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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原就正六

易原就正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9–48 段

周易上经▯剥【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贲而继之以剥,何也?文饰不可以久恃也。盛极必衰,自然之理;治极必乱,亦自然之数也。有生长,安得无消落乎?故剥者,九月之卦也。万物自春生而夏长,必秋收而冬藏。时至九月,未有不剥者矣。五隂方盛而一阳将尽,亦犹世之小人党恶而君子孤危,尚利有攸往耶?唯有顺时以知止而已。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卦名剥,其义何也?不觉其浸消潜落,而若或有剥之者也。卦体本于六阳纯干,自夏至一隂而姤,由是乎二隂则遯,三隂则否,四隂观,而五隂剥。隂进于阳,柔变乎刚也。隂柔与阳刚,非小人与君子逈别耶?君子每不容小人,而小人必欲害君子,不利有攸往,正小人连类而长也。岂徒不往而已哉?卦德内坤而外艮,坤顺而艮止,有顺而止之之象焉。不观其象,退无以见几,而进无以察变。消息盈虚,虽君子不无人力于其间,亦天道自然之运行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不称先王君子而独称上,以一阳独在上也。凡物赋于天而附于地,但凡物附地,地皆得生而长焉。岂曾见山亦有生而长者乎?惟消落而已。兹坤下地也,艮上山也,非山附于地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不生长而但消落之为剥也。上其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民者,君之地也;国者,民之家也。坤徳以厚而载物,艮山以静而安居。厚下安宅,其究也,施禄及下,居徳则忌。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之颐】坤变震,为足卦,体有牀象焉。牀者,寝而安之之所也。不利有攸往,安寝可也,忘危则不可。剥之者,方自足始,而犹然頥以自养,蔑贞矣。安而忘危,未有不凶。象曰剥牀以足以防下也牀之寝而得安者,在下不在上。防下,则牀上不安矣。剥牀以足,非以防下耶?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之蒙】辨本义,谓牀干即牀身也。正上下分辨之处,故曰辨。变坤为坎,坎中满,一阳居于二隂之间,于牀有辨象焉。蒙昧也。初既剥牀以足矣,而二犹蒙昧而茍安,不旋即及辨耶?故与初剥虽异,而凶则同。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以蒙昧之人而不利有攸往。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不往则不求,不求则不筮,不筮则不告矣。谁其与之乎?未有与也,安得不凶。六三剥之无咎【之艮】艮,止也。剥而艮,不剥矣。众隂方剥阳,而惟三与上应。去邪从正,非同在。当剥之时,而独无咎者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五隂同类而三处其中,彼四隂则上下之间也。三何以独无咎哉?变艮而与正应,虽上下不欲失我,我失上下矣。当失而失之,何咎之有?六四剥牀以肤凶【之晋】变,离离中虚而外实,有肤蓆之象焉。晋,进也。剥,不利有攸往,而可以进乎?则剥足剥辨者及肤矣。虽康侯,何为哉?凶可知也。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同是蔑也,剥足剥辨者,必蔑贞而后凶;剥肤者,何以直言凶?隂祸之来,谓之灾,逺可禳而近不可救,况切近乎?惟有凶而已矣。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之观】卦以一阳闭五隂于内,有禁闱之象焉。故曰宫人。艮变巽,巽有鱼象。鱼独尾柔耳。剥自姤、遯、否、观而来,正互皆巽也。至剥而巽始亡,则下四爻从巽来者,不如鱼骈头而贯乎五。近上而不言剥何也?不正也。而得中,隂长也。而之观,是率众隂而观一阳者也。率众隂而不往,则若贯鱼以制其命。观一阳而不荐颙若,则又若宫人虽▯,而惟听命于其君。予之以无不利,亦圣人嘉勉小人之微意也。象曰贯鱼以宫人宠终无尤也率众隂而受制于阳,亦五之分也。何遽予以无不利?盖柔居隂长,诚宫人之▯者也。入宫见妬,始虽为失▯者所尤,而柔顺得中,以此承▯则终无尤也。亦何不利之有?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之坤】干为木果,艮得干尊上之画而为果蓏。一阳髙悬则硕果也。不食者,亦艮止之义也。变而为坤,坤为大舆。又艮为门阙,为阍寺,有庐象焉。剥者,剥阳也。此一阳亦可以剥乎?天道将穷,地道代终。乾坤同备四徳,干重在元,坤重在贞。坤安得不贞?此一阳以为乾元之大始,非硕果不食乎?舆载也,庐覆也。惟君子能厚下而得舆,若小人必至剥庐而无安宅矣。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百姓者,君子之地也。君子者,小人之宅也。坤为众,得舆,非民所载乎?艮为鼠,为黔喙之属。剥庐,岂终可用乎?世道无君子,天下应无安宅矣。▯复【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徃。

译《周易》上经。剥卦【坤下艮上】。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贲卦之后接着是剥卦,为什么呢?文饰不可能长久依靠。盛极必衰,是自然的道理;安定到了极点必然发生混乱,也是自然的规律。有生长,怎么能没有消落呢?所以剥卦是九月的卦。万物从春天生发、夏天成长,必然在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到了九月,没有不剥落的。五个阴爻正盛,一个阳爻将要消尽,也如同世上的小人结党作恶而君子孤立危险,难道还适合有所前往吗?只有顺应时势,知道停止罢了。彖辞说: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顺应形势而停止,是观察卦象所得出的道理。君子应当重视消长、盈虚,这是天道的运行。卦名为剥,是什么意思?就是不知不觉地渐渐消减、暗中衰落,好像有某种力量在剥削它。卦体本来是六阳纯乾,从夏至出现一个阴爻成为姤卦,随后两个阴爻成为遯卦,三个阴爻成为否卦,四个阴爻成为观卦,五个阴爻成为剥卦。阴爻进逼阳爻,柔爻改变刚爻。阴柔与阳刚,不正是小人与君子的区别吗?君子往往不能容忍小人,小人却一定想要害君子;‘不利有攸往’,正是小人结党成类而增长。难道只是不前往而已吗?卦德内为坤、外为艮,坤顺而艮止,具有顺应形势而停止的象征。不观察卦象,退不能看出先兆,进也不能察知变化。消长、盈虚,虽然其中不能说君子完全没有人的努力,但也是天道自然的运行。象辞说:山附着在地上,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应当厚待下民,使居处安定。这里不称先王、君子而单称‘上’,是因为只有一个阳爻在上面。万物由天赋予形体而附着于地,凡是附着于地的万物,地都能使它生长。哪里曾见过山也会生长呢?山只会消落罢了。如今坤在下为地,艮在上为山,不正是山附着于地的象吗?这是明白地向人显示:不生长而只是消落,就是剥。居上位的人观察卦象,就知道应当效法什么。民众,是君主的土地;国家,是民众的居所。坤的德性在于厚重而承载万物,艮山在于安静而使居处安定。厚待下民、安定居所,推究其结果,就是施加恩禄到下民;若只是居守德位,却会遭人忌恨。初六:剥蚀床脚,轻蔑守正,凶【变为颐卦】。坤变为震,震是足卦,卦体具有床的象征。床是睡眠安居的地方。既然不利于有所前往,安然睡卧本来可以,但忘记危险却不可以。剥蚀的开始,正从床脚开始,却还安逸自养,轻蔑守正。安逸而忘记危险,没有不凶的。象辞说:剥蚀床脚,是为了防止祸患从下方发生。床能够让人安睡,是因为下部稳固而不是上部。防范下部,床上就不得安稳。剥蚀床脚,不正是防范下部吗?六二:剥蚀床身,轻蔑守正,凶【变为蒙卦】。‘辨’的本义,是指床的横木,也就是床身,正是上下分界之处,所以称为辨。变卦坤为坎,坎中充实,一个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对于床来说具有床身的象征。蒙就是蒙昧。初六已经剥蚀床脚,六二却仍然蒙昧而苟且求安,难道不会很快剥蚀到床身吗?所以虽然与初六剥蚀的部位不同,凶险却相同。象辞说:剥蚀床身,是因为还没有同道相助。对于蒙昧的人来说,不利于有所前往。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不前往,就不会来求;不来求,就不会占筮;不占筮,就不会告诉他。谁会同他相助呢?没有人同他相助,怎么能不凶呢?六三:剥蚀它,没有过失【变为艮卦】。艮就是停止。剥而变为艮,便不再剥蚀。众阴正在剥蚀阳爻,只有六三与上九相应。离开邪道而追随正道,不与众阴同类。在剥蚀之时,唯独六三没有过失,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吗?象辞说:剥蚀它而没有过失,是因为失去了上下同类。五个阴爻属于同类,六三处在其中;其余四个阴爻都处于上下之间。六三为什么唯独没有过失?它变为艮而与正应相应,虽然上下同类都不想失去它,但它已经舍弃了上下同类。应当舍弃时就舍弃,有什么过失呢?六四:剥蚀床面,凶【变为晋卦】。变卦为离,离中虚而外实,具有皮肤、床席的象征。晋就是前进。剥卦不利于有所前往,怎么可以前进呢?这样一来,剥蚀床脚、剥蚀床身的祸患就发展到床面了。即使是康侯,又能做什么呢?凶险是可以预知的。象辞说:剥蚀床面,是因为灾祸已经迫近。同样都是轻蔑守正,剥蚀床脚、剥蚀床身,必须先轻蔑守正然后才凶;剥蚀床面,为什么直接说凶呢?阴祸的到来称为灾,距离远时还可以禳解,迫近时却无法挽救,何况已经近在切身之处呢?只有凶险罢了。六五:像串联鱼一样,以宫人承受宠爱,没有什么不利【变为观卦】。卦中一个阳爻把五个阴爻关在里面,具有宫禁内室的象征,所以说宫人。艮变为巽,巽有鱼的象征。鱼只有尾部柔软。剥卦由姤、遯、否、观逐步变化而来,正卦和互卦都为巽。到了剥卦,巽的形态才消失;因此下四爻既然从巽而来,就像鱼头尾相连地串到六五。六五接近上九,为什么不说剥呢?因为它不正;但它居中,说明阴爻在增长;变为观卦,就是率领众阴去观看一个阳爻。率领众阴而不前往,就像串鱼一样控制它们的命运;观看一个阳爻而不表现出恭敬仰望,又像宫人虽受宠爱,却只听命于君主。给予它‘无不利’的判断,也含有圣人对小人的微妙嘉许和勉励。象辞说:像串鱼一样以宫人承受宠爱,最终不会有过失。率领众阴而受阳爻制约,也是六五的本分。为什么很快就给予‘无不利’的判断呢?因为柔爻处在阴爻增长的位置,确实像是宫中受宠之人。进入宫中而遭人嫉妒,开始虽会被失宠之人责怪,但柔顺而居中,以这种态度承受宠爱,最终不会受到责怪。又有什么不利呢?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蚀房屋【变为坤卦】。乾为木果,艮得到乾尊贵的上爻而成为果实。一阳高悬,就是硕大的果实。‘不食’,也是艮为止的意思。变为坤,坤为大车。艮又为门阙、为守门人,具有房屋的象征。剥就是剥蚀阳爻。这一个阳爻也可以被剥蚀吗?天道将要穷尽,地道代替它完成终局。乾坤共同具备四德,乾着重元,坤着重贞。坤怎么能不守贞呢?这一阳爻作为乾元的大始,难道不是硕大果实未被食用吗?车舆用来承载,房屋用来覆盖。只有君子能够厚待下民而得到车舆;小人则必然剥蚀房屋,因而没有安定的居所。象辞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民众所承载。小人剥蚀房屋,最终不能任用。百姓是君子的土地,君子是小人的居所。坤为众,得到车舆,不正是民众所承载吗?艮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剥蚀房屋,难道最终还能使用吗?世道没有君子,天下就应当没有安定的居所了。复卦【震下坤上】。复卦: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过失。反复遵循原道,七日之后复归,利于有所前往。

