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说蕃篇八
。国人悦。是岁灭戎,伐陆浑戎,遂至洛,观兵于周郊,问鼎之轻重而归。若敖反,击灭之。伐陈,杀夏徵舒。围郑,克之。引兵去三十里而避舍,遂许之平,大败晋师河上,至衡雍而归。围宋,以宋杀楚使也。宋华元出,告以情,遂罢兵焉。
译国人非常喜悦。这一年,楚国灭掉了戎人,讨伐陆浑戎,于是到达洛水,在周王室的郊外展示武力,询问九鼎的轻重后返回。若敖发动叛乱,楚军击败并灭掉了他。讨伐陈国,杀死了夏徵舒。包围郑国,攻克了它。楚军撤兵三十里并另设营帐,于是答应与郑国讲和,在黄河边上大败晋军,到达衡雍后返回。包围宋国,因为宋国杀害了楚国的使者。宋国的华元出城,告知了实情,于是楚军罢兵撤围。
宋襄公兹甫即位,宋地陨星如雨与俱下,六▯退飞。公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秋,诸侯会宋公于盂。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亳,以释宋公。又楚成王战于泓,宋师大败,公伤股,国人皆恐。
昔蕃屏之盛德者,则刘德字君道。造次儒服,卓尔不群。好古文,每就人间求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本,加以金帛。士有不远千里而至者,多献其先祖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献王好之,采《周官》及诸子之乐事,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使弟子王定传之二十四。首表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在位来朝,对辟雍明堂灵灵。故世谓之三雍对也。及诏策所问三十余事,及著乐语五均事云。天子取诸侯之士,已立五均,则市无二价,四时常均。强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贫,则五家有余,恩及于小民矣。王既有雅材,因献所集雅乐。天子下大乐官常存肄之,岁时以备数。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弟子宋晔上书云:“河间王躬求幽隐,兴礼乐,盖有汉之所以兴也。王常谓人曰:‘禹凿江,通乎九谷,洒分五湖而注东海,民不怨者,利也。吾将行之。’时元俗自言饵巴豆云母,卖于都市,七丸一钱,治百病。王病服之,下蛇十余头。俗言王病乃六世余殃,非王所招也。王尝放乳鹿,仁心感天,故当遇耳。”俗形无影,献王欲以女配之,俗遁去。故武帝遣所忠问王,王辄对无影。帝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其勉之。”王知意,即纵酒听乐,又为《周制》二十篇。
刘游好书多才艺,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丘伯者,孙卿门人也。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文帝时闻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诗传》,号曰“元王诗”。
刘苍好经史,博学多识,恭肃畏敬。明帝重其器能,特爱异之。入为相,荐郇恁、桓荣等。其后苍数上疏,陈藩职至重,不宜久留京师。苍为人体貌长大,美须髯,腰八尺二寸,故帝言副是腰腹也。帝以所自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世祖《受命中兴颂》,咸言类相如、扬雄,前世史岑也。章帝时王入朝,以王触寒涉道,使中谒者逢迎,赐王乘舆貂袭。
刘辅性矜严,有盛名,深沈好经书,善说《京氏易》。论集经传及图谶文,作《五经通论》,儒者得以明事,世号之曰“沛王通论”。明帝甚敬重之,赏赐恩宠加异,数访问以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恺封穴户,大雨将集。”明日大雨,上即以诏书问辅,辅对深被知遇,诏报曰:“善哉,王次序之也。月为一卦,以当游戏,称为圣王。”
刘羡少好学,博通经传,有威严,与诸儒讲论于白虎殿。帝以广平在北,多有边费,乃徙羡为西平王。又徙封陈王。
刘睦少好学,博通书传。光武爱之,数被延纳。显宗在东宫,尤见幸。入则讽诵,出则执辔。中兴初,禁网尚阔,而睦性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大儒宿德莫不造门,由是声价益广。永平中法宪颇峻,睦乃谢绝宾客,放心音乐。岁遣大夫奉璧朝贺,召而问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仁慈,敬贤乐士。”睦曰:“吁!子危我也。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伸如此。初,靖王薨,悉推财产与诸弟。虽王车服珍宝,非列侯制,皆以为分,然后随以金帛赎之。能属文,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书史书,当时以为楷则。及寝疾,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
曹裒好学读书,左右常恐精力为病,苦谏之。每弟兄游娱,裒独覃思经典。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公举措,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不可匿其美也。”遂共表称
译宋襄公兹甫即位,宋国境内有流星如雨般坠落,六只鸟退着飞。襄公在鹿上结盟,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拥护,楚人答应了。秋天,诸侯在盂地会合宋襄公。于是楚国抓住宋襄公去攻打宋国。冬天,诸侯在亳地会合,释放了宋襄公。后来楚成王在泓水与宋国交战,宋军大败,襄公大腿受伤,国人非常恐惧。
从前藩屏诸侯中德行盛大的,就是刘德,字君道。他穿着儒生服饰,卓越不凡,与众不同。他喜爱古文,常常到民间寻求好书,必定找人抄写副本给人,留下原本,并赠送金银丝帛。士人中有不远千里而来的人,大多献上他们祖先的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献王喜爱这些书,选取《周官》及诸子中关于音乐的事,撰写《乐记》,献上八佾之舞,让弟子王定传授给二十四人。他首先上表请求设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在位时,他入朝,在辟雍、明堂应对,言辞灵验。所以世人称之为“三雍对”。等到诏策所问的三十多件事,以及著述乐语、五均之事等。天子任用诸侯的士人,已经设立五均,那么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四季物价时常均衡。强者不能困迫弱者,富者不能要挟贫者,那么五家有余粮,恩惠遍及小民了。河间王既有高雅的才能,于是献上他所收集的雅乐。天子命令大乐官常存习练,按岁时以备数。常山王刘禹世代接受河间王的音乐,能解说其中的义理。弟子宋晔上书说:“河间王亲自寻求隐逸之士,振兴礼乐,大概是有汉朝兴盛的原因。王常对人说:‘禹凿开江河,连通九谷,分流五湖注入东海,百姓不怨恨,是因为有利。我将实行它。’当时元俗自称服用巴豆云母,在都市售卖,七丸一钱,能治百病。王生病服下它,排出十多条蛇。元俗说王生病是六代以来的余殃,不是王所招致的。王曾经放走哺乳的鹿,仁心感动上天,所以应当遇到罢了。”元俗身形没有影子,献王想用女儿嫁给他,元俗逃走了。所以武帝派遣所忠去问王,王总是回答说没有影子。帝说:“商汤以七十里之地,周文王以百里之地,你努力吧。”王知道帝意,就纵酒听乐,又撰写《周制》二十篇。
刘游喜爱读书,多才多艺,年轻时曾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一起跟随浮丘伯学习《诗经》。浮丘伯是孙卿的门人。高后时期浮丘伯在长安,元王派遣儿子郢客与申公一起完成学业。文帝时听说申公讲解《诗经》最精,任命他为博士。元王喜爱《诗经》,他的儿子们都读《诗经》。申公开始为《诗经》作传,称为“鲁诗”,元王也依次作《诗经》传,称为“元王诗”。
刘苍喜爱经史,博学多识,恭敬严肃,敬畏谨慎。明帝看重他的器量才能,特别喜爱他。他入朝担任丞相,推荐郇恁、桓荣等人。后来刘苍多次上疏,陈述藩王的职责至重,不宜久留京师。刘苍为人身材高大,胡须漂亮,腰围八尺二寸,所以帝说副手要有这样的腰腹。帝把亲自撰写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于是献上世祖《受命中兴颂》,大家都说类似相如、扬雄,前世的史岑。章帝时刘苍入朝,因为王触寒跋涉道路,派中谒者迎接,赐给王乘坐的车驾和貂皮裘衣。
刘辅性情矜持严肃,有很高的名声,深沉喜爱经书,善于解说《京氏易》。他论集经传及图谶文,作《五经通论》,儒者得以明了事理,世人称之为“沛王通论”。明帝非常敬重他,赏赐恩宠格外优厚,多次询问他政事。京师少雨,皇上驾临云台,召尚席取卦具亲自占卜,用《周易卦林》占筮,其卦辞说:“恺封穴户,大雨将集。”第二天下了大雨,皇上就用诏书问刘辅,刘辅回答说深受知遇之恩,诏书回复说:“好啊,王次序得当。一个月为一卦,用来当作游戏,称为圣王。”
刘羡年少时好学,博通经传,有威严,与诸儒在白虎殿讲论。帝因为广平在北边,多有边防费用,于是迁徙刘羡为西平王。又迁徙封为陈王。
