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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永乐大典残卷五十九

卷之二千八百八卷之二千八百八八灰梅总叙【周礼】(40/114)

子藏 · 类书 · 第 11524–11723 段

漫郎【新唐书】

《元结传》:会代宗立,固辞,丐侍亲,归樊上。授著作郎。益著书,作《自释》曰:河南,元氏望也。结,元子名也。次山,结字也。世业载国史,世系在家谍。少居商余山,著《元子》十篇,故以元子为称。天下兵兴。逃乱入猗王于洞,始称猗王于子。后家滨,乃自称浪士。及有官,人以为浪者亦漫为官乎,呼为漫郎。既客樊上,漫遂显。樊左右皆渔者,少长相戏曰,更聱叟。彼诮以聱者,为其不相从听,不相钩加。带而尽船,独聱齿牙而挥车。酒徒得此,又曰:‘公之漫其犹聱乎?公守著作,不带乎?又漫浪于人间,得非聱齿牙乎?公漫久矣,可以漫为叟。’於戏,吾不从听于时俗,不钩加于当世,谁是聱者,吾于从之!彼聱叟不惭,带乎,吾又安能薄乎著作?聱叟不羞聱齿牙于邻里,吾又安能漫浪于人间?取而醉人议,当以漫叟为称。直荒浪其情性,诞漫其所为,使人知无所存有,无所将待。乃为语曰:‘能带,全而独而保生。能学聱齿牙,保宗而全家。聱也如此,漫乎非邪!

【宋秦观淮海集】

《漫郎诗》:元公机鉴天所高,中兴诸彦其非曹。自呼漫郎示真率,日与聱叟为嬉遨。是时胡星殒未久,关辅扰扰犹弓刀。百里不闻易五,三士空传杀二桃。心知不得载行事,俯旨刻意追风骚。字偕华星章对月,漏泄元气烦挥毫。猗王于春深茂花竹,九疑日暮吟哀猱。红颜白骨付清酉票,一官于我真鸿毛。乃知达人妙知水,浊清显晦惟所遭。无时有禄亦可隐,何必龛岩远遁逃。

【陈简斋集】

《漫郎诗》:漫郎功业大悠然,拄笏看山了十年。黑白半头明镜里,白乐天《白发》诗:最憎明镜里,黑白半头时。丹青千树恶风前。杜夔州歌、枫林橘树丹青合。又《西京杂记》:中甫山有树如车盖,叶一青一赤,长安绢之丹青树。星霜屡费惊人句,天地元须使鬼钱。踏破九州无一事,只今分付结跏禅。白乐天《洛滨禊饮诗诣》:踏破魏王堤。又,《清渭吟》:若不结跏禅,即须开口笑。

慎郎【太平广记】

《许真君传》:真君尝过豫章,遇一少年,容仪修整,自称慎郎。许君与之谭话,知非人类。指顾之间,少年辞去。真君谓门人曰:“适来少年乃是蛟蜃之精。”真君逐之,少年走归潭州。先是,潭之刺史贾玉有女端丽,纳少年为婿,常求旅游江湖,归则珍宝巨万,至是一身空归。许君遂诣刺史曰:“闻君有贵婿,略请见之。”慎郎托疾不出。真君厉声而言曰:“此是江湖害物,蛟蜃老魅,焉敢遁形。”于是蜃精复变本形,宛转堂下,寻为吏兵所杀。详蜃字。

塑韦郎【太平广记】

高骈惑于神仙之说,尝于后土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廊楝上题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形。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岩岫拂衣青。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看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

拓跋大郎【太平广记】

天宝中,扶风令暇日宴客方集。忽有一客,广颡长大尺余,策杖携帽,神色甚高,谓谒者曰:“拓跋大郎,要见府君。”谒者曰:“长官方食,请候罢宴。”客怒曰:“吾将自入门,走白令。”令不得已,邀之升阶。令意不悦,而客亦不平。及终宴,皆不乐。客揖去,流言而出。时李簿疑为异人,归召裴尉而告之,云:“恐是侠者,吾当召而谢之。”命吏邀客,客亦不让而至。时已向夜,李见甚敬,裴尉见,忽避之,曰:“此峨嵋山人,道术至高。”公服趋入再拜,客言令之过,李为辞谢再三,仍宿于李厅。李夙夜省问,已失所在。比旦,吏人报云:“令中恶已绝,而心微暖。”诸寮省之,至食时而苏。令乃召李簿谢之曰:“赖君免死耳。昨晚客是神仙,吾昨夜被录去,见拓跋据胡床,责吾不接宾客,命折桑条鞭至数百。”乃云:‘赖主簿言之,不然死矣。’敕左右送归,方得苏耳。”青衫外郎【马明叟实宾录】

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尔。穆宗世,因承和荐,不三二年,位兼将相。《牛羊日历》,谓牛僧孺云。

慕势诸郎【洛阳伽蓝记】

齐土之民,风土浅薄。虚论高谈,专在荣利。太守初欲入境,皆怀砖扣首,以美其意。及其代下还家,以砖击之,言其向背,速于返掌。颍川荀济,风流名士。高鉴妙识,独出当世。清河崔叔仁称齐士大夫曰:“齐人外矫庶几,内怀鄙吝。轻同羽毛,利等锥刀。好驰虚誉,阿附成名。威势所在,侧肩竞入。求其荣利,甜然浓厚。比于四方,慕势最甚,号齐士子为慕势诸郎。”临淄官徒布在京邑,闻怀砖慕势,咸共耻之。唯孝忠一人,不以为意。问其故,孝忠曰:“营丘风俗,太公余化。稷下儒林,礼义所出。”今虽陵迟,足为天下模楷。荀济人非许郭,不识东家。虽复莠言自口,岂荣辱也。

缁郎【南郡新书】

崔慎由镇西川,有异人张叟者,与迹熟,因谓之曰:“今四十无子,良可惧也。”叟曰:“为公求之,唯终南翠微寺,有僧绝粒五十年矣。君遗之服玩,若爱而受之,则其嗣也。”果受之,僧寻卒,遂生。叟复相之曰:“贵则过公,恐不得其终。”因字曰衲僧,又云缁郎。

【资治通鉴】

景福二年九月,以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胤,慎由之子也。崔慎由历事文武,宣大中间为相。外宽弘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所坏。”坏音怪缁郎,胤小字也。

归郎【司令南唐书】

《灭减国传》:王,王审知子也。后唐同光中,即皇帝位。国号闽。有嬖吏归守明者,以色见幸,号归郎。

遗荣郎【张君房丽情集】

郑生过李娃儿,徘徊不能去,诈遗策以驻马。后访娃,娃呼曰:“前遗策郎来也。”姜豉郎【能改斋漫录】

今市中所卖姜豉,以细抹猪肉冻而为之,自唐以来有也。朝野佥载:姜悔为吏部侍郎,恨不识字,手不解书,滥掌铨衡,曾无分别。选人歌曰:“今年选数恰相当,抑由坐主无文章。案后一腔冻猪肉,所以名为姜豉郎。”索郎【能改斋漫录】

索郎杯者,桑落河出美酒,讹为索郎耳。见郦元《水经》。皮日休诗云:“分明不得同君赏,尽日倾心羡索郎。”全无理意。本朝高若纳《后史补》:“河中桑落坊有井,每至桑落时,取其寒暄得所,以井水酿酒甚佳。”乐天诗云:“桑落气熏珠翠暖,柘枝声引弦高。”号桑落酒,旧京人呼为桑郎,盖语讹耳。高说后出,恐或未然也。

会郎【吴自牧梦梁录】

杭州婚娶之法,新人于三日,或七朝九日,往女家行拜门礼。女亲家广设华筵,款待新婿。名曰“会郎”。

粉郎【浩然斋雅谈】

若驸马则以何晏事称粉郎、粉侯。文及甫称韩忠彦为粉昆,以其为嘉彦之兄。又指王师约之父克臣为粉爹,益可怪。详见粉字。

老郎【韵语阳秋】

郎官之选,唐朝尤重。郑谷尝自好称老郎。《赠秀上人》诗云:“唯恐兴来飞锡去,老郎无路更追攀。”《访宋禅者诗》云:“初尘芸阁辞禅阁,却访支郎是老郎。”《春阴诗》云:“舞燕歌莺莫相认,老郎心是老僧心。”是也。

花郎【吴箕常谈】

大中遗事:择贵人子弟之美者,傅粉装饰之,名曰花郎。国人皆尊事之。

闱编郎【酉阳杂俎】

太极真仙中,庄周为闱编郎。

白水郎【三山志】

白水郎夷人,亦曰游艇子,或曰庐循。余种散居海上。武德中,王义童招其首领周造麦细陵等,授骑都尉,以船为居。寓庐海旁。船首尾尖高,中平阔,冲浪无惧,名了鸟。乾符中有陈蓬者,从海来,家于后崎。号曰“白水仙”。有诗曰:竹离疏见浦,茅屋漏通星。又曰:石阶荦确高低踏,竹户彭亨左右开。尝留谶曰:东去无边海,西来万顷田。松山西港沙径合,朱紫出其间。蔡襄记:福唐水居船,举家止一舟。寒暑饮食,疾病昏姻,未始去,所谓白水姨,其斯人之徒乎?

撞令郎【辽东】

西夏国,记兵之勇健者,号撞令郎。

伴仙郎【王梅溪诗】

《咏桃》:何时清禁里,一笑伴仙郎。

玉节郎【苏东坡诗】

《送王敏仲》:洗眼忽惊笑,见此玉节郎。

白面郎【杜子美诗】

马上谁家白面郎?云云指点银瓶索酒尝。

绣衣郎【岑嘉州集】

《送郑侍御归东台》:江亭酒瓮香,白面绣衣郎。

黑衣郎【苏东坡诗】

《食荔枝》:分甘遍铃下,也到黑衣郎。

绿衣郎【王荆公诗】

红裙争看绿衣郎。

索酒郎【黄山谷诗】

但见索酒郎。

入枣郎【晋书】

王浚,字彭祖。在幽州,不亲为政,所任多苛刻。谣曰:十囊五囊入枣郎。棘,嵩浚子婿也。

误持郎【柳宗元集】

弘农公复大僚献诗毕志云:璧非真盗客,金有误持郎。

汉家郎【唐耿氵韦诗】

《宿韦员外宅》:传经韦相后,赐笔汉家郎。

薄情郎【苏拯集】

《寄远》:若能侵鬓色,先染薄情郎。

游冶郎【李翰林集】

《采莲曲》: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粉署郎【皇甫冉集】

《送邹判官赴河南》:始罢沧江吏,还随粉署郎。

唯服郎【魏书】

韩显宗与沙门法抚百余人名,各读一遍,即覆呼了无错误。法抚曰:贫道生平以来,唯服郎耳。

星郎【杨国忠制】

往自星郎,爰秉天宪。

渔郎【元微之集】

《桃源行》:渔郎放舟迷远近。

桑郎【北史】

旧京人呼桑落酒为桑郎,盖语讹耳。

望郎【元微之行韦渐制】

嘉乃令子为吾望郎。

【苏东坡诗】

东川得望郎。

潜郎【黄山谷诗】

琢磨佳句问潜郎。

窟郎【杜牧诗】

李兼生窟郎。

黄寮郎【台州府志】

药名。天台县生产。

守房郎【太平寰宇记】

药名。广州土产。

文林郎【本草】

药名。陈藏器余。味甘无毒,主水痢,去烦热,子如李,或如林擒。生渤海间,人食之,云:“其树从河中浮来,拾得人身,是文林郎,因以此为名也。”宋政和本海药云。又南山亦出。使人呼▯木孛是。味酸香,微温,无毒,主水泻,肠虚烦热,并宜生食,散酒气也。

戴冠郎【太平广记】

禽名。王责力有宝镜,能照百邪。尝出于汴,主人张琦家有女子患,入夜哀痛,声不堪忍。责力问其故,已经年岁,白日即安,夜常如此。遂开镜照之,痛者曰:“戴冠郎被杀。”病者床下有大雄鸡死矣,乃是主人七八岁老鸡也。

胡髯郎【任日方述异记】

兽名。蚊羊似羊而无角,啖之毒。古人说羊一名胡髯郎,又名青鸟。

乌郎【温州府志】

鱼名。黄鱼句鱼,又一种名乌郎,形似鱼容,无鳞而乌,青杂花纹,俗名乌郎,探花脚石厥,又一名探鱼。永乐大典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十八阳刚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梵语鸠摩什;华言童寿,天竺人也。大明天界禅地住持臣宗泐、演福讲寺住持臣如王巳奉敕注解。宗泐,字季潭,台之临海人,姓周氏。如王巳,字大朴,绍兴馀姚人,姓张氏。《金刚证验赋》一篇,永明沙门延寺撰。延寿,号智觉,馀杭人,姓王氏。《金刚感应事迹》三十九篇。宋太宗皇帝御制序曰:朕闻如来演教,浩渺无边。广开法要之门,是立真宗之理。穷究者,徒经劫数;解悟者,不可尽量。断虑绝思,离诸烦恼者,皆由心也。随其本性,所见不同。善恶求缘,岂能差别。宿有自然之见者,一闻而便了。其心诸佛菩提言之尽也。且夫世人身外觅佛,向外求经,不处循于已身,不能洞晓於内教。经文相契,福业分明。观乎积冰之水,见和风而自解,变凡愚而真性自显,达宗旨而善恶宜然。佛言者,四智圆明,八识无漏,从心起化,乃见真空。夫金刚般若,喻法立名。法既立名,金刚譬喻。且须菩提发问。金刚者,宝也。以证坚牢,能坏诸玉。金刚虽坚,喻若羚羊角能破。金刚喻佛性,羚羊角喻烦恼。烦恼无损於于真性,喻如金刚在於山,即有金矿,山亦不知是金,金亦不知是宝。人心佛性,亦复如是。般若者,是梵语,华言智慧。智者,不起愚心;慧者,不运多智。慧是智体,智是慧用。智慧若聪明,智慧则不愚也。修般若正行,断二障种习。佛与诸大比丘众俱,一时之意也。一心一戒,一道一缘,同一解脱也。菩提心者,觉也。觉者,佛之真性也。即是无上正等觉也。所以见境上之深根,述精进之妙旨。随机恬淡,化导众生。圣法流传,破诸邪见。谅中区之至教,宝象外之微言者也。若发广大心,故无颠倒起。叹不修之业薄,伤强执之愚迷。非下士之所为,岂浅识之能究。不以能文为本,盖以立意为宗。使经学之徒流,却贪心而不染。福业随因之士,尽变悟解之缘。善恶深远,贯诸有情之要也。非天地不能齐其功,非日月不能掩其明,非神仙不能知其奥,非阴阳不能尽其理,唯诸佛了然悟解也。朕学不该通,尤惭颖悟。语流千古,尘劫难穷。所以褒赞真空,圆融圣谛。如来能摄受令诸根未熟者,尽令根性成熟。菩萨常得心田豁荡。圣教流行,赞叹称扬。述而不尽,归依向佛。不可思议,纪而序焉。注:解曰:此经以喻法为名,实相为体,无住为宗,断疑为用,大乘为教相。初释喻法名者,金刚喻也,般若法也。金中精刚,至坚至利,能碎万物。此经能断众生疑执,取以为喻。故大品般若十六分中,以此经名能断分。波罗蜜是梵语;华言,到彼岸。众生在生死海中,无有穷极。修此般若,到涅般木波岸。盖大乘菩萨达生死即涅般木,则非度而度,非到而到也。

经者,训法训常;梵语修多罗;此翻契经,谓契理契机故也。二辩实相体者,即一实相理也。经云:“若人得闻是经,即生实相。”三明无住为宗者。宗者,要也。经云:“应无所住。”经中多以无住破著,故以无住为宗也。四论断款为用者。由经力用能断妄执,故以断疑为用也。五判大乘为教相者。经云:“为最上乘者说。”故以大乘为教相也。此经乃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所译,分三十二分者,相传为梁昭明太子所立。元译本无,又与本论科节不同,破碎经意,今不取焉。今注一本天亲等论,取其意而不尽用其语,以其语深难便初学故也。《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礻氏树给孤独国,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俱。如是者,指一经所闻法体也。我闻者,阿难谓如是之法,我从佛而闻也。一时者,即如来说法机应和合时也。佛者,觉也。佛是教主,尊极名佛。舍卫者,国名也,华言丰德。礻氏树给孤独园者,礻氏陀太子施树。给孤长者,买园共立精舍,请佛而住,说法处也。与大比丘众者,闻法之侣也。比丘者,梵语也;花言乞士。上乞法以资慧命,下乞食以资色身。千二百五十人俱者,此诸弟子凡佛说法之处,常随侍也。已上“如是”等六事,冠於诸经之首,谓之通序。如来临灭度时,阿难问佛:“一切经前,当安何语?”佛言:“当安‘如是我问’等语。非但我法如是,三世诸佛法皆如是。”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此别序也,亦名发起序。以讫食为发起者,盖佛欲说无住相施,故先乞食以表发之。然佛以禅悦法喜为食,而行乞者,示同凡僧欲令拆已慢幢,生彼福德耳。尔时者,当是时也。世尊者,世间所尊,十号之一也。食时者,辰时也。著衣者,服僧伽黎衣也。持钵者,持应量器也。次第乞者,佛心平等,不择贫富也。本处者,给孤园也。洗足者,食讫而洗足也。敷座而坐者,敷座具而跏趺也。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长者须菩提,乃此经发起之人。称长老者,以其德长年老也。梵语须菩提;华言空生,亦名善现。后座起至恭敬,乃请法之敬仪。希有者,赞佛之辞也。善护念者,为护念现在根熟菩萨,与智慧力令其成就,自行与教化力,令其摄受众生也。善付嘱者,为付嘱未来根未熟菩萨,已得大乘者,令其不舍未得大乘者,令其胜进也。护念付嘱,即希有事也。佛德之大,无过度生。然虽注意於般若度生,必待请问。

故善现者睹相知意,即首称叹希有,而后请问也。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此发问之端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华言无上正等正觉也。问意以如来护念,付嘱现在未来。菩萨令成佛果,是菩萨虽发道心,誓度众生,求成佛道。未知其心,云何安住大乘,云何降伏妄心,使至佛果,不退失耶!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善观既赞叹请问,妙称佛心。故印可云善哉善哉,当为汝说也。而又诫约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善现即会佛意故,唯然应之,愿闻是法。然一经之大要,不过善现所问,安住大乘,降伏妄心。如来所答修行之法,亦不出乎理事二行,破执断疑而已。具见下文。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善现双问安住降伏,如来但答降伏其心者,盖降伏妄心,必安住大乘。举降伏,则摄安住矣。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人与旁生,其有四生。诸天地狱中阴,惟是化生。鬼通胎化二生,皆属欲界。若有色,色界天。若无色,无色界天。若有想,识处天。若无想,无所有处天。若非有想,非无想,非想非非想处天。我皆令入无馀涅般木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此一段,是菩萨所修理观。其乎四心,谓广大心、胜心、常心、不颠倒心。慈氏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第一即胜心也。经云“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者,所怀之境,广此大心也。云“我皆令入无馀涅般木”者,即如来究竟彼岸也。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了生佛一如,此常心也。无我人众生寿者,此不颠倒心也。若有四相,谓之四倒。若一众生不令灭度,及见众生实灭度者,则能了达本源。遂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不名菩萨:我者,於五蕴中妄计有我。我所人者,妄计我生人中。异於馀趣众生者,妄计五蕴和合而生寿者,妄计我受一期果报。一期果报,即若长若短寿命也。此皆颠倒妄想,亦名四见。菩萨能用般若妙智,照了性空。本无四相名,降伏其心,否则非菩萨也。复次,须菩提!菩萨於法,应无所住,行於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於相。此一段,理观兼事行也。不住是理观;布施是事行。於法者,六尘诸法也。