剥而继之以复,何也?复为剥之综卦也。所谓反易之卦二十八,此又其一也。天地之道,循环无端,夬而必姤,未有剥而不复者也。既复矣,则一元之始也,可不言元而直言亨矣。一阳震动于下,而五隂中虚,听其出入,而有疾之者乎?自此而二阳为临,三阳开泰,四阳大壮,五阳夬,而六阳干,朋类之来,岂或有咎之者乎?盖天地生生不息之机,惟阳是主,未有往而不反,反而不复者,其道然也。故追论其未复之先,自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耳,非七日来复耶?逆计其已复之后,由元始而亨通,自无不利耳,非利有攸往耶?复之所以不言元,并不言利与贞,而直言亨也。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徃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何以直言亨也?自一隂始于姤,而至于剥,皆刚往也。往而不反,乾坤或几乎息矣。剥穷上反下,阳气潜长于坤中,隂气浸消于复外。于卦体观之,非刚反耶?刚反则阳长隂消,而有不亨者乎?然所以亨者,则又何也?卦徳内震动而外坤顺,动而能顺,孰阻其行?疾咎俱无,非所以亨耶?故于未复而原其始,无往不复,七日必来,隂阳消息之天运然也。再于既复而究其终,槩言利往,当无不亨,阳刚渐长之世道然也。可以知天地之心矣。天地无心,以生物为心。剥尽而为纯坤,使非积隂之下至日阳生,将何以为乾元之大乎?故君子体仁即复也,无非天地之心也。谁谓不可见乎?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开天一画,太极所谓动而生阳,阳之最穉者也。阳虽穉而动不可遏,故震得之为雷,动莫动于雷耳。本于天而始于地,正乾坤同此一元也。兹震下雷也,坤上地也,非雷在地中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一阳初动之为复也。先王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至日阳生,万物元始,初动甚微,惟静以养,闭闗而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其究也,施命诰四方。初九,不逺复无只悔,元吉【之坤】初,复之主也。七日而复,岂逺耶?牝马之贞,而无疾无咎,岂祗悔耶?安得不大善而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震为足,足以上皆身也。身以外皆逺也。动而以顺行,不逺之复,非修身而何哉?能修身,便为有道仁人。故二下之,而四从之。六二休复吉【之临】备四徳以为复,非复之休美者耶?未至于八月,而利有攸往,吉之道也。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二,何以休复吉哉?初为复主,而天良不失,元善生成,仁者也。柔顺而中正者,既近之,容弗下之耶?六三频复厉无咎【之明夷】惟明而后能复。明可夷乎?夷其明,则非既复而不失利艰贞,又非或失而不复,非频复耶?危则危矣,善补过者也。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厉矣,何以得无咎哉?圣人最喜人复,虽频何伤?厉者,警之也;无咎者,劝之也。而况揆之于义,岂终厉而致咎耶?六四中行独复【之震】震起也,复者以其能自震起也。四之震,上下各二隂而居其中,虩哑不丧,而应于初,非与众人同行而独能震起自复者乎?人茍如此,有何吉凶休咎可得范围?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处于羣隂之中,而独与初应初修身而二下之,有道者也。与有道者应岂肯仍从同类而不从道耶?所以能独复也。附余同一初也,于二言下仁,于四言从道,何也?不逺复原是仁,至于中行则道矣,不然不足以见其修身。六五敦复无悔【之屯】以坤之中虚为坎之中实,备四徳以为复,非敦厚其复者乎?勿用有攸往,而兹则利有攸往矣,何悔乎?屯无累夫复者也。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复之屯是其悔也?何以能敦而无之?以坤为坎,坎水内明,足以自考。坤五柔顺,而且得中。中则不偏于屯,明则不迷于复。中以自考,故能敦复无悔也。自考,亦其不能有借于初也。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之頥】颐所以出言语,入饮食也。复而頥,言语饮食是务者,出入能无疾乎?坤变艮,以驯顺之材为茍止之行,终迷不复而已矣,凶之道也。然何以明其凶也?天之所降,谓之灾;人之自致,谓之眚。丧天良而防人理,不有灾眚耶?即坤为众,有行师之象焉。頥象国,而上象君,非灾则眚,之人用行师不终,有大败,并及其国君,以罹于凶耶?意者败无终败,凶无终凶,而不知迷复矣。征之为言正也,自己不正,未有能正人者也。至于十年,则姤四爻也,无鱼之凶,克征乎?不克征乎?以是知复不终日者也。七日不复,虽十年亦不复矣。自求口实者,可不慎哉!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迷复而断之,以凶且极,言其无不凶,何也?君道以天地之心为心,迷复则良心失矣,与天地反矣,非即所以反君道耶?君道反而凶如此,况其下焉者乎?