刘睦年少时好学,博通书传。光武帝喜爱他,多次被延纳。显宗在东宫时,尤其受宠幸。入宫则讽诵,出宫则执辔。中兴初年,禁令尚宽,而刘睦性情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大儒宿德莫不登门,因此声价更广。永平年间法度颇严,刘睦于是谢绝宾客,放纵于音乐。每年派遣大夫奉璧朝贺,召来问说:“朝廷如果问寡人,大夫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仁慈,敬贤乐士。”刘睦说:“唉!你使我危险了。你应当回答说孤继承爵位以来,志意衰惰,以声色为娱,以犬马为好。”使者接受命令而行。他能屈能伸就是这样。当初靖王去世,把财产全部推给诸弟。即使是王的车服珍宝,不是列侯的制度,都作为分给他们的,然后随用金帛赎回。他能写文章,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书写史书,当时人认为是楷则。等到他卧病,帝派驿马令他作草书尺牍十首。
曹裒好学读书,左右常担心精力耗损生病,苦苦劝谏他。每次弟兄们游乐,裒独自深思经典。文学防辅互相说:“受诏观察公的举措,有过错应当奏报,有善行也应当上报,不可隐匿他的美德。”于是共同上表称赞
陈裒美。裒闻之大惊,责文学曰:“修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增负累也。”后黄龙见邺西漳水,裒上书赞颂。性尚俭约,教敕妃妾纺绩,习为家人之事。病困,敕令官属曰:“吾寡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著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绝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卫大夫蘧瑷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遗风。愿托贤灵,以弊发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
译陈裒有美德。陈裒听说后非常震惊,责备文学说:“修养身心、坚守节操,是普通人的行为罢了。各位竟然上报朝廷,这正好增加了我的负担。”后来黄龙在邺城西侧的漳水出现,陈裒上书赞颂。他生性崇尚节俭,教导告诫妃妾纺纱织布,习以为常地做家庭事务。病重时,他告诫属官说:“我无德而受宠,大限将至。我既喜好节俭,而圣朝有临终诏令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度。我断气那天,从入殓到安葬,务必遵奉诏书。卫国大夫蘧瑷葬在濮阳,我望着他的坟墓,常常向往他的遗风。希望寄托于贤者的神灵,用我残破的头发和牙齿,为我营造墓地,我死后一定要去追随他。”礼制规定男子不在妇人手中断气,于是及时在东边建成厅堂,厅堂建成后,命名为遂志之堂。
司马攸少以奇英见称,长好经书。武帝受禅,攸督帅府,镇抚中外,有佐命之勋,封齐王。初,居文帝丧,上以攸至孝毁甚,文明皇太后亲临省攸。攸毁瘠尘墨,貌不可识。太后留攸宅,抚慰旬日。及还,中诏勉攸曰:“若万一加以他疾,将复如何?宜远虑深计,不可守一意以陷于不孝。若复不从往言,当遣人监守饮食。”攸好学不倦,借人书皆为治护。攸自受国秩,表求绝御府常赐,前后十余,辄不见听。国之文武,下至士卒,分租赋以给之。疾病死亡,医药皆有差。时有水旱,国内百姓则加赈贷,须丰年乃责十减其二,国内赖之。文明皇太后临崩,谓武帝曰:“桃符性急,汝宜宏之。”诏攸当世总方岳,遂加都督青州,增封济南郡,备物典策,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冯ヨ意也。攸结气病黄暴薨。
司马泰廉静,不近声色之宴,位至太尉,衣食有如布素。任真简率,每朝会不识者不知其王公也。事亲恭谨,居处谦和,为宗室仪表。当时诸王唯高密王泰、下邳王晁,俱以俭称。晁字子明,为太傅。
刘休庆,少而间素笃,好文籍。文帝宠爱殊常,为立第于鸡笼山,尽山水之美。建平国职高他国一阶,为尚书左仆射,谦俭周慎,礼贤接士,明晓政事。上深信仗之。
刘义庆为荆州刺史,性谦虚。始至及去镇,迎送物并不受。在州八年,为西土所安。撰《徐州先贤传》奏上之,又拟班固《典引》为《典序》,以述皇代之美。为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义,为宗室之表。受任历蕃,无浮淫之过。善骑乘,招聚才学之士,近远必至。袁淑文冠当时,请为卫军谘议参军。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引为佐史。
竟陵萧子良,开私仓赈贫民。少有清尚,礼才好士,居不疑之地,倾意宾客,天下才学皆游集焉。善立胜事,夏月客至,为设瓜饮及甘果。著之文教,士子文章及朝贵辞翰皆发教撰录。居鸡笼山西邸,集学士抄五经百家,依《皇览》列为《四部要略》千卷;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造经呗新声,道俗之盛,江左未有也。好文学,我高祖、王元长、谢元晖、张思光、何宪、任▯、孔广、江淹、虞炎、何亻▯、周▯之俦,皆当时之杰,号士林也。
随郡王子隆好文章,体肥,常服芦茹丸以自消,犹无益也。
刘安有文才,好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聘。行阴德,拊循百姓,沽名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篇,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又献颂及赋。每见谈说,昏暮而罢。
曹子建善属文,魏武帝见其文,谓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臣言出为论,下笔成章,故当面试,奈何倩人邪?”时邺铜雀台新成,武帝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文彩可观。
刘休元少好学,尝为《水仙赋》,当时以为不减《洛神》;《拟古诗》,时人以为陆士衡之流。频征战,皆献捷。
刘章年二十,忿刘氏不得职。常入待燕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己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既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一人醉亡,章斩之。自是后诸吕惮之,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强。其明年吕产欲作乱,章首先斩产,以定天下。刘非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才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吴国,以军功赐天子旗。
曹子文少善射御,膂力过人,手格猛兽,不避险阻,数从征伐,志意
译司马攸年轻时因非凡的才华而著称,长大后喜爱经书。武帝接受禅让即位后,司马攸统领王府,镇抚朝廷内外,有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功勋,被封为齐王。起初,在文帝丧期,皇上因为司马攸极度哀痛而身体消瘦,文明皇太后亲自前往探望他。司马攸因哀伤过度而形体消瘦,面容污秽,让人难以辨认。太后留在司马攸家中,安抚慰问了十天。等到太后返回宫中,下诏勉励司马攸说:“如果万一因此染上其他疾病,那该怎么办?应当深谋远虑,不可固执己见而陷入不孝的境地。如果再不听从之前的劝告,就要派人监视你的饮食。”司马攸勤奋好学不知疲倦,借别人的书都加以整理保护。司马攸自从接受国家的俸禄,就上表请求断绝御府常例的赏赐,前后十多次,都不被允许。国家的文武官员,下至士兵,他都分配租税赋税来供给他们。有人生病或死亡,医药费用都有差别地给予。当时遇到水旱灾害,国内的百姓就增加赈济借贷,等到丰收之年才追讨,减免十分之二,国内百姓都依赖他。文明皇太后临终前,对武帝说:“司马攸性情急躁,你应当宽宏对待他。”于是下诏让司马攸当世统领一方,于是加封为都督青州,增加封地济南郡,配备礼乐典章,使用轩悬之乐,六佾之舞,这是冯太后的心意。司马攸因郁结之气导致黄疸病突然去世。
司马泰廉洁沉静,不接近声色宴乐,官位做到太尉,衣食如同平民百姓。他任性简朴率直,每次朝会,不认识他的人不知道他是王公。侍奉双亲恭敬谨慎,举止谦和,是宗室的表率。当时诸王中只有高密王司马泰、下邳王司马晁,都以节俭著称。司马晁字子明,担任太傅。
刘休庆,年轻时清高质朴,喜爱书籍。文帝对他宠爱非同寻常,在鸡笼山为他建造宅第,尽享山水之美。建平国的官职比其他国高一级,他担任尚书左仆射,谦虚节俭周全谨慎,礼遇贤才接待士人,通晓政务。皇上非常信任倚重他。
刘义庆担任荆州刺史,性情谦虚。刚到任和离任时,迎送的物品一概不接受。在州任职八年,使西部地区安定。撰写《徐州先贤传》奏呈皇上,又模仿班固的《典引》写成《典序》,来称颂皇朝的美德。他性情简朴,少有嗜欲,喜爱文学,是宗室的表率。历任藩镇,没有浮华淫乱的过错。擅长骑马,招揽才学之士,远近的人都必定到来。袁淑文章冠绝当时,被聘请为卫军咨议参军。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人被引荐为佐史。
竟陵王萧子良,打开私仓赈济贫民。年轻时就有清高的志趣,礼才好士,身处无可怀疑的地位,倾心对待宾客,天下的才学之士都聚集在他那里。善于创设美好的事情,夏天客人到来,为他们准备瓜饮和甘甜的水果。将这些载入文教,士子的文章以及朝廷显贵的辞赋都发布教令撰写记录。居住在鸡笼山西边的邸宅,召集学士抄录五经百家,依照《皇览》编列为《四部要略》千卷;招致名僧讲论佛法,创作经呗新声,僧俗之盛,江左未有。喜爱文学,我高祖、王元长、谢元晖、张思光、何宪、任昉、孔广、江淹、虞炎、何逊、周颙之流,都是当时的俊杰,号称士林。
