苏,得饭食,徊徨觅路,仍得一穴,便匍匐从,就觉所践如尘,而闻粳米香,啖之芬美。又赍以去,食所赍将尽,便入都,郛郭修整,宫观壮丽,台榭房宇,悉以金银为饰,虽无日月,明逾三光。人皆长三丈,被羽衣,奏歌乐。长人语令前去,凡过如此者九。有人云:“君命不得停,还问张华当悉。”此人便随穴而行,出交州。后归洛,问张华,示之二物,华云:“如尘者是黄河下龙涎泥,是昆山泥也。”因诉华云:“为妻所苦。”华乃取其妻而煮之。

  马耽以才学知名,谯纵文表皆耽所制。会则赋诗,亦多箴谏。蜀土闻王师当至,耽方检封储藏,为国防守。朱龄石具以闻。耽性轩傲,故犹徙边。自发之后,

译南阳人刘类喜欢考察民间情况,听到狗追赶小猪的声音,就认为是官吏杀了猪,于是立刻传唤五官掾。当时孙弼在职,因为刘类有三次不肯迁升他的情况,所以没有去。官吏在他门上题字说:“刘府君三不肯”。这是用来警戒偏狭急躁的,我怎么能不反复思考这句话呢。

荆楚一带有个名叫“我”的人,这个人面对父亲时总是自称“我”,面对儿子时互相称呼名字,这是他的奇特之处。

卫国有对夫妻向神祈祷,希望能得到一百匹布。丈夫说:“怎么这么少呢?”妻子说:“如果布多了,你就要买妾室了。”

韩非子说:“燕国人李季,他的妻子与人私通。李季回家看见私通者在屋内,就命令那人解开头发出门。李季问:‘那是谁?’妻子说:‘没有谁。’李季说:‘我看见了鬼。’妻子说:‘应该取五种姓氏的人的尿液来洗澡。’李季于是假装说:‘这是兰汤。’”

打结的绳索,不能治理混乱的秦国局势;拿着盾牌和斧钺的舞蹈,不能解除聊城的包围。况且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伸展,并不是治疗伤寒的方法;呼吸吐纳,也不是接续断骨的膏药。所以知道拯救世道各有其方法。

晋国的栾氏被杀,士会逃奔秦国;公子纠被诛杀,管仲却正在成就霸业。时势啊时势,事情是不同的。

吉凶在于天命,就像影子依附形体,回声响应声音一样。形体动则影子动,声音出则回声应,这其中的定数有所关联,并不是由身体和口舌的进退决定的。

听说千里马长鸣,伯乐就昭示它的才能;猎犬悲号,韩国就知道它的勇壮。因此效法齐秦的道路,来迎接千里的重任。造箭的人难道不如造甲的人仁爱吗?造箭的人只怕箭不能伤人,造甲的人只怕甲被伤,所以技艺不同。射箭使人端正,钓鱼使人恭敬,登高远望,临深窥视,是事情使然。走出树林不能走直路,行走险境不能踩准绳子,卖棺材的人希望百姓死亡,囤积粮食的人希望年成饥荒。船漏水进入,壶漏内部空虚。疯子向东跑,追赶的人也向东跑;溺水的人入水,救人的人也入水。事情虽然相同但心意不同。

孔子在山中游览住宿,派子路去取水,子路在水边遇到老虎,与老虎搏斗,抓住虎尾,制服了它,把它放进怀里。取水的地方很远,子路问孔子说:“上等的人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上等的人杀虎,抓住虎头。”“中等的人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中等的人杀虎,抓住虎耳。”又问:“下等的人杀虎是怎样的?”孔子说:“下等的人杀虎,抓住虎尾。”子路拿出虎尾扔掉,又怀上石盘说:“先生知道虎在水里,却让我去取水,是想杀我。”于是想杀先生。问:“上等的人杀人是怎样的?”回答说:“用笔。”“中等的人杀人是怎样的?”回答说:“用语言。”“下等的人杀人是怎样的?”回答说:“用石盘。”子路于是扔掉石盘离开了。

从前庄子妻子死了,惠子去吊唁,庄子正岔开两腿坐着敲着瓦盆唱歌,这难道不是通达吗!