译剥卦之后接着是复卦,为什么呢?复卦是剥卦的综卦。所谓反易的二十八卦,这又是其中之一。天地之道循环不止,夬卦之后必然是姤卦,从来没有剥而不复的。既然复归,就是一元的开始,因此可以不说元而直接说亨。一阳在下方震动,五个阴爻中间空虚,任其出入,哪里会有使它生病的东西呢?从此以后,两个阳爻成为临卦,三个阳爻为三阳开泰,四个阳爻成为大壮,五个阳爻成为夬,六个阳爻成为乾,朋友同类前来,难道还会有人加害它、使它有过失吗?天地生生不息的机制,只有阳爻是主宰;没有前往而不返回、返回而不复归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所以追溯复卦尚未出现以前,从姤卦一阴开始生长,到这里经过七个爻位,难道不是七日来复吗?反过来推算复卦已经出现以后,由元始而达到亨通,自然没有不利,难道不是利有攸往吗?这就是复卦不说元,也不说利与贞,而直接说亨的原因。彖辞说:复卦亨通,是刚爻返回。阳爻发动而按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过失。反复遵循原道,七日之后复归,这是天道的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正在增长。复卦,难道不是显现了天地的本心吗?复卦为什么直接说亨通?从姤卦出现一阴开始,到剥卦为止,都是刚爻离去。刚爻离去而不返回,乾坤或许就要停止运行了。剥卦发展到极点,上爻返回下方,阳气在坤中潜滋暗长,阴气在复卦之外渐渐消退。从卦体看,不正是刚爻返回吗?刚爻返回,阳长阴消,哪里会有不亨通的呢?然而所以亨通,又是什么原因呢?卦德内为震,主发动;外为坤,主顺,发动而能顺势前行,谁能阻挡它的运行?疾病和过失都没有,这不就是亨通的原因吗?所以从复卦尚未出现时追溯其开始,没有前往而不复归,七日必然回来,这是阴阳消长的天运。再从复卦已经出现后推究其结果,概括说利于前往,应当没有不亨通的,这是阳刚逐渐增长的世道所决定的。由此可以知道天地的本心。天地并不是有一个人的心,而是以生育万物为心。剥尽而成为纯坤,如果不是积阴之下到了冬至阳气产生,又凭什么成为乾元的大始呢?所以君子体察并实行仁,就是复卦;这无非就是天地的本心。谁说天地之心不可以看见呢?象辞说:雷在地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出行,君主不巡视四方。开天的第一画,就是太极所谓发动而产生阳,属于阳气中最幼弱的形态。阳气虽然幼弱,但发动不可遏止,所以震得到它而成为雷,没有什么比雷更能发动了。它根本出于天,而开始于地,正是乾坤共同具有这一元气。如今震在下为雷,坤在上为地,不正是雷在地中的象吗?这是明白地向人显示一阳初动就是复。先王观察卦象,知道应当以此为法。冬至阳气产生,万物开始于元,初动非常微弱,只有保持静止来涵养它,所以闭关,商旅不出行,君主不巡视四方。推究其结果,就是施行命令、告诫四方。初九:返回得不远,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变为坤卦】。初九是复卦的主爻。七日就复归,哪里算远呢?像牝马守正一样,没有疾病、没有过失,难道只会有悔恨吗?怎么能不大善而吉祥呢?象辞说:返回得不远,是为了修养自身。震为足,足以上的部分都属于身体;身体以外都属于远处。发动而顺势前行,返回得不远,不就是修养自身吗?能够修养自身,就成为有道的仁人。所以六二向下亲近初九,六四也随从初九。六二:美善地复归,吉祥【变为临卦】。复卦具备四德,因此不是复归中美善的情形吗?还没有到八月,便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吉祥的道理。象辞说:美善地复归而吉祥,是因为向下亲近仁人。六二为什么能美善地复归而吉祥?初九是复卦的主爻,没有丧失天良,能够生成元善,是仁人。六二柔顺而居中得正,既然接近初九,难道不向下亲近仁人吗?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而没有过失【变为明夷卦】。只有明察之后才能复归。明察怎么会受到损伤呢?损伤其明察,就不是已经复归而不失去利于艰难守正的意义,也不是有所失误后却不复归;这不就是屡次复归吗?虽然确实危险,却是善于弥补过失的人。象辞说:屡次复归虽然危险,按道义说却没有过失。既然危险,为什么还能没有过失呢?圣人最喜爱人能够复归,虽然屡次反复,又有什么妨碍?说危险,是为了警戒;说没有过失,是为了劝勉。何况按照道义衡量,难道会始终危险而招致过失吗?六四:行于群阴之中而独自复归【变为震卦】。震有兴起之义,复是因为能够自行振作而复归。六四处在上下各有两个阴爻的中间,虽然受到惊惧而不至于丧失本心,并与初九相应,不正是与众人同行却能够独自振作而复归吗?人如果能这样,又有什么吉凶、休咎可以限制他呢?象辞说:行于群阴之中而独自复归,是因为跟随正道。处在群阴之中,却唯独与初九相应。初九修养自身,六二向下亲近它,是有道之人。与有道之人相应,难道肯继续跟随同类而不跟随正道吗?所以能够独自复归。附余。同样是初九,对六二说向下亲近仁人,对六四说跟随正道,这是为什么?返回得不远,本来就是仁;到了行于群阴之中,便是道,否则不足以显明其修养自身。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变为屯卦】。把坤的中虚变成坎的中实,具备四德而成为复,不正是使复归更加敦厚吗?屯卦说‘勿用有攸往’,而这里却利于有所前往,哪里会有悔恨呢?屯卦并不能牵累复卦。象辞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自我考察。复变为屯,难道这就是它的悔恨吗?为什么还能敦厚而没有悔恨?因为以坤变为坎,坎水内明,足以自我考察。坤五柔顺,而且居中;居中就不会偏陷于屯,明察就不会迷失于复。居中而自我考察,所以能够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自我考察,也说明它不能借助初九。上六:迷失于复归,凶,有灾祸和过错。用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并使其国君遭凶,至于十年也不能出征【变为颐卦】。颐用来发出言语、纳入饮食。复而变为颐,专以言语和饮食为务,出入怎么能没有疾病呢?坤变为艮,以驯顺的资质采取苟且止息的行为,最终只是迷失而不能复归,这是凶险的道路。然而怎样说明它的凶呢?上天降下的称为灾,人自己招致的称为眚。丧失天良而违背人伦,不是会有灾眚吗?又因为坤为众,具有用兵作战的象征;颐象征国家,上六象征君主,这种人用兵不能善终,遭受大败,连同他的国君也一起受到牵连而陷于凶险,难道不是吗?也许败不会永远败,凶也不会永远凶,只是他不知道复归。‘征’的意思是正,自己不正,从来没有能够使别人正的。到了十年,就是姤卦九四,无鱼的凶险,究竟能不能出征呢?由此可知,复归不能拖过一天。七日不复归,即使十年也不会复归。只求口腹满足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象辞说:迷失于复归而遭凶,是因为违背了君道。迷失复归而作出断语,说它凶险并且到了极点,是说没有一处不凶,为什么呢?君道把天地的本心作为自己的本心;迷失复归,就丧失了良心,与天地相反,这不就是违背君道吗?君道既然相反而凶险到这种程度,何况处在它下面的人呢?

▯无妄【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复而继之以无妄,何也?复则不妄矣,人尽而天见焉。而况实理自然,无过天雷,有不元亨利贞者乎?然言元亨,而必言利贞,则又何也?干称父,而震长子,子无先父之理。动而无应,有匪正之象焉。其匪正,不有眚耶?有眚,岂利往耶?以是知无妄者,至诚也。至诚动物而不动心,若告子之不动心,则匪正有眚,而不利有攸往者也。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天命干为天雷,即天之命令也。卦何以名无妄哉?变自讼来,刚来也。凡来者,皆自外而为客,未必得内而为主。兹以讼卦违行之坎刚为无妄,成卦之震主,非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耶?又何以元亨而利贞哉?卦徳内震动而不妄,外刚健而无息。卦体九五刚中,而得六二柔中之应,皆正也。大亨以正,天命自然,而况人事耶?其匪正者可知矣。彼未尝不恃以为无妄而可往也,可往耶?其何所之也?人事如此,而况天命耶?天自无佑,匪正之理,人何得有逆命之行?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圆图卦气,自地雷复至天雷无妄,是立春,蛰虫振而草木萌动。万物者,莫疾乎雷也。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矣。兹干上天也,震下雷也,非天下雷行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物物,而与之以无妄也。先王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时不可忒,物不容私,对不外物,育不违时。茂对时,育万物,其究也顺徳。积小以髙大。初九无妄徃吉【之否】卦变,所谓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者也。不利君子贞,而曰无妄,往吉,何也?备四徳以处否,方将休否、倾否矣,而况否刚往,而此刚来,虽有匪人,其奈无妄者何?顾安往而不吉哉!象曰无妄往吉得志也处否者,多不得志。以匪人匪正,而不利有攸往也。兹无妄之往,任我所为,天命自佑,非得志者耶?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之履】一歳之农,始于耕,终于获。三嵗之田,始于菑,终于畬。又一歳芟草曰菑,三歳悉耨曰畬。六爻皆无妄,而二不言无妄,何也?虚中而无欲者也。履虎尾,不咥人,惟忘机者能之。忘机是无心也,无心则无欲。虽无妄,于何见哉?注:无所为于前,无所冀于后,兑于地也。为刚卤,震于稼也,为反生。震兑相取,何异不耕而自获,不菑而自畬耶?则利有攸往,正而无眚,亦亨之义也。象曰不耕获未富也阳清而隂浊,故阳主义而隂主利。阳尊而隂卑,故阳主贵而隂主富。则富也者,计其利而为之也。二无妄而并不得,以无妄称。其不耕而自获者,岂曾有计利之心哉?未富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之同人】震本坤来,坤为牛,一索而为震,有失牛之象。互巽为绳,直有系象。变离为火,火逆行,有所行不顺之象。近干有邑象,人象从同人来,无妄而可以同人于野乎?安必其人,人皆君子也?有匪正者,则眚及我矣,非无妄之灾耶?无妄而得灾,何异或人系牛,行人得牛,而乃问之邑人乎?同人于野,所由断断,利君子贞也。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天下事有可以情理必而如此者,即有未可以情理必而不得不如此者,虽系无干,终成疑案,行人得牛,乌知为谁舍?邑人无从诘捕矣,非邑人灾而何耶?九四可贞无咎【之益】利往利渉,而曰可贞无咎,何也?无妄者,实理自然之谓也。非惟不可损,而亦不可益,益则不贞,不贞则咎矣。四犹是干体也,贞乎?不贞乎?为巽顺而能伏处,可贞乎?不可贞乎?不当益则不往不渉,无不可,夫何咎?是初虽动而四不应,与安分守己之人也,既无匪正之迹,不必有无妄之名。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注:有,犹守也。解似凿,而意亦浅。孟子有「我固有之」,若「固有之」应同看为妥。盖当利益而不为利益所动,人情之最难者也。四何能可贞而得无咎?本干体之开先,而天良不息;为坤初之巽顺,而性分无偏。自是可贞,自应无咎。非加勉而然也,固有之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之噬嗑】干属金,金于人为肺;变离为火,火克金,金不能下及以生水;水不能上升以制火,而人病矣。故有疾象无妄,而用狱也。其间不能无无妄之祸,亦不能无无妄之福,皆疾也,非无妄之疾乎?以无妄而疾,自无妄而即愈,何须药?药则以其一卦之中正变互约,草木金石具备也。无妄者,无所用其加减,故勿药。又离于五脏为心,五情为喜;心无妄而情自喜,不有喜耶?放殛四凶,终不易尧舜之垂裳,若禹之下车,汤之解网,则帝降而王矣。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