布者,普也。施者,舍也。菩萨所修六度万行,以布施为初度,摄后五度。盖施有三种:资生施,无畏施,法施也。资生施者,施以财物,资他生也。无畏者,持戒不恼,无冤忍辱,不报有冤。法施者,精进,不倦说法。禅定,不差机说法。智慧,不颠倒说法。然一切布施,不过六尘。所谓六尘,如床敷卧具饮食汤药之类是也。世人行施,心希果报,是为着相。菩萨行施,了达三轮体空,故能不住於相。三轮者,谓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也。佛告善现,应如是,不住於相而行施者,盖欲菩萨降伏妄心也。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於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比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我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此段,恐人疑云既离相施,则无福报故,佛告离相之施,其福转多。良由不住相施,施契性空。性空,无边,施福无边,故举十方虚空以为喻也。论云:“其义有三:一遍一切处,二宽广高大,三究竟不穷。”已上答降伏安住问竟。

一,断求佛行施住相疑,此疑,从前文不住相布施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前段,说无住相施,降伏其心,是成佛之因。恐善现疑佛果,是有为身相故。佛问云:“可以身相见如来不?”善现悟佛问意,乃答不可以身相见。然有相者,应身也。无相者,法身也。法身是体,应身是用。若知用从体起应,即是法。所以无相故。论云:“如来所说相即非相,若能了达此意,则一切世间之相,无非真如无为佛体。”故佛印可善现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二,断因果俱深无信疑。此疑,从前无住行施,非相见佛,两段经文而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论云:无住行施,因深也。无相见佛,果深也。因果之法既深,疑末世在迷,钝根众生,不如是能生信心。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佛答:“末世自有具福慧人,闻此般若,能生实信。”言后五百岁者,《大集经》中云有五个五百岁。今乃最后,五百岁时也。持戒,戒也。修福,定也。生信,慧也。三学俱备,能生实信矣。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若论实信之由,从多佛所,已种善根。闻此大乘之法,则能生信。至於一念少时生信,亦从佛所种诸善根而然也。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信心生一念,诸佛尽皆知。凡有众生闻是章名,乃至一念净信,佛智佛眼无不知见,所以得福无量。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比顺释生信,得福之故。该乎生法二空,论云有智慧者,了知生法二无我故。又云:“生法,各有四种想,想即相也。言无复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生空也。言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他译更有无相,亦无非相。此法空也。疏云:“初列生空,有四相。次列法空,但有两句。法非法也,盖译人略之耳。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此返显违经非福。言若心取相等,此生执也。若取法相等,此法执也。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此结上文,而证劝也。不应取法者,空能观之智也。不应取非法者,空所观之境也。论云:法有性相,尚不应取,何况非法,本无性想。又云:善如法尚不取,况不善非法。疏云:今言法者,说五阴空为法;五阴相,为非法。即以阴空,为药名法,阴有为病名非法,阴病既除,空药亦遣。非法既谢,在法亦亡。与论意正相吻合。言筏喻者,论云:如欲济川,先应取筏。至彼岸已,舍之而去。又,智论引筏喻,经云:汝等若解我筏喻法,是时善法,宜应弃舍,况不善法。斯乃无所得之要术。俾不凝滞於物矣。

三,断无相云何得说疑。此疑,前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向说不可以相见佛,佛非有为,恐有疑云何故?释迦树下得道,诸会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真如法体,离有无相。离言说相,岂可以耳闻心得耶?当知树下得道,诸会说法,但应身耳。其报身法身,无得无说,然应即法报,说即无说。是故不可以有取,不可对象取也。善现解佛问意,即答以无道可证,无法可说。”何以故“下,又自徵释由”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言非法者,不可以有取。言非非法者,不可以无取。由不可取,故不可说。然如来垂应,有证有说者,盖得非有非无之体也。一切贤圣者,三世十方佛菩萨也。以用也无为,乃自证之理真谛也;差别乃化他之用,俗谛也。诸佛说法,不离二谛,吾佛亦然。须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上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此乃较量持说功德。佛问:“假如人以大千世界七宝为施,其福多不?”善现会意,答云甚多。盖此福德,离福德自性,故言多也。佛又言离性布施,福报难多;而受持此经,为人演说,能趣菩提。其福胜彼。言乃至四句偈者,举少以况多耳。然持经福胜者,盖诸佛之身,乃所证之法,无不从是般若而生。般若称为佛母者,良有以也。然犹恐其於此取著,故复告云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四,断声闻得果是取疑。此疑从上无为法,不可取说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梵语,须陀洹;华言,入流。此声闻,所证初果也。已断见惑,离四趣生,预入圣人之流,故云入流。言无所入者,是不著於所入之流,又不著於六尘境界,故言有人也。须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梵语,斯陀含;华言,一来。此声闻,第二果也。盖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断,后三品未断,更须欲界一度受生,故云一来。言实无往来得,谓不著於往来之相也。须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名阿那含。”梵语,阿那华言,不来。此声闻,第三果也。断欲界思惑尽,不来欲界受生,故曰不来。言实无不来者,谓不著於不来之相也。须菩提!於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梵语,阿罗流华言,无学。此声闻,第四果也。此位断三界烦恼俱尽,究竟真埋无法可学,故名无学。言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者,谓无无学所证之相也。若言有证,即著四相也。此一段,明四果离著。论云:向说无佛果可成,我佛法可说,云何四果,各取所证而说?恐起此疑故,佛约此而问,善现皆答以离著,深会佛之意也。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是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此乃善现,引自已所证离著,令人生信也。然善现所证之果,不过无学。而世尊,特称其为第一者,以无诤故也。梵语,阿兰那;华言无诤。无诤者,谓离二障。一者,惑障;二者,智障。离惑,则不著有相;离智,则不著无相,故无诤也。所行者,谓不著於所行之行也。

五,断释迦然镫取说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不可说而来。佛告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昔在然镫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镫佛所,於法实无所得。此段,断释迦然镫授受之疑。善现述已所证离著,固已得矣。而如来又恐善现疑佛昔受然镫之记,於法实有所得,故兴此问。善现答以“实无所得”,是无疑矣。然镫者,大论云:然镫生时,身光如镫,以至成佛,亦名然镫。

六,断严土违於不取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问意以菩萨修六度万行,庄严净土,现身说法是有所取。云何不取?答意,以菩萨虽难修行严土,行乃无作土。亦非严,非严而严,故曰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既而如来,又告善现云:“为菩萨者,应如是生清净心。”秘非取而取。如《维摩经》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斯之谓也。若於六尘生著,不名清净故。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七,断受得报身是取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於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须弥山者,梵语须弥处,华言妙高。此山四宝所成,高出众山之上,故称山王。佛之报身,远离诸漏,名之为非;尊崇奇特,名之为大。佛之问意,以圣人之法,既无为无取,所得报身,岂非有取?恐有此疑,故设喻为问。而善现即知须弥,自无分别,我是山王,故得为大。报身离著,亦复如是。故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恒河,天竺之河,周四十里。佛多近此说法,故取为喻。前说一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以喻持说福胜。今以无量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不如持说此经四句。其福转胜於彼。此则增胜而论格量持说之功。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藏佛舍利之处,谓之塔。奉佛形像之处,谓之庙。随说此经四句偈处,天、人固当敬之如佛塔庙,况能具足持诵得耶?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者,成无上佛果菩提也。若是经典等者,经典所在,即佛之所在。持说之人,即佛之弟子。可不崇敬乎哉?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善现即闻持经,成就希有之法,故问此经何名,云何受持。佛答:“此经名金刚般若。”能断一切疑执,故当奉持也。断执虽用般若之智。然法性本空,不可取著。故云:“即非般若波罗蜜也。”如来又虑善现未达般若性空,谓有言说,故又诘云:“如来有何所说不?”而善现了知,说即无说,乃答云:如来无所说也。须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请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

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此节文意,由前施宝得福而来。前以无量大千世界、七宝布施,得福难多,然非离性。则是贪等烦恼染因,有为福报。故此遂以世界微尘为喻。尘界乃无情之物,不生贪等烦恼染因。是则有为福报,不及尘界之无情。况持说此经。是远离烦恼之因,能取菩提恼而不胜耶?非微尘,非世界者,非烦恼染因。微尘,世界也,是名微尘。是名世界者,乃是无记。微尘,世界也,无记犹无情,谓不起善恶也。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保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三十二相者,应身相也。非相者,法身相也。是名三十二相者,应既即法,法全是应。不妨说三十二相也。言施宝之福,纵能成佛身相,但是应身,不及持说功德,能成法身也。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七宝布施,外财也。身命布施,内财也。身施者,如尸毗王,代鸽是也。命施者,如萨土垂,饲虎是也。以轻重较之,则外财轻而易,内财重而难。然此二施,皆有为有漏因果,总不如持说四句,能取菩提之妙果也。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善现,知舍身命,所感之福,不如持说之胜。得闻此法,感佛思深,遂悲泣流涕,赞言希有。自谓从昔以来,未曾闻是经典。若人闻经,信心清净,则能生乎实相。又谓我今值佛,获闻是经不以为难。而未来众生,得闻是法,始为希有。所以希有者,以依此经修和,不起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即是非相。非相即实相也。离此诸相,即成正觉,故曰即名诸佛也。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如是如是者,然之之辞也。大乘之法,本是难信难解,然非大乘根器,卒闻是法,未免惊愕疑怖畏惧。能闻是法,而不惊者实为希有。

此希有法,无与等者,故名第一。然法本无说,虑其於法取著,故云非第一波罗蜜。有因缘故,亦可得说。故云是名第一波罗蜜也。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此疑,从上舍身布施而来。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於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忍辱者,六度之一也。安受曰忍,毁害曰辱。前云舍身命之福报,是生死苦因,不及持说之福。此之行忍,亦舍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能达法无我,到於彼岸。说非忍辱波罗蜜者,即遣著也。如是忍行,佛昔曾行,故引歌利王之事以证之。梵语,歌利;华言,极恶。佛於宿世,曾作仙人,山中修道。王因畋猎,见而不喜,遂割其耳鼻,截其手足。时仙人咯无嗔恨,以慈忍力,身复如故。盖能了达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皆空。非惟无苦,亦乃有乐也。又引过,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证之者。名行忍行,非止一世也。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佛累世行忍,以无我故,得成菩提。故发菩提之心,应须离一切相。离相,即不住色等六尘也。应生无所住心。心无所住,即能住菩提;若心有住,则非住佛道矣。菩萨所行六度,皆应离相。色为六尘之首,施为六度之初。故云不应住色布施,如是行施,为利群生。若存施受之心,则非无住。下复遣著,故曰非相,非众生也。

九,断能证无体非因疑。此疑,从上为利生行施而来。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如来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证,离於言说。何故累称持说功德,胜馀布施等福耶?然佛无所证而证,无所说而说。所证所说,无不当理。恐善现未达此意,故又告云,是“真实”等语。真语者,说佛菩提也。实语者,说小乘法也。如语者,说大乘法也。不异语者,说授记事也。不诳语者,不诳众生也。古译无此一句。无实无虚者,如来所证之法,本离言说,故曰无实。对机有说,故曰无虚也。

十,断真如有得无得疑。此疑,从前不住相而来。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圣人,以无为真如得名。然真如之体,遍一切时,遍一切处。何故,众生有得者,有不得者?盖心有住法、不住法之异耳。住者,往者也。如行布施,不达三轮体空,名为住法,心既住法,不成檀波罗蜜,如入暗中,则无所见。若达三轮体空,则心无所住,即成檀波罗蜜,如人有目在日光中,见诸色相也。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言未来世中,若有受持读诵者,佛眼佛智,悉能知见。既行胜因,必成妙果。故曰成就无量无边功德也。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初日分者,寅卯辰时也。中日分者,巳午未时也。后日分者,申酉戍时也。如是一日三时,舍无量身,应无量劫,而行布施,世间固无此事。然佛设此喻者,以况闻经生信福德之胜,何况书持诵说者耶!信力曰受,念力曰持。对文曰读,背文曰诵。所谓书写受持读诵者,自行也。为人解说者,化他也。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於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此般若之体,本绝言思。其功德广大,不可得而称量。非乐小乘者,所可得闻。故曰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者说。发大乘者,通指衍门,三教之人也。发上乘者,的指圆顿之人,能生信解者也。如是之人,修行此法则成就不可思议功德,故能荷担如来无上菩提。彼小乘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为著四见故也。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塔为藏舍利之处。若天、人、修罗,固当敬事。此般若经卷所在之处,是真法身。舍利宝塔,可不敬乎?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子,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诵此经者,人当恭敬。而反被人轻贱者,以宿罪业,合招恶报,由经力故,但被轻贱,被轻贱故,其罪消灭,当得无上佛果。持经功德可谓大矣。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礻氏劫,於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於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於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阿僧礻氏,翻无数时。那由他者,十亿为洛义。十洛义为俱胝。下俱胝为那由他。如来於过去然灯佛前,供养无数诸佛,其功德可谓深且大矣。乃言不及末世持经功德者,盖持经能生理解,得证菩提。供佛虽感福报,但是事相,故持经功德百千万亿分中,不及一分也。又言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盖事相之福,是可思议之法。而般若妙智,忘能所,绝待对,不可得而思议者也。须是!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此经,非大乘根器不能持诵。而持诵所感功德,岂常人可闻!闻必狐疑不信,故不具说。盖此经之义趣,与其果报,不可思议故也。

十一,断安住降伏存我疑。此疑,从前诸文无我人等相而来。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善现,初问此义,至是复问者何耶?问辞虽同,其意则别。盖所问不过住大乘,降妄心而已。初之问意,但问能住能降之法。此之问意,若谓我能住,我能降。存此分别,障於真证无住之道,故又兴此问也。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此一节文意,亦与前同,但前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执所头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而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由此贤位,渐入圣阶矣。

十二,断佛因是有菩萨疑。此疑,从上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於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由前云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意谓无发心者,则无菩萨。若无菩萨,云何释迦於然灯佛所名曰善慧,布发掩泥行菩萨行?得受记耶?佛恐善现潜有此疑,故举以问。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於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现,答意云善慧。彼时都无所得,离诸分别,由悟无法,故得受记。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於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於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善现,既会法无所得,佛然其说,乃言如是如是。既而又反覆告之者,要令善现知法无所得,深契至理,故得受记。盖如来所证妙果,乃心地本具法门,离诸名相,无授受中,而论授受者也。

十三,断无因则无佛法疑。此疑,从上释迦於然灯行因,实无有得而来。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者?徵起之辞也,由前云,实无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灯之记。遂疑既无佛果,岂有佛法耶?释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如者,真如也。不伪,曰真不异,曰如。此真如体,贯彻三世绵亘十方。非空非有,不变不迁。名如来性,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於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所得者,忘情而证也。无实者,非有为相也。无虚者,是真如体也。然此真如,非别有法。即一切色等诸法,离性离相,名真如体。唯佛与佛,乃能证此。故一切法,皆是佛法。真如之体,虽不离於诸法,然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上说如来所证真如之体,遍一切处,可谓长大矣。又恐善现起长大之见,故佛又设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长大。”善现因喻有悟,即曰:“非大身,是名大身”论云:大身有二义,一者遍一切处,即法身。二者,功德大,即报身。此之二身,皆离诸相,故名为非。

十四,断无人度生严土疑。此疑同十二疑,皆从第十一疑中,实无有法发心者而来。须菩提!菩萨亦复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尚无佛道可成,安有众生可度?是则起度生之心,修行严土,即凡夫见,不名菩萨者,毕竟起何等心,名为菩萨。故云:能通达无我法者,真菩萨也。

十五,断诸佛不见诸法疑。此疑,从上菩萨,不见众生可度,佛土可净,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前说不见彼是众生,不见我为菩萨,不见净佛国土,如是则不见诸法,名为诸佛如来。然而如来具足五眼,岂都无所见耶?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古得云:“,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了知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此之五眼通该十界,而优劣有殊。如经所说,五眼,皆如来所具者,无非佛眼也。恒沙世界一切众生之心,如来无不知见。然众生之心,种种颠倒。而言非心者,妄识本空也。是名为心者,真如不灭也。所以者何?下徵释非心之所以也。盖三世之心,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往,皆是虚妄生灭,故求之不可得也。

十六,断福德例心颠倒疑。此疑,从上心住颠倒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前说众生心,有住著,是为颠倒。然福由心造,岂亦是颠倒若是?何名善法耶?恐潜此疑,故佛断之。福德有实者,住相布施,成有漏因,其福则寡。福德无者,离相布施,成无漏因,其福乃多。是则不住於相,心离颠倒,所作之福,无非善法也。

十七,断无为何有相好疑。此疑,从前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上说诸佛所证,乃无为之法。云何佛身有八十种好、三十二相而可见耶?为断此疑,故有此问。善现乃会如来法身,固非色相可见,而未尝离於色相,而不可见。故云:“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诸相,是名具足诸相。”良由全法身无为之体,起应身相好之用。是故应身,即是法身。乃无相而相,相而无相。无见而见,见而无见也。

十八,断无身何以说法疑。此疑,从上身相不可得见而来。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既云如来色身相好,不可得见,如何为人演说法耶?然如来悲愿深重,随感而应,无说而说,说即无说。不达此意,是为谤佛。言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离性执已,不妨称性而说也。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善现解空第一,与般若空慧相应。以慧为命,故称慧命。前云,身乃非身之身,法乃非说而说。身说俱妙,难信难解,所以有此疑问。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众生,有圣有凡。而凡夫众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圣体众生,乃能信解。言彼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也。非不众生者,非不是圣体众生也。圣体众生,即大乘根器人也。岂可视为凡夫?众生不能生信,尚恐善现未悟,下文又徵释之。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众生众生者,牒上文非众生,非不众生也。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者,言非是凡夫众生,是圣体众生,能生信解者也。

十九,断无法如何修证疑。此疑,从前二十三疑中,无法得阿耨菩提而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前既云实无有法,得无上正觉,如何却有修证?故疑而问之。佛答有三,一答,无法可得。二答,平等为正觉。三答,正助修善成正觉。初答如文可见。得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答平等为正觉也。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三答号,正助修善,成正觉也。正助者,正谓正观,空四相也,助谓缘助,修一切善法也。初答以无法可得为正觉者,达妄即真也。二以平等为正觉者,法无高下也。三以正助成正觉者,离相修善也。由离相故,名为善法。

二十,断所说无记非因疑。此疑,从上修善法而来。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前既云从修善法得菩提,则佛所说法是无记法,不能得菩提耶?恐有此疑。故佛举大千世界中施七宝聚如须弥山之多,且大较之持说四句功德。百千万亿分中,乃不及其一所说法。盖佛离言说相,以离相故,能作菩提之因。故慈氏偈云:“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彼即菩提也。

二十一,断平等云何度生疑。此疑从第十九疑中是法平等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既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却度众生?故偈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於法界。”名,即众生,假名也。阴,即五阴实法也。此假名实法,皆即法界,故云不离於法界。既即法界,凡圣一如,岂有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如来若谓我为能度,众生为所度,此则著於四相。由离四相,则非度而度,度而非度。则是如来说有我者,真我也。则非有我者,非妄我也。若凡夫之我,是我执也。非凡夫者。论云:非生谓不生圣人法,即毛道凡夫也。