夏侯章受到孟尝君的礼遇,乘坐四匹马的车,有一百人的饮食,但夏侯章见到人必定诋毁孟尝君。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我对孟尝君没有功劳,不这样就不会看到君主的长处了。”我认为不是这样。

东方有个士人叫袁旌目,将要出行却在路上饿了。狐丘的强盗父亲看见他,拿出壶中的饭食给他。问:“你是谁?”回答说:“我是狐丘的强盗父亲。”说:“我不吃。”两手撑地呕吐不出来,喀喀地伏在地上死了。

太史公的书有时有错误。《郑世家》说:“子产是郑成公的儿子,实际上是子国的儿子。”《尚书·顾命》说:“卫国确实是侯爵”,《卫世家》说是伯爵,这又相违背了。《尚书》说打开金滕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史记》说是姬旦死后,这又错误了。其余琐碎的错误也不少。

诸葛孔明曾经在凤山作战。

诸葛孔明到益州曾经在石室作战。

诸葛孔明曾经在万骑溪作战。

诸葛孔明曾经在石井作战。

曹植说:“我的志向没有实现,我的道不能推行,将来采集史官的实录,时俗的得失,作为一家之言,藏在名山之中,此外都是空话罢了。”

从前洛水边有个洞穴,深不可测,有个妇人想杀她的丈夫,对丈夫说从未见过这个洞穴,丈夫自己送他去观看这个洞穴,妇人就把他推下洞穴,过了很久到达底部,妇人在后面扔下饭食,像是想要祭祀他。这个人很久才苏醒,得到饭食,徘徊寻找出路,又找到一个洞穴,就爬行进去,感觉脚下像尘土,却闻到粳米的香味,吃起来芬芳美味。又带着一些离开,吃的带的快要吃完,就进入都城,城墙修整,宫殿壮丽,台榭房宇,都用金银装饰,虽然没有日月,明亮超过日月星三光。人都长三丈,穿着羽毛衣服,演奏歌乐。高大的人说话让他前去,总共经过这样的地方九次。有人说:“君主的命令不能停留,回去问张华就会全知道。”这个人就随着洞穴行走,从交州出来。后来回到洛阳,问张华,给他看两样东西,张华说:“像尘土的是黄河底下的龙涎泥,是昆山的泥土。”于是向张华诉说:“被妻子所害。”张华就抓来他的妻子煮死了。

马耽以才学闻名,谯纵的文章表奏都是马耽所写。聚会时赋诗,也有很多规劝谏言。蜀地听说王师将要到来,马耽正检查封存储藏,为国防守。朱龄石全部上报。马耽性格高傲,所以还是被流放到边远地区。自从出发之后,

诸谮日至。耽越隽界,谓所亲曰:“朱侯不囚我下,而见遣来此,必惑于众口,恐卒不免也。”居无几,而闻蜀信当至,遥判知尽,沐浴席地安卧,作诗毕叹曰:“所恨生于乱世矣,我虽不引药。比于瞑目,信有事,便随宜见杀,勿叹我狂也。”言讫泯然,若已绝矣。蜀使既至,一遵其言,戮尸迄无所知。此谓能耿介也。

译各种谗言每天不断。朱耽越过隽界,对亲近的人说:“朱侯没有把我囚禁在下方,却派遣我来到此地,一定是被众人的言论迷惑了,恐怕最终难免一死。”过了不久,听说蜀国的使者将要到达,他远远地判断出事情已无可挽回,便沐浴后坐在席子上安然躺下,写完诗后叹息道:“我所遗憾的是生在这个乱世,我虽然没有服毒自尽,但比起闭目等死,如果蜀使真的到来,就随他们的便杀了我,不要认为我发狂。”说完便神情淡漠,好像已经断气。蜀使到来后,完全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杀害他的尸体,他始终毫无知觉。这就是所谓的刚正不阿。

何承天于太祖座戏庾登之曰:“夫因祸为福,未必皆智也。”庾答曰:“我亦几与三竖同戮。”承天为谢晦作表云:“当浮舟东下,戮此三竖。”故庾公以此嘲之。承天失色。又与林公道人同太祖坐,常令二人棋。林公指三棋谓承天曰:“惟当承流,直戮此三竖。”咏此言至于再三。承天汗浃背,恍惚苍茫,遂致失局。