随郡王子隆喜爱文章,身体肥胖,常服用芦茹丸来消减,仍然没有效果。
刘安有文才,喜欢读书弹琴,不喜欢打猎骑马奔驰。施行阴德,安抚百姓,沽名钓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内书》二十一篇,外书很多。又有《中篇》八篇,讲述神仙黄白之术,也有二十多万字。当时武帝正喜好艺文,因为刘安属于叔伯辈,辩博善于写文章,非常尊重他。每次回复书信及赏赐,常召司马相如等人起草,才派遣刘安入朝进献。他所作的《内篇》新近完成,皇上喜爱并秘藏它,让他为《离骚》作传,早上接受诏令,吃饭时就完成了,又进献颂和赋。每次见面谈论,直到黄昏才结束。
曹植善于写文章,魏武帝看到他的文章,对曹植说:“你是请人写的吗?”曹植跪着说:“臣言语出口即为论,下笔就能成章,所以应当当面考试,怎么能请人呢?”当时邺城铜雀台刚建成,武帝将所有的儿子都带上台,让他们各自作赋。曹植拿起笔立刻写成,文采可观。
刘休元年轻时好学,曾作《水仙赋》,当时人认为不亚于《洛神赋》;《拟古诗》,时人认为是陆机一流的作品。多次征战,都献捷报。
刘章二十岁时,怨恨刘氏不得掌权。常入宫侍奉宴饮,高后让刘章担任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臣是将领的后代,请求用军法行酒。”高后说:“可以。”酒喝得正酣,刘章进献歌舞,过了一会儿说:“请为太后说耕田的事。”高后把他当儿子一样宠爱,笑着说:“只有你父亲知道耕田,你生来就是王子,哪里知道耕田?”刘章说:“臣知道。”太后说:“试着为我说说耕田的意思。”刘章说:“深耕之后播种,立苗要稀疏。不是它的种子,就锄掉它。”太后沉默。过了一会儿,诸吕中一人醉酒后逃跑,刘章杀了他。从此以后诸吕害怕他,虽然大臣都依靠朱虚侯刘氏作为强援。第二年吕产想要作乱,刘章首先斩杀吕产,以此安定天下。刘非担任汝南王,吴楚反叛时,刘非十五岁,有才气,上书自请攻打吴国。景帝赐给刘非将军印攻打吴国。吴国已被攻破,改封为江都王,治理原来的吴国,因军功赐给天子旗。
曹丕年轻时善于射箭驾车,膂力过人,徒手搏杀猛兽,不避险阻,多次跟随征伐,志意
慷慨。魏武帝常抑之曰:“汝不念读书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课彰读书。彰谓左右曰:“丈夫一为卫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邪?”乌丸反,以子文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时兵马未集,唯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巢阝,虏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搏战,射胡骑,应弦而倒者前后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厉,乘胜逐北,至于桑乾。诸将以为新涉远,士马疲顿,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可深进。彰遂上马令军中后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破之,斩首获生以千数。魏武喜,将彰须曰:“黄须儿竟大奇也。”
译曹彰性格刚烈慷慨。魏武帝曹操常抑制他说:“你不专心读书,却喜欢骑马击剑,这只是普通勇夫的作用,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于是督促曹彰读书。曹彰对身边的人说:“大丈夫应当像卫青、霍去病那样,率领十万骑兵,驰骋在沙漠之中,驱逐戎狄,建立功勋、成就名号。怎么能去做博士呢?”乌丸反叛,曹操任命曹彰为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当时兵马尚未集结,只有步兵一千人,骑兵几百匹,曹彰采纳田豫的计策,坚守要害之地,敌寇于是溃散退去。曹彰追击他们,亲自搏杀战斗,射杀胡人骑兵,随着弓弦声响而倒下的敌人前后相连。战斗过了半天,曹彰的铠甲中了几箭,但意气更加激昂,乘胜追击败敌,一直追到桑乾。众将领认为刚深入远方,士兵和马匹都疲惫不堪,又受军令节制,不得越过代地,不可深入进军。曹彰于是上马,命令军中落后的人斩首。一天一夜,与敌军相遇,击溃了他们,斩首和俘虏数以千计。魏武帝曹操很高兴,抚摸着曹彰的下巴说:“黄须儿竟然如此奇特出众。”
司马承身居藩屏,躬处俭约,乘苇笨车,家无别室。王敦怀无君之心,元帝召承曰:“湘州南楚险固,在上流之要,控三州之会,是用武之国,全胜之地。今以叔父居之,如何?”承曰:“君之所命,敢有辞焉?”承行达武昌,释戎备,见王敦,敦因宴集,谓承曰:“大王雅素佳士,非将御才也。”承曰:“安知铅刀不能一割?”敦果谓钱凤曰:“彼不知惧,而学壮语,此不知武,何能为也?”
刘长,母本张敖美人,坐贯高事,系之河内。弟赵兼因辟阳侯告吕后,后妒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美人已生厉王,恚即自杀。长有材,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侯出见之,即袖金椎椎之,居处无度,为黄屋盖拟天子,擅为法令,不用汉法,以罪徙蜀,处严道,日三食,给薪菜盐炊食器席蓐,制曰:“食长给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从之,乃不食而死。
刺王旦壮大就国,为人辩略,博学经书杂说,好星历术数、倡优射猎之事,招致游士。及卫太子败,齐怀王又薨,旦自以次第当立,上书求入宿卫。上怒,下其使狱。后坐藏匿亡命,削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武帝由是恶旦,后遂立少于子为太子。帝崩,太子立,是为昭帝。赐诸侯王玺书,旦不肯,哭曰:“玺书封小,京师疑有变。”兴宗室,遂招来郡国奸人,赋敛铜铁,作甲兵,数阅其车骑材官,卒建旌旗鼓车旄头,先驱郎中侍从著貂羽黄金附蝉,皆号侍中。旦从相中尉以下勒车骑,发民会围,大猎文安县,以讲士马。须期日,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井水,井水竭,厕中豕群出,壤大官灶,乌鹊斗死,鼠舞殿端门中,殿上户自闭不可开,天火烧城门,大风壤宫城楼,折拔树木,流星下堕。王惊病,使人祠葭水台水。王客吕广等知星,为王言当有兵围城,期在九月十月。汉当有大臣戮死者,会燕仓告盖主上官桀与旦有逆谋,桀等皆伏诛。有赦令到,王读之曰:“嗟乎,独赦吏民,不赦我。”因迎后姬诸夫人之明光殿,王曰:“老虏曹为事当族,欲自杀。”以绶自绞,后夫人随旦自杀者二十余人。
刘胥壮大好倡乐逸游,力扛鼎,空手搏熊彘猛兽,动作无法度,故终不得为汉嗣。宣帝即位,封胥四子圣、曾、宝、昌皆为列侯,又立胥小子宏为高密王,所褒赏甚厚。始昭帝时,胥见上年少无子,有觊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女须,使下神祝诅。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须钱,使祷巫山。及昌邑王徵复,使巫祝诅之。后王废,胥寝信女须等,数赐予钱物。宣帝立,胥曰:“太子孙何以反得立?”复使女须咒诅如前,胥宫园中枣树生十余茎,茎正赤,叶白如素,池水变赤,鱼死,有鼠昼立,舞王后庭中。胥谓姬南等曰:“枣水鱼鼠之怪,甚可恶也。”居数月,祝诅事发,自杀。
刘荆。光武崩,飞书与东海王︹,恐说之,劝令兴兵为逆乱,乃封荆广陵,遣就国。后复呼相工谓曰:“我貌最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年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后竟使巫祝诅自杀。
刘英,交通宾客,晚节学黄老浮屠。永平八年诏:“今天下死辜,皆入缣赎。英遣郎中令诣国相曰:“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黄缣白纨三十匹入赎。”楚相以闻,诏书示诸国中,传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当有悔吝,还赎缣纨,以助伊塞桑门之盛馔。”是后英遂交通方士,十三年中,男子燕广告英作金龟玉鹄,谋反坐死,徙者以千数。
刘端为人贼▯,又阴痿,一近妇人,病数月。有所爱幸少年以为郎,郎与后宫乳,端擒灭之。及杀其子母,数犯法。汉公卿数请诛端,帝弗忍,而所为滋甚。有司比再请,削其国去大半。端心愠,遂为无訾省,封其宫门,从一门出入,数变姓名,为布衣之他国,死无子,国除。
刘彭祖为人巧佞,卑谄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诡辩以中人。多内宠
译司马承身为藩镇屏障,亲身践行节俭,乘坐用芦苇编织的简陋车辆,家中没有别的房舍。王敦怀有背叛君主之心,元帝召见司马承说:“湘州地处南楚险要坚固之地,位于长江上游的要冲,控制着三个州的交汇处,是适合用兵的国家,是取得全胜的地方。现在让叔父您去镇守那里,怎么样?”司马承说:“君主所命令的,我怎敢推辞?”司马承出发到达武昌,卸下军事装备,去见王敦,王敦借宴饮聚会的机会,对司马承说:“大王向来是位高雅的人士,不是将帅之才。”司马承说:“怎知铅刀不能割断一次东西呢?”王敦果然对钱凤说:“他不知畏惧,却学着说壮烈之语,这是不懂军事,能有什么作为呢?”