二十二,断以相比知真佛疑。此疑,从第十七疑中,如来不应以色身诸相见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三十二相者,应身相也。观如来者,观法身如来也。问意谓可於应身相好中,观见法身不?善现乃知应身相好,从法身流出。若见相好,即见法身。故答云:“如是!如是!”佛又恐善现於应身取著,不达法体。故又以轮王即如来为难。而善现解佛难意,故云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也。既而佛乃说偈以证之。法身之体,固不离于声色。但凡夫堕於于闻见,是行邪道,不能见於如来也。

二十三,断佛果非关福相疑。此疑,从上不应以相观佛而来。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说断灭相。上明如来所证菩提,不从福德而致。是则菩萨所修福德,不成菩提之因,亦不克果报耶?为断此疑,故告之曰:“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即福德相也。盖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离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断灭之见。故曰:於法不说,断灭相也。下又没喻以告。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於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福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此下,明离我法二见,初离我见。夫我见者,有真我之见,有妄我之见。妄无见者,虚妄分别众生见也;真我见者,远离执著如来见也。既离执著,示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此不见而见也。在迷众生,以为如来实有四见,故云不解如来所说义也。善现既解如来所说之意,即知四见,皆非虚妄分别,是真我之见,故云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也。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次离法见,夫如来说法要令众生发菩提心,修行契理,故闻如来所说,当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言不生法相者,不於法取著也。法本离相,如来称性而说,故云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一段文,虽正释离於法执,亦是总结降住正行由经。初善现请问,若人发无上菩提心者,庄云何往?云何降伏其心?如来答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结云:“发菩提心得,於一切法,如是知、见、信解。”此结如是住也。不生法相,此结降伏妄心也。

二十六,断化身说法无福疑。此疑,从上尘喻化身是异而化来。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持於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於相,如如不动。此段文有三节,初以无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宝布施,是假喻格量也。自“若有善男子”下,明持说福胜。自“云何为人演说”下,是释福胜。所以据经文,但明持说功德而论,乃谓化佛说法。有无量功德者盖化佛,是说经教主。持说是弘经之人。所弘之经,是佛所说。佛之所说,离言说相故。功德无量。弘经之人,若能离著,则其福能胜彼也。如如者,法身之理也。化身,既即法身则无去无来,故不动也。

二十七,断入寂如何说法疑。此疑,从上演说与不动而来。何以故?上言如如不动,则佛常住世间,为众生说法。何故言如来入涅般木耶?恐有此疑,故说偈以释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切有为法者,一切世间生灭之法也。佛生人中,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无常之法,虚假不实,故以梦、幻泡、影、露、电六种为喻。应作如是观者,观即般若妙智,以此妙智,观有为法,如梦幻等。能观既是妙智,所观无非妙境。妙境者,一境三谛也。妙智者,一心三观也。三观者,空假中也。三谛者,真俗中也。即观有为之法。离性离相之谓空。无法不具之谓假。非空非假之谓中。谛者审实不虚之谓。全谛发观,以观照谛。谛既即一而三,观岂前后而照,故云如是观也。能如是观,乃了化身,即法身。无常,即常也。虽即法身不碍涅般木良以如来究竟,非常非无常之法,故所以能常,能无常也。是则终日涅,终日说法,不住有为,不住无为,不可得而思议者也。一经始末,皆称如是。始云如是住,如是降心,中问节节云如是,至此又云如是观。论乃释云:妙智正观,故知妙智。实一经之宗也。正宗竟。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乃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金刚经证验赋》无住般若。经云:菩萨於法应无所住,乃至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众生真如之心。灵台妙性,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众生真如之心。灵台妙性,寂照无遗。诸佛约众生心,故说诸教。讽诵而感通灵异,受持而果报昭彰。迄古至今,灵瑞非一。受持感应,向下当明。毕使凡身未来,而位登宝觉。经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又云: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夫经者,即是众生心。其心之性,恒常不变,故号金刚。明了自心者,即是如来。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即是真如一心。不去不来,无生无住,故名如来。能信此心,即得成佛。是以经云:凡有心者,皆当作佛。若直信者,现今是佛,为未信者,故云未来成佛。能令促命现世,而寿续金刚。梵文颂言: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持此经人多增寿算,向下当说。

《洪范》“五福”。其一曰寿。坚持之者,偏承灵。《洪范》五行云:世间有五种福人,其一曰寿。梁时招提寺琰师读诵三岁,有异於世。初出家,年十一岁。有善相语琰师云:“虽聪敏明慧,而寿不长。年至十八,必当命终。琰师遂入山於藏中发愿。随手探经,乃得一卷《金刚经》。志心课诵,昼夜不息。因夜静坐诵经,忽觉似天明,光照檐庑,见一僧,身长一丈,手执一卷《金刚经》。语琰师云:“此经功德,最不可思议。汝年二十,始可出山。”琰师依教,二十出山。路逢前相者大敬服何妙乐延年?琰师实答。相者叹云:“经力不可思议。”又隋时雍州赵文,因疾而死。经七日,其妻欲殓,觉一脚暧,至晚却苏。云初死之时,引文见王。问生时有何福业,文答一生唯诵《金刚般若经》。王云:“若得此经,功德最上。汝虽暂来,更合加年。即放汝还生,必当延永。”又荆州法陵县尉李玄宗女五娘,年二十四。情存出家,常持《金刚般若经》。忽因身患,三日卒亡。至阎罗王所,王勘其女,元无罪尤。

女告王言:“五娘常持《金刚经》。”王闻持般若之名,便放还生。临放之时,王告曰:“汝虽再生,汝父不久当来,为汝父,爱吃鱼会鱼。今有七百头鱼,来诉汝父。汝若不信,归问父,夜睡之时,常梦落纲已否?昼夜常头痛不?乃是此鱼作此患耳。”其女还家,一一白父。李玄宗闻语惊惧非常,遂改恶修善,发心常持《金刚经》,仍写四十九卷。造毕,梦见数百青衣童子来谢曰:“君昔杀我,我欲杀君。愧君造经,今我离若。我当往生,君当长命。”李玄宗於后果得寿年一百二十岁。湖神归命,受净戒而挫凶儿暴之威。昔江南有宫亭湖神,能兴云致雨,祸福交至。时有西天二婆罗门僧,各善咒术,欲降彼神入庙。侧有一寺,寺内有一小僧,专持《金刚般若经》。见二客僧俱死,即直入庙中,徐声念诵。须臾之间,黑云忽起,湖水佛腾。忽见一物,身长一丈,声如雷震,目似电光,仆从三百馀人,皆持刀戟,直入庙中。见一小僧诵经,低头合掌胡跪听经。俄尔之间,云开风静。其神向前云:“《金刚般若》威力甚大,愿师慈悲,与弟子忏悔。僧问云:“汝何故枉杀二僧?”神曰:“其二僧虽恃咒力,持戒不精,见弟子形容,自然怖死。伏愿和尚,与弟子受菩萨戒。”师乃授之。尔后庙神,舍大蟒之身,安然不敢为害。因兹举,众盛持此经。病者投诚,愈沉疒阿而轸慈悲之救。鹿阝州宝室寺僧法藏戒行精微,一生造寺写经,崇新修故。

至武德二年闰二月,因染重疾,夜梦一僧,身着青衣,手执《金刚经》一卷。口云:“若能造此经,受持读诵一生已来,所有罪障,悉皆消灭。”于是应声许造,当时所患得愈。自后发愿造《金刚经》一百卷,寿年九十八。大旨甚深,罩古笼今,字字演无生之性。天亲菩萨,以无生无住之理,制论解释诸部般若。乃至龙树祖师,解《摩诃般若经》,制《智度论》一百卷,及《中论》等,广述无生之旨。如《中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重重敷不住之音。经云: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释曰:无住相者,即是自心无住。不於前际,住已过去故。不於后际,住未至故。不於中际,住常念念无住故。既不得前后,亦无中间,以心不住故,即万境万缘,皆无所住,心境一如故。若了此义,其福实不可量,即与虚空等。任布七宝之珠珍,难偕四句。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乃至若复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纵舍三恒之身命,莫比持心。

经云: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先德云:四句功深,三恒力劣以功深故。言下契无生,便同法界性。以力劣故,但得人天果报,尽入轮回矣。大教正宗,真如海藏。无量教法,同诠般若,以真如遍一切处。若心境若教若理,尽为其体,但明般若,万法齐归。但契一如,自众德。灵神拥护,海州东海县令王钦明,常持《金刚经》。因妻杀戮物命,追入冥司。王问:“若君今读得《金刚经》已否?”答曰:“诵得。”即对王前哉!祗诵四句偈,讫,有二金刚,忽然而现。金刚现时,即放钦明还生。冥司便注命簿,寿年一百二下岁。其妻承此经力,亦得免罪,再生人道。阴官归向。长庆二年,上都大温寺僧灵幽死,经七日见阎罗,王问曰:“和尚在生,受何经业?”答云:“贫道一生常持《金刚经》。”王言:“善哉!善哉!”王遂合掌请诵斯经。灵幽便念经讫。王曰:“犹少一偈。师寿命已尽,更放归人间十年。劝一切人持念此经。真本在豪州钟离寺石碑上。”灵幽遂奏,奉敕令写此经。真本添此偈,在“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之后。坐一层之金榻,拨出冥中。歧州女人阿王忽然身死。见阎罗王,问曰:“汝在生作何善缘?”答云:“常持《金刚经》。”王即与金床,坐诵经讫。王问何不诵咒,答未曾见个。即令藏中取本授与,遂放归生路。王言便付嘱向后生天,更莫来此。其遍咒可传行,勿令遗坠。降五色之祥云,迎归天上。唐开元年,遂州人任善因疾致死,见数十人并一僧同被驱掠,将去见阎罗王,王遂问僧,生时作何福田?

僧云:“唯诵《金刚般若经》。”王即合掌,须臾之间,忽有五色云垂下布地。又见诸罪人并被枷锁,各付地狱。次有一冥官指任善云:“此人曾读《金刚般若经》二十五遍,兼读庚信文章。”王即令人引庾信示之。乃见一龟,有数个头。王云:“庾信好事文章,善谈经典。诽谤三宝,受此罪报。”任善却放重活,还归人间,备说斯事。斯经也,降心为要。经问:“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应如是降伏其心。”释曰:论云:一切境界,唯心妄动。心若不起,一切境界相灭。唯一真心,遍一切处。故一切经论,以心为宗,以心为要。心若不起,万法一如。本无动静,唯心分别,差别义生。故但降其心,千途自正。如傅大士颂云:飞禽走兽我皆伏,唯是心贼最难治。以一切众生攀缘之心,念念不住,相继不断。如蛇舌,如暴流,如火焰,如风疾。故圣人唯令制心,以为纲要。无我是宗。经云: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又云: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以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本空,众生妄执为有。若了本空,便成菩萨,不堕众生之见。信解而体斋诸佛,以信无我之理,解无住之宗,现身成佛。以诸佛体,达人法二空,入无生无住之性。以成佛故,所以《华严经》颂云:法性如虚空,诸佛於中住。受持而福等虚空。

如前经说,不住相布施,福等虚空。法力难思,不堕力峰之所。隋皇十一年,太府寺丞赵昌,岌州人也。因患致死,心上微暖,后苏云,初死之时,便被鬼使领见王,王云:“合入刀山地狱。”使人领去。见一官人苏洁,侍从数人,皆持宝函。官人云:“此间文案极细,生前罪善,必无遣漏。”乃开函检文,唯诵《金刚经》,官人却引见王。王云:“诵经功德,更合加年。即放重活。”从南出见周武王,著三重钳锁,枷木丑其身。语昌曰:“汝似我国内人,为我报大隋天子,道我为信任卫元嵩谗佞,使我除灭佛法。其卫元嵩,寻觅不得,其人已出三界。直至如今,久处幽系,可能为我造功德济拔其赵昌,遂奏大隋天子,帝乃出敕,令天下每人出一钱,为周武帝作功德设斋,转《金刚经》。周武王遂得解脱矣。

神功罔测,能超骇浪之中。温州参军郭承思将家口九人,赴任之时,先发愿云:“乞家口平安日,别转《金刚经》一卷。”考满之日,将家口共司法元珍,同船归本州。承思让司法於船后房,承思将家口在前头,忽值恶风。至越州界,船作两撅。承思独帆前头,得至越州。司法家口当时没溺。其司法在任之时,断罪不择良善,致招斯祸。承思珍戴金刚之力也。一心受持,千圣称赞。经云:如来灭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滞魄投诚,而归净道。

泗州涟水县书生赵璧,往京举选,其妻亡,后乃及第还乡。去家十里,乃遇亡妻告其夫曰:“是亡后,生时衣服并在阿家处。今在冥司受罪,痛不可言。望於家处,乞一腰裙,为造《金刚经》一卷相救。若写经时,预来相见。”其夫还家后,一依所嘱,索裙写经,才及半卷,忽忆亡妻之言。遂往妻之墓所,唯见一老人口称我是土地,汝妻於昨日午时,承般若经功德力已生人天中,地下不可得见矣。苦战败阵,而超危难。汴州褚西伦,因乱被差充军。行营一镇河北,经得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发愿,每年出钱一千文,为夫主写《金刚经》。为经生,作净衣备蔬食,每书一字合掌,又念一佛写经,装潢并讫。至夜,其夫主在河北,入阵交战,大输失,便奔窜。遇夜风雨,不知东西。唯见一道大光犹如火引,寻光信脚,备涉山川,便到家舍。其妻忽见其夫,欢喜踊跃。遂开函示夫,经潢犹湿。

当此之时,汴州一境,家家抄写《金刚经》,悉皆诵持,顶戴归命。狱官现证,冥魂脱而世命增。《往生传》云:时有县尉,性好鹰猎,杀害为业。其妻常持《金刚经》,曾劝夫读一遍。后忽然命终,引到王所,因问狱官,其人有杀罪,合人镬汤地狱。为曾读一遍《金刚经》,因令受残罪。其狱卒便将一铁勺汤淋背上,且放还家,仍得延寿。恶友妒心,金文隐而霞绦散。徐州有一老女人,积得十千文,欲专写一卷《金刚经》。忽有一经生来,请为写经,当时付十千文。经生用二千文起写经堂,三千文作新净衣,馀者买纸笔墨等,及装潢。每日持斋,专心洁净,抄写染潢,表轴已讫,安置堂中。道有别经生数人,嫉他得钱太多,欲来偷经藏毁,潜入室中。并不见经,唯存一卷白纸。却问主人,此经今在何处?略借看之。其老女人,脱旧衣裳,遂被新服洗洒,香熏两手,入经堂中取所写经见还。适来白纸,文字分明。经生视之,即知灵圣。装潢俨然,绦首俱备。是诸经生,发起恶心。当时眉须,一时俱落。

或乃身枷自解,母眼双明。吉州卢陵县主簿周诠,母梁氏随男赴任。因母患眼,不睹光明,乃请假三日堂上扫洒,请佛迎僧,转《金刚经》四十九卷,母眼双明。公务人王龛,自生异见,捉此幡花缚周诠见巡察使张马因,便推考著。枷讫诠于时枷锁自开,无能禁者。马因问事由,即答:“母患眼,遂立道场转经,王龛自生异见。”马因遂放之。口门光耀,传云:王新任,蜀道县令。欲归蜀去,无粮食得往。时有一僧,乃是蜀人,亦欲还。彼与王新同归。其僧有钱十千文,乃寄王新,若到益州,望依数还。其僧常持《金刚经》。同至绵州,王新密起害心,贵免钱债。夜共渡江,乃沉僧於急水中。其僧逢一流槎,专於槎上诵经。口中忽出五色毫光,江畔村人见光,驾船载上。其僧先到益州,王新后到,见僧愕然,白汗交出。傍人拭汗,当时随手,眉鬓皆堕。肉体坚贞。

苏州重玄寺僧智俨,常诵《金刚经》,忽於一日奄然坐终。其时寺内及遐迩,悉闻异香,复闻音乐。时正当暑,肉身不坏。至贞观七年,众乃漆身供养。天香馥郁,仙乐凄清。昔真观初,镇州司法李生,常诵《金刚般若经》。后往洛阳,忽然染患而终。是日俱闻空中天乐异香,三朝不歇。临法而三刀不断,昔崔昭为寿州刺史,时有一健儿,抱罪合至极刑,使人斩之,三刀不断。昭问云:“汝有何术?”答云:“唯受持《金刚经》。”昭使人往取经来,拟使令诵之。看经上三刀痕,断路分明。昭合掌赞言:“此经甚不可思议。”其人免罪,后愿出家。昭给钱五十千文,令充衣钵。时人号为三刀和尚。又,司法三绰,祖父并诵《金刚经》,因逢薛举贼破城壁,但是官人,尽皆诛戮。贼至绰身举刀便断,遂乃免死。又惧乱兵来捉,遂隐厕中,专诵斯典,口中放光。贼寻光而来,乃是刀斩寸寸断者。乃曰:君但出去,我等终不相害也。命讲而束素俄呈。昔陈末,因慧禅师,年十八声振寰宇。讲经及论,三时不辍。忽见一人来云:“请法师。”因此命终。唯心头尚暧,七日方苏。初死之时,至一城中,见一王,合掌恭敬云:“弟子恶业,受此罪身,暂请师讲《金刚经》七日,讲讫放还。”乃与贝亲绢三百疋。及至惺悟,唯见匮中之绢,分明盈满。写在空中,点点而雨沾不湿。

昔有河北一儒生,因妻病,遂发愿许写一卷《金刚经》。其妻病愈,后以困乏故,纸墨不办,常系丹心。心口思惟,时不待人。恐违诚愿,遂於一日发心,于旷野空中,自亲手於空中书一卷经文,礼拜发愿而去。迩后於虚空书经处,乃至猛雨,其雨不沾,牧童采樵之人,皆於此避雨。求於纸内,重重而文采全生。如前所说,徐州老女人,暮净衣裳,熏手取经,於前经生,白纸卷中,文字重生,装染如故。是知大报攸长?正宗罕措。旨妙而难解难入,持此经者,现身增福寿,当来证菩提,岂非果报攸长?攸者,远也。经云:“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又云:“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信顺而不惊不怖。经云:“於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以经旨趣,但述无我无生,即一切众生现执坚牢。初闻不信,则起狐疑,若直信无生,深知无我,则不惊不怖。故《法华经》云:闻诸法空,心大欢喜。金刚神暗使变肉为骨,开元三年,京兆府武功县丞苏七郎,专心诵持《金刚经》。阖家五十馀口,并皆蔬食。其妻崔氏,亦诵此经。崔氏有亲来,见其吃菜年深,面无颜色。劝令私买肉味,益其颜状。崔氏因使人窥窃于市内买羊肉三斤,暗处盗食,才吃一脔而变为骨。咽塞不能得进,又不能出,至日暮气断。经九十日,身体微暧,未敢棺殓。从六月十五日死,至九月十日始苏。家人问其事,云行至冥道,阎罗王问,汝是武功县丞妻,汝夫是大菩萨。因何盗食肉?金刚善神变肉为骨,哽汝令死。汝寿合年七十,为汝受持《金刚经》,令更添二十年。通满九十,却放还生。武功一县,道俗咸知,悉来参问。夫人县官具录申州,州申台,帝闻,因此发心,受持《金刚般若》,得延年益寿。帝亲御笔注出经文,散下诸州,令道俗各写一本,使众生怀渴仰之心,令徒侣获未闻之益。甚深般若,愿天下知之。须菩提密令断薰啖素。大历年中,河北道卫州别驾周伯玉,常持《金刚经》。忽於私第房中,见一道光,光内有梵僧,在床前,唤云檀伯越。伯玉问云:“是何僧?”答云:“我是须菩提。为汝诵经数年,不断肉餐,汝若志心求佛道,必须断肉。”从此已后断肉,蔬餐,转加课诵。因书力而忏罪,如前所述,僧法藏造《金刚经》,神人告云:一生已来,所造罪障,悉皆消灭。遇火光而得度。如前褚西伦,因见一道火光,随光所引,得达家舍。积禄延年,扶持拥护。增福加寿,备在前陈。持此经人,诸佛护念。异哉!为群典之大还,上升觉路。约道门说:若服还丹一颗,增世间寿,立地升天。若释宗中顿悟无住,无生深入《金刚般若经》,则永脱凡夫之地,当升第一义天,入如来寿量之海矣。