  孟昶立功,专由妻也。昶谓妻曰:“刘迈毁我于桓元,正应作贼耳。”妻曰:“观君非谋及妇人,或由须钱财故也。”于是下其绛帐,姊妹适人者有帐,并缝衣服,皆方便借取。密壤为袄,得三千余领,及平京城,昶军容最盛。

  巢尚之求官,执事就其求状。尚之乃状云:“尚之始祖父,尧让天下不受。仍次鲁君巢尚之年若干所由,以其无三代,疑于序用。”闻之于孝武帝,武帝拊床赏叹曰:“此必不凡,弥宜用之。”

  世人相与呼父为凤毛,而孝武亦施之祖,便当可得通用。不知此言意何所出。王翼在座,闻孝武此言,迳造谢超宗,向侍御坐天旨云:“弟有凤毛,吾不曾见此物,暂借一看。”翼非惟不晓此旨,近不知超宗是谢凤之见。超宗感触既深,狼狈起还内里避之。翼谓超宗还内检取凤毛,坐斋中侍望。久之,超宗心瞿微歇,兼冀其已悟,于是更出对客,翼又谓之曰:“凤毛止于此一看,本不将去,差无损失,那得遂不见借?”超宗又走,乃令门人密往喻之。翼然后去。翼即是于孝武座呼羊肉为蹲鸱者,乃其人也。超宗字几卿,中拜率更令。驺人姓谢,亦名超宗,亦便自称姓名云:“超宗虫蚁,就官乞睐。”几卿既不容洲此言,驺人谓为不许而言之不已,几卿又走。

  刘▯少有豪气,家产富,厚自奉养,伎妾艺貌,当时绝伦。筑馆穿池,雅有佳趣。饮食珍味,贵游莫及。当世之士,皆愿与交。▯随方接对,无不谐款。齐武帝微时,▯未之识,时当尝附人车载至▯门同乘,与▯善,独下造焉。言毕而辞退。▯怪而问焉,对曰:“与萧侍郎同车。”▯自至车后请焉。既而欢饮如旧相识。齐武甚怀之。

  何敬容书名,敬字大作苟小作文,容字大作父小作口。陆亻垂弄之曰:“卿名苟既奇大,父殊不小。”敬容不能答。常事衣服,夏月入朝,衣裳不整,乃扶伏床下,以熨斗熨之。衣既甚轻,背便焦灼。不辩屯毛两字之异,答人书曰:“吾比毛弊。”时人以为笑也。不知晋国及晋朝,人或嘲之曰:“献公杀贾后,重耳杀怀愍,卿忆此?”敬容曰:“从来所难此,故足称匪人也。”宋玉戏太宰屡游之谈,后人因此流迁,反语至相习。至如太宰之言屡游,鲍照之伐鼓,孝绰步武之谈,韦粲浮柱之说,是中太甚者,不可不避耳。俗士非但文章如此,至言论尤事反语。何僧智者,尝于任▯坐赋诗,而言其诗不类。任云:“卿诗可谓高厚。”何大怒曰:“遂以我为狗号?”任逐后解说,遂不相领任。君复云:“经蓄一枕,不知是何木?”会有委巷之谓任君曰:“此枕是标▯诸之木。”任托不觉悟,此人乃以宣夸于众,有自得之色。夫子曰:“必也正名乎?”斯言谠矣。

  孔翁归解元言,能属文,好饮酒,气韵标达。尝语余曰:“翁归不畏死,但愿仲秋之时,犹观美月;季春之日,得玩垂杨。有其二物,死所归矣。”余谓斯言虽有过差,无妨有才也。

  王思微性好洁净,每还侍中省,洗浴必乞御水。水清浊与他井不异,且贵水名耳。

  卢陵威王之蓄内也,千门相似,万户如一。斋前悉施木天以蔽光景,春花秋月之时,暗如深夜撤烛。内人有不识晦明者,动经一纪焉。所以然者,正以桑中之契,奔则难禁;柳园之下,空床多怨。所以咒其制而峻其网,家人譬之廷尉,门内同于苫庐。虽制控坚严而金玉满堂,土木缇▯,不可胜云。及凶寇济江,而凭陵京邑,王之邸第,迩于路左,重门自启,无复击柝之声。春服初成,遂等阏氏之饰。黄金满匮,前属九虎,白璧千双,后输六郡。向之所闭,今之所开;向之所

