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终制篇四
●卷四 终制篇四
吾企及推延,岂能及病。偶属炎夏,流金煎石,气息绵微,心用惝恍,虑不支久,方从风烛。夫有生必有死,达人恒分。棺椁之造,起自轩辕。周室有墙た之饰,旌铭之仪。晋文公请隧,桓司马石椁,甚非谓也。送终之礼,思以裁之。观荀卿、不韦、淮南、崔实、王符、仲长,其制书旨,本自不同,俱非厚葬,孱若一也。高平刘道真,京兆挚仲治,并遗令薄葬。杨王孙遗令裸葬,晋代江应元又然。樊靡卿言葬礼唯约,沐浴并终制令掘▯▯,气绝令两人▯尸即▯▯。止妇人之送,禁吊祭之宾。后亡者不得入藏,不得封树。裴潜遗令曰:“墓中唯置一座,瓦器数枚。”皇甫士安言:“以▯▯裹尸,覆卷三重,麻绳约二头,置尸灵床上,择不毛之地,坑讫去床下尸而已。”石苞曰:“死皆敛以时服,不得敛▯,不得兼重,又不得设床帐盟器,不得起坟种树。”郝昭曰:“吾为将数见发冢,取其木为攻具,知厚葬之无益。汝必敛以时服也。”并敕子曰:“吾生素餐,日已久矣。可葬为小椁,裁容下棺。”张奂遗令:“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卢植敕其子:“以单帛附身,葬于土穴。虽制度不同,同归于薄也。”赵岐画晏婴、叔向、子产、季札,生不能及,死而画之,甚非所以。晋成帝曰:“山陵之事,一从节俭。陵中唯洁净而已,不得施涂车刍灵。此事虽大,又可谕小。吾之亡也,可以王服周身,示不忘臣礼。《曲礼》一卷,《孝经》一帙,《孝子传》并陶华阳剑一口以自随。此外珠玉不入,铜钱勿藏也。”田国让求葬于西门豹侧,杜元凯求葬于蔡仲冢边,杜藏求葬于蘧伯玉之侧,梁伯鸾求葬于要离之旁。彼四子者,异乎吾之意也。山地东北隅,始生山陵小墓之前,可以为冢。已具别图,庶魂兮有奉,归骨有地,然圹中石屏风、木人、车马、涂车、刍灵之物,一切勿为。金蚕无吐丝之实,瓦鸡乏司晨之用,慎无以血胪腥为祭也。
●卷四 戒子篇五
东方生戒其子以上容,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详其为谈,异乎今之世也。方今尧舜在上,千载一朝,人思自勉,吾不欲使汝曹为之也。
后稷庙堂金人铭曰:“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崔子玉座右铭曰:“无道人之短,无说已之长。施人慎勿念,受恩慎勿忘。”凡此两铭,并可习诵。杜恕家戒曰:“张子台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恶。敦然与阴阳合德。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祸害何因而生?”
马文渊曰:“闻人之过失,如闻亲之名。亲之名可闻而口不可得言也。好论人长短,忘其善恶者,宁死不愿闻也。龙伯高敦厚周慎,谦约节俭,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忧人之忧,乐人之乐。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之。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裴松之以为援此戒,可谓切至之言,不刊之训。若乃行事得失,已暴于世。因其善恶,即以为戒云。然戒龙伯高之美言,杜季良之恶行,吾谓托古人以见意,斯为善也。
王文舒曰:“孝敬仁义,百行之首,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则宗族安之,仁义则乡党重之。行成于内,名著于外者矣。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厌,而能保于世,永全福禄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元默冲虚为名,欲使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古者{般金}盂有铭,几杖有戒,俯仰察焉。夫物速成而疾亡,晚就而善终。朝华之草,戒旦零落,松柏之茂,隆冬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恶速成,戒阙党也。夫人有善,鲜不自伐;有能,寡不自矜。伐则掩人,矜则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也。
陶渊明言曰:“天地赋命,有生必终。自古圣贤,谁能独免?但恨室无莱
译卷四 终制篇第四
