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立言篇九下
不明曲直。”
凡为善难,任善易。奚以知之?今与骥俱走,人不胜骥矣。若夫居于车上,骥不胜人矣。夫人主亦有车,无去其车,则众善皆尽力竭能矣。
译不明曲直。”
凡是行善很难,任用善人却很容易。凭什么知道呢?现在如果和骏马一起奔跑,人跑不过马。但是如果人坐在车上,马就跑不过人了。君主也有车,不离开那辆车,那么所有的善人都会竭尽全力发挥才能了。
秋旱寒则冬必暖,春雨多则夏必旱。天地不能两,而况于人乎?天道圜而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圜也?精气一上一下,圜周复杂,无所稽留,故曰天道圜。何以说地道之方也?万物殊类殊形,皆有分职,故曰地道方。
夫以众勇,无所畏乎孟贲矣;以众力,无所畏乎乌获矣;以众视,无以畏乎离娄矣;以众智,无以畏乎尧舜矣。此君人者之大宝也。
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有以用兵丧其国者,欲偃天下之兵。譬之若水火,能善用之则为福,不能善用则为祸。义兵之为天下良药也,亦大也。
夫吞舟之鱼不游清流,鸿鹄高飞不就茂林。何则?其志极远。牛刀割鸡,矛戟采葵,甚非谓也。
昔有假人于越而救溺子,越人虽善游,子必不生矣;失火而取水于海,海水虽多,火必不灭矣。远水不可救近火也。
夫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车之下无伯夷。故号令者,国之舟车也,安则廉贞生,危则争鄙起矣。
管仲有言:“无翼而飞者,声也;无根而固者,情也。”然则声不假翼其飞甚易,情不待根其固非难。以之垂文,可不慎欤?
古来文士,异世争驱,而虑动难固,鲜无瑕病。陈思之文,有才之隽也,武帝诔云:“尊灵永蜇”,明帝颂云:“圣体浮轻”。浮轻有似于蝴蝶,永蜇可拟于昆虫,施之尊极,不其嗤乎!
夫翠饰羽而体分,象美牙而身丧,蚌怀珠而致剖,兰含香而遭焚,膏以明而自煎,桂以蠹而成疾,并求福而得祸。衣锦尚▯,恶其文之著也。
夫辟狸之不可使搏鸡,▯牛之不可使捕鼠。今人才有欲平九州、并方外,责之以细事,是犹用铁斤剪毛发也。
夫据▯窥井,虽通视不能见其情,借明于镜以照之,则分寸可察也。吞舟之鱼荡而失水,则制于蝼蚁,离其处也;猿▯失木,擒于狐狸,非其所也。故十围之木持千钧之屋,五寸之楗制九重之城,岂其才之足任哉?所居得其要也。
子曰:“耳听者学在皮肤,心听者学在肌肉,神听者学在骨髓也。”翟人以丰狐元豹之皮献晋文公,公叹曰:“皮美以自罪。”人有积醉寐亡裘者,宋君曰:“醉足亡裘乎?”答曰:“桀醉亡天下,而况裘乎?”有人谓中行文子曰:“此啬夫也,公何不就其舍?”文子曰:“吾尝好音,此人遗我鸣琴;吾尝好佩,此人遗余玉▯。非爱吾以礼者也。”
子曰:“涤杯而食,洗爵而饮,可以养家客,未可以飨三军。兕虎在后,隋珠在前,弗及掇珠,先避后患。闻雷掩耳,见电瞑目。耳闻所恶,不如无闻;目见所恶,不如无见。火可见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毁。故有象之属,莫贵于火;有形之类,莫尊于水。身曲影直者,未之闻也。用百人之所能,则百人之力举。譬若伐树而引其本,千枝万叶,莫能弗从也。
剥牛皮▯享以为鼓,正三军之众,然为牛计,不若服轭;狐白之裘,天子被之在庙堂,为狐计,不若走于平泽。
行合趣同,千里相从;趣不合,行不同,对门不逢也。
江出岷山,河出昆仑,泾出王屋,颍出少室,汉出れ冢,分流同注于东海,出则异,所归者同也。
登高使人欲望,临深使人欲窥,处使然也。射则使人端,钓则使人恭,事使然也。或吹火而然,或吹火而灭,所以吹者异也。
善为民者树德,不善为民者树怨,然政不必然也。专用聪明,事必不成;专用晦昧,事必有悖。一明一晦,得之矣。
殷亡焚众器皆尽,惟琬琰不焚。君子则唯仁义存而已矣。
夫一妻擅夫,众妾皆乱;一臣专君,群臣皆弊。其可忽哉!