译何承天在宋太祖面前戏弄庾登之说:“把灾祸变成福气,未必都是智慧。”庾登之回答说:“我也差点和那三个竖子一同被杀。”何承天曾替谢晦写表章说:“应当乘船东下,诛杀这三个竖子。”所以庾公拿这话嘲笑他。何承天吓得变了脸色。何承天又和林公道人同在太祖座前,太祖常让他们两人下棋。林公指着三个棋子对何承天说:“只应当顺流而下,直接诛杀这三个竖子。”反复吟咏这话多次。何承天吓得汗流浃背,心神恍惚,于是输掉了棋局。

孟昶建立功业,全靠他的妻子。孟昶对妻子说:“刘迈在桓元面前毁谤我,我正好应该造反。”妻子说:“看您不像会跟妇人商量计谋的人,或许是因为需要钱财的缘故吧。”于是放下她的红色帷帐,那些出嫁的姐妹家有帷帐的,都缝制衣服,方便借取。把细土填进袄衣里,得到三千多件,等到平定京城时,孟昶的军容最为盛大。

巢尚之谋求官职,主管官员拿着他的求职文书。巢尚之就在文书上写道:“巢尚之的始祖父,是尧让天下而不接受的人。接着是鲁君巢尚之,年龄若干,任职缘由,因为缺少三代祖先,所以在任用次序上令人怀疑。”这话传到孝武帝耳中,孝武帝拍着床赞叹说:“这人一定不平凡,更加应该任用他。”

世人互相称呼父亲为“凤毛”,而孝武帝也把它用在祖父身上,看来应当可以通用。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出自哪里。王翼在座,听到孝武帝这话,直接去找谢超宗,向侍从传达天子的旨意说:“弟弟有凤毛,我没见过这东西,暂借我看一看。”王翼不仅不明白这个旨意,近来也不知道超宗是谢凤的儿子。谢超宗感触很深,狼狈地起身回到内室躲避他。王翼以为谢超宗回内室去取凤毛,就坐在斋中侍候等待。过了很久,谢超宗心中惊惧稍微平息,又希望王翼已经醒悟,于是再次出来面对客人,王翼又对他说:“凤毛只在这里看一眼,本来不带走,没什么损失,怎么能就不借呢?”谢超宗又跑开,于是让门人秘密去开导他。王翼这才离开。王翼就是在孝武帝座前把羊肉称为蹲鸱的人,就是这个人。谢超宗字几卿,后来拜为率更令。有个姓谢的驺人,也叫超宗,也就自称姓名说:“超宗像虫蚁一样,向官长乞求青睐。”几卿既然不能容忍这话,驺人以为他不允许,却不停地说,几卿又跑开。

刘〇年轻时就有豪气,家产富裕,对自己供养丰厚,伎妾的才艺容貌,当时无人能比。建造馆舍,挖掘池塘,很有高雅的情趣。饮食珍味,贵族游士比不上。当世的士人,都愿意和他交往。〇随方应对,没有不和谐亲切的。齐武帝微贱时,〇不认识他,当时〇曾依附别人坐车来到〇门前同乘,和〇交好,独自下车拜访他。说完话就告辞。〇奇怪地问他,回答说:“我和萧侍郎同车。”〇自己到车后请他。不久欢饮如同旧相识。齐武帝很怀念他。