金刚感应事迹:梁天监中,有琰法师,居长安招提寺,年十一岁为僧。忽一日,同寺中僧侣,往占吉凶於相师家。以次占至琰曰:“可惜聪明寿夭,至十八岁,数亦足矣。”琰闻之不乐。及归寺,发心躬诣藏殿,焚香躬礼三宝。发愿修行,乞赐经一卷,毕世受持。祷祈已,随手於藏函内抽得经一卷,乃是《金刚般若》也。於是专心受持,不舍昼夜。忽一日,夜至更深,见房中有五色光明。须臾见一梵僧,身长丈五许,语琰曰:“汝寿止十八岁,必致夭亡。今得持念大乘经力,增延寿数矣。”言讫,潜隐。因得此验,愈更精勤。年逾十九,一日,寻访相师。愕然谓琰曰:“予昔曾言师寿必夭,不期今日再会。师习何善业?喜得夭相已消,重添法龄耶?”琰曰:“专心持念《金刚般若经》。”相师稽首谓曰:“吾毕缘在尘俗之中,罔知佛法之功德,有此殊异观。师此去寿至九十二矣。”后果应相师之言,终于招提寺。出《感应记》隋时,益州新繁县西王李村居士苟氏,晦迹不显,人莫知之。尝於村东空地上,遥望虚空,手写《金刚般若经》。遂感诸天龙神覆护,凡遇雨,此地不湿,约有丈许,如屋覆然,每雨则牧童小儿皆避於此。

至唐武德年间,有僧语村人曰:“此地向来有人书经於此,致有诸天,设宝盖於上覆护,切不可令人作践。”尔后设栏围绕,供养佛像。每遇斋日,集远近善友诵经修善。当闻天乐,声振一方,遂为吉祥之地矣。沙门法藏,隋时人也。居▯州宝室寺,禀性淳古,行业精勤。尝於开皇中,在本州洛川县建造寺宇。曾将自己衣钵变卖,起盖殿屋二所。又写经八百馀卷。至唐武德二年二月中,偶染一疾。昏寐中,忽见金刚神,手报经一卷,谓法藏曰:“汝造寺写经,有互用之罪。我今授汝《金刚般若经》一卷,汝若至心能写此经一卷,流通读诵。互用之罪,悉皆消灭。”言讫不见,俄而疾愈。尔后,罄卖衣资,书写此经一百卷,毕世受持。修诸善行,不染世缘。寿至九十九岁。其年正月十五日,延请大众看念《妙法莲华经》一七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七卷。升堂端坐,索笔书偈,与大众相别,俄然化去。一时缁素,咸睹阿弥陀佛,化身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九品花池托质矣。颂曰:今年九十九,看看无所有。更莫问如何,虚空打筋斗。

隋人睦彦通,日诵《金刚经》十卷。李密盗起,时彦通宰武牢,邑人欲杀之,以应义旗。城上有贼,持剑赶杀彦通。前有一深涧,贼逼近,跃入其涧。空中见金刚神,以手指令一人接彦通臂置石上,都无损伤。神人曰:“汝持经有感,故特来相救。”因得保全还家。神所接之臂,异香数日不散。后位至方伯。年八十余,一日无疾,索笔书偈。香汤沐浴,端坐而逝。偈曰:八十九年在世,随身做此活计。今日撒手便行,明月清风自在。

唐武德年间,信士陈昭,江陵人。日常斋素,持念《金刚般若经》,累积功行。有大蟒,时来座侧,听经毕即退,每日如是。有邻人力昌,勇悍不信。见蛇往来,疑是妖怪,潜伺打杀。其蛇衔冤,诉于阎摩天子,敕使者追力昌,魂至冥司。令蛇缠身噬啮,苦痛难忍。力昌遂托梦告妻曰:“我在生,打杀一蛇。其本要听经百卷,可以升腾,只欠七卷。我不合打杀。今被蛇苦楚,不可胜言。可与我请僧,写得《金刚经》七卷,躬就佛前忏悔,以救倒悬之厄。”妻觉而忆其梦,欲依写经。奈何口食不给,倍增悲苦。有男名僧护,方年五岁。问母何事悲哭,母说其由。僧护即答母曰:“何不将儿卖却,以救其父?”於是哽噎,抱儿出市,卖与蜀客,得钱两贯。与子分离,五内痛割。遂请僧写经七卷,对三宝前苦心祷祝,一愿,夫力昌承经功德解释冤尤;二愿,母子再得相见。自别之后,忆子目盲。但每日诵念《金刚经》,求乞於市。其子随客往蜀,一去三十年,继父母俱亡。忽念亲母卖我写经荐父,至今不知存亡,遂收拾家资,复回江陵寻母。未即之见,买宅暂居。忽遇节腊祭祖,就斋,求乞老妪数人来,则诵《金刚经》一卷,乞意回向。

僧护云:“我幼年丧父,我母将儿卖身荐父。今得回乡寻母不见,愿得父母同获超升。”数中一婆婆便叫:“郎君,我是汝母。汝年五岁卖你,写经荐父。见有卖契,在我住处篮儿内。”僧护索契读之,悲喜交集,焚香拜告三宝天地神祗。今得母子相见,缘母目盲,不能认子,遂取水漱口,躬对天地之前,与母舐其目,左右皆明,遂得母子团圆。以应向年之所祷也,观者无不感叹。唐龙朔元年,洛州景德寺比丘尼房有女使任五娘死,已立灵座,供养经月余。

其弟妹每夜听得灵座有呻吟之声,初甚恐。因焚香问之,灵即答曰:“我在生不合犯五重罪:一不合在房非为,二好食牛肉,三作践五谷,四氵蹇泼羹汤,五杀害众生。又将活鱼作鱼会。凡被杀众生,尽在阴司,要我逐一偿报。今准阎摩天子敕令我受刀林剑树地狱,一日一夜,万死万生,痛不可忍。即令身上有刀七枚,痛入骨髓。我因告冥司鬼吏,有何因缘,能免此苦。鬼吏答曰:‘汝生前所造恶业深重,受此地狱。若要脱离,必得阳间孝顺子孙,为写得《金刚经》七卷,圆成可免此苦。’答曰:‘别无子孙,只有亲弟妹在家。求暂停苦,愿放回求救,许而归。望弟妹以骨肉之情,将我生前遗下衣资变卖,得钱舍入净土寺,求宝献大师,为我写经一七卷。躬对佛前,忏悔杀生,种种无边重罪,愿我早离地狱辛酸之苦。”于是弟妹,遂依所嘱,即为出卖遗物,命僧写《金刚经》。才得一卷,冥司狱吏,奉天子敕,即与任五娘身上抽出一刀。写经七卷圆满,其刀尽皆抽讫。承此大乘经典功德,凡此索报生灵,悉得解脱,各生善道。其任五娘,业障冰消,出离地狱,得生人天。一日,复来拜谢弟妹,方欲详问,遂不见矣。

出《报应记》唐龙朔中,白仁哲为虢州朱阳县尉。蒙差运米辽东,过海忽遇恶风,四望昏黑。仁哲与合船人从八十二人,尽皆忧惧。仁哲平昔持念《金刚般若经》,志诚有感。当时整理身心,焚香看诵《金刚经》。未终卷。忽如梦寐,见空中有一梵僧,身放五色光明,谓仁哲曰:“汝等八十余人,宿有恶业因缘,今日俱当没溺海中。即目海内鬼神罗刹等众,咸伺求其便。数内只缘仁哲平昔持经功德,今蒙玉帝有敕,遍告龙王水府神祗,庶得免此横逆之祸,吾特来报汝,勿致忧疑。”须臾风恬浪静,八十余人,俱得济岸矣。

出《报应记》唐永徽元年,司马乔卿为大理司,直丁母忧哀毁骨立,刺血写《金刚经》一卷才毕,忽墓上生芝草三茎,长一尺八寸,绿茎朱盖,取而复生。出《金刚感应传》唐天宝年中,常州宜兴县人吴逵,每日五更,躬就佛前,诵《金刚般若经》一七卷,兼礼拜念佛。逵有诗曰:“五更钟动莫贪眠,抖擞精神向佛前。一拜一声弥陀佛,花池已种一枝莲。”每日修行,年至九十二,忽别儿女,无疾告终。自见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问逵在生作何善业,对曰:“自幼至今,专念《金刚经》。”天子合掌,命逵坐朗诵一卷。方念至“在舍卫国”,口中即出妙香,见佛显现。王不胜欣喜,谓逵曰:“君有般若之功,吾敕送汝生舍卫国中。承品官之后,受其爵禄,享富贵福,子孙荣显。”使者奉命送逵,因过旧舍,就空中报儿女曰:“吾得念经之力,阎王敕令吾生舍卫国中,特来相别。汝等宜受持《金刚经》及《法华经》,阴府深敬此二经。若不能受持,以诸花香恭敬供养,得福无量。仍不得杀生,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买命放生,得长寿报。”儿女闻之悲哭。曰:“不用伤感,人生世间,有一善可凭,命尽如夜眠天晓,还见日月。一向在恶,必入黑暗。勉之。”言讫不见。

出《杂俎记》唐大历中,太原偷马贼,诬一孝廉同情。拷掠旬日,不胜苦楚,并无招词。推吏疑其为冤,未成文案。孝廉专持《金刚经》,其声哀切,昼夜不息,忽一日,有竹一段,两头有节,堕於地上,不知从何处来。众囚皆争夺看,转至狱卒之前。疑是藏刀在内,对众劈开视之,乃有《金刚经》中半偈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众皆愕然起敬,贼首悔过,因得放焉。唐大历十一年,卫州别驾周伯玉,日常持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公私不易其心,以为功课。一日,忽见梵僧来前,伯玉问曰:“是何尊者?”答曰:“吾是般若会上须菩提也。为汝诵经数年,惜乎不断肉食。汝若志心求佛道者,必须长斋断肉。”伯玉自此断肉蔬食,转加精进,诵持般若尊经,寒暑不辍也。

出《证验赋》了禅师《应验序》曰:昔唐时有王待制,船至汉江阻风。波涛汹涌,四面昏黑,樯倾楫摧,危险之甚。满船惊惶,性命莫保,待制亦惧,不得已,遂将平日持诵《金刚般若经》一卷,抛至江中,遂得风浪平静。待制惟日深忆此经受持年远,郁郁不乐。经涉两月,方到镇江。见舟尾百步许,有一物,似球之状,出没无时。众疑其异,待制差人唤渔人取之,乃螺蛳辊成一团,剖之,外湿内干。待制用手分开视之,乃是向日所抛之经,毫发无损。待制惊喜,拜而受之。且叹曰,汉水会于九江至南徐,动数千里。舟船往来,不可数计。然未闻听持之经,自彼之此,螺蛳一见而不舍。其为名耶利耶财耶色耶?将必求脱轮回生死者也。呜呼!万物之中,唯人最灵。有毕世不闻是经,有闻而不见,见而不信,信而为名利财色役其心,不能受持者,尚螺蛳之不若也。谓之最灵,孰与之哉?时宋绍熙七年,岁在丁亥仲秋念五日,歇叟清了述。唐乾元年中,广州僧虔慧,自幼受持《金刚经》,寒暑不易。因与缁俗数十人,泛海往南安都护府。忽值风涛大作,打坏船只,满船人俱没海中,唯偶虔在浪中,偶遇一丛蓬蒿,自身渐至蓬蒿之上,随浪三日三夜,方得济岸。仔细视其蒿中,乃见《金刚经》一卷,并无淹湿。虔慧拜受此经,精诚供养,日夜受持。年至百三十岁,端坐告终。其经本自出香烟,渐成五色云气,徐徐上升天界。大德僧众与太守官僚,远近缁白,咸驻此处,俟经来下,至一日一夜,莫知所之矣。唐陈国窦公,夫人卢氏,芮公宽之妹也。平日好善,信罪福,尝诵《金刚般若经》,卷将终,有两三分,忽头疼大作,自念傥死,不得终卷。力疾索烛,要续圆满,而火悉灭。婢使空回,夫人叹息不已。忽见灯炬,渐次升堂,上入卧处,去地三尺许。又无人执侍,光明若昼。夫人惊喜,急取经看之。有顷家人钻燧得火,烛光即灭。自此病亦痊,日诵五卷。一日芮公将死,人往省视公。谓夫人曰:“吾妹诵经精恪,冥司注记姓名,又添遐算,异日必有好果报也。”夫人寿至九十,无疾索浴,端坐而终矣。

唐朝崔昭为寿州刺史,有一健儿,犯极刑处决之际,差官吏押往市曹处斩,连施三刀,其刀自折。刺史问健儿曰:“汝有何术?”答曰:“无他术,平昔专心持诵《金刚般若经》。”遂差人取经来看,乃开函视之,乃见经本,已作三段,痕迹分明。刺史视之,合掌欢喜,赞叹曰:“尝闻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今果若是。”遂免其罪。健儿求出家为僧,刺史即施度牒,号曰三刀和尚。唐竹行立,陕州人。不识一字。长度初,常随善友,口授《金刚般若经》,得一年,自能背诵。时或为商,凡身到处,即奉经本,焚香持诵一卷。一日偶贩匹帛三百余贯,往他州货卖。经过峻岭,撞见强贼数人,各持刀仗来赶。行立箱箧约重五十斤,急弃之,竟投岭下深涧侧避。忽见空中有一金刚神,以手指行立,只觉身在水面上,如行平地。众贼见箱袱遂即取之。及举甚重不能起,贼皆惊异,却在岭上招手,唤行立曰:“你上岭来,我若杀你,如杀我等父母。”行立即上来,贼再三扣问,汝有何幻术?答曰,非有幻术,恐是平日专心持诵《金刚般若经》,为佛神力感应,故有斯灵异。”贼遂令行立开箱视之,乃见五色光明现於其上。众贼皆合掌悔过,遂舍壹伯贯文与行立,赎经前去受持。众仍发愿弃枪刀,更不作贼,俱改恶从善矣。

出《感应记》释灵幽在京大兴善寺出家,长庆二年,暴亡。已经七日,体质微暖,而未殡之。自见二使引见阎摩天子,敕问幽,在世习何行业?幽对曰:“贫僧一生常持《金刚般若经》。”天子合掌赐坐,命幽朗诵一遍。地狱煎熬,捶楚之苦,一时停息。诵经毕,天子再问幽曰:“念此经中而少一章。师寿合终,今加汝寿十年,归世劝人受持此经。真本在濠州钟离寺石碑上。”幽既还魂,具录表奏唐天子。奉敕差中使,往濠州碑上看此章,在“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后,增“尔时慧命须菩提,至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是也。又唐永徽元年,释明浚暴死。苏云:“见二青衣引至冥王,问一生何业。泸答:“但诵《金刚经》,王曰:“善哉!若诵满十万遍,明年必生净土,弟子不见师也。乃放还。”浚自此愈加精进,至二年三月卒,寺众咸闻异香。

出《本傅》唐武德年间,长安苏仁钦,有父前生尝於阴府借过受生钱,得托生处,世享富贵福,因循不曾答还,自死之后,堕厕中担负沙石。臭秽没身,受无量苦。又仁钦在生,恃其豪富,不知惭愧。恣意宰杀猪羊,烹炮物命。盖因被杀众生,各经阴府陈诉。又复幽显灵祗,注记罪恶,致蒙阴司,追录仁钦魂识,收系在狱,遂使阳间受诸重病,枕卧床,席经年不瘥,以是杀生恶业,减算夭亡。见二使者,押见阎摩天子。敕曰:“缘汝前生修善,以致今生富饶。汝今恣意享福,不识因果,杀害众生,遂使减算绝禄。”令狱卒驱至刀山剑树之上,偿诸恶报。於是忄章惶恐怖,仰告王曰:“念仁钦生前,虽不曾看经作善。尝施财请赎《金刚经》一卷,舍与安国寺僧,神敬受持。此僧迁化已,岂无报应?”须臾有异香芬馥,见僧神敬,手执《金刚经》,直至天子殿前言:“贫僧久与仁钦受持此经,致有般若之功。於是特来告王,愿赐慈悲,再放仁钦还魂,改恶从善。”王即合掌,判仁钦加五十年寿,复归阳间,因得还魂。乡邻远近,见闻者无不惊叹。各戒杀生,回心向善。仁钦得活,发心印施《法华经》一百部、《金刚经》一千卷,斋僧一百员,修设水陆大斋,作诸功德。忽夜梦亡父言:“我受地狱苦无量,谢汝修行佛法功德之力,我已得生天界。汝若为我将田百亩,舍入寺内,供佛斋僧。此功德不可思议,功超七祖,福及子孙。”仁钦遂依亡父所嘱,以满心愿。出《杂俎记》唐大历中,夔州推司杨旬,常持《金刚般若》。处心正直,积累阴功,感动穹昊。有子年二十三岁,习科举业。一日,禀父欲入试场,父云:“汝学未充,不可。”其父当夜梦一金刚神,谓旬曰:“汝念经阴骘有感,吾特来报。汝子将来必贵,若应科举,须改作杨椿,名纳试卷。吾场屋中,助子笔也。”旬既得梦,次日令子作杨椿,名纳卷,果得第六名。次年赴省试,椿自梦见一金刚神,语椿曰:“今年省题,乃是行王道而王,汝可预留心焉,切勿漏泄。”正试之日,果如其梦。试中第九十六名。及殿设毕,试官纳三句卷于御榻上,择日拆号唱名。椿再梦神语曰:“汝策甚好,却不中主文意,打在第五甲。吾今将汝卷於御榻上,换了第一名卷。后日唱名,汝夺天下都魁矣。缘汝父子平昔念经行善之报。”至期,果应其梦。史君闻推司杨旬子中天下都魁,请旬赐坐,令旬解职。旬告史君曰:“念旬平日仰托二天之庇,奉公四十年。家无资产,惟积阴德,留得三个悭囊,乞台旨取来。”当厅开看,第一个有三十九文当三钱,当二个有四千余文折二钱,第三个计万数小钱。史君不知所以,旬曰:“每年承鞫勘公事,遇有死囚,详其情理可逭,定为流罪,即投一当三钱。有犯流罪者,定为徒罪投一折二钱。有犯杖罪者,量轻或释放之,便投一小钱。又每效周▯。《太上感应篇》十种利益。