人莫能左画方,右画圆。以骨去蚁,蚁愈多;以鱼殴蝇,蝇愈至。弓矢不调,则羿不能中也;六马不和,则造父不能致远;士民不亲,则汤武不能必胜。夜光之璧,黄彝之尊,始乃中山之璞、溪林之干,及良工琢磨则登廊庙之上矣。加脂粉则宿瘤进,蒙不洁则西施屏,人之学也亦如此,岂可不学邪?世莫学驭龙而学驭马,莫学治鬼而学治人,
译秋天干旱寒冷,冬天必定温暖;春天雨水多,夏天必定干旱。天地尚且不能两全,何况是人呢?天道圆融而地道方正。为什么说天道是圆融的呢?精气一升一降,循环往复,没有滞留,所以说天道圆融。为什么说地道是方正的呢?万物种类不同、形状各异,都有各自的职分,所以说地道方正。
凭借众人的勇敢,就不必畏惧孟贲了;凭借众人的力量,就不必畏惧乌获了;凭借众人的视力,就不必畏惧离娄了;凭借众人的智慧,就不必畏惧尧舜了。这是统治者的最大法宝。
有人因为乘船而淹死,就想禁止天下的船只;有人因为用兵而亡国,就想废除天下的兵器。这好比水火,能善用它们就是福,不能善用就是祸。正义的军队作为天下的良药,作用也是很大的。
能吞下船只的大鱼不游动在清澈的浅流中,鸿鹄高飞不栖息在茂密的树林里。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志向极其远大。用宰牛的刀去割鸡,用矛戟去采摘葵菜,是非常不恰当的。
从前有人向越人借人来救溺水的孩子,越人虽然善于游泳,但孩子必定救不活了;失火时从海里取水,海水虽然很多,但火必定灭不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奔驰的车上没有仲尼,翻倒的车下没有伯夷。所以号令是国家的舟车,安定则廉洁正直之风兴起,危险则争夺鄙陋之事滋生。
管仲说:“没有翅膀而能飞的是声音;没有根基而能稳固的是情感。”那么声音不借助翅膀飞起来很容易,情感不等待根基稳固也不难。用它来垂示文章,能不慎重吗?
自古以来的文士,在不同时代争相驰骋,但思虑变动难以稳固,很少有毫无瑕疵病态的。陈思王的文章,是有才华的俊杰,武帝写的诔文说:“尊灵永蜇”,明帝写的颂文说:“圣体浮轻”。“浮轻”有点像蝴蝶,“永蜇”可以比拟昆虫,用在至尊的地位上,不是令人嗤笑吗!
翠鸟装饰羽毛而身体被分割,大象因为美牙而丧失生命,蚌怀藏珍珠而招致剖开,兰花含有香气而遭受焚烧,油脂因为明亮而自我煎熬,桂树因为蛀虫而生病,都是追求福分却得到祸患。穿着锦缎还要遮盖,是厌恶它的文采太显著。
野猫不能用来搏击鸡,黄犊不能用来捕捉老鼠。现在人才有想要平定九州、兼并四方之外的,却要求他们做细微的事,这就像用铁斧剪毛发一样。
站在高处窥视井底,即使视力通达也不能看清其中的实情,借助镜子来照看,那么分寸都可以察见。吞舟的大鱼动荡而失去水,就被蝼蚁控制,是因为离开了它所处的地方;猿猴失去树木,被狐狸擒获,是因为不在它适宜的地方。所以十围粗的树木支撑千钧重的房屋,五寸粗的木楔控制九重的城门,难道是它们的才能足以胜任吗?是因为它们所处的位置抓住了关键。
孔子说:“用耳朵听的,学问停留在皮肤;用心听的,学问停留在肌肉;用神听的,学问深入骨髓。”翟人用丰狐黑豹的皮献给晋文公,文公感叹说:“皮毛美丽却招致自身的罪祸。”有人喝醉睡着丢失了皮衣,宋君说:“喝醉足以丢失皮衣吗?”回答说:“夏桀喝醉丢失了天下,何况皮衣呢?”有人对中行文子说:“这个啬夫,您为什么不拜访他的住所?”文子说:“我曾经爱好音乐,这个人送给我鸣琴;我曾经爱好佩饰,这个人送给我玉佩。他不是以礼爱我的人。”
孔子说:“清洗杯子吃饭,洗涤酒器饮酒,可以供养家客,不可以犒劳三军。兕虎在后面,隋珠在前面,来不及拾取珠子,先躲避后面的祸患。听到雷声捂住耳朵,看见闪电闭上眼睛。耳朵听到厌恶的声音,不如不听;眼睛看见厌恶的景象,不如不见。火可以看见但不能握住,水可以顺流但不能毁坏。所以有形象的事物中,没有比火更珍贵的;有形态的类别中,没有比水更尊贵的。身体弯曲影子却直的,没有听说过。使用百人的能力,那么百人的力量就能举起。好比砍树而拉动它的根本,千枝万叶,没有不跟随的。
剥牛皮蒙鼓,用来整顿三军的队伍,但为牛考虑,不如套上轭头;狐白皮袍,天子在庙堂穿着,为狐狸考虑,不如在平原沼泽中奔跑。
行为相合志趣相同,千里之外也会相随;志趣不合,行为不同,即使对门居住也不会相逢。
长江发源于岷山,黄河发源于昆仑,泾水发源于王屋山,颍水发源于少室山,汉水发源于冢山,分流后都注入东海,出发时不同,归宿却相同。
登高使人想要远望,临深使人想要窥探,是处境造成的。射箭使人端正,钓鱼使人恭敬,是事情造成的。有人吹火而点燃,有人吹火而熄灭,是因为吹的方法不同。
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树立德行,不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树立怨恨,但政令不一定如此。专用聪明,事情必定不成;专用晦暗,事情必定悖乱。一明一晦,就掌握了要领。
殷朝灭亡时焚烧众器都烧尽了,只有琬琰没有被烧。君子只有仁义存在罢了。
一个妻子独占丈夫,众妾都混乱;一个臣子专权君主,群臣都疲弊。这可以忽视吗!