刘长,母亲本是张敖的美人,因牵连贯高的案件,被囚禁在河内。弟弟赵兼通过辟阳侯向吕后告发,吕后因嫉妒不肯上报。辟阳侯不强行争辩,美人已经生下厉王,愤恨之下便自杀了。刘长有才能,力气能举起鼎,于是去请求见辟阳侯,侯出来见他,刘长便从袖中拿出铁锤将他击打致死。刘长生活起居没有法度,使用只有天子才能用的黄屋车盖,擅自制定法令,不采用汉朝的法律,因罪被流放到蜀地,安置在严道,每天供应三餐,提供柴火、蔬菜、盐、炊具、席子和褥子,规定说:“给刘长吃的肉每天五斤,酒二斗。”命令以前曾受宠的美人、才人跟随他,刘长这才进食,否则就绝食而死。
刺王旦长大成人后回到封国,为人辩才敏捷,通晓经书和杂说,喜好星历术数、倡优射猎之事,招揽游士。等到卫太子败亡,齐怀王又去世,刘旦自认为按次序应当被立为太子,上书请求入京担任宿卫。皇上大怒,将他的使者下狱。后来因藏匿逃犯,被削去良乡、安次、文安三县,武帝因此厌恶刘旦,后来便立年幼的儿子为太子。武帝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昭帝。赐予诸侯王玺书,刘旦不肯接受,哭着说:“玺书封得太小,京城恐怕有变故。”他兴起宗室势力,于是招来郡国的奸邪之人,征收铜铁,制造甲兵,多次检阅车骑材官,最终建立旌旗、鼓车、旄头,先驱郎中侍从穿着貂羽、黄金附蝉,都号称侍中。刘旦从相国、中尉以下统领车骑,征发百姓会合围猎,在文安县大规模狩猎,以训练兵马。到了约定的日期,当时天降彩虹,宫中饮用井水,井水枯竭,厕所里的猪群跑出来,毁坏大官的灶台,乌鸦和喜鹊斗死,老鼠在殿端门中跳舞,殿上的门自己关闭无法打开,天火烧毁城门,大风吹毁宫城楼,折断拔起树木,流星坠落。刘旦惊惧生病,派人祭祀葭水台水。刘旦的门客吕广等人懂星象,对刘旦说将有军队围城,期限在九月十月。汉朝应当有大臣被杀,恰逢燕仓告发盖主上官桀与刘旦有谋逆之谋,上官桀等人都被处死。有赦令到达,刘旦读后说:“唉,只赦免官吏百姓,不赦免我。”于是迎接后宫姬妾众夫人到明光殿,刘旦说:“老贼们做事应当灭族,我想自杀。”用绶带自缢,随后刘旦自杀的夫人有二十多人。
刘胥长大成人后喜好倡乐逸游,力气能举起鼎,空手搏杀熊猪猛兽,行为没有法度,所以最终不能成为汉朝的继承人。宣帝即位,封刘胥的四个儿子刘圣、刘曾、刘宝、刘昌都为列侯,又立刘胥的小儿子刘宏为高密王,所给予的褒奖赏赐非常丰厚。起初昭帝时,刘胥见昭帝年少无子,存有觊觎之心。而楚地巫鬼盛行,刘胥迎接女巫李女须,让她降神诅咒。李女须哭着说:“孝武帝下来,我左右的人都伏地,说一定要让刘胥做天子。”刘胥大量赏赐李女须钱财,让她在巫山祈祷。等到昌邑王被征召回京,又让巫师诅咒他。后来昌邑王被废,刘胥更加相信李女须等人,多次赐予钱财物品。宣帝即位,刘胥说:“太子孙子为什么反而得以即位?”又让李女须像以前那样诅咒,刘胥宫苑中的枣树长出十余根枝条,枝条正红,叶子白如素绢,池水变红,鱼死亡,有老鼠白天站立,在王后庭院中跳舞。刘胥对姬南等人说:“枣树、水、鱼、老鼠的怪异现象,非常可恶。”过了几个月,诅咒之事败露,刘胥自杀。
刘荆。光武帝去世,刘荆写信给东海王刘阳,恐吓劝说,劝他兴兵作乱,于是封刘荆为广陵王,派遣他回到封国。后来他又召来相工说:“我的相貌最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今年也三十岁,可以起兵了吗?”相工向官吏告发,后来刘荆最终让巫师诅咒自己而死。
刘英,交往宾客,晚年学习黄老和浮屠教。永平八年诏书说:“现在天下死罪,都交纳丝绢赎罪。刘英派遣郎中令对国相说:‘过错罪恶累积,感激大恩。奉送黄缣白纨三十匹入赎。’楚相上报,诏书在各国中传阅,说:‘楚王诵读黄老的微言,崇尚浮屠的仁祠,斋戒三个月,与神发誓,有什么嫌疑应当有悔恨,还赎缣纨,以资助伊塞桑门的丰盛饮食。’此后刘英于是交往方士,十三年中,男子燕广告发刘英制作金龟玉鹄,谋反罪死,被流放的人数以千计。
刘端为人残忍,又患阴痿,一接近妇人,就病几个月。他所宠爱的少年被任命为郎,郎与后宫乳母私通,刘端抓获并杀了他们。以及杀了他们的儿子母亲,多次犯法。汉朝公卿多次请求诛杀刘端,皇帝不忍心,而刘端所作所为更加严重。有关部门接连两次请求,削去他封国的大半。刘端心中怨恨,于是变得毫无节制,封闭宫门,只从一个门出入,多次变换姓名,以平民身份去别的国家,死后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刘彭祖为人巧言令色,卑躬谄媚,表面恭敬而内心刻毒,喜好法律,持诡辩以中伤他人。后宫宠幸众多
姬及子孙。相二千石,欲奉汉法以治,则害于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单衣,自行迎除舍,多设疑事以诈动之,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赵王擅使使即县为贾人榷会,入多于国租税,以是多金钱。然所赐姬诸子亦尽之。彭祖不好治宫室礻几祥,好为吏上书,愿督国中盗贼。常夜从走卒行徼邯郸中,诸使过客,以彭祖险讠皮莫敢留。
译姬以及她的子孙。赵国的相国和郡守,想要奉行汉朝的法律来治理,却会损害赵王家的利益。因此每当相国和郡守到来时,彭祖就穿着粗布单衣,亲自迎接并打扫住所,设置许多疑难之事来欺诈、动摇他们,所以郡守们都不敢治理,而赵王擅自派遣使者到各县为商人垄断贸易,收入多于国家的租税,因此拥有很多金钱。然而所赏赐给姬和各位儿子的也都用尽了。彭祖不喜欢修建宫室和祭祀鬼神,喜欢为官吏上书,请求督察国内的盗贼。他常常在夜晚带领随从在邯郸城中巡逻,各位使者和过客,因为彭祖凶险苛刻,没有人敢停留。
刘建游章台,令女子乘小船,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后游雷陂,天大风,建使郎二人乘小小舟入中,船覆,两郎攀船,乍见乍没,建临观大笑,令皆死。宫人姬八子,有过者辄令裸立击鼓,或置树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掠,或纵狼令啮杀之,建观而大笑。或闭不食,令饿死。建欲令人与禽兽交而生子,强令宫人裸而与羝羊及狗交,专为淫虐。王后父胡应为将军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骑射,号曰灵武君,作治黄屋盖,刻皇帝玺,铸将军都尉金银印,作汉使节二十绶千余具,积数岁,以谋反自杀。
刘去嗣为广川王,其殿门有成庆画,短衣大▯长剑,去好之,作七尺五寸剑,被服皆效焉。有幸姬王昭平王地余许以为后,去当疾,姬阳成昭信侍甚谨,更爱之,去与地余戏,得▯中刀,笞问状服,欲与昭平共杀昭信。笞问昭平,不服,以铁针针之,︹服。乃会诸姬,去以剑自击地余,令昭信击昭平皆死。去令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修靡夫人,主缯帛;崔修成为贞明夫人,主永巷。昭信复谮望卿曰:“与我无礼,衣服常鲜于我,尽取善缯,モ诸宫人。”去未之信。又巧谮之。昭信知去已怒,即诬言望卿历指诸郎吏卧处,具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锦被疑有奸。去即与昭信从诸姬至望卿所,裸其身更击之,令诸姬各持烧铁灼望卿,望卿走,投井死。诸幸于去者,昭信辄谮杀之凡十四人。去坐徙,自杀,昭信弃市。