一、收街市遗弃婴孩,倩人看养。俟年十五,愿识认者,还归父母团栾。

二、每年冬十一月初三为始,收六十已上,十五已下,乞丐贫人,入本家养济院,每日给米一升,钱十五文。至二月初三日,已满一季,令其自便求趁。

三、普施应验汤药,救人疾苦。

四、施棺木周急无力津送之家。

五、有女使不中使唤,不计身钱,量给衣资,从便改嫁。

六、旬处於世,专一戒杀,救护众生,遇有飞走物命,买赎放生。

七、每遇荒歉之年,其粮食贵籴贱粜,赈济贫民。

八、应有寺观崩损者,为修理之。圣像年深剥落者,为装饰之。或桥梁道路沟渠不通者,咸为治焉。

九、有远乡士夫、客旅流落者,斟量远近,以助裹粮,而周全还乡。

十、旬忝居推司凡遇死囚,贷以复生。常推己及物,济人之急,救人之危。

感动穹苍,赐旬男。今日夺天下都魁,皆因旬平昔奉公行善之所致也。岂敢舍公门,退职而自求安逸耶?有诗二首,以呈史君。诗曰:夔郡杨椿作状元,为父司权四十年。推情贷活人无数,累积阴功感上天。人道公门不可入,我道公门好修行。若使曲直无颠倒,脚踏莲花步步生。何轸妻刘氏,年二十六岁,生一男得两周,一女方周满。忽夜梦入冥司,判决刘氏来春三月命终。觉后思之忧惶,涕泣不已。其夫与亲属,咸问哭泣之因,答曰:“尝梦入冥司,判我只有半年在世。至期果死无憾,但愧儿女无依。”忽一日自省,遂命画士画书佛菩萨像一轴,恭敬供养,断除荤酒,昼夜躬对佛前,精虔持念《金刚般若经》,回向发愿云:“惟愿我佛慈悲,增延世寿。若满四十五岁,儿女皆有娶嫁之期,死入黄泉,亦自瞑目。每日专心持念,至三十八岁,儿得娶妇。及四十三岁,女得嫁人,以满所愿。至太和四年冬,恰满四十五岁。悉舍衣资,庄严佛像,为善俱毕。一日遍告骨肉亲缘曰:“吾死期已至。”何轸以为鬼魅所缠,不信有此。至岁除日,刘氏自请大德沙门,祗对三宝之前,授以八关斋戒,沐浴更衣,独处一室,跏趺而坐,高声诵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毕,寂然无声。儿女亲属俱入室看视,端然而坐,已化去矣。凛然如生,唯顶上热而灼手。凡四众士庶,见者、闻者无不归敬三宝,赞叹希有。其夫何轸一依亡僧之礼,营塔安葬於荆之比郭。

出《酉阳亲祖》唐乾符年间,兖州都督使崔尚书法令甚严。有一军校衙参不到,崔公大怒,令左右斩之。其军校就戮,颜色全然不变,众或异之,当时斩讫。至三更,军校睡觉,只见身体,卧在街上,遂走归来。妻儿皆惊骇,恐是鬼魂。谓妻子曰:“我非鬼也,初被斩时,如醉梦中,罔知所以。今忽睡觉归来。”举家欢喜,明旦至帐前拜谢。崔公惊愕,谓曰:“汝有何术。今敢复来?”军校答曰:“素无他术,自幼至今,每日持念《金刚经》三卷。昨朝失晓,诵经过期,有犯军律。”崔再问曰:“汝知斩时否?”答曰:“初押出戟门外,只觉身如醉梦中,都不记忆。”又问曰:“汝所诵之经,在何处?”答:“见在家中,佛厨函内。”崔急令人取来。及开函,只见五色毫光。取经看时,已作两段矣。崔大惊异,亦自悔过。抚慰军校曰:“我与汝币帛,可买银箔,倩写此经一百卷。就延寿寺,命僧看念忏悔,一时散施。留经十卷,恭就本寺佛殿供养。”仍令图画就戮之处,并斩经之像,以彰灵迹。

出《报应记》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孙翁每日持念《金刚经》三卷。一日,同三十余人入山凿石,忽山崩,尽丧。其中唯孙翁在石罅处得活。经一十二年,因子孙凿石穿透,见翁端坐,容貌如故。子孙惊拜问翁,何以得生?翁曰:“常持《金刚经》。”又问饥否,曰:“始初因吃一个酥饼,至今不饥。”翁问曰:“我昔所看之经在否?”子孙答曰:“有。”遂还家,径取经看。经上有一圆孔,恰如酥饼大。凡见闻者,无不赞叹。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能救护孙翁饥渴,垂死之患难也。出《报应记》昔毗山刘县令为官清廉,家法甚严。日诵《金刚经》三卷,寒暑不辍。前任运司幕官因妻难月,梦见一僧从空而来云:“有事冒干尊听,道修行六十余年,盖因世缘未了,再令出世。念阁下善根成熟,特来依投,愿赐收录。”刘曰:“既蒙不弃,无吝见教。”其僧便入卧房,刘怒而觉。次日,其妻分娩,得生一女,聪慧过人。年七岁不曾从师,经书尽皆通晓。随父日诵《金刚经》,未及月余,便能暗诵,父母甚喜。年登十九,吟咏成章。女因患方愈,值夏月,忽作蚊蚋诗云:“昨日曾未与君期,今朝擅自入罗帏。玉体任君餐一饱,犹作娇声歹带阿谁?”其父听得大怒,唤出厅前深责情意,欲置之死地。母急来救,询问其由。女曰:“昨夜蚊虫叮我,今朝作诗,别无他事。”母即去白父,说其因由。父曰:“汝既在室,空得有此等语?句句有情。女告父曰:“不然请题,容奴别作四句。”父将剪子为题,女随口便答曰:“有情两股合,无情两股开。快从腰里取,长短任君裁。”父微笑不语,女便入房索浴更衣,出厅白父:“念奴适来几乎不得其死,不如及早拜辞父母去矣。”因成颂曰:“十九年来作客,清净无花无逸。了了分明归去,一任东西南北。生也了,死也了,不论年多与年少。今日拨转遇真空,一轮明月清皎皎。描也难描,画也难画,满头插花,盘膝坐化。宋绍兴二年,有宋承信,居秀州花亭县。因患翻胃之疾数年,百药不能治疗。忽一夜梦见有一梵僧,谓承信曰:“汝乃宿世冤▯,遂致今生受诸病苦。汝知否?应有世间男子妇人或风瘫,或劳跛,或盲聋喑哑,或疾病缠身,经年累月,枕卧床席,将死不能气绝者,其魂灵摄在阴司,考校前生今世所作罪恶,因缘果报,毫发无差。若有奉施《金刚经》,或自他书写,或毕世受持,才举心动念,遂感阴府官曹,检察善功,先放魂魄附体,次遇良医,其病即愈。”睡觉省悟,明旦令妻焚香,躬对诸佛菩萨之前,发愿甘许奉施《金刚般若经》一千卷,兼自尽形受持。尔后,又复梦见有一金刚神,赐药一丸,令承信吞之,次日其病即瘥。将养月余,身轻体健,容貌精神俱获复旧。凡见闻者,合掌称叹,此经有起死还生之功,可不戒且敬哉!宋唐珍,乃绍兴府会稽县押狱,日常持诵《金刚经》三卷,寒暑不易。绍兴八年,同褚旬诸茂偷扌典官钱事觉,由县申解本府,赵相公判送司理院再勘。唐珍等至夜梦一金刚神,语珍曰:“汝得平日持念《金刚经》有感,汝但放心,临断之际,吾当助相公神笔,先判褚旬褚茂,各决脊杖,配邻州。汝决仗一百,回监俟赃足日,虽放还家。”睡觉再三思量,我既为首,所犯刑名,其罪是一,安得轻重哉?殊不可晓。以至临决断之时,逐一果应其梦,毫发无差。所见所闻之者,咸疑其异。方知金刚般若之功,有不可思议者也。遂感金刚神力,冥助赵相公之笔,复何疑哉?尔后,发愿印施《金刚般若经》三百卷,尽世专精受持,寿至八十五岁,无疾而终。

出《杂俎记》宋绍兴九年,明州王氏日常持念《金刚经》。因夫带往岐州任所,身怀六甲二十八个月不能分娩。兼以多病,形骸羸瘦。深虑生产之时,子母难全,忧惶不已。一日倚门而立,偶见一异僧教化曰:“同增福利。”王氏将钱舍施已,僧云:“娘子有善根,何不印施《金刚经》,若发心印施,得一千卷,见世增延福寿,父母子孙团圆,所愿皆遂,福及七祖先亡,一切眷属咸获超升。”王氏猛省,依僧所嘱,遂印施《金刚经》一千卷,斋僧一千员,就念经一千卷。躬就天宁寺对三宝前忏悔求愿,保▯生产之日,子母双全,早祈感格。斋罢还家。至夜三更得梦,自见一金刚神,以杵指王氏腹,其疼不可忍。及觉,已生二男子在床,相貌圆满,令人爱乐。仰藉般若之功,天神卫护,报应之速。王氏既得母子双全,不胜忻幸。尔后专心斋素,诵经不辍。年至六十一岁,无疾忽尔身亡。自见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敕问汝在生作何善业。王氏答曰:“自幼持念《金刚般若经》,至今每日不缺。”天子赐金床,与王氏就殿侧坐,朗诵一遍。地狱辛酸之苦,一时停息。诸受地狱之人,普沾恩利。天子再问:“王氏何不诵咒?答:“世间无本。”敕令鬼吏於藏中取咒?本付王氏。嘱曰:“汝归阳间展转流通,切勿遗坠。”天子又曰:“王氏向后寿终,径生极乐世界,不复再来此处矣。”《补阙真言》曰:“口奄呼口卢呼口卢,社曳穆契莎诃。”一回向真如实际,心心契合。二回向无上佛果菩提,念念圆满。三回向法界一切众生,同生净土。宋朝苏州府朱进士,服儒衣冠,习举子业。平昔罔知佛法之妙。一日闲游,偶至虎丘寺,正值佛印禅师讲演《金刚般若经》,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逐一解说佛法大意,朱闻之甚喜。自念平日未尝闻此佛法,深有理焉,惜乎!圆满欢喜回家。

次日午刻,忽睡去,梦一鬼吏押五个罪人,朱亦随后。约行二里许,见一大街,入巷门,挂青布帘人家,鬼吏揭帘,罪人皆入。至厨房,见灶上桶内有汤,罪人皆去吃。朱亦觉渴,方欲饮,被鬼吏喝住曰:“听佛法之人不得饮。”因此惊觉,心疑此梦。信步行至大行,入巷果有人家,与梦中无异。朱扣门入其家,主翁见进士至,急忙相接。朱问:“适来使宅厨房有何动静?”主翁遂问,家人言:“厨下方养得六个小犬,内一枚死者。”朱即惊惶流汗,自谓若不得闻佛法之力,遂入狗胎,化为畜类矣。因弃其旧习,专心持念《金刚般若经》,寒暑不辍。寿至八十九岁,功行圆满。於八月十五日,遍请诸山师德道友亲朋相送,就升於后园树枝梢上。说四句偈,与众相别,端然立化去矣。偈曰:八十九年朱公,两手劈破虚空。脚踏浮云粉碎,立化菩提树东。宋乾道七年三月十三日,左中大夫、龙图阁待制提举、佑神观杨琰,和王之子也。偶梦见父和王偕母夫人,龙图省记考妣,已弃诸孤。恐亟去,恳留为十日之款。和王许之,龙图再拜劝酒委曲,如生之礼。龙图泣,和王及夫人亦泣。龙图禀考,和王寻常所修功德,烧献钱马人物,用得否?和王曰:“用得。”再问释道功果孰胜?和王云:“一同,但举手翻覆。”龙图又问:“世间经文孰胜?”和王答:“阴府深敬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汝若为吾印施,得一千卷,最为第一。”龙图意谓欲冥器,即对云,“容造以献。”和王曰:“可。”时以暮矣,顷刻,有一急足从水中行来,报覆酉时有金字牌过楚州。龙图再禀大人,今在何处?和王云:“吾管地部。”方眷恋间,忽然睡觉,不胜悲感,泪流枕席。遂念和王英爽不昧,神色如生,盖和王为宋大将,历百战,戡定祸乱,大功不一。受降不杀,全活甚众。入扈殿垂四十年,未尝妄刑一人。忠厚明恕,宜得功德之助,有所主宰。且晤人间,所修功德,看诵《金刚经》文,所焚冥器,阴府皆得用之。

又知善恶报应,冥阳一趣无间,彼此亦足,以劝世之为善者也。龙图恭睹释迦世尊降生之日,就资福禅寺,修设天地冥阴水陆大斋一会,及斋僧若干,如法修礼金光明三德妙忏一七昼夜。命僧众看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藏,计五千四十八卷,用资二亲冥福也。宋淳熙元年,杨州府承局周兴,自幼日诵《金刚经》一卷,公私不易其心。尝承太守莫氵蒙差兴赍币帛香烛寿礼,约有一千余贯,往行在送朝贵生日。行至瓜洲渡客店郁三家投宿。其夫妻见承局行李重货,唤兄郁二谋意商量。夜至三更入房,将周兴潜地打杀,离店五里许,埋在路傍,行李财物尽行劫已。缘承局过限,回札文引,杳无所归。其妻子被官府两次监禁杖限,倏经一年,实难追获。后因太守被召赴行在,一行人从起程,未及到瓜洲渡,尚有五里许。忽有一朵莲华,拦在路上。太守令从者折之,刀砍亦不断。遂掘至四五尺,只见一死人,其莲华从口中出。众人爱护,取出子细看时,尚自眼动。再三熟视,却是周承局也。取到人家,以粥徐徐调理。次日方能言语。云:“被客店郁二等劫死埋地,已得十六个月。”太守惊问:“因甚活且不饥。”答曰:“得日前持诵《金刚经》力,被埋在地,如梦中见有一金刚神,将一朵莲花,插在周兴口中,至今不觉饥渴。”太守合掌赞叹云:“尝闻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自愧将渠妻子经年监禁,悔何及矣!且平日所理公案,不无冤枉。”即移牒杨州府官,请速为释放周兴妻子。立便差人,追捉郁二郁三并妻等人,究问明白。郁二等招伏,打死周兴,劫了锦段拾匹,沉香一块、寿烛十根、并献寿礼物等。款成具录闻奏,奉旨议得周兴承佛法功德力故,神天救护,今已得活。其郁二郁三,谋劫罪情实重,若兴贷命,虑后再有阴谋害人,并与重仗处死。其妻决脊二十,编管海外军州,永不放还。善既有报,其恶亦然,可不诫哉!

出《杂俎记》

绍兴府寄居郭承思,新除温州参军。将欲之任,亲诣天宁寺佛菩萨之前,焚香发愿云:“挈家九口赴任温州,一愿到任,合家不食牛肉。二愿掌权处政,常行方便。恤念孤贫,济人之急,救人之危。俟考满还乡,誓舍财金,书《金刚般若经》一卷,恭入佛殿,永远供养。”后得三考满,与同僚官、司法元珍迪功,共买舟涉海还乡。参军家眷居船前仓,司法居后仓。行至绍兴府界首,偶值风涛大作,四面昏黑,众皆惊惧。只见海内鬼神,将船凿为两段。郭承思前仓风帆顺便,径直到岸。司法后船人口行李尽皆沉溺海中。盖缘司法任政,徇私拗曲作直,致招此报。郭参军秉心良善,奉公执法,誓愿救人,又承金刚般若功德之力,救护平复还乡。善恶报应,如指诸掌。见者闻者,无不感叹。泗州书生赵璧,赴京应举,其妻已亡,后璧及第还乡,离家十里许,似梦非梦,见亡妻在路傍,哀告甚切。云:“念奴在生之日,杀害物命。每於蟹出之时,买作醉蟹,恣意食啖。自死之后,准阎摩天子敕,驱入蟹山,被群蟹钳其眼目,及遍身流血,昼夕受苦。又生前不合吐酒余残,饮剩盏脚,阴司积聚五石九斗七升五合,使奴阳寿先减一纪,又受三七日大地狱苦,再准王敕,差狱吏监奴卖酒,以俟无常鬼,追到亡魂,俱敕来买酒。却就奴身上刺血应卖。升合务要补填原数,足日别受地狱。今闻夫主及第荣归,特来哀告,阴府深敬书写《金刚般若经》,乞将奴房奁变卖,若为奴写得七卷,仗此般若之功,实可救拨地狱之苦。”其夫允诺,才到家,即便舍财,请僧写经。方了两卷,一日备祭祀祀为妻上坟。方到墓侧,忽见一老翁言:“吾是山神土地,汝妻承写经功德,昨日午时,准阎摩王敕上升天界,地下不复见矣。”岂不见佛印禅师《戒杀文》曰:“鳞甲羽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只为当时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水中游,林里戏,何忍将来充日计。磨刀著火或研齑,口不能言眼还觑。或槌木盍,或刀刺,牵入镬汤深可畏。煺火寻毛羽括皮鳞,刮脊剜心犹吐气。美君喉,夸好味,劝子劝妻言俊利。只知恣性继无明,不惧阴司毫发记。命才终,冤对至,面睹阎王争敢讳。从头一一报无差,炉炭镬汤何处避?劝贤豪,须戒忌,莫把众生当容易。食他一脔脔还他,古圣留言终不伪。戒杀兼能买放生,免入阿鼻无间地。又《满庭芳》词:鳞甲何多,羽毛无数,悟来佛性皆同。世人何事,刚爱口头肥。痛把众生剖割,刀头转鲜血飞红。零炮碎炙,不忍见渠侬。喉咙,才咽罢,龙肝凤髓,毕竟无踪。谩赢得生前,夭寿多凶。奉劝世人省悟,休恣意,转恼阎翁。轮回转,本来面目,改换贬时中。荆州江陵县李玄宗女,年十三岁时,梦见一梵僧,谓女曰:“汝有善根,何不持念《金刚经》?”又云:“世间若有男子、女人,每日净心以诵一卷,阳间增延寿算,百年命终即生天界。若能究竟般若,直到涅般木彼岸。或有看经,虽未圆就,死入阴府,不能拘录。即判生富贵之家,受诸胜报。”玄宗女依僧之嘱,日诵三卷。年二十四岁,不愿有家。忽患伤寒,三日而卒。有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照勘其女无罪。及见女子头上有佛显现。王云:“此女既有般若之功,即判还魂。”临放时,王嘱曰:“汝父有仇雠,遂使阳间先减二纪之寿,不久追入阴司对证。因汝父好将活鱼切脍,今有鱼七千余头,状诉索命。汝若不信,归阳间问父,每夜梦见落在纲中,日日头痛,此是鱼求报也。”女得还魂,以阴府事逐一白父。其父闻之,惊惶无措。遂同女往天宁寺大佛殿内,斋僧百员,发愿断除荤酒,手写《金刚般若经》四十九卷。写经已结,玄宗忽一夜梦见有数百青衣童子俱拜玄宗,口称:“我等昔日被君杀戮,各经阴府诉其宿冤,索君性命。今蒙写经功德,我等咸承善力,出离三涂苦趣,处得往生善道。君既释冤阴司复还原寿,又添遐算。”玄宗闻之,不胜欣喜。自尔持诵经文不辍,为善不废。寿至百二十岁,无疾索浴告终。

出《杂俎记》县尉王迪功,好鹰猎,杀害众生为乐。有妻在家,日诵《金刚经》。一日妻正念经,见夫出猎方归,其妻苦劝夫,从《持经功德分》第十五,同念此一分,不肯终卷。竟入厨房,烹炮物命,恣意饮宴。后过五年,迪功忽患风中在床,经年不愈。一日自见二使者来追,命尽而卒,唯心头有气。二使引见阎摩天子,怒责迪功曰:“汝既受爵禄,何不福上增修?却好杀害生命,减算绝禄。”令狱卒驱入镬汤之内。其鬼吏检簿告王曰:“此人虽有杀业,善籍重如山。生前尝得其妻劝念《金刚经》一分,功德虽片纸,重如恶簿。合与免罪,放还阳间。”天子敕曰:“就镬内取一勺汤,淋其背,然后放还。因得再活。后患背疽,遍体溃烂,痛不可忍,百药不能治。一日,令妻就佛前代发愿云:“今后誓不杀生,疾病痊日,愿自手书《金刚经》,斋素受持。”忽一夜梦见一僧,用手摩迪功背三匝,至天明,视其疽已痊,更无痕瘾,善恶之报如此。