没有人能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用骨头驱赶蚂蚁,蚂蚁越多;用鱼驱赶苍蝇,苍蝇越来。弓矢不调和,那么后羿也不能射中;六匹马不协调,那么造父也不能到达远方;士民不亲近,那么商汤周武也不能必胜。夜光璧,黄彝尊,起初只是中山的璞玉、溪林的树干,等到良工琢磨就登上廊庙之上。加上脂粉那么宿瘤女也能进身,蒙上污秽那么西施也会被屏退,人的学习也是这样,难道可以不学习吗?世上没有人学习驾驭龙而学习驾驭马,没有人学习治理鬼而学习治理人,
先其急务也。若使南海无采珠之民,昆山无破玉之工,则明珠不御于椒室,美玉不佩乎衤韦裳也。
译这是首要的急务。假如南海没有采珠的百姓,昆山没有琢玉的工匠,那么明珠就不会被佩戴在椒房之中,美玉也不会被佩挂在韦裳之上。
锯齿不能咀嚼,箕口不能别味,▯耳不能理音乐,ハ鼻不能达芬芳。画月不能ヅ望舒之影,休足不能有寻常之步。跨孺子之竹马,不免于劳脚;剥玉蚌以盈案,无解于虚腹。图敖仓以救饥,仰天汉以解渴,指水不能赴其渴,望冶不能止其寒。陶犬无守夜之警,瓦鸡无司晨之益。涂车不能代劳,木马不能驰逐,皆所忽也。亦犹草木有龙胆、狗脊、虎掌、獐牙而非四兽也。雨以时降则谓之甘,及其失节则谓之苦。秦氏昼悬衡石,王莽夜御灯火,庶事弥以乱矣。
菁茅,薪草也,《书》尊其贵;王雎,野鸟也,《诗》重其辞;羊雁,贱畜也,《礼》见其质;▯棘,鄙木也,《易》以定刑。所谓常善救物,故无弃财,而况人身,取人诚如是也。
阿胶五尺,不能止黄河之浊;弊▯径尺,不足救盐池之氵卤。
殷洪远云:“周旦腹中有三斗烂肠。”
桓元子在荆州,耻以威刑为政。与令史杖,上梢云根,下拂地足,余比庶几焉。《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
书称:“立功立事,可以永年。”君子之用心也,恒须以济物为本,加之以立功,重之以修德,岂不美乎?
楚人畏荀卿之出境,汉氏追匡衡之入界,是知儒道实有可尊。故皇甫嵩手握百万之众而不反,岂非儒者之贵乎?
擎虞论邕元表赋:“日通精以整,思元博而瞻。”元表拟之而不及,余以为仲治此说为然也。蔡邕言:“忠臣不用,用臣不忠;善言不入,入言不善;罪人无刑,刑人无罪。”傅元言:“宠臣大柄,其君则病;宠臣过隆,其君则聋。王良造父不能同车而驭,伯喈叔夜不可并琴而弹。是知人君不可分权也。人君当以江海为腹,林薮为心,使天下民不能测也。徒有其声,而无其实,若鱼目之珠入市而损价,斫冰为璧,见日而销也。
王怀祖之在会稽居丧,每闻角声即洒扫,为逸少之吊也。如此累年,逸少不至。及为扬州,称逸少罪,逸少于墓所自誓不复仕焉。余以为怀祖为得,逸少为失也。怀祖地不贱乎逸少,颇有儒术。逸少直虚胜耳,才既不足以为高物,而长其狠傲;隐不违亲,贞不绝俗,生不能养,死方肥遁,能书何足道也?若然,魏勰之善画,绥明之善棋,皆可凌物者也。怀祖构怨宜哉。主父偃之心,苏季子之帛,自于怀祖见之。
尧问舜:“紫舌之民,不可与语,若何?”曰:“君若远鉴,必知通塞,紫舌之民,何难合同?”余以为善对。故管仲曰“放老马,得迷道;随蚁壤,得水穴”也。
韩昭侯使吏行县之南门外,有黄犊食苗。昭侯下令曰:当苗时禁牛马入田。乃得南门黄犊,人以为神。
人心不同,有如其面。昔燕昭重乐毅而惠王疑其能;魏武诛文举而曹丕收其集,刘向刘歆立言相反,郗▯郗超所奉各异,而况九族乎,百姓乎?处于堂之阴,而知日月之次序也;见瓶中之氵晷,而知天下之寒暑也。鼓不预于五音,而为五音之主;水不预于五味,而为五味之和;将军不预于五官,而为五官之督也。兰生空谷,不为莫用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浮。先针而后缕,可以成帷盖;先缕而后针,不可以成衣服。有是哉!
公沙穆曰:“居家之方,唯俭与约;立身之道,唯谦与学。”
世人有忿者题其门为“凤”字,彼不觉,大以为欣,而意在“凡鸟”也。有寄槟榔与家人者,题为“合”子,盖人一口也。人有骂奴而命名风者,凡虫也。如此皆为听察焉。
夫目察秋毫,不见华岳;耳听宫徵,不闻雷庭。君子用心必须普也。故糜鹿成群,虎豹所避;众鸟成列,鹰隼不游。若临事方就,则不举矣。渴而穿井,临难铸兵,并无益也。非直是矣,复须适时用矣。鲁人有身善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夫屦而履,越人跣行;夫缟而冠,越人被发。盖无益矣!”