刘让嗣为梁王,初,孝王有▯尊直千金,戒后世善宝之,毋得以与人。让之后曰任后,闻而欲得之,让之祖母李太后曰:“先王有命,毋得以尊予人也。他物虽钜万,犹自恣王。”让直使人开府,即以尊赐任后。又王及母陈后,事李太后多不顺,有汉使者来,太后欲自言,王使谒者中郎胡等遮止闭门,太后与争门措指,太后后病薨,病时任后未尝问疾,又不侍丧。
刘次昌为齐王,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弟纪氏女为王后,王不爱,纪太后欲其家重宠,令其长女纪翁主入王宫,正其后宫,无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皇太后有爱女曰修成君,非刘氏子。太后怜之。修成君有女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时主父偃知甲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怒曰:“王有后,后宫备具。且甲,齐贫人,及为宦者入事汉,初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事有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死,故以燕感皇太后。太后曰:“毋复言嫁女齐事者也。”事寝淫闻于上。
刘宇壮大,通奸犯法。上以至亲弗辜,傅相连坐。久之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书言之,玺书敕谕。元帝崩,宇谓中谒者信等曰:“汉太臣议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为我知文法,建言欲使我辅佐天子。我见尚书晨夜极劳,若使我为之,不能也。今暑热,县官年少持服,恐无处所,我危得之,比至阙下。”宇凡三哭,饮酒食肉,妻妾不离侧。后为姬朐▯遣其家告之,坐削两县。
其功业无成者,则司马颖初起军河朔,三军毕从,每夜刀战之端,有光若火,垒中井皆有龙像。长沙王既死,增封颖二十郡,拜丞相,一如魏武九锡故事。乘舆服御,皆迁于邺。其掾步熊私曰:“虽为太弟,不得嗣也。”颖遂立邦郊兆于邺城。及败,为顿丘太守冯嵩所执。颖素为邺都所服,虑为变,伪称台使,赐颖死。颖曰:“我放逐于今三年,身体手足不见洗沐,取五斗汤来。”其二子号泣,颖叱去。浴讫,散发束首卧。命缢之,二子皆死,邺中为之悲哀。
司马▯忠毅方正,成都王颖、河间王▯同攻京师,▯败绩。时东海王越领中书监,虑外难已逼,潜与殿中将士收▯送金墉城。成都军不︹,恨▯功
译刘建在章台游玩,命令女子乘坐小船,用脚踩踏致使船翻覆,四人全部落水,两人死亡。后来在雷陂游玩,当时大风刮起,刘建派两名郎官乘坐小船进入湖中,船翻覆后,两名郎官攀附船边,时隐时现,刘建在岸边观看大笑,命令将他们都杀死。宫中的姬妾有八个儿子,有过错的就让她们裸体站立击鼓,或者绑在树上,时间长的达三十天才能穿上衣服。有的剃去头发戴上铁钳,用铅杵舂米,达不到定额就鞭打,或者放出狼来咬死她们,刘建观看并大笑。有的被关起来不给食物,命令饿死。刘建想让人与禽兽交配生子,强迫宫人裸体与公羊和狗交配,专门从事淫乱暴虐之事。王后的父亲胡应担任将军中大夫,生病时表现出才能和勇力,擅长骑射,号称灵武君,制作帝王专用的黄屋车盖,刻制皇帝玺印,铸造将军、都尉的金银印,制作汉代使节用的节杖二十根、绶带一千多条,积累数年,因谋反罪自杀。
刘去继承广川王爵位,他的宫殿门上有成庆的画像,穿着短衣、大裤、佩带长剑,刘去很喜欢,制作了七尺五寸的剑,穿戴服饰都效仿成庆。他宠幸的姬妾王昭平、王地余,刘去想立她们为后,刘去生病时,姬妾阳成昭信侍奉非常谨慎,刘去更加宠爱她,刘去与王地余嬉戏,被刀刺中,鞭打审问,王地余招供,想与王昭平一起杀死阳成昭信。鞭打审问王昭平,她不认罪,用铁针刺她,才招供。于是召集众姬妾,刘去用剑亲自刺死王地余,命令阳成昭信杀死王昭平,两人都死了。刘去立阳成昭信为后,宠幸的姬妾陶望卿被封为修靡夫人,主管丝织品;崔修成被封为贞明夫人,主管永巷。阳成昭信又诬陷陶望卿说:“她对我无礼,衣服总是比我鲜艳,拿走了所有好的丝织品,分给众宫人。”刘去没有相信。阳成昭信又巧妙地诬陷她。阳成昭信知道刘去已经发怒,就诬蔑说陶望卿逐一指出众郎官吏员的卧处,详细知道他们的主人名,又说郎中令锦被怀疑有奸情。刘去就与阳成昭信带领众姬妾到陶望卿住处,剥光她的衣服轮流殴打,命令众姬妾各拿烧红的铁块烫陶望卿,陶望卿逃跑,投井而死。受刘去宠幸的人,阳成昭信就诬陷杀死他们,共十四人。刘去因罪被迁徙,自杀,阳成昭信被处死示众。
刘让继承梁王爵位,当初,孝王有一个价值千金的宝尊,告诫后世好好珍藏,不得送给别人。刘让的王后叫任后,听说后想得到它,刘让的祖母李太后说:“先王有命令,不得把宝尊送给别人。其他东西即使价值数万,也任由王处置。”刘让直接派人打开府库,就把宝尊赐给了任后。又因王及母亲陈后,侍奉李太后多不顺从,有汉朝使者来,太后想亲自陈述,王派谒者中郎胡等人阻挡关闭门户,太后与他们在门口争执,太后手指被弄伤,太后后来生病去世,生病时任后不曾问疾,又不守丧。
刘次昌担任齐王,他的母亲叫纪太后,太后选取弟弟纪氏的女儿为王后,王不喜欢,纪太后想让她家受重宠,命令她的长女纪翁主进入王宫,整顿后宫,不让王后接近王,想让王宠爱纪氏的女儿。王因此与他的姐姐翁主通奸。齐国有宦官徐甲入宫侍奉汉皇太后,皇太后有爱女叫修成君,不是刘氏的儿子。太后怜惜她。修成君有女儿叫娥,太后想把她嫁给诸侯,宦官徐甲就请求出使齐国,一定让王上书请求娶娥。皇太后高兴,派徐甲到齐国,当时主父偃知道徐甲出使齐国是为了娶后的事,也趁机对徐甲说,如果事情成功,希望替他说主父偃的女儿愿意充入王后宫。徐甲到齐国暗示这件事,纪太后愤怒地说:“王已有王后,后宫人员齐备。况且徐甲,是齐国穷人,等到做宦官入宫侍奉汉朝,起初没有补益,却想扰乱我的王家。况且主父偃是什么人,却想用女儿充入后宫。”徐甲非常困窘,回报皇太后说:“王已经愿意娶娥,但事情有阻碍,恐怕像燕王那样。”燕王,与他的儿子、兄弟通奸刚获罪而死,所以用燕王的事触动皇太后。太后说:“不要再提嫁女到齐国的事了。”事情逐渐败露,淫乱之事被皇上知道。
刘宇长大成人,通奸犯法。皇上因为他是至亲没有治罪,傅相连坐。过了很久,太后与皇上内心不和,太后上书陈述,皇上用玺书告诫晓谕。元帝去世,刘宇对中谒者信等人说:“汉朝大臣议论天子年幼柔弱,不能治理天下,认为我懂得法律,建议让我辅佐天子。我看尚书早晚极其辛劳,如果让我来做,也做不了。现在暑热,县官年少守丧,恐怕没有安身之处,我危险中得到了它,等到到达宫门。”刘宇总共哭了三次,饮酒吃肉,妻妾不离身边。后来姬朐派他家人告发他,因罪被削去两个县。
那些功业没有成就的,就是司马颖起初在河朔起兵,三军全部跟随,每当夜间刀战开始时,有光像火一样,营垒中的井里都有龙的形状。长沙王死后,增加封给司马颖二十个郡,任命为丞相,完全按照魏武帝九锡的旧例。皇帝车驾服御,都迁到邺城。他的属官步熊私下说:“虽然做了太弟,也不能继承皇位。”司马颖于是在邺城郊外建立宗庙。等到失败,被顿丘太守冯嵩抓获。司马颖向来被邺都的人信服,担心发生变故,假称朝廷使者,赐司马颖死。司马颖说:“我被放逐到现在三年,身体手足没有洗沐,取五斗热水来。”他的两个儿子号哭,司马颖喝斥他们离开。洗完澡,散开头发束在头上躺着。命令绞死他,两个儿子都死了,邺中人为此悲哀。