译无妄卦【震下乾上】。无妄:元亨,利贞。如果不正,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复卦之后接着是无妄卦,为什么呢?复归之后就不会妄为,人道完成而天道显现。何况真实的道理自然而然,除了天雷之外,哪里还有不能元亨利贞的呢?然而说元亨,却一定还要说利贞,又是为什么呢?乾称为父,震是长子,儿子没有先于父亲的道理。震发动却没有相应,有不正的象征。既然不正,难道没有灾眚吗?有灾眚,难道还利于前往吗?由此可知,无妄就是至诚。至诚能够感动万物,却不使自己的心动摇;若像告子那样只是心不动,则是不正、有灾眚而不利于有所前往。彖辞说:‘无妄,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爻;发动而刚健,刚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命。’如果不正,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而前往,要到哪里去呢?天命不予保佑,还能行动吗?所谓天命,乾为天,震为雷,就是天的命令。卦为什么名为无妄呢?它由讼卦变化而来,刚爻前来。凡是从外而来的,都只是客爻,未必能进入内卦成为主爻。如今以讼卦中违逆运行的坎之刚爻变为无妄卦的震主,不正是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爻吗?又为什么元亨而利贞呢?卦德内为震,发动而不妄;外为刚健,不停息。卦体九五刚健居中,又得到六二柔顺居中的相应,都是正的。大亨而守正,是天命自然如此,何况人的事情呢?不正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那种人未尝不依仗自己以为无妄而可以前往,真的可以前往吗?他要到哪里去呢?人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天命呢?上天自然不会保佑不正的道理,人怎么能作出违逆天命的行为呢?象辞说:雷在天下运行,万物因此各得其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圆图卦气从地雷复到天雷无妄,正是立春,蛰虫振动,草木萌发。万物之中,没有什么比雷更能使其迅速发动。万物因雷而动,雷的运行不妄,万物也就不妄。如今乾在上为天,震在下为雷,不正是雷在天下运行的象吗?这是明白地向人显示,万物都因此得到无妄。先王观察卦象,知道应当以此为法。时令不能差错,万物不能容许私意;顺应时令不能违背外物,养育万物不能违背时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推究其结果,就是顺应德性,从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初九:无妄而前往,吉祥【变为否卦】。这是卦变所说的‘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主爻’。否卦不利于君子守正,这里却说无妄而前往吉祥,为什么呢?具备四德而处在否卦之中,正要使否闭止、使否倾覆;何况否卦的刚爻离去,而这里的刚爻到来,即使有不正之人,又能把无妄怎么样呢?这样看来,哪里前往而不吉祥呢?象辞说:无妄而前往吉祥,是因为实现了志愿。处在否卦之中,多半不能实现志愿,因为有不正之人,所以不利于有所前往。如今无妄而前往,任凭我去作为,天命自然保佑,难道不是实现志愿吗?六二:不耕种就有收获,不开垦荒地就成为熟田,那么利于有所前往【变为履卦】。一年田的农事,开始于耕种,结束于收获。三年田的农事,开始于开垦荒地,结束于成为熟田。又说一年除草叫作菑,三年全部锄草叫作畬。六爻都是无妄,为什么六二不说无妄呢?因为它内心虚静而没有欲望。履虎尾而老虎不咬人,只有忘掉机心的人才能做到。忘掉机心就是无心,无心就没有欲望。虽然是无妄,却从哪里看得出来呢?注:对前面没有作为,对后面没有希冀;兑在地为刚卤,震在庄稼为反生。震、兑相互取象,岂不就像不耕种而自然收获、不垦荒而自然成为熟田吗?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守正而无灾眚,也有亨通的意思。象辞说:不耕种而有收获,是因为还没有以求富为意。阳气清纯而阴气浑浊,所以阳主张义,阴主张利。阳尊贵而阴卑下,所以阳主贵,阴主富。所谓富,就是计算利益而去做事。六二无妄而且没有得到什么,却以无妄来称说。它不耕种而自然收获,哪里曾有计算利益的心呢?所以说还没有求富。六三:无妄而遭受灾祸,有人把牛拴起来,过路人得到牛,乡邑之人却遭灾【变为同人卦】。震本来由坤而来,坤为牛,一爻索取而成为震,有牛丢失的象征。互卦巽为绳,直接具有拴系的象征。变为离为火,火逆行,具有行动不顺的象征。接近乾,有乡邑的象征;人的象征从同人卦而来。无妄而可以在郊野与人和同吗?怎么能肯定对方一定是好人、人人都是君子呢?如果有不正之人,灾眚就会牵连到我,这不就是无妄之灾吗?无妄却遭受灾祸,和有人把牛拴起来、过路人得到牛,最后却去盘问乡邑之人有什么不同呢?在郊野与人和同,所凭借的应当明确无疑,利于君子守正。象辞说:过路人得到牛,乡邑之人遭灾。天下的事情,有些可以按情理推断必然如此,也有些不能按情理推断,却不得不如此。即使事情与自己无关,最终也会成为疑案。过路人得到牛,哪里知道是谁丢弃的?乡邑之人无从追问捕捉,这不就是乡邑之人的灾祸吗?九四:可以守正,没有过失【变为益卦】。卦辞说利于前往、利于涉越,这里却说可以守正而没有过失,为什么呢?无妄,是指真实的道理自然而然。不但不能减少,也不能增加;增加就不正,不正就有过失。九四仍然属于乾体,它究竟守正还是不守正呢?变为巽,柔顺而能伏处,究竟可以守正还是不可以守正呢?不应当增加时,就不前往、不涉越,没有什么不可以,这样又有什么过失呢?这就是初九虽发动而九四不相应,如同安守本分、守住自己的人;既然没有不正的迹象,也不必特意称为无妄。象辞说:可以守正而没有过失,是因为本来就守持着它。注:‘有’犹如守持。这样的解释似乎牵强,意思也浅。孟子说‘我固有之’,这里把‘固有之’看作同样的意思较为妥当。大概在面对利益时却不被利益所动,是人情中最难做到的事。九四怎么能够守正而没有过失?它本来属于乾体,具有开创之始,天良不息;又作为坤初的巽顺,性分没有偏私。因此自然能够守正,自然应当没有过失。并不是额外勉强才这样,而是本来就具有这种能力。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也有喜庆【变为噬嗑卦】。乾属金,金在人身属肺;变为离属火,火克金,金不能下行而生水,水不能上升而制火,于是人就生病。所以有疾病的象征。无妄卦又有用狱的象征,其中不能没有无妄之祸,也不能没有无妄之福,二者都属于疾,这不就是无妄之疾吗?因为无妄而生病,也会从无妄中自行痊愈,哪里需要药呢?若用药,就是以该卦中正、变卦、互卦相互约合,草木金石等药物都具备。无妄是没有什么需要增减的,所以说不用药。离在五脏属心,在五情属喜;内心无妄,情感自然喜悦,难道不是有喜吗?即使放逐、诛杀四凶,最终也不会改变尧舜垂衣而治的根本;像禹下车、汤解网一样,帝道降为王道,也仍然如此。象辞说:无妄卦的药,不可以试用。

之噬嗑有頥口之象,疾而用頥口,是试药也。无妄之疾,可以勿药,而无妄之药,岂可或试耶?变离则互坎,有心病加忧者在焉,故戒之。而无如天下之误于药者,比比也。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之随】两备四徳而曰行有眚,何也?以之随也。同人且不可,而况随人乎?无妄而随,人为主于内者,反不得以自主矣。行不有眚乎?虽备四徳,未免为匪正者所干,何利之有?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随人者,彼在前而我随其后也。上无前矣,何所随也?随人已不可,而况无可随耶?行且穷矣,穷且灾矣。灾在天,而穷自取,安得不有眚而无利?▯大畜【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无妄而继之以大畜,何也?大畜为无妄之综卦也。所谓反易之卦二十八,此又其一也。无妄则可以畜矣。以艮山畜干天,正是位干于西北,而艮以止之者也。所畜既大,所利惟贞,否则任重有蚊负之虞,而道逺无鹏程之奋矣,可不贞乎?利贞矣。上莫大于养贤,下莫大于图功。艮有家象,中爻约归妹,有出嫁之象。互随有随人之象,非不家食耶?二与五应,吉可知也。有山则泽自通气,而干又居西北水旺之乡,非大川耶?五与二应,利渉又可知也。皆所以利贞也。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渉大川应乎天也卦名大畜,其义何也?以其徳言之也。内纯阳而无私,则刚也;天行而不息,则健也。外以坤地而隆为艮,则笃实也;以干阳而止于山,则辉光也。又刚健有日之象,辉光有新之象,日新其徳,所畜不亦大乎?其言利贞,又何也?以卦变观之,自需来也,坎水而为艮山,刚上矣。以卦体观之,非阳往也,六五而尊,上九尚贤矣。且于身世行止之间,有艮徳如山之止,而兼干健如天之行,皆至大至正者也。然则刚上而尚贤,非养贤耶?不家食吉,可知矣。能止健,非应乎天耶?利渉大川,可知矣。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徃行,以畜其徳。天之大,地之广,万物之多,总无往而非天也。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非天则何所容光?而况艮以一阳在上,而实二隂在下,而虚。不实不成其为山,不虚何以与泽通?气则山之空虚处皆天也。兹干下天也,艮上山也,非天在山中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山天静蕴之为大畜也。君子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畜莫如徳,先圣先贤为典为则,前言诏我以明之,往行朂我以成之。多识以畜徳,其究也,除戎器,戒不虞。初九有厉利己【之蛊】大畜而蛊,承前人已壊之绪,而当两大川,危哉!不有厉耶?初刚正而能知止,则利渉者利己矣。元亨,无与也。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川不易渉也,而况两大川?利贞者,可以止则止,已乎?不已乎?不已,则犯灾矣。非所论于刚正之初也。九二舆说輹【之贲】輹,车轴也。二为五,畜五在需卦,原是坎,坎于舆也,为多眚。兹变而为艮,艮止也。舆之有輹,行则驾之,止则说之。舆而说輹,亦暂止而可以旋起之义。盖之贲,则小利有攸徃而已。不家食而渉大川者,岂如是乎?不如不徃矣。故有舆说輹之象焉。象曰舆说輹中无尤也舆说輹,爻何以无尤辞?可以进则进,可以止则止,中道也。二得中,夫复何尤?故爻于取象之外,并不得以咎吝之辞系之也。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之损】三与上不相畜而相逐者也。盖干之三阳,良马也。而艮亦得干之三阳,同是良马,不相逐耶?既皆良马,不患其致逺无功,惟患其轻车易道,不可不艰贞也。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非利艰贞耶?而且艮本坤体,有舆象;一阳在上,有闲象;二隂中虚,有卫象。干则日象也,非日闲舆卫耶?戒之哉!艰贞而日闲,损利有攸往之损者,岂不然耶?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马良而舆不闲,固不利于往;舆闲而马不良,亦岂利徃哉?盖不良之马,有此逐而彼不逐者,可奈何?志不相合也。三与上同,得干之三阳,为良马,利有攸往。非以上合志也耶?六四,童牛之牿,元吉【之大有】畜之大者,有必大,不得其畜,安得所有乎?然必有其始,而后有其终也。四艮体,艮本坤来,坤为牛。第一耦为太极,初动而静之,纯隂。三索得男,为少男,非童牛耶?艮一阳在前,其于木也,为坚多节,非童牛之牿耶?防触而止于未角,自是大善而吉也。亦元亨之义也。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童牛而不牿,将来能无忧乎?以六居四,则纯柔也。既牿矣,上互震动,而下互兑说,自动无抵触之可忧,而说有服劳之足喜。予之以元吉,非六四而能若是乎?六五豮豕之牙吉【之小畜】