夫水澄之半日,必见目睫;动之半刻,已失方圜。静之胜动,诚非一事也。
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明师
译锯齿不能咀嚼,簸箕的口不能辨别味道,耳朵不能梳理音乐,鼻子不能通达芬芳。画出的月亮不能仰望月亮的影子,停止脚步不能走出寻常的步伐。骑着孩童的竹马,不免使脚劳累;剥开玉蚌装满案几,无法解除空虚的肚子。画敖仓来救饥荒,仰望天河来解渴,指着水不能赴其渴,望着冶炼不能止其寒。陶土做的狗没有守夜的警觉,瓦做的鸡没有报晓的益处。泥车不能代劳,木马不能奔驰追逐,这些都是被忽略的。也就像草木中有龙胆、狗脊、虎掌、獐牙,却不是四种野兽。雨水按时降落就称为甘霖,等到失去节律就称为苦雨。秦朝白天悬挂衡石,王莽夜晚驾驭灯火,各种事务更加混乱了。
菁茅,是柴草,《尚书》尊重它的贵重;王雎,是野鸟,《诗经》看重它的言辞;羊雁,是贱畜,《礼记》体现它的质朴;棘木,是鄙陋的树木,《易经》用来定刑。所谓常常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废弃的财物,何况是人呢,用人确实应该这样。
阿胶五尺,不能止黄河的浑浊;破布径尺,不足以救盐池的咸卤。
殷洪远说:“周公旦腹中有三斗烂肠。”
桓元子在荆州,以用威刑为政为耻。给令史杖,上梢云根,下拂地足,其余大概差不多。《诗经》说:“适宜百姓适宜人,接受上天的福禄。”
《尚书》称:“建立功业建立事业,可以长寿。”君子的用心,必须始终以救助万物为本,加上建立功业,重视修养德行,难道不美好吗?
楚国人畏惧荀卿出境,汉朝追念匡衡入界,由此知道儒道确实值得尊崇。所以皇甫嵩手握百万大军却不反叛,难道不是儒者的可贵吗?
擎虞评论邕元表的赋:“日通精以整,思元博而瞻。”元表模仿却不及,我认为仲治这个说法是对的。蔡邕说:“忠臣不被任用,被任用的臣子不忠;善言不被采纳,被采纳的言辞不善;罪人不受刑罚,受刑罚的人无罪。”傅元说:“宠臣掌握大权,他的君主就会生病;宠臣过于尊崇,他的君主就会耳聋。王良造父不能同车驾驭,伯喈叔夜不可并琴弹奏。由此知道人君不能分权。人君应当以江海为腹,以林薮为心,使天下百姓不能测度。徒有其声,而无其实,就像鱼目珍珠入市而贬值,斫冰为璧,见日而融化。
王怀祖在会稽居丧,每当听到角声就洒扫,为逸少吊唁。这样多年,逸少不来。等到担任扬州刺史,称逸少的罪,逸少在墓所自誓不再做官。我认为怀祖做得对,逸少做得错。怀祖地位不比逸少低,颇有儒术。逸少只是虚浮胜过罢了,才既不足以成为高物,却助长他的狠傲;隐居不违背亲人,贞洁不绝俗,活着不能供养,死了才肥遁,能书法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果这样,魏勰善于画画,绥明善于下棋,都可以凌驾于万物之上了。怀祖结怨是应该的。主父偃的心,苏季子的帛,从怀祖身上可以看到。
尧问舜:“紫舌之民,不可与语,若何?”回答说:“君主如果远鉴,必知通塞,紫舌之民,何难合同?”我认为回答得好。所以管仲说“放老马,得迷道;随蚁壤,得水穴”。
韩昭侯派官吏巡视县南门外,有黄犊吃苗。昭侯下令说:当苗时禁止牛马入田。于是得到南门黄犊,人们认为神奇。
人心不同,有如其面。从前燕昭王重用乐毅而惠王怀疑他的才能;魏武帝诛杀文举而曹丕收集他的文集,刘向刘歆立言相反,郗𫖮郗超所奉各异,何况九族呢,百姓呢?处于堂之阴,而知日月之次序;见瓶中之晷,而知天下之寒暑。鼓不预于五音,而为五音之主;水不预于五味,而为五味之和;将军不预于五官,而为五官之督。兰生空谷,不为莫用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浮。先针而后缕,可以成帷盖;先缕而后针,不可以成衣服。有是哉!
公沙穆说:“居家之方,唯俭与约;立身之道,唯谦与学。”
世人有忿者题其门为“凤”字,彼不觉,大以为欣,而意在“凡鸟”也。有寄槟榔与家人者,题为“合”子,盖人一口也。人有骂奴而命名风者,凡虫也。如此皆为听察焉。
夫目察秋毫,不见华岳;耳听宫徵,不闻雷庭。君子用心必须普也。故糜鹿成群,虎豹所避;众鸟成列,鹰隼不游。若临事方就,则不举矣。渴而穿井,临难铸兵,并无益也。非直是矣,复须适时用矣。鲁人有身善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夫屦而履,越人跣行;夫缟而冠,越人被发。盖无益矣!”