司马乂忠毅方正,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攻打京师,司马乂战败。当时东海王司马越担任中书监,担心外患已经逼近,暗中与殿中将士收捕司马乂送到金墉城。成都军的军队不进攻,怨恨司马乂的功劳
垂成而败之,谋其劫▯,更以距颖。朝廷及东海王越惧难复作,欲遂诛▯。黄门侍郎潘滔曰:“不可,将自有静之者。”征西将军张方遣将郅辅勒兵三千至金墉城收▯,马负至营缢之,三军莫不为之垂涕。
译事情即将成功却遭到破坏,司马颖谋划劫持司马越,反而被司马越抵抗。朝廷和东海王司马越担心祸乱再次发生,打算立即诛杀司马越。黄门侍郎潘滔说:“不可以,将来自然会有人平息此事。”征西将军张方派遣将领郅辅率领三千士兵到金墉城逮捕司马越,用马背负着把他带到军营中勒死,全军将士没有不为他流泪的。
司马越少有令名,自许昌率荀▯及冀州刺史丁劭讨汲桑,破之,越拜太傅。先是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亦惧逼,说越曰:“兖州天下之要,公宜自牧。”大治官舍以待越,有大星头如箕,长五六丈,起西方流东行至地,有赤散流光若血,所照皆赤。日中若飞燕者十八日。有流星若箕自东北西南行至地。越请讨石勒,且镇集兖豫以援京师。越专擅威权,图为霸业,州郡携贰,上下崩离,忧惧成疾,薨。
刘馀初封为淮阳王,吴楚反,破后,徙王鲁,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季年好音,口吃难言,初壤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壤。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
刘京性恭孝,好经学。京都莒,好宫室,穷极伎巧,殿馆壁带,皆饰以金银。数上诗赋颂德,帝嘉美之。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祀,吏民奉祠,神数下言,宫中多不便,乃复徙宫开阳。
司马道子于府第内筑土山,穿池沼,树竹木,用功数十百万。又使宫人为酒肆酤贾于水侧,道子与亲幸乘船就其家饮宴,若在市肆,以为笑乐。子元显时年十六,为政苛刻,生杀自己,矜豪奢侈,发东诸郡免奴为客者,号曰乐属,移置京师,以充兵役。道子既失威权,遂终日昏醉不复厝意,政无大小,一委元显,元显大治兵器,聚徒十万,百姓饥馑,人情危惧,而道子元显置酒作乐,竟以此败。
刘休佑在荆州裒刻,在所多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登既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洁白,若有破折者,悉删拣不受,民间籴此米一斗一百。至时又不受米,计米责钱,百姓嗷然不复堪命。性狠戾,前后忤上非一旦。虑将来难制,遂方便杀之,谥刺王。
刘义康性好吏职,锐意文案,是非莫不精尽。为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既专总朝政,生杀大事皆以录命断之。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委义康授用。由是朝野辐凑,势倾天下。义康亦自强不息,无有懈倦。府门每旦常有数百乘车,虽复位卑人微,皆被引接。又聪识过人,一闻必记,尝所暂遇,终身不忘。稠人广坐,每标题所忆,以示聪明,物议益以此推服之。爱惜官府,未尝以阶级私人。凡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无施及忤旨,即度为台官,自下乐为竭力。私置僮六千余人,不以言台。时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冬月啖柑,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今年柑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柑,大供御者三寸,因此见废。
刘义恭镇彭城,伐鲁郡孔子旧庙柏树二十四株,经历汉晋,其大连抱者二株先倒折,土人崇敬,莫之敢犯,义恭悉遣人伐取之,父老莫不叹息。义恭性嗜不恒,与时移变,自始至终,屡迁第宅。与人游款,意好亦多不终,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宝,左右亲幸者,一日乞与一二百万,小有忤意,辄追夺之。大明时资供丰厚,而用常不足。赊市百姓物,无钱可还,民有通辞求钱者,辄题后作原字。善骑马,解音乐,游行或三五百里,东至吴郡,登虎丘山,又登无锡乌山以望太湖。
刘义宣在荆镇十年,兵︹财富,既首创大义诛元凶劭,威名盖天下,凡所求欲无不毕从。朝廷所下制度,意所不同者,一不遵奉。尝献世祖酒,先自酌饮,封送所余,其不识大体也如此。为臧质所说,俄举兵反,以第八子忄舀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左司马竺超民辅之。王元谟舟师顿梁山洲内,东西两岸为▯月城,营栅甚固。抚军柳元景据姑熟,臧质径入梁山,去元谟一里许结营。义宣屯芜湖,西南风猛,质乘风从流攻元谟西垒,冗从仆射胡子友等战失利,弃垒渡就元谟。义宣至梁山步军东岸攻元谟,元谟分遣游击将军垣护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垒奋击,大破之。军人一时投水。护之因风纵火焚其舟,乘风势猛,烟焰覆江,纵兵攻之,大众奔溃。义宣与质相失,各单舸迸走,与义宣相随船舸犹有百余艘,女先适臧质子,过寻阳入城,取女载以西奔,至江夏,闻巴陵有军,惧被
译司马越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名声,他从许昌率领荀〇和冀州刺史丁劭讨伐汲桑,击败了他,司马越被任命为太傅。在此之前有民谣说:“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荀〇也害怕被逼迫,劝司马越说:“兖州是天下的要害之地,您应当亲自去治理。”荀〇大规模修缮官舍以等待司马越,当时有一颗大星头部像簸箕,长五六丈,从西方升起流向东方直至地面,有红色的散光像血一样,所照之处都呈红色。正午时分像飞燕一样的星象持续了十八天。有一颗流星像簸箕从东北向西南运行直至地面。司马越请求讨伐石勒,并且镇守集结兖州和豫州的军队以援助京城。司马越独揽威权,图谋霸业,各州郡离心离德,上下崩溃分离,他因忧虑恐惧而生病,去世。
刘馀起初被封为淮阳王,吴楚谋反被平定后,改封为鲁王,他喜好修建宫室苑囿和豢养狗马,晚年喜好音乐,口吃难以言语,起初拆毁孔子的旧宅以扩建他的宫殿。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于是就不敢再拆毁。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的经传。