译变为噬嗑卦,有颐卦口部的象征;生病而使用颐卦的口,就是试药。无妄之疾可以不用药,但无妄之药,难道可以随便试用吗?变为离,则互卦为坎,其中有心病而增加忧患的情况,所以要加以戒备。然而天下误用药物的人,实在比比皆是。上九:无妄而行动,就有灾眚,没有什么利益【变为随卦】。两次具备四德,却说行动有灾眚,为什么呢?因为它变为随卦。同人尚且不可以,何况随从别人呢?无妄而随从他人,别人反而成为内卦的主爻,自己不能自主。行动难道没有灾眚吗?即使具备四德,也难免被不正之人干扰,有什么利益可言呢?象辞说:无妄而行动,是走到尽头所造成的灾祸。随从别人,就是对方在前面而我跟在后面。上九前面已经没有爻了,还要随从什么呢?随从别人已经不可以,何况没有可以随从的对象呢?行动将要走到尽头,走到尽头就会有灾祸。灾祸来自上天,而穷困是自己招致的,怎么能不有灾眚而没有利益呢?大畜卦【乾下艮上】。大畜:利于守正,不以在家食禄为满足则吉祥,利于涉越大川。无妄卦之后接着是大畜卦,为什么呢?大畜卦是无妄卦的综卦。所谓反易的二十八卦,这又是其中之一。无妄之后就可以蓄积。以艮山蓄止乾天,正是乾位于西北,而艮使它停止。所蓄积的既然广大,所利的只有守正;否则责任重大,就有蚊虫背负重物的忧虑,道路遥远,也没有大鹏飞程般的奋发,难道可以不守正吗?守正自然有利。上面没有比养贤更大的事,下面没有比谋求功业更大的事。艮有家庭的象征,中爻合成归妹,有出嫁的象征;互卦为随,有随从他人的象征,这不就是不在家食禄吗?六二与九五相应,吉祥是可以知道的。有山,泽水自然能够通气;而乾又处于西北水旺之地,不就是大川吗?九五与六二相应,利于涉越大川也就可以知道了。这些都是守正有利的表现。彖辞说:大畜,刚健、笃实,光辉明亮,每日更新自己的德性。刚爻居上而尊崇贤能,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为正当的事情。不在家食禄而吉祥,是因为能够养育贤才。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与天相应。卦名为大畜,是什么意思?这是从卦德来说的。内卦纯阳而没有私心,所以刚健;天体运行不止,所以强健。外卦以坤地隆起为艮山,所以笃实;以乾阳止于山上,所以光辉。又因刚健有太阳之象,光辉有日新之象;德业日日更新,所蓄积的力量不就大了吗?卦辞说“利贞”,又是什么意思?从卦变来看,大畜由需卦而来,坎水变为艮山,刚阳上行了。从卦体来看,并不是阳爻前往,而是六五居尊位,上九崇尚贤能。况且在人身和世事的行止之间,既有艮山之德的止,又兼有乾天运行般的刚健,都是最为宏大、最为正当的。既然刚阳上行而崇尚贤能,难道不是在养贤吗?“不家食吉”由此可知。能够止住刚健,难道不是顺应天道吗?“利涉大川”由此可知。《象传》说:天在山中,这就是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性。天是那么广大,地是那么宽广,万物是那么繁多,总之没有一物不是在天之中的。日月有光明,连微小的光线也必定照到;如果不是在天中,光线又能容纳在哪里?何况艮卦是一阳在上、二阴在下,阳实而阴虚。没有充实,就不能成为山;没有空虚,又凭什么与泽相通?从气来看,山的空虚处全都是天。这一卦下为乾天、上为艮山,难道不是“天在山中”的象吗?这正明白地向人显示,山天静穆、内蕴深厚就是大畜。君子观察卦象,就知道应当怎样效法它了。所蓄养的没有比德性更重要的;先圣先贤作为典范和准则,前人的言论启发我们使我们明白,往昔的行为勉励我们使我们成就。广泛记取这些来蓄养德性,最终还要修治兵器,戒备意外。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之卦为蛊)。大畜变为蛊,承接前人已经败坏的事业,又面对两条大川,危险啊!难道不是有危险吗?初九刚健正直而能知止,所以所谓有利于渡涉,就是有利于停止。元始亨通,但没有相应者。《象传》说:有危险,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河流本来就不容易渡过,何况是两条大川?所谓利贞,就是可以停止时便停止,停止了吗?还是没有停止?如果不停止,就会触犯灾祸。这不是对刚正的初九所要谈论的。九二:车轮脱去车轴(之卦为贲)。輹,是车轴。九二变为六五时,大畜的六五在需卦中原本是坎;坎对于车来说,象征多灾。现在变为艮,艮有止的意思。车有车轴,行驶时装上,停止时卸下。车卸下车轴,也是暂时停止而随时可以重新出发的意思。变为贲卦,不过是“小有利于有所往”罢了。那种不在家中进食而去渡大川的情形,哪里会是这样?还不如不去。所以有车卸下车轴的象。《象传》说:车卸下车轴,处于中道,没有过失。车卸下车轴,为什么爻辞没有责备的话?可以前进就前进,可以停止就停止,这就是中道。九二居中,还有什么可责怪的?所以爻辞除了取车轴之象外,也没有附加咎害、悔吝之类的辞语。九三:良马追逐,利于艰苦守正;每天练习驾车和防卫,利于有所前往(之卦为损)。九三与上九并非相互蓄养,而是相互追逐。乾卦的三个阳爻是良马,艮卦也得到乾卦的三个阳爻,同样是良马,难道不会相互追逐吗?既然都是良马,不必担心跑得远却没有功效,只担心轻率驾车、轻易改变道路,所以不可不艰苦守正。损卦“有孚,元吉,无咎”,可以守正;这不正是利于艰苦守正吗?而且艮本来由坤体而来,坤有车舆之象;一阳在上,有闲暇、间隔之象;二阴中虚,有防卫之象。乾又有太阳之象,难道不是每天练习驾车和防卫吗?要引以为戒啊!艰苦守正而每天操练,损卦所说的“利有攸往”,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九志向相合。马虽良而车舆没有练习,固然不利于前往;车舆虽练习而马不良,难道也利于前往吗?不良的马,有时这一匹追逐而另一匹不追逐,那又能怎么办?这是志向不相合。九三与上九相同,都得到乾卦的三个阳爻,成为良马,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这不就是因为与上九志向相合吗?六四:幼牛加上横木,最为吉祥(之卦为大有)。大的蓄积,必定有大的收获;不能得到蓄积,哪里会有所有呢?但一切都必须先有开始,然后才有终结。六四属于艮体,艮本由坤而来,坤为牛。第一次交合为太极,初动而归于静,成为纯阴;三次推演得到男,为少男,难道不是幼牛吗?艮一阳在前,在木象中表示坚硬而多节,难道不是幼牛所戴的横木吗?防止它冲撞,使它在未长角时便受到约束,自然是大善大吉。这也有元始亨通的意义。《象传》说:六四最为吉祥,是因为有喜庆。幼牛如果不加横木,将来能没有忧患吗?六居四位,是纯柔。既然已经加上横木,上互卦为震而有动,下互卦为兑而有喜悦;自动而没有抵触的忧患,并且因喜悦而有服劳的可喜之处。给予它“元吉”的判断,除了六四,谁能这样呢?六五:阉割过的公猪,虽有獠牙,吉祥(之卦为小畜)。

豮犗也。宫刑也。大畜而之小畜,大必由于小也。卦变在需,原是坎。坎为豕,豕牙为害,以其牡势也。去其势,则絶其刚躁之性矣。兹刚上而为艮,艮止也。非去势耶?是豮豕矣。牙虽存,何害之有?吉之道也。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牛系物也不牿,惟触我而不为用;豕放物也不豮,则齧人而不胜其害。豮豕者,岂特六五之吉哉?且彼此无害而相庆矣,非有庆耶?故喜为一人之私喜,而庆为天下之公庆也。上九何天之衢亨【之泰】干为天,上与三应,四阳同类,无异于四衢无碍。泰者,通也。通者,非衢乎?畜极而通,即山亦天衢矣。不家食可也,渉大川可也。泰吉亨,而此则直言亨可也。何者?惊讶之词,实喜甚之词也。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天在山中,以来畜徳;而道不行,无为贵徳矣。畜极而通,以山为地,天地交泰,内君子而外小人,财成辅相,左右宜民。何天之衢,非道大行耶?▯颐【震下艮上】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大畜而继之以颐,何也?《易》有不易之卦,八頥其一也。为卦,二阳外实,而四隂内虚;下震善动,而上艮能止。頥之象,养之义也。物畜然后可养也。然而頥养之道,贪亷以别,贤愚以分,争让以滋,戎礼以作,安危以启,祸福以乗。是不可以不正也。非贞而后吉耶?世之頥而不正者多矣。故于人当用观,而于已在自求。茍有不正,岂所以尽頥之道哉?彖曰: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頥何以贞而后吉哉?养之不正,未有得吉者也。非养正则吉耶?观頥者何也?人各有所养之道,不养小以失大乎?自求口实者何也?我必有自养之术,不谓性以违命乎?则贞也,则贞而吉也。于是而可以推言之矣。自帝出乎震,而至于艮,则万物之成终而成始也。兹适当震动而艮止焉,非天地所以养万物耶?圣人法天地以养万民,而知万民非我一人所能养,我惟养贤而已矣。养贤有不及万民者耶?天地之养以时,圣人之养不违时。頥之时大乎不大乎?总不离乎养之以正也。象曰: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天下之大,人物之众,动止两端而已。大都皆因动而动,因止而止。若动者自动,止者自止,于物则山与雷,于人则颐也。兹艮上山也,震下雷也,非山下有雷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下动上止之为頥也。君子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言语,頥之所出也,不慎则玷;饮食,頥之所入也,不节则疾。慎之,节之,其究也,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頥,凶【之剥】文其身而上下皆刚,首▯也。卦不有▯象耶?无▯不灵,是龟不食之剥,则变刚为柔,是舍矣。而且颐无阳刚相维系,未有不朶者,不利有攸往,可以求口实乎?在我者理也,在人者欲也。动于欲者,必弃其理。初与四应,刚为柔引,何异舍灵▯而观朶頥?尔者贱之也,我者媿之也,凶可知矣。象曰观我朶頥亦不足贵也灵▯能不食至贵者也,观我而朶頥,何为哉?即不舍灵▯,亦不足贵矣;而况舍灵▯耶?安得不尔之而贱之?六二,颠頥,拂经于丘,颐,征凶【之损】卦之所以为頥者,初上二阳也。凡动必自下而上,为理之常,非经耶?颠倒而下,则拂经矣。山而石,不可以致养。兹损兑泽之深,以为艮山之髙,则土为之也,非丘耶?然而损也者,损人以益己也。颐自养,而可以损人乎?损于下,固为理之所不可;损于上,抑岂情之所能得?惟见其拂于经而征,则凶也。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二拂经固不可,何以征亦凶也?养道宜静而不宜动,征则动而行矣。行则不与上之为止者类矣,而况之损乎?未有不凶者也。六三,拂頥,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之贲】贲文饰也。变震为离,动极而火发矣。犹文饰以为颐,而奢靡口腹,非拂頥耶?岂善于自养者,虽正亦凶,而况未必正乎?颐道之不可以用文饰也。非谓今年勿用,而来年或可用。自此而推究大过,而大过又究頥。当初爻则十年矣。舍灵▯而观朶,頥用乎?勿用乎?十年勿用,是终不可用。虽小利有攸往,亦非所漫予也。何曾日食万钱,无下箸处,史讥之矣。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頥之道,一日不可不用也。之贲而拂頥,勿用,不亦悖乎?至于十年终勿用,则大悖矣。惟有凶而已矣,何利之有?六四,颠頥,吉。虎视耽耽,其欲逐逐,无咎【之噬嗑】