夫水澄之半日,必见目睫;动之半刻,已失方圜。静之胜动,诚非一事也。
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明师
曾子曰:“患身之不善,不患人之莫己知。”丹青在山,民知而求之;善珠在渊,民知而取之;至道在学,而人不知就之,惑夫!吾假延晷漏,常虑奄忽,幼好狂简,颇有勤成,诸生孰能传吾书者,使黄巾绿林,不能攘夺,炎上润下,时为保持,则关西夫子,此名方丘;东里先生,梦中相报。
曹植曰:“汉之二祖,俱起布衣。高祖阙于细微,光武知于礼德。高祖又鲜君子之风,溺儒冠不可言敬,辟阳淫僻,与众共之。诗书礼乐,帝尧之所以为治也,而高帝轻之。济济多士,文王之所以获宁也,高帝蔑之不用。听戚姬之邪媚,致吕氏之暴戾,果令凶妇肆▯▯酷之心。凡此诸事,岂非寡计浅虑?斯不免于闾阎之人,当世之匹夫也。世祖多识仁智,奋武略以攘暴,兴义师以扫残,破二公于昆阳,斩阜赐于汉津。当此时也,九州鼎沸,四海渊涌,言帝者二三,称王者四五。若克东齐难胜之寇,降赤眉不计之虏。彭宠以望异内陨,庞萌以叛主取诛,隗戎以背信躯毙,公孙以离心授首。而乃庙胜而后动众,计定而后行师。于时战克之将,筹画之臣,承诏奉令者获宠,违命犯旨者颠危。故曰建武之行师也,计出于主心,胜决于庙堂。故窦融因声而景附,马援一见而叹息。”诸葛亮曰:“曹子建论光武,将则难比于韩周,谋臣则不敌良平。”时人谈者亦以为然。吾以此言诚欲美大光武之德,而有诬一代之俊异。何哉?追观光武二十八将,下及马援之徒,忠贞智勇,无所不有。笃而论之,非减曩时。所以张陈特显于前者,乃自高帝动多阔疏,故良平得广于忠信,彭勃得横行于外。语有曲突徒薪为彼人,焦头烂额为上客,此言虽小,有似二祖之时也。光武神略计较,生于天心,故帷幄无他所思,六奇无他所出,于是以谋合议,同共成王业而已。光武称登禹曰:“孔子有回而门人益亲叹。”吴汉曰:“将军差强吾意。”其武力可及而忠不可及,与诸臣计事常令马援后言,以为援策每与谐合,此皆明君知臣之审也。光武上将非减于韩周,谋臣非劣于良平,原其光武策虑深远,有杜渐曲突之明。高帝能疏,故张陈韩周有焦烂之功耳。黄琼言光武创基于冰泮之中,用兵于枳棘之地,有奇功也。或曰:光武之时,敌宁有若项羽者?余应之曰:“昔马援见公孙述,自修饰作边幅,知无大志,推羽之行。皆较然可见,而胡有疑也?”仲长公理言世祖文史为胜,晋简文言光武雄豪之类,最为规检之风,世诚以为子建言其始,孔明扬其波,公理导其源,简文宏其说。则通人之谈,世祖为极优矣。
一兔走街,万夫争之,由未定也。积兔满市,过者不顾,非不欲兔,分已定矣,虽鄙人不争。故治国存乎定分而已。
河上公序言:“周道既衰,老子疾时王之不为政,故著《道德经》二篇,西入流沙。至魏晋之间,询诸大方,复失老子之旨,乃以无为为宗,背礼违教,伤风败俗,至今相传,犹未祛其惑。皇甫士安云:世人见其书云“谷神不死,是谓元牝”,故好事者遂假托老子以谈神仙。老子虽存道德、尚清虚,然博贯古今,垂文述而之篇,及礼传所载,孔子慕焉是也。而今人学者,乃欲弃礼学,绝仁义,云独任清虚,可以致治,其违老子亲行之言。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古人之风也。修天爵以取人爵,获人爵而弃天爵,末俗之风也。古人之风,夫子所以昌言。末俗之风,孟子所以扼腕。然而古人之学者二,今人之学者有四。夫子门徒,转相师受,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之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泛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而学者率多不便属辞,守其章句,迟于通变,质于心用。学者不能定礼乐之是非,辩经教之宗旨,徒能扬榷前言,抵掌多识。然而挹源知流,亦足可贵。笔退则非谓
译曾子说:“担忧自身不善,不担忧别人不知道自己。”丹砂青石在山中,百姓知道并去寻求它;美珠在深渊里,百姓知道并去取用它;至高的道理在学问中,而人们不知道去追求它,真是令人困惑啊!我借延长日影和漏刻(指珍惜时光),常忧虑生命忽然终结,年少时喜好狂放简略,颇有勤奋成就,各位学生谁能传承我的著作,使得黄巾绿林不能抢夺,火炎水湿(指火灾水灾)时常得以保全,那么关西夫子,这名声正像方丘;东里先生,在梦中互相报答。
曹植说:“汉朝的两位开国皇帝,都起于平民。高祖在细微处有所欠缺,光武在礼德上有所知晓。高祖又缺少君子的风度,溺爱儒生帽子不可言说其敬重,辟阳侯淫乱偏邪,与众人共同为之。诗书礼乐,是帝尧用来治理天下的,而高帝轻视它们。济济众多贤士,是文王用来获得安宁的,高帝蔑视他们而不任用。听信戚姬的邪媚,导致吕氏的暴戾,果然让凶恶妇人肆意残酷之心。所有这些事,难道不是计谋短浅考虑不周吗?这免不了被里巷之人、当世的普通男子所诟病。世祖(光武帝)多识仁智,奋起武略以铲除暴乱,兴起义师以扫除残敌,在昆阳打败二公,在汉津斩杀阜赐。在这个时候,九州鼎沸,四海汹涌,称帝的有二三,称王的有四五。如果攻克东齐难以战胜的寇敌,降服赤眉不计后果的虏众。彭宠因期望不同而内部崩溃,庞萌因背叛君主而被诛杀,隗嚣因背信弃义而身死,公孙述因离心离德而授首。于是就在庙堂上取胜后才调动军队,计谋确定后才出兵。