出《报应记》冯察院日常持诵《金刚般若经》三卷,年至二十八岁。一日为国事修札,具奏玉帝。当夜四更,忽见两使者,追入冥府,引见阎摩天子。敕曰:“汝寿合至七十九,官至枢府。缘汝奏札,於国损民,汝当绝禄除算。”冯惊愕俯伏告曰:“臣既阳寿未尽,乞赐再生。誓当毕世持经,常行阴骘。不造罪留鸟,有犯天▯。”王悯其回心向善,放回阳间。再三诫谕曰:“凡掌权政,可制簿一面,日间作事,夜必书之。必不可作此延年之术也。才举一善,惠民恤物,增延福寿。若用刻剥之心,上帝恶之,则促寿减禄。”冯得再生,日行方便。利国於民,阴德日著。寿至九十八,官拜丞相。忽一日卧疾,有第九子,方十一岁,出厅前嬉戏。见无数牛头马面狱卒,子问诸鬼曰:“何缘来此?”鬼吏答曰:“吾等特来迎接阎摩天子。”其子惊惶,哭入堂内,以所见白父。丞相笑而抚掌曰:“生为上柱国,死作阎摩王,是吾职也。”颂曰:休将讼笔逞文华,回礼空王乐出家。已发一心归大道,不须六贼若拦遮。欢同妻妾终成疾,位极公卿一似花。从此晚年凭慧剑,愿将名字寄丹霞。索浴更朝衣坐化。又颂曰:大洋海里打鼓,须弥顶上闻钟。业镜将来烁破,翻身透出虚空。送州姜学生,村居,二十三岁,暴疾夭亡。见二使者追魂,引见阎摩天子。敕曰:“汝前身修福,注今生寿年八十二岁。丁丑科赴试得举,官至公卿。汝不合杀牛食肉,有犯天律。准玉帝敕令汝减算绝禄。汝既读书,岂不闻海州雷雨七日七夜,天降石鼓,记曰:‘万物唯心造,为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昔有进士庾信,杀牛食肉,恃文章聪明,毁谤三宝。自死之后,受诸地狱,今变为乌龟。”王敕鬼吏,牵乌龟至殿下,令姜学生看。其龟有九头,头目并皆流血,苦痛不已。此即庾信也。有一鬼吏语生曰:“汝急告天子,改恶修善,乞赐还魂,若判入地狱,无有出期。”生曰:“有何门路,愿求指教。”鬼吏曰:“阴府深敬重书写受持《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汝若发心,即获脱免得此。遂告天子曰:“念生双亲垂老,别无兄弟侍养。处世年幼,不知罪福,致犯重罪。虽读庾信文词,却不曾毁谤佛僧。既阳寿未终,乞赐放回阳间。孝养父母。发愿书写《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毕世食素,精勤受持。”天子悯其回心,改恶从善,责放还魂。天子诫曰:“汝回阳间孝养父母,恭敬三宝,诵持经典,修行善业。若再违犯,卒于黄泉,千佛出世,不通忏悔。”姜学生既得还魂,亲识邻里,咸来询问其由。无不惭愧,改过自新矣。霍参军,诵持《金刚经》,忽见厅下地烈,涌出包龙图,称吾是速报司。参军问速报司曰:“报恶不报善,善者受饥寒。恶者丰衣饭,清者难度日。浊者多荣变,孝顺多辛苦。五逆人爱见。”速报司曰:“唯当灵不灵,唯当现不现。”既灵须显灵,既现须教现。愿赐一明言,免使阎浮众生怨。”包龙图答曰:“吾掌速报司,非是不报恶,非是不报善。善者暂时贫,恶者权饱暖。浊逆曲恶辈,报案尽抄名。报一抄名姓,二除福禄押,三教绝后代,四遣祸星临,五使狂心计,六被恶人亲,七须寿命短,八报病缠身,九遭水火厄,十被王法刑。如此十苦难,尽是十恶人。参军休问我,照鉴甚分明。一明天地见,万祸一齐临。诗曰:“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举意早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速与来迟。”霍参军再问速报司:“阳间有僧尼善友,及士夫黎庶,有受持《金刚般若经》之人,将来百年命尽,死入幽冥,得超升否?”包龙图答曰:“用得。”张隐年方弱冠,食素常诵《金刚经》。同里屠儿亦名张隐,为杀猪羊数多,被冤仇阴府诉冤,准阎摩天子敕阴使误追持经张隐,责曰:“汝生处世何得杀害生灵?”隐答曰:“看经为务,不曾宰杀。”王索业镜照看,果有善根。天子问鬼吏曰:“张隐合得寿命多少?”鬼吏阅簿,寿至九十岁。天子语隐曰:“汝既不曾宰杀,兼乃持经,今放汝还魂。”隐死时,正当仲夏,已经三七,尸体腐坏不任再附。复来告王曰:“汝尸既不任,托敕使者急追屠儿张隐来受报。”王谓持经张隐曰:“汝与屠儿同名同姓、同年月日时,宜托彼尸而活。”屠家见夫死三日复省,不胜欣喜,略不顾,径走归元居,语本妻与子曰:“我再得还生,屠家认作夫,看经之家认作父。两家各诤,孰能甄别?”於是经官,乃明,准刺史判曰:“身魂两主,姓名不殊。生本各枝,死回同气。身属屠家,其情性声音却是持经之人,实难分辨。仰两家轮流,各养一月。”仍具实表奏朝廷,以为罕事。屠儿子孙,改恶从善矣。

徐王巳乃杭州人吏,每夜五更持诵《金刚经》三卷毕,方入公门。其家富庶,忽一日有劫贼百余人,竟入徐王巳家,将老小并用拘缚,将徐王巳缚在箭垛上。王巳云:“金刚不坏身,今如之何?”须臾,只见佛现空中,畏心稍释。众贼咸放箭射之,连发百箭,或中垛坠地,王巳身上下俱无损伤。众贼惊骇,问王巳:“汝有何术?”答曰:“无术。每日专心受持《金刚般若经》,想是三宝龙天救护,有此感应。”众贼合掌警悟,并释放之。湖州城南屠户陆翁,年二十三岁时,门前见一云水僧,称教化有缘人,陆不领解。僧云:“汝杀猪羊不计其数,何不改业?”陆曰:“承袭祖业,不忍弃舍。”僧云:“汝若不改,后世必堕此类,仍被他杀,冤冤相报,无有出期。贫僧观汝宿有善根,何不受持《妙法莲华经》及《金刚般若经》。汝若受持,消除恶业,增长善福。岂不见仁宗皇帝,御赞《莲经》云:‘六万余言七轴装,无边妙义内含藏。溢心甘露时时润,灌顶醍醐滴滴凉。白玉齿边流舍利,红莲舌上放毫光。假饶造罪如山岳,只消妙法两三行,”僧言讫,回头不见,陆遂省悟。想是佛及观音菩萨化身,来劝化我,即请画工,绘装阿弥陀佛,观音,势至相一轴,设席供养,投师习诵《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未及五年,自能暗诵。且如明日宰杀猪羊几许,预夜躬就佛前,焚香持诵《莲经》一部、《金刚经》一七卷,对佛忏悔,口称来晨杀猪羊几口,愿将看经功德,超度被杀猪羊。尽此报身,早生净土。愿我命终之时,免斯冤对。朝日相似,陆反觉身轻体健,自得其乐。年至八十一岁,将死半月之前,遍请亲戚朋友、市户邻居。言:“在十一月初九日辞世。至日聊备蔬食,祗迎相别。”至日俱赴斋罢,果然索浴更衣,端然坐化。凡士夫乡友,无不瞻仰称叹。时周王景亲见,亦同相送。陆翁处世实奇哉,儿女亲缘笑满腮。八十一年如梦觉,百千三昧绝疑猜。颂曰:六十余年专杀业,手提刀秤暗修行。今朝得趣菩提路,水里莲花火裹生。永乐大典卷之七千六百三卷之七千六百三十八阳杭杭州府五十二钱塘【西湖老人繁胜录】

岁节四更,诸厅人从客往本厅,请官纠内前侍班阁子内坐,侍大内门开,文武百官入至殿阶列班,法物仪仗罗列森卫,待班齐邀圣驾登宝殿,大臣并全国奉使奏驾玉殿金阶。时有南番诸国贡宝、进象到京。朝退,驾与百官出内贺,宰报每日常朝,诸百官僚,亦是四更至和宁门,等候门开入内至垂拱殿下,待班齐,朝班或有奏事者了毕,各退往各衙门治事。街市点灯:庆元间油钱每斤不过一百,会巷陌爪札欢门挂灯,南至龙山,北至北新桥四十里,灯光不绝。城内外有百万人家,前街后巷,僻巷亦然。挂灯或用玉栅,或用罗帛,或纸灯,或装故事,你我相赛,州府札山栅三狱放灯,公厅设醮,亲王府第,中贵宅院,奇巧异样细灯,教人观看。

国忌日分有无乐社会。初八日、十二日、十三日。恃田乐。乔谢神、乔仿亲、乔迎酒、乔教学、乔捉蛇、乔焦钅追,乔卖药、乔像生、乔教象、习待诏、青果社、乔宅眷、穿心国进奉,波斯国进奉。禁中大宴亲王,试灯庆赏,元宵每须有数火,或有千余人者。全场傀儡、阴山七骑、小儿竹马、蛮牌狮豹、胡女番婆、踏跷竹马、交衮鲍老、快活三郎、神鬼斫刀、清乐社、有数社每不下百人。鞑靼舞、老番人、耍和尚斗,十鼓社、大敦儿、瞎判官、神杖儿、扑蝴蝶、耍师姨、池仙子、女杵歌、旱龙船。福建鲍老一社,有三百余人,川鲍老亦有一百余人,车驾诣景灵宫朝拜祖宗,外百司迎驾。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后省、枢密院、秘书省、御史台、谏院、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太常寺、太府寺、司农寺、大理司、宗正寺、将作监、军器监、国子监、榷货务、杂卖场、惠民局、料量院、审计司、敕令所、王牒所、安乐所、转运司、临安府,激赏诸酒库并三学学官前廊诣僧,及在城寺观生道,两系耆老,各立起居幕次,香案、花瓶、麻炉、香烛迎圣驾。起居驾头到两旁,各有阁门一员坐马上,前有班直。喝班到,起居拜,再拜毕,唱喏平身,立阁门方行马。

次日驾过太一宫拈香毕,方回沿路。前后奏乐,驾头用朱红圆兀子一只,以绣袱盖阁门捧於马上,二旁各有从人扶策,内诸司官吏引驾。早夜红纱栀子灯二百碗照过。知阁门事、阁门舍人、阁门宣赞、阁门簿书、阁门看班、阁门祗候、修内司、八作司、仪鸾司、翰林司、皇城司、军头司、内东门司、禁卫所、御服所、丝鞋所、军器所、符宝所、日历所、讲筵所、造作所、文思院、御马院、车辂院、官诰院、登闻检院、进奏院、骐骥院、御辇院、御酒库、左藏库、内藏库、南廊库、封椿库、阁子库、祗候库、内军器库、御机房、画院、天章阁、大医局、国信所。逍遥子须用金龙,内用乾红罗帐,金龙御座,百花搭挡十六人,辇官擎辇,前有人员,招引两边,有等干拦前,近有圆子簇护,诸殿属、辑熙殿、垂拱殿、睿思殿、资政殿、观文殿、皇后殿、贵妃位、婉容位、美人位、才人位、婕妤位、后苑、阖下。二十四班、行门班、殿前左班、殿前右班、内殿直班、御龙直班、长入候祗班、金枪班、银枪班、弓箭班、弩直班、骨朵直班、招箭班、新旧班、东一班、东二班、东四班、东五班、西一班、西二班、散直班、散祗候班、散真班、散都头班、禁卫天武班。皇城司亲从官、上一指挥,上二指挥,上三指挥,上四指挥,上五指挥。亲事官:下一指挥、下二指挥、下三指挥、下四指挥、下五指挥、外三指挥。黄院子、皂院子、司圊、御辇院、正供营、次供营、下供营。御前中佐军头引见司,押番十将、内等子、环卫官十员,带御器械四员,静鞭向、步帅大尉、殿帅太尉、内知省太尉、平辇、步红漆辇、真金龙钉铰、前后竿金龙头、乾红番、罗搭挡、雨把雨罗伞、二柄掌扇、红门簇帐、御九重禁卫。驾后宫、中贵带御器械四员,阁门执伞执掌扇三员,从驾官单行马,丞相、太师、吴尖郡王、枢密、知院、参知政事、同知枢密使、签书枢密使、双竹马、左尚书、内翰、给事、侍郎、谏官、右亲王、承宣、观察、防御,刺史、殿前司十军将官兵士搠花。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护圣,神勇、王选、策选、游奕。数万人随驾,一一恭谨低声,止有快行数队脱膊,各有执把。或执黄罗伞,或执青罗伞,或托金香球,或执黄罗扇,或执马靴,或执七宝剑,或执押衣刀,或执弓箭,或执金垒,或背弓箭,或金洗嗽之类。内等子将拳捋神高声,观瞻圣驾官员幕次,密密相连,宅眷珠翠,盈蒲家家,人物如堵,以后每日酌献。祠山张王生辰排日上庙,七宝社、珊瑚树数十株,内有三尺者。王带、玉碗、玉花瓶、玉束带、玉劝盘、玉轸芝、玉修环、玻璃盘、玻璃碗、菜玉、水晶、猎睛、马价珠,奇实甚多。香药社、相扑社、川弩社、遏云社、同文社、同声社、律华社、锦体社梓童帝君生辰,蜀中士大夫寄居都城递年诸社,陌上吴山,冲天观,梓潼帝君,观酌献设醮,霍山行祠,正赛长生马社,是诸王府,第娇马,或用金鞍、银鞍、绣鞍、养鞍、玉勒、鸟银勒、玉作子、玛瑙作子、箱嵌作子、透犀作子、七宝作子,王作子、玳瑁作子、沿路迎引到庙上路台上相扑捧,正殿妓乐社火本酌献。

庙前拥挨轿马盈路,多有后生于,霍山之侧放五色烟火,放爆竹,庙东大教场内走马打球射弓。飞放鹰鹞,睹赛叫,老鸦打线,告天子,番吃口览,青菜、画眉,赛诸般花虫蚁、鹅黄百舌、白鹩子、白金翅、白画眉、白角全眉、白青头、芦花角全、芦花画眉、鹅黄相思、紫旁鸟绣眼、金肚钿瓮、秦吉子、倒挂儿、苗春莺、宠尤非细。社火内有鱼儿,活担上有:金龟、金鳝、金虾、金鳅、玳瑁龟,玳瑁虾、金龟鱼参、金田螺之类。开煮迎酒侯,所有十三库,十马上马。每库有行首二人,戴特髻,著乾红大袖,选像生有颜色者三四十人,戴冠子花朵,著艳色衫子,稍年高者都著红背子特髻。每库各用丫环五十余人,执劝之类,或用故事一段,或用群仙随时装变。大公专知各反犒赏,官会银碗匹帛。

官员子弟,沿路用人托诸色果木蜜煎劝酒,后因搭滞禁之。上真生辰,殿前司在京十军各有社火,上庙酌献烧香。诸处有庙,唯殿前司衙内与游奕军庙烧香者人多,士庶烧香纸不绝,街市亦有社陌,或遇圣上出郊,驾出钱塘门,惟用禁卫人,亦不搠巷,容人观瞻,却禁西湖,或往集芳,或在聚景▯,降旨贾市,幕士取索进工,赏赐金钱银钱。驾泛御舟入四圣观,之看内景物,有玛瑙坡,秦朝桧,六一泉,和靖先生墓。赏玩至晚方回鸾,降旨今诸门夜深方闭,恐踏伤人之故。清明节,公子王孙、富室骄民、踏青游赏,城西店舍,经绝辐溱湖上开张赶趁。酒名,玉练槌、思堂春、皇都春、中和堂、珍珠泉、有美堂、雪腴、太常、和酒、夹和、步司小槽、宣赐碧香、内库流香、殿司凤泉、供给酒、琼花露、蓬莱春、黄华堂、六客堂、江山第一、兰陵、龙游、藩葑、府第酒、庆远堂、青白堂、蓝桥风月、起店、铺羊、三鲜、炒鸡、桐皮、浇皮、生、虾燥三刀、棋子、火燠、经带、铺鸡、造羹、盐煎、饣乞饣达,馄饨、带汁煎、羊泡饭、生熟烧。食店:海鲜头羹、三软头羹、江柱、大片腰子、松花腰子、燥子决明、二色茧儿、江鱼玉叶、鱼拖瀣、羊头主黾鱼、锦鸡鼋鱼、夺真元鱼、剪花馒头、煎羊事件。荤素签、锦鸡签、杂菜羹、蝤蛑签、鼎煮羊、盏蒸羊、羊炙焦、大包子、羊血粉、龟背、大骨。乾京果、南京枣、番蒲萄、巴榄子、御枣圈、松阳柿、蜂儿榧、药泽鱼、锦荔枝、大圆眼、顶山栗、蜂儿乾、莲子肉、糖霜、梨花、梨条、梨肉、桃条。大虾巨虫季乾,大鲟鱼、人面乾、江蚬肉、芭蕉乾、大决明、沙鱼线、鱼孱鱼乾、银鱼乾、豆寇花、索果、饼果、饣贲子、孔酥、时果、罗浮橘、洞庭橘、花木瓜、余甘子、赏花甜、亢堰藕、青沙烂、陈公梨、乳柑、鹅梨、甘蔗、温柑、橄榄、匾橘、香枨、海鲜:江、青虾、白蟹、香螺、竦螺、石首、蝤蛑鱼每鱼、乌贼、鱼日皿鱼、江鱼、鱼若鱼、蚶子、蛤蜊、淡菜、鲜蛤、白虾、车虫敖、水母泉、蜜丁、比目鱼、明王潮鱼、火珠鱼、蚵螋鱼、河鱼、白鱼、时鱼、鱼、鲫鱼、鲤鱼、银鱼、鲚鱼、青鱼。白白类:鲇鱼、螃蟹、黄螃蟹、鲟鲤鱼。肉食:入炉炕羊、窝疆豉、双条划子、皮骨疆鼓、猪舌头、冻白鱼、白炸鸡、白燠肉、花时件、八糙鸭、炕鸡、炕鹅、燠肝、肚肺、糟鲍鱼、把脯▯酱、红羊犭巴、影戏犭巴、笄条犭巴、皂角铤、线条儿、肉瓜瀣、雪团▯炸、鲟鱼▯、春子▯、黄雀▯、荷包▯、玉版▯、桃花▯、三和▯、大鱼▯、旋▯咸▯、鹅▯。削脯、苷脯、松脯、切▯、饭▯。茶果仁儿、榛子仁、括子仁、松子仁、橄榄仁、杨梅仁、胡桃仁、西瓜仁。蜜煎:蜜金橘、蜜木瓜、蜜林檎、蜜金桃、蜜李子、蜜木弹、蜜橄榄。昌园梅、十香梅、蜜枨、蜜杏、珑缠茶果。糖煎尤多。担杖抬木架子、香药灌肺、七宝科头、杂合细粉、水滑糍糕、玲珑戋刂子、全铤裹蒸、生熟灌藕、水晶炸子、筋子膘皮、乳糖鱼儿、美醋羊血、澄沙米圆子、天花饼、皂儿膏、宜利少、煎鸭子、酿栗子、莲子肉、肝肉,明王口消、蜜枣儿、兔耳朵、酥枣儿、重剂枣、糖寿带、酸红藕,宝索儿,玉柱糖,泽州饧,玉消膏,乌梅膏,韵梅膏,薄苛膏,香枨膏、橘红膏、糖乌李、杨梅糖。法豆、轻饧。关扑、螺钿交椅、辊钿投鼓、螺钿鼓架、螺钿玩物、时样漆器、新窑青器、乳窑碟、桂浆合仗、犀皮动使、合色凉伞、小银枪刀、诸般斗笠、打马象棋、杂彩梭球、宜男扇儿、土宜栗粽、悬丝狮豹、土宜巧粽、杖头傀儡、宜男竹作、▯小筵席,杂彩旗儿、单皮鼓、大小采莲船、番鼓儿、大扁鼓、道扇儿、耍三郎、泥黄胖、花篮儿、一竹竿、竹马儿、小龙船、糖狮儿、檐前乐、打马图、闹竹竿。有极细用七宝犀象揍成者。赶趁船、卖客弟子、撮弄泥丸。咸酸蜜煎、旋造羹汤。唱耍令、学像生、弄傀儡、般杂班,瓶掇酒,点江茶蔬菜,关扑船亦不少。