何敬容以书法闻名,敬字写得大像“苟”,小像“文”,容字写得大像“父”,小像“口”。陆亻垂戏弄他说:“您的名字‘苟’既然奇特又大,‘父’却一点也不小。”何敬容不能回答。他平时注重衣服,夏天入朝,衣裳不整齐,就趴在床下,用熨斗熨烫。衣服很轻,背部就被烫焦。他分不清“屯”和“毛”两个字的区别,回信给人说:“我近来毛发衰败。”当时的人以此为笑。他不知道晋国和晋朝的区别,有人嘲笑他说:“献公杀贾后,重耳杀怀愍,您记得这些吗?”何敬容说:“历来难以做到这些,所以足以称得上是不仁的人。”宋玉戏弄太宰“屡游”的谈话,后人因此流迁,反语直到互相熟悉。至于太宰说的“屡游”,鲍照的“伐鼓”,孝绰的“步武”之谈,韦粲的“浮柱”之说,是其中太严重的,不可不避免。俗士不仅文章如此,至于言论尤其喜欢用反语。何僧智,曾在任〇座前赋诗,而说他的诗不类似。任〇说:“您的诗可以说高厚。”何大怒说:“竟然把我比作狗号?”任〇随后解释,于是何不再理睬任〇。君复说:“经年积蓄一个枕头,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恰逢有委巷的人对任〇说:“这枕头是标〇诸的木头。”任〇假装不觉悟,这人于是向众人宣扬,有自得的神色。孔子说:“必须端正名分吗?”这话正直啊。

孔翁归通晓元言,能写文章,喜欢喝酒,气韵标举通达。曾对我说:“翁归不怕死,只希望在仲秋时节,还能观赏美好的月亮;在季春之日,得以玩赏垂柳。有这两样东西,死也值得了。”我说这话虽然有过失,不妨碍他有才华。

王思微生性喜欢洁净,每次回到侍中省,洗浴一定要乞求御水。水的清浊和其他井水没有不同,只是看重水的名字罢了。

卢陵威王蓄养内人,千门相似,万户如一。斋前都设置木天来遮蔽光线,春花秋月之时,暗得像深夜撤去蜡烛。内人有不知道昼夜的,动不动就经过一纪。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桑中的私约,私奔难以禁止;柳园之下,空床多有怨恨。所以用咒语约束制度而严密法网,家人比作廷尉,门内如同苫庐。虽然控制坚严而金玉满堂,土木缇〇,不可胜数。等到凶寇渡过长江,而侵犯京邑,王的府第,靠近路边,重门自动开启,不再有击柝的声音。春服刚做成,就等同于阏氏的装饰。黄金装满柜子,先前属于九虎,白璧千双,后来输送给六郡。先前所关闭的,现在所打开的;先前所

聚,今之所散。屏去三惑,可不戒乎?

译聚集,是如今所散去的。摒弃三种迷惑,难道可以不警惕吗?

昔潘君之慕虢雨之为人也。虢雨好学,方夏置金镂龙盘于侧,以洗墨渝焉。潘君慕之,遂无冬夏置金镂龙盘于侧,而不以洗墨渝也。此岂所谓爱其滞质而失其实也。庐蒙侯之妍也,行必捻其缨。颜氏学之,动足而捻其缨,为不妍也如旧。此又潘君也。

  余以九日从上幸乐游苑,被敕押伏蒙敕板。军主新从荆还,人马器甲,震耀京辇,百姓观者如堵墙焉。上诸子之中,特垂慈爱,赐赉相接。其日赋诗,蒙赏其晚。道义被称,左右拭目,朋友改观。此时天高气清,炎凉调适,千载一时矣。上谓人曰:“余义如荀粲,武如孙策。”余经侍副君讲,时季秋也。召登舍露之阁,同时奉令者,定襄侯祗舍人庾肩吾而已。曲蒙恩宴,自夜至朝,奉玉裕之温,入铜龙之省。▯▯日色,还想安仁之赋;徘徊月影,悬思子建之文。此又一生之至乐也。余后为江州刺史,副君赐报曰:“京师有语曰:‘议论当如湘东王,仕宦当如王克时’。”始为仆射领选也。余作《金楼子》未竟,从荆州还都,时有言是锻真金为楼子者,来诣余,三爵之后,往往乞借金楼子玩弄之,应大奇巧。此则近可ㄉ也。

  宋岱之鸡,犹解谈说。

  昔玉池国有民,婿面大丑,妇国色鼻<鼻邕>。婿乃求媚此妇,终不肯回。遂买西域无价名香而熏之,还入其室,妇既<鼻邕>矣,岂分香臭哉。世有不适物而变通求进,尽皆此类也。

  参丝之绞以弦琴,缓张则挠,急张则绝。

  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存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斑。