在这个时候,战胜的将领,筹划的臣子,接受诏令奉命者获得宠信,违抗命令触犯旨意者陷入危境。所以说建武年间出兵,计谋出于君主心中,胜利决定于庙堂之上。所以窦融因声望而像影子一样依附,马援一见而叹息。”诸葛亮说:“曹子建评论光武帝,将领难以比得上韩信周勃,谋臣不敌张良陈平。”当时谈论的人也认为这样。我凭借这些话确实想要赞美光大光武帝的德行,却诬蔑了一代的杰出人才。为什么呢?追观光武帝二十八将,下至马援等人,忠贞智勇,无所不有。确实地论述他们,并不减损从前的时候。所以张良陈平特别显赫于前者,是因为高帝行动多有疏漏,所以张良陈平得以广行忠信,彭越韩信得以在外横行。俗话说:曲突徙薪的人为别人,焦头烂额的人为上客,这话虽然小,类似于两位开国皇帝的时候。光武帝的神略计谋,生于天心,所以帷幄中没有其他所思,六出奇计没有其他地方得出,于是以谋合议,共同成就王业而已。光武帝称赞邓禹说:“孔子有颜回而门人更加亲近赞叹。”吴汉说:“将军稍微符合我的心意。”他的武力可以企及而忠诚不可企及,与各位臣子商议事情常让马援后发言,认为马援的计策每每与自己和谐契合,这都是明君深知臣下的审慎啊。光武帝的上将并不减于韩信周勃,谋臣并不劣于张良陈平,推究光武帝策虑深远,有杜绝渐萌、曲突徙薪的明智。高帝能够疏漏,所以张良陈平韩信周勃有焦头烂额的功劳罢了。黄琼说光武帝在冰泮之中创立基业,在枳棘之地用兵,有奇功啊。有人说:光武帝的时候,敌人难道有像项羽那样的吗?我回答说:“昔日马援见公孙述,自己修饰作边幅,知道没有大志,推论项羽的行为。都明显可见,而胡为有疑呢?”仲长公理说世祖文史为胜,晋简文帝说光武帝雄豪之类,最为规检之风,世人确实认为子建言其始,孔明扬其波,公理导其源,简文宏其说。那么通达之人的谈论,世祖为极优矣。
一只兔子跑在街上,万人争夺它,是因为归属未定。积兔满市,路过的人不看,不是不想得到兔子,是因为归属已定,虽然鄙陋之人也不争。所以治国在于确定名分而已。
河上公序言:“周道既衰,老子痛恨当时的君王不施行政治,所以著《道德经》二篇,西入流沙。至魏晋之间,询问诸大方,复失老子之旨,乃以无为为宗,背礼违教,伤风败俗,至今相传,犹未祛其惑。皇甫士安说:世人见其书云‘谷神不死,是谓元牝’,故好事者遂假托老子以谈神仙。老子虽存道德、尚清虚,然博贯古今,垂文述而之篇,及礼传所载,孔子慕焉是也。而今人学者,乃欲弃礼学,绝仁义,云独任清虚,可以致治,其违老子亲行之言。”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古人之风也。修天爵以取人爵,获人爵而弃天爵,末俗之风也。古人之风,夫子所以昌言。末俗之风,孟子所以扼腕。然而古人之学者二,今人之学者有四。夫子门徒,转相师受,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之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泛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而学者率多不便属辞,守其章句,迟于通变,质于心用。学者不能定礼乐之是非,辩经教之宗旨,徒能扬榷前言,抵掌多识。然而挹源知流,亦足可贵。笔退则非谓
成篇,进则不云取义,神其巧惠笔端而已。至如文者,惟须绮▯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遒会,情灵摇荡,而古之文笔,今之文笔,其源又异。至如彖、系、风、雅,名、墨、农、刑,虎炳豹郁,彬彬君子,卜谈四始,李言七略,源流已详。今亦置而弗辨。潘安仁清绮若是,而评者止称情切,故知为文之难也。曹子建、陆士衡,皆文士也,观其辞致侧密,事语坚明,意匠有序,遗言无失。虽不以儒者命家,此亦悉通其义也。遍观文士,略尽知之。至于谢元晖,始见贫小,然而天才命世,过足以补尤。任彦升甲部阙如,才长笔翰,善辑流略,遂有龙门之名,斯亦一时之盛。夫今之俗,▯绅稚齿,闾巷小生,学以浮动为贵,用百家则多尚轻侧,涉经记则不通大旨。苟取成章,贵在悦目,龙首豕足,随时之义;牛头马髀,强相附会。事等张君之弧,徒观外泽;亦如南阳之里,难就穷检矣。射鱼指天,事徒勤而靡获;适郢首燕,马虽良而不到。夫挹酌道德,宪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也。是故言顾行,行顾言。原宪云:“无财谓之贫,学道不行,谓之病。”末俗学徒,颇或异此。或假兹以为伎术,或狎之以为戏笑。若谓为伎术者,犁▯干眩人,皆伎术也。若以为戏笑者,少府斗获皆戏笑也。未闻强学自立,和乐慎礼,若此者也。口谈忠孝,色方在于过鸿;形服儒衣,心不则于德义。既弥乖于本行,实有长于浇风。一失其源,则其流已远,与其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畏君王,不累长上,不闻有司者,何其相反之甚。