寒食前后,西湖内画船布满,头尾相接,有若浮桥。头船、第二船、第三船、第四船、第五船、槛船、摇船、脚船、瓜皮船、小船,自有五百余只,南山北山龙船数只。自二月初八日下水,至四月初八方罢。沓浑木拨湖盆,它郡皆无。节日大船,多是王候节相府第,及朝士赁了,余船方赁市户。岸上游人店舍盈满,路旁搭盖浮棚卖酒食,也无坐处,又於赏茶处借坐饮酒。南北高峰、诸山寺院、僧堂佛殿,游人俱满,都门闲夜,更深游人轿马尽绝,门方闭。春教。马步军都总管,京尹节制,本有厢禁军副总管数员,路钤路分正将,监押帐前统领,拨发官隅官帐前使臣,六局提拔二百余员,钱塘县尉司,仁和县尉司,城东都巡检使、城西都巡检使、外沙巡检、茶槽巡检、海内巡检、管界巡检、南荡巡检、硖石巡检、赭山巡检、许村巡检、黄湾巡检、东梓巡检、奉口巡检、各带士兵一二百人入都辖,总辖辑捕,各有鼓乐,各用马军,受宣军员,骁骑呈武艺。大军合教终日,犒赏毕,放教於路,各施呈武艺。正近遇婺,除烧香都城,自有百余社各迎引。东岳生辰:都城社陌甚多,一庙难著诸社酌献。或在城异山行宫烧香,或在城南坛山烧香,或在城北临平行宫烧香,或在城东汤镇行宫烧香,或就城西法华山行宫烧香,诣庙皆如此社陌,朝拜钱社。至日开正阳门,献钱三五十首。高者有二丈长,献物在外。孟夏,车驾诣景灵宫,朝献同前。

遇补年,天下待补进士,都到京赴试。各乡奇巧土物都担戴来京都货卖。买物回程,都城万物,皆可为信。混补年:诸路士人,比之寻常十倍,有十万人纳卷,则三贡院驻著诸多士子,权借仙林寺、明庆寺、千项寺、净住寺、昭庆寺、报恩观、元真观、太学、武学、国子监、皆为贡院,分经入试,每士到京须带一仆。十万人试,则有十万人仆,计二十万人,都在都州北权歇,盖欲入试近之故也,可见都城之大。佛生日:府主在西湖上放生亭设醮,祝延圣寿,作放生会。士民放生会,亦在湖中船内,看经判角斗放生。游人湖峰上,买飞禽乌龟螺蛳放生。

诸尼寺僧门卓上,札花亭子并花屋内以沙罗盛金佛一尊,坐於沙罗内香水中,扛台於市中,宅院铺席,诸人浴佛求化。亦有男僧不佛,不入人家求化。天竺光明会:递年浙江诸富家舍钱作会,烧大烛数条如柱大,小烛一二千条,香纸不计数目。米面、碗、匙筋、扇子、蒲鞋、笤帚、扫帚、灯心、油盏之类俱备,斋僧数日,满散出山。或遇进书:五府隔夜观书,次日习仪,夜自秘书省前烧米凡盆,蜜布到内前,至五更引迎,前用香案、彩亭、法物、仪仗,红纱栀子行灯二百盏,两行列亲从,禁卫两侍,中道数十朱红匣,盛书在内,用销金龙图袱盖。百官从行,五府在后,入内进呈。圣上观看毕,午后方回秘省奉安。

端午节:扑卖诸般百索,小儿荷戴系头子,或周彩线结,或用珠儿结。初一日城内外家家供养,都插菖蒲、石榴、蜀葵、花栀子花之类。一早卖一万贯花钱不啻,何以见得?钱塘有百万人家,一家买一百钱花,便可见也。酒果、香烛、纸马、粽子、水团莫计其数,只供养得一早,便为粪草。虽小家无花瓶者,用小坛也插一瓶花供养,盖乡土风俗如此。寻常无花供养,却不相笑,惟重午不可无花供养,端午日仍前供养。角黍天下有,惟是都城将粽揍成楼阁亭子车儿,诸般巧样,开铺货卖。多作劝酒,各为巧粽,茉莉盛开,城内外扑戴朵花者,不下数百人。每妓须戴三两朵,只戴得一日朝夕。如是天寒,即上宅院亦买戴盆种者,官员馈送诸府弟娇马,遇重午都戴合色头须,荷花开,纳凉人多在湖船内,泊於柳阴下饮酒,或在荷花茂盛处园馆之侧,朝乡会亦在湖中,或借园内。过少年当殿唱名。丽正门喝出状元来,三人状元。

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郎。每有个各有黄旗百而相从。戴羞帽,执丝鞭,骑马游街,武状元亦如此。前名人黄旗亦有多骑马迎引,富者虽各项亦如此迎引,各后者多乘轿,旗亦少,惟状元递入期集所。状元局执事尤多。福州新荔枝到进上御前,送朝贵遍卖街市,生红为上。或是铁邑,或海船来,或步担到,直卖至八月,与新木弹相接。六月初六日,雀府君生辰。庙在湖上涌全门外,显应观者,是社火亦然。有烧香者不少,金橘团最盛。诸般水名:漉梨浆、椰子洒、木瓜汁、皂儿水、甘豆糖绿豆水、亦衣苏饮、缩脾饮、▯梅水、江茶水、五苓散、大顺散、荔枝膏、梅花酒、白水、乳糖真雪、富家散暑药冰水。盆种荷花、素馨、茉莉、朱种、丁香藤、白壳鸡头,美醋姜虾、薤花茄儿、甜瀣海蛰、椒醋犭巴子,红瀣饣乞饣达、抹肉济淘、银丝冷淘、百花棋子、莲藕瀣、姜油两、麻脯鸡、芥辣蹄、红姜豉、粟米粥、蜜薄脆、糖瓜瀣,宽焦饼。夜市卖七宝姜粥。殿司诸军水教於白洋湖中,各呈武艺,如在平地。

御前军头司内等子,每晚演手相扑。今有捧手数对打熬。明堂年,大军修启,自太庙前器路至内南门。大礼年直置邦郊台下,人之唱歌声曲,两司不时犒设,两岸居民亦有犒赏。街市扑蒲合,生绢背心、黄草布衫、苎布背心、扑黑伞、花手巾、凉伞、凉簟,凉枕、紫纱裙、凉鞋。暑月多於宽阔处避署纳凉。十三军大教场、教奕军教场、后军教场、南仓内前、权子里贡院前、佑圣观前、宽阔所在扑赏,并路岐人在内作场,行七圣法,切人头下卖符,少间依元接上。水田食敖饯子,吞剑,取眼睛,大裹捉当三钱。教鱼跳刀门,乌龟踢弄,金翅覆射斗叶,猢孙老鸦下棋,腊觜舞斋郎,鹌郭弩教能使捧相扑。王宣弄面,打一丈方饼。唱涯词只引子弟听,淘真尽是村人打硬底,擘破铁橄榄。戾家相扑猎户,卖山风药铺虎皮、虎头、虎爪,黄显贵没眼动清乐,林遇仙圣花撮药,天武张石球,花马儿掇石墩,廊介酒李一郎,野呵小说,处处分数别,亦有促头消息。扑弄个爪涨上桃,婺州角儿。孟秋行幸,同前。御街扑卖摩候罗多,著乾红背心,系青纱裙儿,亦有著背儿,戴帽儿者。牛郎织女扑卖盈市,卖荷叶伞儿,家家少女巧饮酒,促织盛出,都民好养。或用银丝为笼,或作楼台为笼,或黑退光笼,或瓦盆竹笼,或金漆笼,板笼甚多。

每日早辰多於官巷南北作市,常有三五十火斗者。乡民争捉入城货卖。斗赢三两个,便望卖一两贯钱。苕生得大更会斗,便有一两银卖,每日如此,九月尽天寒方休。酥蜜裹食,天下无比,入口便化。扑卖时样翻腾,养喂促织盆,诸般口篁、生馅馒头、鹅鸭包子、相银杏、炒椎栗、方顶柿、盐官枣、玉石榴、红石梅、晚橙、红柿、巧柿、绿柿、榄柿、雪梨、水晶葡萄、太原葡萄。木犀盛开,东马塍、西马塍,园馆争赏。或遇宣锁全番,快行脱膊,或宣内翰,或宣给事,或宣中书,戴羞帽,执丝鞭,骑马快行,簇马直到禁中。钱塘江:城内外市户造旗与水手迎潮,白旗最多,或红或用杂色,约有五七十面。大者五六幅,小者一两幅,亦有挂红者,其间亦有小儿在潮内弄水。中秋日:使府教水军并战船,打阵子於江内,安抚在浙江亭上观潮,弄潮人各有钱酒犒设,江岸幕次相连,轿马无顿处。钱塘知县并城南都厢弹压幕次官员,亦有钱酒。是夜城中多赏月排会。天气热,宿湖饮酒。

待银蟾出海,到夜深船静,如在广寒宫内。秋教迎新同前。外国进大象六头,骆驼二头,内有一雌象,叫作三小娘子,於荐桥门外造象院顿之。每日随朝殿官到门前唱喏,待朝退方回。前有鼓锣各数队。杂彩旗三四十面。象背各有一人裹帽执著紫衫,人从都著衫戴帽,路中敲鼓鸣锣,引入象院。大礼斗合用五辂,差五使捉举一行事务。大礼使、仪仗使、礼仪使、卤薄使、桥道顿递使,差带御器械并环卫官权门外,都巡检便全装衣甲,内外巡警,待驾宿太庙。内六班戴帽子,帽子上戴五指阔乾红罗头巾,骑马带甲著锦缬衫,上著打甲包,或绯或绿。马亦带甲,次班亦戴帽,帽上有阔五指紫罗头须巾,著锦衫,或有帽子,有真珠姜芽带者。御龙直裹真珠头巾爪角儿,寻常从驾裹乾天角幞头,捧浑全沙罗、全洗漱、全提量、玉柱斧、黄罗扇之类,行门击静鞭,骑御马,教骏,笼御应马,御厨使,进御膳,后苑供进泣萦。五辂、玉辂、金辂、木辂、革辂、象辂。

前一月濂车,车上一人鸣鼓,始初以一千斤铁压车,添至一万斤方住,才出玉辂,闪试辂下拽索,班直戴耳不闻帽子。著青罗衫,青绢袜头裤,著青鞋,裹紫罗头巾,内著绯锦缬衫,全似大神,手扶青绵索拽玉辂。四辂不进呈,惟有玉辂进呈,内试至日,绝早辂下,一行职事官率住车辂院头,玉辂直至大庙前,诸职事官登辂少立,下辂四人御乐於玉辂上,御座侧,左右侍立。王辂复回,入丽正门进呈,立殿门外。圣上垂帘殿门,上看毕驾尖,玉辂回车辂院,行礼日隔,日日有辂於太庙前辂屋下,许万民观看,来日驾幸景灵营,回宿太庙。是夜自太庙前烧米凡盆,直至邵台沿路,一件法物,间米凡盆一个两件一般,幕次不容针。职事官往来尽著方心曲领法服,都戴貂蝉冠。

次日,主上乘王辂,至郊台青城殿,候三更上坛行礼,事毕,驾复回内,至晓主上登门放赦,近侍邀圣驾,禁卫簇拥,乐官前引,一派乐声,递至鹿正门上登御座龙,直卷帘抬起黄罗伞,五府立内待围绕,看十将枪金鸡。大理寺临安府狱子押戴花枷罪人至内门下,待阁门读赦书毕,狱子奏圣躬万福,山呼谢恩了,开枷放罪人罪人叫快活,赦天下,驾与宰执退,百官出,一派乐声前引,禁卫从驾回鸾。冬孟,驾诣景灵宫,同前。驾出三日,比寻常多出一日。

缘第三日,驾过太一宫烧香。大一殿谢礼毕,赐花。自执政以下,依官品赐花,幕士行门快行花最细且盛,禁卫直至搠巷,官兵都带花。比之寻常观瞻,幕次倍增,乾天门道中直南一望,便是铺锦乾坤。吴山坊口比望,全如花世界。诸殿阁分:皇后、贵妃、淑妃、美人、才人、婉容、婕妤、国夫人、郡夫人,紫霞帔、红霞帔,大内木攵凶檐,外约有五百余乘轿,到宫先回入内,於位次中待驾回,看戴花。预赏元霄。诸色舞者,多是女童,先舞於街市中瓦南北茶坊,内挂诸般琉栅子灯、诸般巧作灯、福州灯、平江玉栅灯、珠子灯、罗帛万眼灯,沙河塘里最胜,街市扑卖尤多,纸灯不计数目。清河坊至众安桥,沙戏灯、马骑灯、火铁灯,进饣追架儿灯、象生鱼灯、一把蓬灯、海鲜灯、人物满堂红灯,灯火盈市,扑卖到元霄,小春盆花奇巧果儿。宁宗圣节,金国奉使贺生辰毕。观江潮玉津园射,射临射时,二人叉手立於垛面前,系招箭班,急来祗应,专一挨射,奉使以为神人射。射毕,出山。於钱塘门外西湖旁更衣亭换番装,缘奉使以下到驿,都著本朝赐服,著锦络缝,锦盘领大袖,帽子上亦用锦贴。正伴使相,伴中节人行并马。上肩是班直行马,下肩是番人行马。递之指点回头,看城内山上人家,层层叠叠,观宇楼台,参差如花落仙宫。

下节步行,争说城里湖边有千个扇面,不啻说我北地草木都衰了,你南中树木尚青,盖江南地暖如此,蔬菜一年不绝。此月有苔心菜、黄芽菜、火委菜、甘露子、菠菜、芋头、芋奶、山药之类,葱韭尤多。一阳节近,都城乡风,抬采覆淳,大虾栗子、郎君粪之类,多扑十淳,三文一扑,扑一只斗鸡饶两贯会,或饶一贯伍伯文,足拗一钱。饶三扑,拦街斗扑。遇雪,公子王孙赏雪,多乘马,披毯毯笠,人从油绢衣,毯笠红边,湖岸骈骈,湖中船内亦然人多。南山大小院有三百余寺,诸刹钟楼佛殿似粉装酥饰,园馆亭台如银镌玉碾。深冬冷月无社火看,却於瓦市消遣。瓦市:南瓦、中瓦、大瓦、北瓦、蒲桥瓦、惟北瓦大有构拦一十三座。常是两座构拦构说史书,乔万卷、许贵士、张解元背做蓬花棚,常是御前杂剧、赵泰王茶喜宋邦宁河宴清、锄头段子贵。

弟子散乐作场:相扑王侥大、撞倒山刘子路、铁板踏宋金刚、倒提山赛板踏,金重旺、曹铁凛,人人好汉。说经长,啸和尚、彭道安、陆妙慧、陆妙净、小说蔡和、李公佐、女流史惠英。小张四郎,一世只在北瓦占一座构栏说话,不曾去别尾作场,人唤做小张四郎构栏。合生双秀才、覆射女郎中、踢瓶弄碗张宝歌、杖头傀儡阵中喜、悬系傀儡炉金线、使棒作场朱来儿、打硬孙七郎、雅班铁刷汤,江鱼头、兔儿头、菖蒲头、背商谜胡六郎、教飞禽赵十七郎、装神鬼谢兴歌,舞番乐张遇喜水傀儡,刘小仆射,影戏尚保仪贾雄。卖嘌唱樊华,唱赚濮三郎、扇李二郎、郭四郎。说唱诸宫调高郎妇黄淑卿,乔相扑鼋鱼头、鹤儿头、鸳鸯头、一条黑斗门桥白条儿,踢弄吴全脚耍大头,谈诨话蛮张四郎,散耍杨宝兴陆行、小关西。装秀才,陈齐郎学乡谈,方斋郎分数甚多,十三应构栏不闲,终日团圆。内有起店。数家大店,每日使猪十口,只不用头蹄血脏,遇晚烧晃灯,拨刀饶皮骨,壮汉只吃得三十八钱,起吃不了,皮骨饶,荷药裹归,缘物贱之故,起每袋七十省二斤二两,肉卖九十省一斤,城内诸店皆如此,饶皮骨。大酒店用银器,楼上用台盘洗子银筋,蔹菜糟藏甚多。三盏后换菜,有三十般,支分不少。两人入店,买五十二钱酒,也用两双银盏,亦有数般菜。城外有二十座瓦子:前湖门里构栏、门外瓦子、嘉会门外瓦、候朝门瓦、小堰门瓦、四通馆瓦、新门瓦、荐桥门瓦、菜市门瓦、艮山门瓦、朱市瓦、旧瓦、北关门新瓦、钱塘门外羊坊桥瓦、王家桥行春桥瓦、赤山瓦、龙山瓦,余外尚有独构栏瓦市。稍远於茶,中作夜场,街市举枚,风笋轮车数椽。有极大者,多用朱红,或用黑漆,亦有用小轮车者,多是药线。前后赌赛输赢,输者顷折三二两线,每日如此。

宽阔处踢球,放胡哮,斗鹌鹑,卖等身门神、金漆桃符板、钟馗、财门。有百余家赏春,贴子有十数般,春幡春胜锦背日。夜市扑卖狼头帽、小头巾、抹头子、细柳箱、花环叉朵箧儿头须巾、销金帽儿、罗水桶杖、诸般藤作、璃琉炮灯、银丝合子、时文书集、猪胰胡饼、挂屏头屋儿、鸟木花梨动使、行灯、香圆、查子、画烛、鱼鲜、头须巾、炸藕、红边糍、蜂糖饼,御挂应市,两岸术士有三百余人设肆。年夜抱灯,及有多般,或为屏风或做画,或作故事人物,或作傀儡神鬼驱邪,鼎佛守岁饮酒,须要消夜。果儿每用头合底板簇诸般采果,斗叶头子萁豆市食之类,亦有中样合装者,名为消夜果儿。乃京城乡风如此。雪夜,贵家遣心腹人以银凿成一两半两,用纸裹,夜深拣贫家窗内,或门缝内,送入济人。日间散絮台或纸被,散饭贴子无数。朝廷每岁常例散军民赈济,不时以米赈济粜。州府又散灯油於於开张店舍,安抚提领支犒,资舞者,钱酒蜡。府主例散客店内钱。