译豮,就是阉割;也就是宫刑。大畜变为小畜,大的蓄积必定由小处开始。卦变在需卦,原本是坎。坎为猪,猪的獠牙会造成伤害,这是因为它具有雄性之势。去掉这种势,就断绝了它刚躁的性情。现在刚阳上行而成为艮,艮就是止,难道不是去掉雄性之势吗?这就成了阉猪。獠牙虽然还在,又有什么危害呢?这就是吉祥的道理。《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庆贺。牛是被系住的动物,如果不加横木,只会冲撞人而不能为人所用;猪是放养的动物,如果不阉割,就会咬人,危害无法承受。阉猪,难道只是六五个人的吉祥吗?而且彼此没有危害,还能相互庆贺,不就是有庆吗?所以“喜”是一个人的私喜,“庆”则是天下共同的公庆。上九:多么广阔的天路啊,亨通(之卦为泰)。乾为天,上九与九三相应,四个阳爻同类,就像四通八达、毫无阻碍。泰就是通,通畅不就是道路吗?蓄积达到极点而通达,连山也成了天路。不在家中进食可以,渡大川也可以。泰卦说吉祥亨通,这里只直接说亨通就可以了。为什么?“何”是惊叹之词,实际上是喜悦至极的词。《象传》说:多么广阔的天路啊,是因为道路大为通行。天在山中,用来蓄养德性;如果道路不能通行,尊崇德性又有什么意义?蓄积达到极点而通达,以山为地,天地交合而成泰,内为君子、外为小人,裁成万物、辅相天地,使民众得到安宜。“何天之衢”,难道不是道路大为通行吗?颐(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食物。大畜之后接着是颐,为什么?《易》中有不变的卦,八个颐卦是其中之一。颐卦的卦体,是二阳在外充实,四阴在内空虚;下卦震善于运动,上卦艮能够停止。颐的卦象,是养育的意思。万物先蓄积,然后才能养育。然而颐养之道,会使贪婪和廉洁有所区别,使贤能和愚昧有所分别,使争夺和谦让逐渐形成,使兵戎和礼仪由此产生,使安危由此显现,使祸福相互乘隙而来。因此不能不守正。不是守正以后才吉祥吗?世上颐养而不守正的情况很多。所以对别人应当观察,对自己则在于自求。如果有不正当之处,哪里是尽到颐养之道呢?《彖传》说:颐,守正则吉,是说养育守正就吉祥。观察颐养,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己求取食物,是观察自己如何自养。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能,并把恩泽推广到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广大啊!颐为什么要守正以后才吉祥?养育不正,从来没有能得到吉祥的。不是养育守正就吉祥吗?所谓观察颐养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养育之道,难道不应养小而失去大的吗?所谓自己求取食物是什么意思?我一定有自我养育的方法,难道能只顺从本性而违背天命吗?这样就是守正,守正就吉祥。由此还可以推演开来。帝从震卦而出,到达艮卦,就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完成开始的时候。现在正当震动而艮止,难道不是天地养育万物的方式吗?圣人效法天地来养育万民,并且知道万民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全部养育的,我只养育贤能而已。养育贤能,难道会有不能惠及万民的吗?天地的养育按照时令,圣人的养育也不违背时令。颐养的时义大还是不大?总之都不能离开以正道养育。《象传》说:山下有雷,这就是颐。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天下如此广大,人物如此众多,归根到底不过是动和止两个方面。大多都是因动而动、因止而止。如果动者自动、止者自止,在物象上就是山和雷,在人事上就是颐。这里艮在上,是山;震在下,是雷,难道不是“山下有雷”的象吗?这正明白地向人显示,下卦运动、上卦止息就是颐。君子观察卦象,就知道应当怎样效法它。言语是从口中出来的,不谨慎就会有过失;饮食是从口中进入的,不节制就会生病。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最终便能独立而无所畏惧,避居世外而心中没有烦闷。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张口求食,凶(之卦为剥)。卦体装饰其身,上下都是刚阳,首部像龟,难道卦中没有龟的象吗?龟本来不食也有灵性;变为剥卦后,刚阳变柔,这就是舍弃。并且颐卦没有阳刚相互维系,没有不张口求食的;既然不利于有所前往,又怎么可以求取食物?我自身所有的是义理,别人所有的是欲望。被欲望驱动,必然舍弃义理。初九与六四相应,刚阳被柔爻牵引,这与舍弃灵龟而看着张口求食有什么不同?“尔”是轻贱它,“我”是以此为耻,凶险由此可知。《象传》说:看着我张口求食,也不值得尊贵。灵龟能够不食,是最为尊贵的;却看着我张口求食,这又是为什么?即使没有舍弃灵龟,也不值得尊贵,何况还舍弃了灵龟?怎么能不把它称为“尔”而轻贱它呢?六二:颠倒而求养,违背常理于山丘;颐养,前往则凶(之卦为损)。颐之所以成为颐,是因为初爻和上爻两个阳爻。凡是运动都必定由下而上,这是常理,不就是经常之道吗?颠倒而向下,就违背常理了。山由石构成,不能用来施养。现在损去兑泽的深度而成为艮山的高度,是因为有土,难道不是山丘吗?然而损的意思,是损害别人来使自己受益。颐养自己,难道可以损害别人吗?损害下方,固然是常理所不允许的;损害上方,又哪里是人情所能接受的?只能看见它违背常理而前往,所以凶。《象传》说:六二前往则凶,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六二违背常理固然不可,为何前往也凶?养育之道适宜安静而不宜行动,前往就是行动了;行动便不再与上卦所代表的止息同类,何况又变为损卦?没有不凶的。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之卦为贲)。贲是文饰。震变为离,运动到了极点而火生起了。好像用文饰来装饰颐养,实际上却奢侈靡费于口腹,难道不是违背颐养吗?哪里是善于自养的人?即使守正也凶,何况未必守正?颐养之道不可以用文饰来处理。这不是说今年不可任用、明年或许可以任用,而是由此推究到大过,大过又归结到颐;到初爻时就是十年。舍弃灵龟而张口求食,这样的颐养可以任用吗?不可任用吗?十年不可任用,就是始终不可任用。即使有小利于有所前往,也不能随便给予。难道曾经有人一天吃一万钱的食物,竟然没有可以下筷子的地方吗?史书已经讥讽过这种人了。《象传》说:十年不可任用,是因为道路大为悖逆。颐养之道,一天也不能不实行。变为贲而违背颐养,却说不可任用,难道不是悖逆吗?至于十年始终不可任用,更是大为悖逆。这样只有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六四:颠倒而求养,吉祥。老虎目光专注地注视,欲望接连不断,没有过失(之卦为噬嗑)。