译文章写成,进取时却不谈论取义,只是神奇地展现笔端的巧慧罢了。至于所谓“文”,只需辞藻华丽纷繁,音律柔美婉转,诵读时铿锵有力,能摇荡人的情思灵性,而古代的“文”与“笔”,现在的“文”与“笔”,其渊源又有所不同。至于《彖》《系》《风》《雅》、名家、墨家、农家、刑家,如虎纹豹斑般鲜明,如彬彬君子般雅致,卜筮谈论四始,李充论述七略,源流已经详述。现在也暂且搁置不予辨析。潘岳(安仁)的清丽绮靡到了这种程度,而评论者只称赞他情感真切,由此可知写作的艰难。曹植(子建)、陆机(士衡),都是文士,看他们的辞意侧密,叙事坚明,构思有序,遣词无失。虽然不以儒者自命,这也完全通晓其中的义理。遍观文士,大致都了解他们。至于谢灵运(元晖),起初显得贫乏浅小,然而天才冠绝当世,优点足以弥补过失。任昉(彦升)在甲部著作方面有所欠缺,但擅长文笔,善于编纂流略,于是有了“龙门”的美名,这也是当时的盛况。当今的世俗,士大夫中的年轻人,街巷里的后生,学习以浮华动荡为贵,使用百家之言则多崇尚轻浮偏颇,涉猎经史则不通晓大义。只要凑成篇章,贵在悦目,龙首猪足,随时附会;牛头马腿,强行拼凑。事情好比张君射出的箭,只看到外表的光泽;也如同南阳的里巷,难以彻底查究。射鱼指天,事情徒劳而无收获;到郢都却从燕国出发,马虽然好也到不了。汲取道德,效法前贤,是君子所行的。因此言语顾及行为,行为顾及言语。原宪说:“没有钱财叫做贫,学习道义却不实行,叫做病。”末世的学徒,颇有些与此不同。有的借此作为技艺,有的轻慢它作为戏笑。如果说是技艺,杂耍幻术,都是技艺。如果说是戏笑,少府斗鸡,都是戏笑。没听说强学自立,和乐慎礼,像这样的。口谈忠孝,脸色却在于过鸿;身穿儒服,内心却不效法德义。既背离了本来的品行,实在助长了浇薄的风气。一旦失去了本源,那么其流弊已经很远,与其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畏君王,不累长上,不闻有司者,何其相反之甚。
王仲任言:夫说一经者为儒生,博古今者为通人,上书奏事者为文人,能精思著文连篇章为鸿儒,若刘向扬雄之列是也。盖儒生转通人,通人为文人,文人转鸿儒也。
子思云:尧身长十尺,眉乃八采;舜身长六尺,面颔无毛。禹汤文武及周公,或勤思劳体,或折臂望阳,或秃▯背偻,圣贤在德,岂在貌乎?
按《周礼》:“筮人掌三易,夏曰连山,殷曰归藏,周曰周易”,解此不同。按杜子春云:“连山伏羲也,归藏黄帝也。”予曰按礼记曰:“我欲观殷道,得坤乾焉”,今归藏先坤后乾,则知是殷明矣。推归藏既是殷制,连山理是夏书。
铭颂所称,兴公而已。夫披文相质,博约温润,吾闻斯语,未见其人。班固硕学,尚云赞颂相似,陆机钩深,犹称碑赋如一。《杨泉赋序曰》:“古人作赋者多矣,而独不赋蚕,乃为《蚕赋》,是何言与?楚兰陵荀况有《蚕赋》,近不见之,有文不如无述也。”
黄金满笥,不以投龟;明珠径寸,岂劳弹雀。
●卷五 著书篇十
《连山》三秩三十卷
《金楼秘诀》一秩二十二卷
《周易义疏》三秩三十卷
《礼杂私记》五秩五十卷
右四件,一百三十二卷,甲部
《注前汉书》十二秩一百一十五卷
《孝德传》三秩三十卷
《忠臣传》三秩三十卷
《丹阳尹传》一秩十卷
《仙异传》一秩三卷
《黄▯尔自序》一秩三卷
《全德志》一秩一卷
《怀旧志》一秩一卷
《研神记》一秩一卷
《晋仙传》一秩五卷
《繁华传》一秩三卷
右一十一件,二百一十一卷,乙部
《孝子义疏》一秩十卷
《玉韬》一秩十卷
《贡职图》一秩一卷
《语对》三秩三十卷
《同姓同名录》一秩一卷
《式苑》一秩三卷
《荆南志》一秩二卷
《江州记》一秩三卷
《奇字》二秩二十卷
《长州苑记》一秩三卷
《玉子诀》一秩三卷
《宝帐仙方》一秩三卷
《食要》一秩十卷
《辩林》二秩二十卷
《药方》一秩十卷
《补阙子》一秩十卷
《谱》一秩十卷
《梦书》一秩十卷
右一十八件,一百六十卷,丙部
《安成炀王集》一秩四卷
《集》三秩三十卷
《碑集》十秩百卷
《诗英》一秩十卷
右四件,一百四十四卷,丁部
《内典博要》三秩三十卷
已上六百七十七卷
夫安亲扬名,陈乎三德;立身行道,备乎六行。孝无优劣,能使甘泉自涌,邻火不焚,地出兼金,天降神女,腾の自扌夔,啸虎还仁,陈▯黄雀之祥,禽兼赤石之瑞,孟仁之笋出林,中华之梓生屋,感通之至良可称。
余中年承乏,摄牧神州,戚里英贤,南冠俊髦。车如流水,俱踵许掾之门;人同连璧,咸登乐尹之馆。
老聃贵弱,孔子贵仕,陈骈贵齐,杨朱贵己,而终为令德。
春风秋月,赏心乐事。净竹节之船,驱桂条之马。
洛城之前,犹有甄侯之馆。
孝德传序曰:“夫天经地义,圣人不加。原始要终,莫逾孝道,能使甘泉自涌,邻火不焚,地出黄金,天降神女,感通之至,良有可称。”
《上〈忠臣传〉表》曰:“资父事君,实曰严敬。求忠出孝,义兼臣子。是以冬温夏冫青,尽事君之节;进思将美,怀出奉之义。羲轩改物,殷周受命,三能十乱,九棘五臣,靡不夙夜在公,忠为令德。若使缙云得姓之子,姬昌鲁卫之臣。是知礼合君亲,孝忠一体,性与率由,因心致极。臣连华霄汉,凭晖日月。三握再吐,夙奉紫庭之慈;春诗秋礼,早蒙丹▯之训。宣帝褒德麟阁,画充国之形;显宗念功云台,图仲华之象。”
《〈忠臣传〉序》曰:“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之人之大宝曰位。因生所以尽孝,因位所以立忠。事君事父,资敬之礼宁异;为臣为子,率由之道斯一。忠为令德,窃所景
译王充曾说:解说一部经书的叫儒生,博通古今的叫通人,上书奏事的叫文人,能精思著文、连缀篇章的叫鸿儒,像刘向、扬雄之类就是。大抵儒生可以转为通人,通人可以转为文人,文人可以转为鸿儒。
子思说:尧身高十尺,眉毛有八种色彩;舜身高六尺,面颊下巴没有胡须。禹、汤、文王、武王以及周公,有的勤于思考劳累身体,有的折断手臂仰望太阳,有的秃头驼背,圣贤在于德行,难道在于相貌吗?