帝辇骄民,常沾圣恩,不时皇后殿散新钱,俱无科役保用之扰。诸行市:川广生药市、冢牙玳瑁市、金银市、珍珠市、丝绵市、生帛市、枕冠市、故衣市、衣绢市、花朵市、肉市、米市、卦市、银朱彩色行、金漆桌凳行、南北猪行、青器行、处布行、麻布行、青果行、海鲜行、纸扇行、麻线行、蟹行、鱼行、木行、竹行、果行、笋行,京都有四百四十行,总而言之,闹慢道业,覆历班朝,风筝药线、胶矾斗药、五色箭金羽、银朱印色、茶坊吊挂、琉璃泛子、粘顶胶纸,染红牙梳、诸般缠令、修飞禽笼、修骨口思骨、成套筛儿、接象牙梳。诸般耍曲、扎熨斗、丁看窗、修砧头、照路遣、扫金银、蠲糨纸、造翠纸、乾红婚、简笏袋、幞头笼、腰带匣、读书灯、笔砚匣、窗子匣、了事匣、黄草罩、修合溜、淹猪丈、医飞禽、接旧条、条破扇、醋碗儿、丁鞋络、掩漆子、搭罗儿、面花儿、香果合、截板尺、印香脱、画眉蓖、造槐简、开科套、教虫金羲、剔图书、起鱼鳞、攀膊儿、手巾架、头巾蛤,蛤粉桶、花夹儿、肥皂团、淋了灰、茶花子、出衣粉、做诨裹、注水管、旧铺帛、木仙宫、字牌儿、洗衣服、赞真珠、赁花檐子、解玉版、钉鱼带、碾玉藁、赁茶酒器、锦褥子、发驼儿、烟突帚、扇牌儿、织鞋带、绵脂,七香丸、稳步膺、雁牌额、开先牌、鹁鸽铃、葫芦苗、牛粪灰、氵糸茼孙,细扣子、闹城儿、消息子、揪金线、真金条、香饼子、香炉灰、打香印、卖朝报、金莲子、竹夫人、算子筒、食罩儿、食辟子、白及末、解粥米、熟水草、选官图、批刷儿、屿鱼尾剔、供席草、卖插药、写文字、纸画儿、提茶瓶、花架儿、卖字本、笛谱儿、小螃蟹、虼蚪儿、便桥、试卷、试卓、交床、试蓝、柱杖、粘竿胡梯、水草、石弋衣袋、使绵、劈柴、炭堑,捉漏、扫帚,钓钩,绪底山、拂子、鬲粉、占坐、歌舞、歌琴、歌棋、歌乐、歌唱、棕索、发索、虫劳,金麻、虫,端亲,四山四海,三千三百,衣山衣海。南瓦卦山卦海。中瓦南山南海。上瓦人山人海。下瓦【都城纪胜】

圣朝祖宗开国,就都于汴。而风俗典礼,四方仰之为师。自高宗皇帝驻毕于杭,而杭山水明秀,民康物阜,视京师其过十倍矣,虽市肆与京师相侔,然中兴已百年余,列圣相承,太平日久,前后经营至矣,辐奏集矣,其於中兴时,又过十数倍也,且《洛阳名园记?后论》有云,园囿之兴废者,洛阳盛衰之候也,况中兴行都,东南之盛,为今四方之标准。车书混一,人物繁盛,风俗纯厚,市井骈集,岂昔日洛阳名园之比。仆遭遇明时,寓游京国。目睹耳闻,殆非一日,不得不为之集录。其已於园经志书所载者,更不重举,此虽不足以形容太平气象之万一,亦价佛名园记之遗意焉。但纪其实,不择其语,独此为愧尔。时宋端平乙末元日。寓灌圃耐得翁叙《都城纪胜?目录》:市井,诸行,酒肆,食店,茶坊,四司六局,瓦舍众伎,社会,园苑,舟船,铺席,坊院,闲人,三教外地。《市井》:自太内和宁门外,新路南北,早间珠玉珍异,及花果时新海鲜野味奇器,天下所无者,悉集于此。至朝门天清河坊中瓦前,灞贯官巷口棚心,众安桥,食物店铺,人烟浩壤,其夜市,除大内内前外诸处亦然,憔中瓦前最胜,扑卖奇巧,器皿百色。物件与日间无异。其余坊巷市井,卖卖关扑,酒楼歌馆,直至四鼓后方静。而五鼓朝马将动,其有趁卖早市者,复起开张,无论四时皆然。如遇元宵犹盛,排门和赁民居,作观玩幕次,不可胜纪。隆具问高庙与六宫等,在中瓦相对,今修内司染坊看位观。孝宗皇帝孟享回就观灯买市。帘前排列,内侍官快行堆垛见钱,宣押市食歌叫,支赐钱物,或有得金银者。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市店遭遇,昔如李婆婆羹,南瓦子张家米圆子,若遇车驾行幸,春秋会等,连檐并壁,幕次排列此。如执政府墙下空地,旧各南仓前诸色路岐人在此,作场尤为骈阗。又皇城引马道亦然。候潮门外殿司教场,夏月亦有绝伎作场。其地街市如此,空隙地段,多有作场之人。如大瓦肉市,炭桥药市,橘园亭书房,东菜市,城北米市。其余如五间楼福客糖果所聚之类,未易缕举。《诸行》:市肆谓之行音杭者,因官府科索而得此名。不以其物小大,但合克用者,皆置为行。虽医卜亦有职。医克择之差,占则与市肆当行同也。内亦有不当行而借名之者,如酒行,食饭行是也。又有名为团者,如城南之花团,泥路之青果团,江下之鲞团,后市街之柑子团是也。其他工伎之人,或名为作,如篦刀作,腰带作,金银镀作,作,是也。又有异名者,如七宝谓之骨董行,浴堂谓之香水行是也。大抵都下,万物所聚。如官巷之花行,所聚花朵冠梳钗环领抹,极其工巧,古所无也。

都下市肆,名家驰誉者,如中瓦前既儿水杂,卖场前甘豆汤,如戈家蜜枣儿,官巷口光家羹,大瓦子冰果子。寿慈宫前熟肉,钱塘门外宋五嫂鱼羹,涌金门灌肺,中瓦前职家羊饭,彭家油靴,南瓦宣家台衣,张家米团子,候潮门顾四笛,大瓦子丘家筚篥之类。酒肆:除官库子库脚店之外,其余皆谓之拍户,有茶饭店,谓兼卖食次下酒是也。但要索唤及时食品,知处不然,则酒家亦有单子牌面点选也。包子酒店,谓卖鹅鸭包子,四色兜子,肠血粉羹,鱼子鱼白之类,此处易为支费。宅子酒店,谓外门面装饰如仕宦宅舍,或是旧仕宦宅子改作者。花园酒店,城外多有之,或城中效学园馆装折。直卖店,谓不卖食次也。散酒店,谓零卖,百单四七十七,五十二,三十八,并折卖外坊酒。门首亦不设油漆杈子,多是竹栅布幕。谓之打碗,遂言只一杯也。却不甚导贵,非高人所往。庵酒店,谓有娼妓在内,可以就欢,而於酒阁内暗藏卧床也。门首红栀子灯上,不以晴雨,必用箬盖之,以为记忍。其他大酒店,娼妓只伴坐而已。欲买欢,则多往其居。罗酒店,在山东河北有之,今借名以卖浑买,遂不贵重也。酒家事物,门设红杈子,绯绿帘,贴金红纱栀子灯之类。旧传因五代郭高祖游幸汴京潘楼,至今成俗。酒阁名为所院,若楼上,则又或名为山,一山,二山,三之类。牌写过山,非特有山,谓酒力高远也。大凡入店,不可轻易登楼上阁,恐饮燕浅短。如买酒不多,则只就楼下散坐,谓之门床马道。初坐定,酒家人先下看菜,问买多少,然后别换菜蔬,亦有生疏不惯人,便忽下筋,被笑多矣。大抵店肆饮酒,在人出着如何。只如食次谓之下汤水。其钱少止百钱五十者,谓之小分下酒。若命妓,则此辈多是虚驾骄贵,索唤高价,细食全要出着经贯,不被所侮也。如煮酒,或有先索到十瓶,逐旋开饮,少顷只饮五六瓶佳者,其余退回,亦是搜弊之一诀。官库,则东酒库曰大和楼,西酒库曰金文库,有楼曰西楼。旧有楼攻愧书榜,后为好奇者取去。南酒库曰升▯宫,楼曰和乐楼。北酒库曰春风楼,正南楼,时吴越两山南上,酒库曰和丰楼。西子库曰丰乐楼,在令涌金门外,乃旧杨和王之耸翠楼。后张定叟兼领库事,取为官库,正跨西湖,时两山之胜。西子库曰太平楼,中酒库曰中和楼。南外库在便门外,东外库在崇新门外,北外库在湖州市,有楼曰春融楼,其他则有西溪并赤山九里松酒库,其中和,和乐,和丰并在御街。其太平,太和,因回禄后,其楼悉废。若欲赏妓,往官库中点花牌。其酒家人亦多隐庇推托,须是亲识其妓,及以利委之可也。天府酒库,每遇寒食节前,开沽煮海,中秋节前后开沽新酒。

各用妓弟乘骑作三等,装束一等,特髻大衣者二等,冠子裙背者三等。冠子衫子裆者,前有小女童等,及诸社会动大乐,迎酒样,赴府治,呈作乐,呈伎艺,杂剧,三盏退出,於大街诸处,迎引归库。食店:都城食店,多是旧京师人开张。如羊饭店兼卖酒,凡点索食次,大要及时。如欲速饱,则前重后轻;如欲迟饱,则前轻后重。重者如头羹,石髓饭,大骨饭,泡饭,软羊,浙米饭。轻者如煎事件,托胎,女尔房,肚尖,肚,腰子这类。南食店谓之南食川饭分茶,盖因京师开此店,以备南人不服北食者。今既在南,则其名误矣,所以专卖面食鱼肉之属。如铺羊面,和生面,姜拨刀,盐煎面,苏鱼,桐支面,抹肉王句,肉齑淘,棋子,虾燥子面,带汁煎下至:拨刀鸡鹅面,家常三刀面,皆是也。若欲索供,逐店自有单子,牌面。饣乞饣达店,专卖:大燠,燥子饣乞饣达,并馄饨。菜面店,专卖:菜面,血脏面,素棋子,经带,或有拨刀,冷淘。此处不甚尊贵,非待客之所。素食店,专卖:素签,头羹,面食。乳茧,河豚,元鱼。凡面笋乳簟饮食克斋素之备。衢州饭店,又谓之闷饭店。盖卖盒饭也,专卖家常:虾鱼,粉羹鱼,面蝴蝶之属,欲求粗饱者可往,惟不宜尊贵人。市食点心,凉暖之月大概多卖:猪羊杂煎,蝶锹划子,四色馒头,灌肺,红燠姜豉,蹄子肘件之属。夜间顶盘挑架者如此。鹌鹑饣骨饣出儿,焦饣追羊脂韭饼,饼饣炎,春饼,旋饼,饣登沙米团子,宜利少,献食次粒,灸犭巴子之类。遍路歌叫,都人固自为常。若远方僻土之人,乍见之,则以为稀。

遇其余店铺,夜市不可细数。如猪胰胡饼,自中兴以来,只东京脏三家一分,每夜在太平坊巷口,近来又或有效之者。大抵都下买物,趋有名家,如昔时之内前卞家从食,街市王宣旋饼,望仙桥糕糜是也,如酪面亦只后市街卖酥贺家,一分每个五百省,以新样油饼两枚,夹而食之。此北食也,其余诸行百户亦如此市食。有名存而亡者,如瓠羹是也。亦有名亡而实存者,如瓮羹,今号齑面是也。又误名之者,如呼熟肉为白肉是也。盖白肉,白是砧压去油者。又有专卖小儿戏剧糖果,如打娇惜虾须,糖宜娘,打秋干稠锡之类。茶坊:大茶坊,张挂名人书画。东京师只熟食店挂画,所以消遣久待也,今茶坊皆然。冬天兼卖擂茶,或卖盐豉汤。暑天兼卖梅花酒,绍兴间用鼓乐吹,梅花酒曲,用旋杓,如酒肆间止是论角。如京师量卖茶楼,多有都人子弟占此会聚,习学乐器,或唱叫之类,谓之挂牌儿人情。

茶坊本非以茶汤为正,但将此为由,多下茶钱也,又有一等专是娼妓父兄打聚处,又有一等专是诸行借工卖伎人会聚行老处,谓之市头水,茶坊乃娼家,聊设桌凳,以茶为由,后生辈甘於费钱,谓之乾某钱。提茶瓶即是趁赴充茶酒人,寻常月旦望,每日与人传语往还,或讲集人情分子。又有一等,是街司人兵以此为名,乞觅钱物,谓之龊茶。《四司六局》:官府贵家置四司六局,各有所掌。故宴度排当,凡事整齐,都下街市亦有之。

常时人户,每遇礼度,以钱倩之,皆可办也。帐设司,专掌仰尘缴壁,卓帏搭度,帘幕画口思,屏风绣额,书画簇子类。厨司,专掌打料,批切烹炮,下食调和节次。茶酒司,专掌宾客茶汤,暖烫酒,请坐咨度,开盏歇坐,揭席迎送,应干节次。台盘司,专掌抚盘,打送赍擎,劝酒出食,接盏等事。果子局,专掌装簇盘饣丁看果时果,准备劝酒。蜜煎局,专掌糖蜜花果,咸酸劝酒之属。菜蔬局,专掌瓯饣丁菜蔬糟藏之属。油烛局,专掌灯火照耀,立台剪烛,壁灯烛笼装。香簇炭之类,香药局,专掌药香球,火箱香饼,听候索唤,诸般奇香,及醒酒汤药之类。排办局,专掌挂画插花,扫洒打渲,拭抹供过之事。凡四司六局人,祗应惯熟,便省宾主一半力。故常谚曰,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许戾家。若其失忘支节,皆是祗应等人,不学之过。只如结席喝犒,亦合依次第,先厨子,次茶酒,三乐人。瓦舍众伎:瓦者。野合易散之意也。不知起於何时,但在京师时甚为士庶放荡不羁之所,亦为子弟流连破坏之地。

散乐传学教坊十三部,唯以杂剧为正色。旧教坊有筚篥部,大鼓部,杖鼓部,拍板色,笛色。琵琶色,筝色,方响色,笙色,舞旋色,歌板色,杂剧色,参军色。色有色长,部有部头,上有教坊使副,铃辖都管掌仪范者,皆是命官。其诸部,分紫绯绿,三等宽衫,两下各垂黄义裥。杂剧部又载诨裹,其余只是帽子幞头,以次又有小儿队,并女童采莲队,又别有钧容班,今四孟随在驾后,乘马动乐者,是其故事也。绍兴三年,省废教坊之后,每同大宴,则拨差临安府衙前乐等人克应,属修内司教乐所掌。管教坊大使,在京师时,有孟角球曾撰杂剧本子,又有葛守成撰四十大曲词,又有丁仙现捷才知音。绍兴间,亦有丁汉弼杨国祥杂剧。中末泥为长,每四人,或五人,为一场。先做寻常熟事一段,名早艳段。次做正杂剧,通名为两段,末泥色主,张引戏色,分付副净色发乔,副末色打诨,又或添一人装孤,其吹曲破断送者谓之把色。大抵全以故事世务为滑稽,本是鉴戒,或隐为谏诤也,故从便跣露谓之无过虫。

诸宫调本京师孔三传编撰,传奇灵怪,入曲说唱。细乐比之教坊,大乐则不用大鼓杖鼓羯鼓头管琵琶筝也。每以箫管笙蓁稽琴方响之类,合动小乐器,只一二人合动也,如双韵合阮咸,稽琴合箫管,秋金琴合葫芦琴,单拨十四弦,吹赚动鼓板,渤海乐一拍子,至于拍番鼓子,敲水盏锣板和鼓儿,皆是也。今街市有乐人三五为队,专赶春场,看潮赏芙蓉,及酒坐祗应,与钱亦不多,谓之荒鼓板,清乐比马后乐,加方响笙笛用小提鼓,其声亦轻细也。淳熙间德寿宫龙笛色使臣四十名,每中秋或月夜,令独奏龙笛,声闻於人间,真清乐也。唱叫小唱,谓执板,唱慢曲,曲破,大率重起轻杀,故曰浅斟低唱,与四十大曲舞旋为一体。今瓦市中绝无嘌唱,谓上鼓面。唱令曲小词,驱驾虚声,纵弄宫调,与叫果子唱,耍曲儿为一体。本只街市,今宅院往往有之。叫声自京师起撰,因市井诸色,歌吟卖物之声,采合宫调而成也。若加以嘌唱为引子,次用四句就入者,谓之下影,带者名散叫。若不上鼓面,只敲盏者,谓之打拍唱赚。在京师,只有缠令缠达。有引子尾声为缠令,引子后只以两腔,迎互循环间用者,为缠达。中兴后,张五牛大夫,因听动鼓板中,又有四片太平今,或赚鼓板,即今拍板大筛杨处是也。遂撰为赚。赚者,误赚之义也。今人正堪美听,不觉已至尾声,是不宜为片序也,今又有覆赚,又且变化前月下之情,及铁骑之类。凡赚最离,以其兼慢曲,曲破,大曲,嘌唱,耍令,番曲,叫声,诸家腔谱也。杂扮名杂班,又名纽元子,名技和。乃杂剧之散段。在京师时,村人罕得入城,遂撰此端,多是借装为山东河北村人以资笑。今之打和鼓,拯梢子,散耍,皆是也。百戏在京师时,各名左右军,并是开封府衙前乐营,相扑争交,谓之角抵之戏。别有使拳,自为一家,与相扑曲折相反,而与军头司大士相近也。踢弄每大礼后宣赦时,抢金鸡者,用此等人上竿打筋斗,踏跷,打交辊,脱索,装神鬼,抱锣,舞判,舞斫刀,舞蛮牌,舞剑,与马打球,并教船水秋干,东西班野战,诸军马上呈骁骑,北人乍柳。街市转焦锤,为一体杂手艺,皆有巧名。

踢瓶,弄碗,踢磬,弄花鼓槌,踢墨笔,弄球子,拶筑球,弄斗,打硬,教虫蚁及鱼,弄熊,烧烟火,放爆仗,戏儿。水戏儿,圣花撮药藏压乐法,傀儡辟上睡。小则剧术射穿弩子,打弹攒壶瓶,即古之投壶手影戏,弄头钱,变线儿,写沙书改字,弄悬丝傀儡,起於陈平六奇解围,杖头傀儡,水傀儡,肉傀儡。以小儿后生辈为之。

凡傀儡,敷演烟粉灵怪故事,铁骑公案之类,其话本,或以如杂剧,或如崖词,大抵多虚少实,如巨灵神,朱姬大仙之类是也。影戏:凡影戏,乃京师人初以素纸雕镞,后用彩色装皮为之。其话本与讲史书者颇同,大抵真假相半,公忠者雕以正貌,奸邪者与之丑貌。盖亦寓褒贬於市俗之眼戏也。说话:有四家,一者小说,谓之银字儿。如烟粉灵怪传奇说公案,皆是搏刀赶棒及发迹变泰之事。设钱骑儿,谓士马金鼓之事。说经,谓演说佛书。说参请,谓宾主参禅悟道等事。讲史书,讲说前代书史文传兴废争战之事。最畏小说人,盖小说者,能以一代朝一代故事,顷刻间提破,合生与起,令随令相似,各占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