文其身而刚猛在首,足以口用事者,非虎耶?故頥又有虎象。变艮为离,离为目,有视象;山势下有耽耽象,火性炎有逐逐象,噬而嗑,頥之正也。然所恃者下动也,非颠乎?颠何以吉也?噬而无不嗑者,莫如虎。恃下动而专于下,不犹虎之视耽耽而欲逐逐乎?专则未有不噬嗑者,所由下自动而上自止也。頥之正也,无咎之道也,是以吉也。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光者,艮一阳有煇光之象;变离火有光明之象。颠颐,下施也,而曰上施光,何也?下动而上无以止之,将何所附而当动?即动,不当动即止,以为頥道之光乎?权在上而不在下也。故颠頥虽下之施,而其吉则上施光,也可以知养贤以及万民,非圣人在上而能光被天下乎?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之益】君为养民之主也,而但益以自养,人情岂有此常理乎?五虽不正,而犹中也,故勉之以居贞,吉。若谓益有利渉大川者在也,则断断不可。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益以自养者,能居贞耶?居贞则吉,而其吉何以说也?五艮体自坤来,而不失其柔中之顺;上艮主,又变坤而适代其致养之功,顺以従上,所由居贞而吉也。上九,由頥厉吉,利渉大川【之复】上艮主艮也者,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又变坤,万物皆致养焉。下动而上止,动者动其所当动,止者止其所当止,非由頥耶?然位髙任重,言语饮食之间,必慎必节,而后吉,是厉吉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五当大川,不可渉,即上之大川也。无疾无咎而利往,不利渉大川耶?象曰由頥厉吉大有庆也由頥则无所不由之矣,予夺之所从出,恩怨之所自归,每见其厉而不得吉者,比比也。天下恒惜其徳泽之不终,兹何幸由頥而厉吉也?一人有庆,兆民赖之,非大有庆耶?▯大过【巽下兑上】大过栋挠利有攸徃亨颐而继之以大过,何也?大过为頥之究卦也。所谓不易之卦八,此又其一也。茍得其养,自非寻常之所能及,则大过矣。为卦四阳居中而均列,且巽徳为工,而兑性善附,有栋象焉。二隂上下而外虚,又巽木不果,而兑金毁折,有挠象焉。其为栋,也不亦挠乎?虽然,此隂失之不足于阳,无伤也。有大过人之材者,必能图大过人之功,建大过人之业,利有攸往,亦何往而不亨哉?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挠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卦名大过,其义何也?以卦体言之也。阳多隂少,阳大隂小,隂不及而阳太过。大者,过也。然大虽过,而栋挠者,岂大之过哉?古之为室者,必丰其基,必镇其甍。兹初上皆隂柔,各以一当四,为础不坚,为极不固。未有本末弱而栋不挠者也。而犹利往而亨者,何也?又以卦体兼卦徳言之也。刚不嫌于过,而惟恐其不中。巽兑虽柔徳,而惟患其不行。刚得乎中,而柔见乎行,利有攸往,是以亨也。虽然,栋挠而利往,大过之时,岂寻常之时耶?当非常之时,必得非常之人,能捍非常之患,而后可以成非常之功。设身处地而深思之,天下事之其难其慎,有大于此者哉!象曰:泽防,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易》自太极分隂阳,隂阳备五行,而五行生克之理不可不及,亦不可太过。如木也,水生之,金克之,不及与太过皆无益而有害者也。故弱水逢强木则涸,水多木不漂乎?弱金遇强木则缺,金刚木不伐乎?兹巽下木也,兑上则酉中金水之泽也,非泽防木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太过之为大过也。君子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木本直而有立象,泽流行而有遯义。独立者懐疑,遯世者心忧不惧,无闷。其究也,慎言语,节饮食。初六借用白茅无咎【之夬】巽为木,初隂则茅也。又为白,非白茅耶?夬,决也。当大过而决,小人危,道也。必先有以自安,而后可以无咎。刚而为栋者,已挠矣。柔而为茅者,可借也。借而用之,虽过于慎,两彖皆利往,何咎之有?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易》之道,刚有刚之用,柔有柔之用,因其时地而用所当用,自不负所用也。可以知巽柔之为白茅,使不在下,安得用之以为借乎?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之咸】泽防木而能生者,惟杨而已。杨过则必枯。二正过之始也。然于四阳之中,则下也。生于下,非枯杨生稊乎?之咸取女吉,而比初隂,非老夫得其女妻乎?夫虽老,而妻犹女,生育之功可成也。夫何不利之有?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天下事有不可过者,有不妨过而可以过者。夫妻相当,是相配也;不相当而为夫妻,是相与也。兹老夫而女妻,夫过矣。女与之老,亦何乐而不与之过,以相与也。九三栋挠凶【之困】三居内卦之上,栋象也。过刚不中,而之困。以巽为坎,坎陷也。栋而陷,非栋挠乎?是以凶也。象曰栋挠之凶不可以有辅也

译装饰其身而刚猛在首部,足以用口行事的,不就是老虎吗?所以颐又有老虎之象。艮变为离,离为眼睛,有注视之象;山势向下有专注凝视之象,火性炎上有接连追逐之象。咬而合口,就是颐的正道。然而它所凭借的是下卦的运动,难道不是颠倒吗?颠倒为什么反而吉?咬而没有不能咬合的,莫过于老虎。凭借下卦的运动而专注于下方,不就像老虎专注凝视、欲望接连追逐吗?专注就没有不能咬合的,这正是下方自动而上方自止。是颐的正道,也是没有过失的途径,所以吉祥。《象传》说:颠倒而求养之所以吉,是因为上方施予光明。所谓光,是艮一阳具有光辉之象;变成离火,又有光明之象。颠倒而求养,是下方施予,为什么却说上方施予光明?下方运动而上方没有东西来止住它,将依附什么来使它运动?应当运动时就运动,不应当运动时就停止,这才是颐养之道的光明。权力在上方而不在下方。所以颠倒而求养虽然是下方施予,但它的吉祥却是上方施予光明。由此也可以知道,养育贤能并惠及万民,如果不是圣人在上位,怎么能使光明遍及天下呢?六五:违背常理,居守正道则吉;不可渡大川(之卦为益)。君主是养育百姓的主宰,却只增加自己的供养,人情哪里有这样的常理?六五虽然位置不正,但仍然居中,所以勉励它居守正道而吉。若说益卦有利于渡大川,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象传》说:居守正道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方。只增加自己的供养,能够居守正道吗?居守正道就吉祥,那么这种吉祥如何解释?六五属于艮体而由坤而来,没有失去柔顺居中的本性;上卦艮为主,又变为坤,恰好代替它完成施养的功劳。顺从而跟随上方,所以能够居守正道而吉。上九:由颐养之道而行,虽有危险而吉;利于渡大川(之卦为复)。上卦艮是艮;艮是万物完成终结、又完成开始的地方。上九又变为坤,万物都得到养育。下方运动而上方止息,运动者运动其所应运动的,止息者止息其所应止息的,这不就是由颐养之道而行吗?然而它地位高、责任重,在言语饮食之间必须谨慎节制,然后才能吉祥,所以说是虽有危险而吉。地道没有成就自身的功劳,而代替万物完成终结;六五面对大川,不可渡涉,而上九所面对的正是大川。没有疾病、没有过失而利于前往,难道不是利于渡大川吗?《象传》说:由颐养之道而行,虽有危险而吉,是因为有大庆。由颐养之道而行,就没有什么不是由此而出的了;赏赐和剥夺从这里发出,恩惠和怨恨也由此归结。常常有人身居此位而面临危险,不能得到吉祥。天下一向惋惜其德泽不能终始如一,现在却幸而由颐养之道而行,虽有危险而得吉,这多么幸运啊!一人有庆,万民都依赖他,难道不是大有庆吗?大过(巽下兑上)。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颐之后接着是大过,为什么?大过是颐的究极卦。所谓八个不变之卦,大过又是其中之一。如果能够得到颐养,所成就的超过寻常,就叫大过。大过卦四个阳爻居中而均匀排列,巽的德性像工匠,兑的性质善于附着,所以有栋梁之象。二阴在上下而外部空虚,又因巽木不坚实、兑金会毁折,所以有弯曲之象。栋梁这样设置,难道不会弯曲吗?不过,阴爻不足以承载阳爻,并不会造成损害。具有超越常人的才能,必定能谋划超越常人的功绩,建立超越常人的事业;利于有所前往,又有什么地方不能亨通呢?《彖传》说:大过,就是大的过盛。栋梁弯曲,是因为根基和末端都弱。刚阳过盛而居中,巽顺而喜悦;这样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大过的时义真是广大啊!卦名为大过,是什么意思?这是从卦体来说的。阳多阴少,阳大阴小,阴有所不足而阳过于盛大,所以说“大者过”。然而阳大虽过盛,栋梁弯曲,难道是阳大的过错吗?古人建造房屋,必定使地基宽厚,必定压实屋脊。现在初爻和上爻都是阴柔,各自以一阴承当四阳,地基不坚,屋脊不牢。根基和末端都弱,栋梁没有不弯曲的。可是为什么仍然利于前往而亨通?这是又兼从卦体和卦德来说的。刚阳不怕过盛,只怕不能居中;巽、兑虽然具有柔顺之德,却只怕不能行动。刚阳得到中位,柔顺显现于行动,利于有所前往,所以亨通。不过,栋梁弯曲而仍利于前往,大过的时势难道是寻常时势吗?处在非常时期,必须得到非常之人,能够抵御非常的祸患,然后才能成就非常的功业。设身处地深思,这天下的事情,有比这更艰难、更谨慎的吗?《象传》说:泽水毁坏,树木过盛,这就是大过。君子因此独立而无所畏惧,避世而心中没有烦闷。《易》的道理,是从太极分出阴阳,阴阳具备五行,而五行之间生克的道理不能不足,也不能过盛。比如木,水生木,金克木,不足和过盛都没有益处而只有危害。弱水遇到强木就会干涸,水多了难道不会使木漂浮吗?弱金遇到强木就会有缺损,金再坚硬难道砍不断木吗?这里巽在下为木,兑在上是酉位中的金水之泽,难道不是泽水毁坏树木的象吗?这正明白地向人显示,过盛就是大过。君子观察卦象,就知道应当怎样效法它。树木本来直,所以有挺立之象;泽水流行,所以有避世之义。独立的人内怀疑惧,避世的人心存忧患,却不畏惧、不烦闷。最终仍要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初六:以白茅垫在下面使用,没有过失(之卦为夬)。巽为木,初爻为阴,所以象茅;巽又有白色之象,难道不是白茅吗?夬是决断。处在大过之时而作决断,是危及小人的道理。必须先有办法使自己安稳,然后才能没有过失。刚阳作为栋梁,已经弯曲;柔阴作为茅草,却可以用来垫衬。用白茅垫在下面,即使过于谨慎,两个卦的卦辞都说利于前往,又有什么过失呢?《象传》说:用白茅垫在下面,是因为柔爻处在下位。《易》的道理是,刚有刚的用处,柔有柔的用处;顺应时势和处境,使用应当使用的东西,自然不会辜负其用途。由此可以知道,巽卦的柔爻之所以像白茅,是因为它处在下位;如果不在下位,怎么能用它来作垫衬呢?九二:枯杨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娶得年轻妻子,没有不利(之卦为咸)。泽水毁坏树木而还能生长的,只有杨树。杨树过盛就必然枯萎。九二正是过盛的开始;然而在四个阳爻中,它处在下方。生长在下面,不就是枯杨生出嫩芽吗?咸卦取“娶女吉”之义,又与初六阴爻相邻,不就是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吗?丈夫虽然年老,妻子却还年轻,生育之功仍然可以完成。有什么不利呢?《象传》说:老年男子娶年轻妻子,是因为过盛而彼此相互亲近。天下的事情,有不能过度的,也有不妨过度、可以过度的。夫妻年龄相当,是相互匹配;年龄不相当而成为夫妻,是相互亲近。现在老年男子娶年轻妻子,男子过于年老;女子愿意与他一起变老,也就乐于与他相亲相伴而共同承受这种过度。九三:栋梁弯曲,凶(之卦为困)。九三处在内卦的上方,有栋梁之象。刚性过强而不居中,又变为困卦;以巽变为坎,坎有陷落之义。栋梁陷落,难道不是栋梁弯曲吗?所以凶。《象传》说:栋梁弯曲的凶险,是因为不能得到辅助。