  桂华无实,玉卮无当。

  周赧王即位,负债而逃之,名为逃债之宫。今洛阳南宫讠移台是也。窃民斧而藏之。

  专诸学炙鱼,香闻数里。王僚索鱼炙,专诸持一利钢刀藏著鱼腹中,持刀戟者于后钩专诸,而诸隐刀刺王僚乳,出彻后屏风,僚子羌忌,走及奔牛,手接飞燕,阖闾患之。石室铜户,藏翳备之也。

  汉张猛皇甫商少而相善,为狎既过,乃至相杀,爰及出奔。故君子知慎之,貌必齐庄,于事为善。

  丘迟出为永嘉郡,群公祖道于东亭。任敬子沈隐侯俱至。丘云:“少来搜集书史,颇得诸遗书,无复首尾,或失名。凡有百余卷,皆不得而知。今并欲焚之。”二客乃谓主人云:“可皆取出共看之。”傅金紫末至,二客以向诸书示之,傅乃发摘剖判,皆究其流,出所得三分有二,宾客咸所悦服。

   ●卷六 杂记篇十三下

  殷汤取士于商贾,周武取士于负薪,齐桓取士于车辕,大汉取士于奴仆。明王圣主取士以贤,不拘卑贱,故功德洋溢,名流竹帛也。

  大器不可小用,小士不可大任。

  周君出猎,见白雁为群。周君鼓弩欲射道之行者,其御公孙龙下车拊矢曰:“君以雁射人,无乃虎狼也?”

  魏绛请施舍积粟。自公以下有积粟者尽出之,国无滞粟,亦无困人。公无禁利,又无贪民。行之期年,国乃有节。此盖邃古之法耳。今若开府库,并以济民,忽值妖贼,便当束手。此刘虞惜放火,所以见诛。仲堪赈贫民,于兹窜矣。

  赵简子出畋,命郑龙射野人,使无惊吾鸟。龙曰:“吾先君晋文公伐卫不﹃一人,今君一畋而欲杀良民,是虎狼也。”简子曰:“人畋得兽,我畋得士。”故缘木愈高者愈惧,人爵愈贵者愈危。可不慎乎?

  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国之耻,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发仓粟赐贫穷,论囹圄,出薄罪。处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复遗其冠乎?’”

  齐宣王昼卧于社山。父老十三人迎劳王,王命赐父老田不租,又无徭役。父老皆拜,而闾丘先生独不拜。王问之,对曰:“臣愿得寿而富贵也。”王曰:“夫生杀有时,寿非寡人所得许也。今仓廪以借火荒,无以富先生;大官无缺,无以贵先生。”闾丘曰:“不然。愿大王选良吏以牧之,臣得寿矣。春秋振之以时,无烦扰百姓,臣

译从前潘君羡慕虢雨的为人。虢雨喜爱学习,正值夏天,他在旁边放置一个金镂龙盘,用来洗墨汁。潘君羡慕他,于是无论冬夏都在旁边放置金镂龙盘,却不拿来洗墨汁。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喜爱其呆板的形质而失去了实际用途吗?庐蒙侯容貌美丽,走路时必定要整理帽缨。颜氏学习他,每走一步就整理帽缨,结果变得像以前一样不美丽。这又是潘君那样的情况。

我在重阳节跟随皇上驾临乐游苑,奉命押送伏蒙敕板。军主刚从荆州回来,人马和器械铠甲,在京师闪耀夺目,百姓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在皇上的诸子中,皇上对他特别慈爱,赏赐接连不断。那天赋诗,皇上赞赏我的诗作较晚。道义受到称赞,左右的人都拭目相看,朋友们也改变了看法。这时天空高远,空气清新,冷热适宜,真是千载难逢的时刻。皇上对人说:“我的仁义像荀粲,勇武像孙策。”我曾经侍奉副君讲学,当时是季秋。皇上召我登上舍露阁,同时奉命前去的,只有定襄侯祗和舍人庾肩吾罢了。我深受恩宠宴请,从夜晚到早晨,承受着玉裕的温暖,进入铜龙省。〇〇日色,回想潘岳的赋;徘徊月影,思念曹植的文章。这又是一生的极大快乐。我后来担任江州刺史,副君赐信说:“京师有句话:‘议论应当像湘东王,做官应当像王克时’。”起初我担任仆射领选时。我写《金楼子》没有完成,从荆州回到都城,当时有人说这是用真金打造楼子,有人来拜访我,喝了三杯酒之后,往往请求借《金楼子》玩赏,说它非常奇巧。这则是近来可以取笑的。