我拖延推延,哪里能等到病重。恰逢盛夏,热气蒸腾,金石熔化,气息微弱,心神恍惚,担心支撑不了多久,即将像风中的蜡烛一样熄灭。人活着就一定会死,通达事理的人常能分辨。棺椁的制作,始于轩辕黄帝。周朝有墙壁装饰的礼仪,旌旗铭文的仪制。晋文公请求开凿隧道,桓司马使用石椁,这都是很不恰当的做法。送终的礼仪,应当加以裁减。观察荀子、吕不韦、淮南王、崔实、王符、仲长统,他们著作的宗旨,本来各不相同,但都不主张厚葬,这一点是一致的。高平人刘道真,京兆人挚仲治,都留下遗嘱要求薄葬。杨王孙留下遗嘱要求裸葬,晋代的江应元也是这样。樊靡卿说葬礼只要简约,沐浴和终制的命令是掘开〇〇,气绝后让两人〇尸即〇〇。禁止妇女送葬,禁止吊唁祭祀的客人。后来死去的人不得进入墓室,不得封土植树。裴潜留下遗嘱说:“墓中只放一座坐榻,几件瓦器。”皇甫士安说:“用〇〇包裹尸体,覆盖卷起三层,用麻绳捆住两头,把尸体放在灵床上,选择不长草木的地方,挖好坑后去掉床把尸体放下就行了。”石苞说:“死后都用当时的衣服收殓,不能用〇,不能重叠,也不能设置床帐盟器,不能起坟种树。”郝昭说:“我作为将领多次看到盗墓,取其中的木材作为攻城器具,知道厚葬没有好处。你们一定要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并告诫儿子说:“我平时饮食简单,已经很久了。可以制作小椁,刚好能容纳棺材。”张奂留下遗嘱:“把尸体放在灵床上,只戴幅巾。”卢植告诫儿子:“用单层白布贴身,葬在土穴中。虽然制度不同,都归于薄葬。”赵岐画了晏婴、叔向、子产、季札,生前不能达到,死后画他们,这很不恰当。晋成帝说:“山陵之事,一律节俭。陵中只要洁净就行了,不能使用涂车刍灵。这件事虽然重大,又可以推及小事。我死后,可以用王服包裹全身,表示不忘臣子的礼节。《曲礼》一卷,《孝经》一帙,《孝子传》以及陶华阳剑一口随葬。此外珠玉不放入,铜钱不收藏。”田国让请求葬在西门豹旁边,杜元凯请求葬在蔡仲墓边,杜藏请求葬在蘧伯玉旁边,梁伯鸾请求葬在要离旁边。那四个人,与我的想法不同。山地东北角,刚建山陵小墓之前,可以建坟。已经另有图样,希望灵魂有所供奉,归骨有所依托,然而墓穴中的石屏风、木人、车马、涂车、刍灵等物,一律不要制作。金蚕没有吐丝的实际作用,瓦鸡缺乏报晓的用处,千万不要用血腥之物祭祀。
卷四 戒子篇第五
东方朔告诫儿子以上容为拙劣,首阳为笨拙,柱下为工巧,吃饱穿暖安稳步行,以做官代替务农。依托隐居玩弄世俗,违背时势不逢迎。详细看他的言论,与当今世道不同。如今尧舜在位,千年一遇,人们都想自我勉励,我不希望你们这样做。
后稷庙堂金人铭文说:“警惕啊,不要多说话,多说话多失败;不要多做事,多做事多祸患。不要说有什么伤害,灾祸将会长久;不要说有什么危害;灾祸将会巨大。”崔子玉座右铭说:“不要说别人的短处,不要夸耀自己的长处。施恩于人不要念念不忘,受人恩惠不要忘记。”这两篇铭文,都可以学习诵读。杜恕家戒说:“张子台看起来像鄙陋朴实的人,然而他心中不知道天地间什么是美,什么是恶。敦厚与阴阳合德。做人这样,自然可以不富贵,祸害怎么会产生?”
马文渊说:“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亲人的名字。亲人的名字可以听到但口中不能说。喜欢议论别人长短,忘记别人善恶的人,宁可死也不愿听到。龙伯高敦厚周慎,谦约节俭,我喜爱他重视他,希望你们效仿他。杜季良忧虑别人的忧虑,快乐别人的快乐。父亲丧事招来宾客,几个郡的人都到了,我喜爱他重视他,不希望你们效仿他。效仿伯高不成功,还是谨慎的士人,所谓刻天鹅不成功还像鸭子。效仿季良不成功,所谓画虎不成功反而像狗。”裴松之认为援用这些告诫,可以说是切中要害的话,不可更改的训诫。至于行事得失,已经暴露在世上。根据他们的善恶,就作为告诫。然而告诫龙伯高的美言,杜季良的恶行,我认为借古人之口表达心意,这是好的。
王文舒说:“孝敬仁义,是百行的首要,是立身的根本。孝敬则宗族安定,仁义则乡党尊重。行为在内心形成,名声在外传播。没有追求名利,欲望不满足,却能保全于世,永远保全福禄的。希望你们立身行事,遵循儒者的教导,践行道家的言论,所以以元默冲虚为名,希望你们顾名思义,不敢违背。古代{般金}盂有铭文,几杖有告诫,俯仰观察。事物速成而迅速灭亡,晚成而善终。早晨开花的草,告诫清晨零落,松柏茂盛,隆冬不衰。因此大雅君子厌恶速成,告诫阙党。人有善行,很少不自夸;有才能,很少不自傲。自夸则掩盖别人,自傲则欺凌别人。掩盖别人的人别人也掩盖他,欺凌别人的人别人也欺凌他。”
陶渊明说:“天地赋予生命,有生必终。自古圣贤,谁能独免?只恨室无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