查考《周礼》:“筮人掌管三种易书,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对此解释不同。查考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羲的,《归藏》是黄帝的。”我说:查考《礼记》说:“我想观察殷代的道,得到了《坤》《乾》”,现在《归藏》先《坤》后《乾》,就知道这是殷代的了。推论《归藏》既然是殷代的制度,《连山》按理就是夏代的书。
铭文中所称颂的,只有兴公罢了。那文采华美而质朴,广博简约而温润,我听过这话,却没见到这样的人。班固学识渊博,尚且说赞颂相似,陆机探究深奥,还称碑赋如一。《杨泉赋序》说:“古人作赋的很多,却唯独不赋蚕,于是作了《蚕赋》,这是什么话呢?楚地兰陵的荀况有《蚕赋》,近来没见到,有文章不如没有记述。”
黄金装满竹箱,不拿来投掷占卜用的龟甲;明珠直径一寸,岂能用来弹射麻雀。
卷五 著书篇十
《连山》三秩三十卷
《金楼秘诀》一秩二十二卷
《周易义疏》三秩三十卷
《礼杂私记》五秩五十卷
以上四件,一百三十二卷,甲部
《注前汉书》十二秩一百一十五卷
《孝德传》三秩三十卷
《忠臣传》三秩三十卷
《丹阳尹传》一秩十卷
《仙异传》一秩三卷
《黄〇尔自序》一秩三卷
《全德志》一秩一卷
《怀旧志》一秩一卷
《研神记》一秩一卷
《晋仙传》一秩五卷
《繁华传》一秩三卷
以上十一件,二百一十一卷,乙部
《孝子义疏》一秩十卷
《玉韬》一秩十卷
《贡职图》一秩一卷
《语对》三秩三十卷
《同姓同名录》一秩一卷
《式苑》一秩三卷
《荆南志》一秩二卷
《江州记》一秩三卷
《奇字》二秩二十卷
《长州苑记》一秩三卷
《玉子诀》一秩三卷
《宝帐仙方》一秩三卷
《食要》一秩十卷
《辩林》二秩二十卷
《药方》一秩十卷
《补阙子》一秩十卷
《谱》一秩十卷
《梦书》一秩十卷
以上十八件,一百六十卷,丙部
《安成炀王集》一秩四卷
《集》三秩三十卷
《碑集》十秩百卷
《诗英》一秩十卷
以上四件,一百四十四卷,丁部
《内典博要》三秩三十卷
以上共六百七十七卷
那安抚亲人、显扬名声,陈述于三德;立身行道,具备于六行。孝道没有优劣之分,能使甘泉自然涌出,邻家的火不焚烧,地下出产兼金,天上降下神女,腾の自扌夔,啸虎回归仁德,呈现黄雀的祥瑞,禽兽兼具赤石的瑞兆,孟仁的竹笋长出树林,中华的梓树生于屋上,感通之至,实在值得称颂。
我中年时承蒙缺员,代理治理神州,皇亲国戚中的英贤,南方冠带中的俊才。车马如流水,都追随许掾的门庭;人才如连璧,都登上乐尹的馆舍。
老子崇尚柔弱,孔子崇尚出仕,陈骈崇尚齐一,杨朱崇尚自我,而最终都成为美好的德行。
春风秋月,赏心悦乐之事。洁净竹节的船,驱赶桂条的马。
洛阳城前,还有甄侯的馆舍。
《孝德传序》说:“那天经地义,圣人不加增。推究本原、要归终始,没有超过孝道的,能使甘泉自然涌出,邻家的火不焚烧,地下出产黄金,天上降下神女,感通之至,实在值得称颂。”
《上〈忠臣传〉表》说:“以父事君,实在叫严敬。求忠出于孝,道义兼及臣子。因此冬温夏凊,尽到事君的节操;进思将美,怀有出奉的道义。伏羲轩辕改变器物,殷周承受天命,三能十乱,九棘五臣,没有不夙夜在公,忠为美好德行。如果让缙云得姓之子,姬昌鲁卫之臣。可知礼合君亲,孝忠一体,性与率由,因心致极。臣连华霄汉,凭借日月光辉。三握再吐,早晚奉承紫庭的慈爱;春诗秋礼,早蒙丹〇的训导。宣帝褒奖德行于麒麟阁,画下充国的形貌;显宗思念功劳于云台,图绘仲华的形象。”
《〈忠臣传〉序》说:“那天地的大德叫生,圣人的大宝叫位。因生所以尽孝,因位所以立忠。事君事父,资敬的礼节难道不同;为臣为子,率由的道理这就一样。忠为美好德行,私下所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