宋岱的鸡,还懂得谈论。

从前玉池国有百姓,女婿面貌极丑,媳妇是国色天香但鼻子<鼻邕>。女婿于是想讨好这个媳妇,最终不肯回头。于是买来西域无价的名香来熏,回到房间,媳妇既然<鼻邕>了,难道能分辨香臭吗?世上有不适应事物而变通求进,全都是这类人。

用参丝绞合来给琴上弦,松了就会弯曲,紧了就会断。

王仲宣从前在荆州,著书几十篇。荆州败坏,全部烧毁了那些书,现在保存的只有一篇。知名的人士都重视它。看见老虎的一根毛,不知道它的斑纹。

桂花没有果实,玉杯没有底。

周赧王即位,负债而逃跑,称为逃债之宫。现在洛阳南宫讠移台就是。偷取百姓的斧头而藏起来。

专诸学习烤鱼,香味飘散数里。王僚索要烤鱼,专诸持一把锋利的钢刀藏在鱼腹中,持刀戟的人在后面钩住专诸,而专诸隐刀刺中王僚的胸部,穿透后面的屏风,王僚的儿子羌忌,跑及奔牛,手接飞燕,阖闾担忧他。石室铜户,藏翳防备他。

汉代的张猛和皇甫商年轻时互相友善,作为朋友过于亲密,以至于互相杀害,甚至出奔。所以君子知道谨慎,容貌必定端庄,做事为善。

丘迟出任永嘉郡,群公在东亭为他饯行。任敬子和沈隐侯都到了。丘迟说:“我从小搜集书史,颇得许多遗书,没有首尾,有的失名。总共有一百多卷,都不能知道。现在都想烧掉它们。”两位客人于是对主人说:“可以全部拿出来一起看。”傅金紫没有到,两位客人把那些书给他看,傅金紫于是发掘剖析,都究其源流,得出所得的三分之二,宾客们都心悦诚服。

殷汤从商贾中选拔士人,周武王从背柴的人中选拔士人,齐桓公从车辕中选拔士人,大汉从奴仆中选拔士人。明王圣主选拔士人以贤能,不拘卑贱,所以功德洋溢,名声流传于竹帛。

大器不可小用,小士不可大任。

周君出猎,看见白雁成群。周君鼓弩想要射杀路过的人,他的御者公孙龙下车抚摸箭说:“您用雁射人,岂不是像虎狼吗?”

魏绛请求施舍积粟。从公以下有积粟的都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积的粟,也没有困苦的人。公没有禁止利益,也没有贪婪的百姓。实行了一年,国家才有节制。这大概是邃古的方法。现在如果打开府库,全部用来救济百姓,忽然遇到妖贼,就应当束手无策。这是刘虞惜放火,所以被诛杀。仲堪赈济贫民,在这里流窜。

赵简子出猎,命令郑龙射野人,使不要惊扰我的鸟。郑龙说:“我的先君晋文公伐卫不杀一人,现在您一次出猎就想杀良民,这是虎狼。”赵简子说:“别人出猎得到野兽,我出猎得到士人。”所以爬树越高的人越害怕,爵位越贵的人越危险。能不谨慎吗?

齐桓公饮酒醉,丢失了他的帽子,感到羞耻,三天不上朝。管仲说:“这不是治国的羞耻,为什么不通过政事来洗刷它?”桓公说:“好。于是打开仓廪赐给贫穷的人,审理监狱,释放轻罪的人。过了三天,百姓歌颂他说:‘公为什么不再次丢失他的帽子呢?’”

齐宣王白天在社山睡觉。十三位父老迎接慰劳王,王命令赐予父老田地不租,又没有徭役。父老都拜谢,而闾丘先生独自不拜。王问他,回答说:“臣希望长寿而富贵。”王说:“生杀有时,长寿不是我所能许诺的。现在仓廪借给火荒,没有用来使先生富有的;大官没有空缺,没有用来使先生贵显的。”闾丘说:“不是这样。希望大王选拔良吏来治理,臣就能长寿了。春秋按时赈济,不烦扰百姓,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