刘京性情恭敬孝顺,喜好经学。京城莒地,他喜好修建宫室,穷尽技艺巧思,殿馆的墙壁带饰,都用金银装饰。他多次上呈诗赋歌颂功德,皇帝嘉奖赞美他。刘京的封国中有城阳景王的祭祀,官吏百姓奉祀,神灵多次降下言语,说宫中多有不便,于是又迁移宫室到开阳。
司马道子在府邸内堆筑土山,挖掘池沼,种植竹木,耗费人力达数百万。又让宫女在水边开设酒肆买卖,司马道子与亲信乘坐船只到那里饮酒作乐,就像在街市肆店一样,以此取乐。他的儿子司马元显当时十六岁,执政苛刻,生杀大权都出自自己,骄横奢侈,征发东边各郡免除奴籍成为客民的人,号称乐属,迁移安置到京城,以充任兵役。司马道子既然失去了威权,于是整天昏醉不再过问政事,政事无论大小,一概委托给司马元显,司马元显大规模制造兵器,聚集部众十万,百姓饥荒,人心危惧,而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却摆设酒宴作乐,最终因此败亡。
刘休佑在荆州搜刮刻薄,在所辖之地多聚敛财货,用短钱一百赋税百姓田地,等到收割时又要求缴纳白米一斛,米粒都要求洁白,如果有破损折断的,全部剔除不接受,民间购买这种米一斗要一百钱。到了时候又不接受米,计算米价索取钱款,百姓哀嚎再也无法忍受。他性情狠毒乖戾,前后违逆皇上不是一天两天。考虑到将来难以控制,于是找借口杀了他,谥号刺王。
刘义康喜好处理政务,专心于文书案卷,是非曲直无不精细详尽。担任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既然总揽朝政,生杀大事都凭录尚书的命令决断。凡是所陈述奏报的,入朝没有不被批准的。方伯以下的官员都委托给刘义康任用。因此朝野人士纷纷聚集,权势倾覆天下。刘义康也自强不息,没有懈怠疲倦。府门每天早晨常有数百辆马车,虽然职位卑微身份低微,都被引见接待。又聪明见识过人,一听就能记住,曾经短暂相遇,终身不忘。在人多场合,经常标举所记忆的内容,以显示聪明,舆论更加因此推崇信服他。爱惜官府财物,未曾因私情破坏等级制度。凡是朝士中有才能的人都被引入自己的府署,没有施恩或违逆旨意的,就调任为台官,下属乐意竭尽全力。私下设置僮仆六千多人,不向朝廷报告。当时四方进献馈赠,都把上品推荐给刘义康,而用次品供应皇帝。皇上曾经在冬天吃柑子,感叹其形状味道都很差劣。刘义康在座说:“今年的柑子特别有优质的。”派人回东府取柑子,供给皇帝的大柑子有三寸,因此被废黜。
刘义恭镇守彭城,砍伐鲁郡孔子旧庙的柏树二十四株,历经汉晋,其中两株粗大需两人合抱的先倒折,当地百姓崇敬,不敢侵犯,刘义恭全部派人砍伐取用,父老没有不叹息的。刘义恭性情喜好不恒定,随时间变化,自始至终,多次迁移宅第。与人交往亲密,心意喜好也大多不能坚持到底,而奢侈无度,不爱惜财宝,左右亲信的人,一天赏赐一二百万,稍有违逆心意,就追夺回来。大明年间资财供给丰厚,而用度常常不足。赊购百姓物品,没有钱偿还,百姓有申诉请求给钱的,就在后面题写“原”字。善于骑马,通晓音乐,游行有时三五百里,向东到吴郡,登上虎丘山,又登上无锡乌山以眺望太湖。
刘义宣在荆州镇守十年,兵马财富充足,既然首先发起大义诛杀元凶刘劭,威名盖过天下,凡是所求取的欲望无不全部顺从。朝廷所下达的制度,心意不同的,一概不遵奉。曾经献给世祖酒,先自己斟饮,封送剩下的,他不识大体的程度就是这样。被臧质劝说,不久起兵反叛,以第八子刘忄舀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左司马竺超民辅佐他。王元谟的水军停留在梁山洲内,东西两岸筑起月城,营寨栅栏非常坚固。抚军将军柳元景占据姑熟,臧质直接进入梁山,距离王元谟一里左右结营。刘义宣屯兵芜湖,西南风猛烈,臧质乘风顺流攻击王元谟西垒,冗从仆射胡子友等作战失利,放弃营垒渡河投奔王元谟。刘义宣到达梁山,步军在东岸攻击王元谟,王元谟分遣游击将军垣护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营奋力攻击,大破敌军。军人一时投水。垣护之顺风放火焚烧他们的船只,乘风势猛烈,烟焰覆盖江面,放纵士兵攻击,大众奔溃。刘义宣与臧质失散,各自单船逃跑,与刘义宣相随的船舸还有百余艘,女儿先嫁给臧质的儿子,经过寻阳进入城中,取女儿载着向西奔逃,到达江夏,听说巴陵有军队,害怕被
钞,回入迳口,步向江陵,众散且尽,脚痛不复行。就民间僦露车自载,无复食,缘道求告,至江陵郭外,遣人报竺超民,超民具羽仪兵众迎之。时内外犹自如旧,带甲倘万余人。义宣既入城,仍出听事见客,左右翟灵宝戒使拊慰云:“昔汉高祖百败,终成大业。”而义宣忘所戒告,云“项羽千败”。众咸掩口而笑,乃于内戎服,携息忄舀及所爱妾五人,皆著男子服相随入,城内扰乱,白刃交横,义宣大惧落马,仍便步出,超民送出城外,未至郭,将士逃散都尽,唯余惟忄舀及五妾、两黄门而已。夜还向城,入南郡空廨,无床席,地寝至旦,遣黄门报超民,遣故车一乘,载送剌奸义宣至狱户内,坐地叹曰:“臧质老奴误我!”始与五妾俱入狱。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寻尽杀之。
译刘义宣的军队溃败,退回迳口,步行前往江陵,部众溃散殆尽,脚痛得无法再走。于是向民间租用敞篷车自行装载,没有食物,沿途乞讨,到达江陵城外时,派人报告竺超民,竺超民备齐仪仗和军队迎接他。当时内外局势仍像往常一样,披甲的士兵还有一万多人。刘义宣进入城内后,仍然出来在厅堂会见宾客,左右侍从翟灵宝告诫他应安抚众人说:“昔日汉高祖屡战屡败,最终成就大业。”但刘义宣忘记了告诫,却说“项羽千败”。众人都掩嘴偷笑,于是他在内室穿上军装,带着儿子刘忄舀以及所宠爱的五名妾室,都穿着男子服装跟随进入,城内混乱不堪,刀剑交错,刘义宣大惊失色从马上跌落,随即步行出城,竺超民将他送出城外,还没走到外郭,将士们就逃散殆尽,只剩下刘忄舀、五名妾室和两名宦官而已。夜里返回城中,进入南郡的空衙署,没有床席,睡在地上直到天亮,派宦官报告竺超民,竺超民派了一辆旧车,将刘义宣送到狱门内,他坐在地上叹息说:“臧质这个老奴才误了我!”这才与五名妾室一同入狱。五名妾室不久被放出,刘义宣哭着对狱吏说:“往日并不痛苦,今日分别才是痛苦。”不久,五名妾室全被杀害。
刘休范欲举兵袭朝廷,密与典签新蔡人许公舆谋之,上表治城楼堞,多解榜板,拟以供用。遂举兵反,虏发百姓船乘,使军队称力请受,付以先解榜板,合手装治,二三日间,使悉整办,率众二万,铁骑数百匹,发自寻阳,尽昼夜取道。大雷戍主杜道欣驰下告变,道欣至一宿,休范即已至新林。朝廷震动,步上攻新亭垒,自临城南,于前▯楼上以数百人自卫,屯骑校尉黄回,见其可乘,乃伪往请降,并诈宣齐王意旨,休范大说,以二子德宣德嗣与回为质,至即斩之。
萧遥光将败,都不复识人,孙乐祖、曹树生常心腹委付,后望见火起,问左右:“此是何火?”答曰:“下官向令人烧。”外间左右,仍问卿是谁,曹树生答曰:“是孙乐祖。”仍问曹复是谁,曹以名答,仍言左右,下官热发,可冷沈饮,并劝始安且还别省消息。于是呼▯至始安,便移杀。于时名土皆在侧,见不识人,沈昭略昭光之徒,一时皆去。遥光美风姿,眉目如画,发鬓若点漆,隆准,口如含丹而足蹇,体殊肥壮,犹如三岁小儿,性聪察,善吏政,每至理朝廷大事,及扬州曹狱,动至三四更,前列倡人,后列侍女,华独照烂于其间,手捉玉柄毛扇,有时以金缕灸刀自割牛▯玄而食之。每明帝有所诛杀,必先取其名。明帝大渐,托以后事。后主疑焉,常就王索宝物,王奉琥珀盘螭二枚,枚广五寸,炯然洞澈,无有瑕滓。后主怒云:“琥珀者,欲使虎来拍我也。”仍匍匐下地作羊行,遂动心疾,有时著衣▯而伏地。入户扇里,王交道素壮,不胜忿怒,一旦以手扳阴,遂长数尺,屡有别舍,恒见丈夫露髻,从屋来下以啮人。俄失所在,又有杀鬼来其斋ト,▯儿鞭之,流血而反。常所亲信鲜卑道儿,及阉人吴明绍,头卧道儿膝上,至四更中觅饮,已而无人矣。唤道儿又不得,唯明绍伏床下,答云:“人皆叛去。”众军悉至,于床下斩之。
萧子响在荆州造仗,长吏司马皆以启闻。王知大怒,乃伪请入坐起,既至,坐厉声色而语曰:“身父则是天子,政复造五千人仗,此复何嫌,而君遂以上启?”二人下床叩头,拔褥刀自下斩之,甚有膂力,曾出猎头乱呼梳取刷于马上,以手捉左右衤▯带,去地数尺,令料头竟乃放之。此其勇也,竟被诛。
●卷四 立言篇九上
案《祭法》,天子诸侯宗庙,皆月祭之。又有《月令》“皆荐新”,并云“先荐寝庙”。此皆是月祭正文。《国语》云:“古者先王月祭日祀,虽诸侯不得祖天子。”而宗庙在都,匈奴未灭,拊心长叫,万恨不追。昔鲁国孔氏有仲尼,车舆冠服。汉明帝锡东平王苍,光烈皇后假髻,巾衣一箧。王沈集称日▯垂泣于甘泉之画,扬雄献颂于麒麟之图。遂画先君先妣之像,傅咸集画赞曰,敬图先君先妣之容像,画之丹青。曹休画其父像,对之流泣,诚可悲也。陆机有丞相像赞,大司马夫人像赞,即其例焉。窃寻《孝经》所说,必称先王,盖是先王之行,不敢以不行也。伏见台内别造至敬殿,甘旨百品,月祭日祀,又为寝室,昏定晨省,如平生焉。先帝朔望,尽哀恸哭。又宣修容奉造二亲像,朝夕礼敬,虔事孜孜,四十年中,聿修功德,追荐继孝,丁兰无以尚此。绎窃慕考妣之盛,则立尊像,供养于道场,内设花幡灯烛,使僧尼顶礼,正以乌鸟之心,系恋罔极。不厌丁年之内,遭此百忧,一同见似,甘心殒越。虽复于礼经无文,家门之内,行之已久。故月祭日祀,用遵祭法,车舆箧衣,谨同鲁圣。止令朋友知余此心。潘岳赋云:“太夫人御板舆,乘轻轩,柳垂阴,车结轨,或宴于林,或宴于▯。兄弟斑白,儿童稚齿。称福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嗟夫,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忽忽穷生,百年之内,曷由复如此矣。痛矣过隙,哀哉逝川,泪尽而继之以血,不知复何从陈也。”
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深于矛戟。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观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
译刘休范打算起兵袭击朝廷,秘密与新蔡人许公舆谋划此事,上表请求修缮城楼女墙,大量拆卸榜板,准备供军队使用。于是起兵反叛,强征百姓船只,让军队按体力领取,发给先前拆下的榜板,合力组装修理,两三天间,全部准备就绪,率领二万军队,数百骑兵,从寻阳出发,昼夜兼程。大雷戍主杜道欣快马加鞭向下报告变故,杜道欣到达京城只住了一夜,刘休范就已经到了新林。朝廷震动,步兵攻打新亭垒,刘休范从临城南面,在前〇楼上以数百人自卫,屯骑校尉黄回,见有机可乘,便假装前往请降,并诈称传达齐王的意旨,刘休范非常高兴,把两个儿子德宣、德嗣交给黄回作为人质,一到手就杀了他们。
萧遥光将要失败时,都不再认识人,孙乐祖、曹树生常是他心腹托付的人,后来望见起火,问左右:“这是什么火?”回答说:“下官刚才让人烧的。”外面的左右,仍问你是谁,曹树生回答说:“是孙乐祖。”仍问曹树生又是谁,曹树生以名字回答,仍说左右,下官发热,可以喝冷水,并劝始安暂且回别处探听消息。于是叫〇到始安,便移杀。当时名士都在身边,见他不认识人,沈昭略、昭光之徒,一时都离开了。萧遥光风度仪态美好,眉目如画,头发鬓角像点漆一样黑,高鼻梁,口如含丹但腿脚跛行,身体特别肥胖,犹如三岁小儿,性格聪明敏锐,擅长吏治,每当处理朝廷大事,以及扬州曹狱,动不动就到三四更天,前列倡人,后列侍女,华灯独照烂于其间,手拿着玉柄毛扇,有时用金缕灸刀自割牛〇玄而食之。每当明帝有所诛杀,必先取其名。明帝病重,托付后事。后主怀疑他,常向王索取宝物,王奉上琥珀盘螭二枚,每枚宽五寸,炯然洞澈,没有瑕疵。后主怒道:“琥珀,是想让虎来拍我吗。”于是匍匐在地上作羊行,遂引发心疾,有时穿着衣〇而伏地。进入户扇里,王交道素壮,不胜忿怒,一旦以手扳阴,遂长数尺,屡有别舍,恒见丈夫露髻,从屋来下以啮人。不久失所在,又有杀鬼来其斋ト,〇儿鞭之,流血而反。常所亲信鲜卑道儿,及阉人吴明绍,头卧道儿膝上,至四更中觅饮,已而无人矣。唤道儿又不得,唯明绍伏床下,答云:“人皆叛去。”众军悉至,于床下斩之。
萧子响在荆州制造兵器,长吏司马都上启报告。王知大怒,于是假装请他入坐起,既至,坐厉声色而语曰:“我父亲就是天子,即使造五千人仗,这又有什么嫌疑,而你却上启?”二人下床叩头,拔褥刀自下斩之,甚有膂力,曾出猎头乱呼梳取刷于马上,以手捉左右衤〇带,去地数尺,令料头竟乃放之。此其勇也,竟被诛。
●卷四 立言篇九上
查考《祭法》,天子诸侯宗庙,都每月祭祀。又有《月令》“都进献新物”,并说“先荐寝庙”。这些都是月祭的正文。《国语》说:“古时先王月祭日祀,即使是诸侯也不能祖述天子。”而宗庙在都城,匈奴未灭,拊心长叫,万恨不追。过去鲁国孔氏有仲尼,车舆冠服。汉明帝赐给东平王苍,光烈皇后假髻,巾衣一箧。王沈集称日〇垂泣于甘泉之画,扬雄献颂于麒麟之图。于是画先君先妣之像,傅咸集画赞曰,敬图先君先妣之容像,画之丹青。曹休画其父像,对之流泣,诚可悲也。陆机有丞相像赞,大司马夫人像赞,即其例焉。我私下寻究《孝经》所说,必称先王,大概是先王的德行,不敢不实行。伏见台内别造至敬殿,甘旨百品,月祭日祀,又为寝室,昏定晨省,如平生焉。先帝朔望,尽哀恸哭。又宣修容奉造二亲像,朝夕礼敬,虔事孜孜,四十年中,聿修功德,追荐继孝,丁兰无以尚此。绎窃慕考妣之盛,则立尊像,供养于道场,内设花幡灯烛,使僧尼顶礼,正以乌鸟之心,系恋罔极。不厌丁年之内,遭此百忧,一同见似,甘心殒越。虽复于礼经无文,家门之内,行之已久。故月祭日祀,用遵祭法,车舆箧衣,谨同鲁圣。止令朋友知余此心。潘岳赋云:“太夫人御板舆,乘轻轩,柳垂阴,车结轨,或宴于林,或宴于〇。兄弟斑白,儿童稚齿。称福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嗟夫,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天下之至乐,唯斯而已矣!忽忽穷生,百年之内,曷由复如此矣。痛矣过隙,哀哉逝川,泪尽而继之以血,不知复何从陈也。”
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深于矛戟。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观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