居室之制,凡壁、楹、户、牖,一切土木相连者,皆得依倚而可以有辅。惟栋则挺然独立,挠则挠矣,凶无如何,不可以有辅也。而况三之过刚,必折乎?九四栋隆吉有它吝【之井】四居外卦之下,亦栋象也。而髙出于巽木之上之井,则往来不改。非栋隆乎挠者凶,而隆者不亦吉乎?然犹恐其不终隆也,有它吝,亦繘井羸瓶之戒也。象曰栋隆之吉不挠乎下也栋之所以挠者,不在上而在下也。四与初应,刚柔相济矣。不挠乎下,则隆者自隆,安得不吉?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之恒】泽防木而能生者,固惟杨。杨过而枯,五尤过之极也。而于四阳之中,又在上生,在上,非枯杨生华耶?之恒有夫妇之象焉。利有攸往,而比极隂,非老妇得其士夫乎?妇已老,而夫虽士,断无生育之理矣。即使无咎,名亦不正。二多誉而不与五,故曰无誉。圣人所以鄙之也。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天下之不可久者,莫如华;而况枯杨所生耶?即如夫妇之道,本属天伦人纪之常,似无可丑者;乃老妇而士夫焉,不亦可丑也哉!上六,过渉,防顶,凶,无咎【之姤】泽不可以为天也。凶之道兆于此矣。天在上,而又当上,非顶象耶?姤遇也。凡人之遇,有幸不幸焉。泽至此,竟防木矣。过而渉之者,不防顶乎?凶何如之?然而遇为之也,岂其咎哉?龙逢、比干,千古无不惜之。故断之以凶,而予之以无咎。圣人正恐见义不为者借口。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事虽不济,而心则无可尤。盖幸而成天下之事,固当论其功;不幸而死天下之事,自当原其心。所谓不可以成败论英雄,过渉而凶者,可咎耶?不可咎耶?▯坎【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大过而继之以坎,何也?防木之泽,势必决。兑之下塞,流行而为坎,一泄千里,前波后浪,汪洋无际,非水之习焉而为坎耶?习焉而为坎,正以明坎之为水,逈不同于兑之为泽也。而况反覆皆坎乎?故羲皇谓之坎,而文王特谓之习坎。所谓不易之卦八,此又其一也。然而坎也者,险也,陷也。四隂各外虚,而二阳皆中实,非有孚耶?险可以陷吾身,而不可以陷吾心,非维心亨耶?心有定主,何险不济?非行有尚耶?心亨则行尚,信乎处险者,孚之断断不可无也。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徃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卦名坎,而曰习坎,其义何也?坎为水,天下之险,莫险于水,上下皆坎,前后皆水,险而又险,非重险耶?然险矣,何取乎有孚?水之为道也,流虽趋下,而不至于盈,行虽极险,而必不失信。卦象如此,所由取有孚之义也。可以知维心亨者,二五之刚皆得中也。行有尚者,如是以往,必有功也。大哉险乎!其时不可违,而用不可废乎?使天可以升,苍苍者皆得而测识之矣。使地无山川丘陵,万物其何所容焉?王公不有所以守其国,社稷不亦危乎?故天地有自然之险,而王公即因天地之险以为险,险之时用,大矣哉!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水火皆天地之大用也。自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而水尤为万物之源。故天地之间,惟水居多。不至则已,至必洊至。逝者如斯,来者又如斯也。兹坎下水也,坎上亦水也。其水洊至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相习而为坎也。君子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水之流也,习不已而成大川;人之学也,习不已而成大贤。治已必徳行有常,治人必教事时习常。徳行习教事,其究也继明照于四方。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之节】坎窞,即俗所谓水旋窝,舟人谓之回溜者是也。舟入回溜,楫无所施,舵亦不灵,即免沉溺,难保损伤。节之象,水泽也。习坎而又之节,初居重险之下而陷益深,有窞象,非入于坎窞乎?苦节不可贞,是以凶也。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习坎而入,坎不能行,有尚矣。非失其有孚心亨之道乎?既失处坎之道,未有不入坎而凶者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之比】处坎以济险,而至于无险为贵。比之象,水地也。坎而之比,非犹有险乎?有险复何求乎?比有求,象相比者必相求也。变坎水为坤地,坤为釡,为囊,有得象。水中之地势,不能大,有小象。二虽刚而得中,有心亨之义焉,亦求小得而已矣。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二坎主有心亨之义,不能行,有尚而止于求小得,何也?驾于一隂之上,而犹掩于一隂之下,是未出乎险之中也。虽不失心亨之义,而行有尚,无与焉。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之井】

译房屋的构造中,凡是墙、柱、门、窗等一切土木相连的部分,都可以彼此依靠而得到辅助。只有栋梁挺立独处;一旦弯曲,就只能弯曲,凶险也无法挽救,因为不能得到辅助。何况九三刚性过强,必然折断呢?九四:栋梁隆起,吉祥;另有变故则有悔吝(之卦为井)。九四处在外卦的下方,也有栋梁之象。而它高出于巽木之上,变为井卦;井水往来而不改变。难道不是栋梁隆起吗?栋梁弯曲则凶,隆起难道不吉吗?但仍然担心它不能始终隆起,所以说“有它吝”,也是“井泥不食”“旧井无禽”等戒惧之意。《象传》说:栋梁隆起之所以吉,是因为下方没有使它弯曲。栋梁之所以弯曲,不在于上方,而在于下方。九四与初六相应,刚柔相互调济;下方不使它弯曲,隆起的自然隆起,怎么会不吉呢?九五:枯杨生花,老妇得到年轻丈夫,没有过失,也没有声誉(之卦为恒)。泽水毁坏树木而还能生长的,固然只有杨树。杨树过盛而枯萎,九五又是过盛的极点;但在四个阳爻中,它是在上方生长,处在上方,难道不是枯杨生花吗?恒卦有夫妇之象,卦辞说利于有所前往;又与极阴的上六相邻,不就是老妇得到年轻丈夫吗?妇人已经年老,丈夫虽然年轻有才,却断然没有生育的道理。即使没有过失,名分也不正。九二多有声誉,却不与九五相同,所以说“无誉”。这正是圣人鄙薄它的原因。《象传》说:枯杨生花,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年轻丈夫,也实在可丑。天下不能长久的东西,没有比花更明显的;何况是枯杨所生的花呢?至于夫妇之道,本来属于天伦和人伦的常理,似乎没有什么可丑的;但老妇得到年轻丈夫,难道不是可丑吗?上六:涉水过深,水漫过头顶,凶;没有过失(之卦为姤)。泽不可以当作天。凶险的征兆在这里已经显现。天在上方,而上六又处于最上方,难道不是头顶之象吗?姤是相遇。凡人的相遇,有幸运也有不幸。泽到了这里,竟然毁坏了树木。过度涉水而前进,难道不是水漫过头顶吗?凶险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然而这是时势遭遇造成的,哪里是他的过错呢?龙逢、比干,千古以来没有人不为他们惋惜。所以断为凶,却给予“无咎”的判断。圣人正是担心有人借口于此而见义不为。《象传》说:涉水过深的凶险,不应归咎于他。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内心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幸运而成就天下大事,固然应当论功;不幸而为天下大事牺牲,自然应当推究其本心。所谓不能以成败来评论英雄,涉水过深而遭凶险的人,可以责怪吗?不可以责怪吗?坎(坎下坎上)。习坎:有诚信,守持内心则亨通;行动会受到尊尚。大过之后接着是坎,为什么?泽水毁坏树木,形势必然决口。兑卦下方闭塞,水流通行而成为坎,一泻千里,前波后浪,浩瀚无边,不就是水反复积习而成为坎吗?反复形成坎,正是为了说明坎是水,远不同于兑是泽。何况上下反复都是坎?所以伏羲称它为坎,而文王特意称为习坎。所谓八个不变之卦,这又是其中之一。然而坎就是险,也是陷。四个阴爻都外虚,两个阳爻都内实,不就是有诚信吗?危险可以陷害身体,却不能陷害内心,不就是守持内心而亨通吗?内心有坚定的主宰,什么危险不能渡过?不就是行动会受到尊尚吗?内心亨通,行动就能受到尊尚;可见处在险境中,确实不可没有诚信。《彖传》说:习坎,就是重重险阻。水流动却不会盈满,行走在险境中却不失去诚信。守持内心而亨通,是因为刚阳居中;行动会受到尊尚,是因为前往能够有功。天险不能登上。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特定时势中的作用,真是广大啊!卦名为坎,却说习坎,是什么意思?坎为水,天下的险阻没有比水更险的;上下都是坎,前后都是水,险上加险,难道不是重重险阻吗?然而既然险,为什么取“有诚信”的意义?水的运行规律是,水流虽然趋向下方,却不会达到盈满;行走虽然处在极险之中,却一定不会失去信用。卦象如此,所以取有诚信之义。由此可以知道,守持内心而亨通,是因为九二、九五两个刚阳都居中。行动会受到尊尚,是说照这样前往,必定有功。险阻真是广大啊!它的时势不能违背,它的作用也不能废弃吗?假如天可以攀登,苍苍的天空就都能被测量和认识了。假如大地没有山川丘陵,万物又将容身在哪里?王公如果没有守卫国家的措施,国家不也会危险吗?所以天地有自然形成的险阻,王公又顺应天地的险阻来设置防卫。险阻在时势中的作用,真是广大啊!《象传》说:水接连而来,这就是习坎。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之事。水和火都是天地的重要作用。自从天一生水、地六成水以来,水尤其是万物的源头。所以天地之间水最多。水不来则已,一来必接连而来。逝去的像这样流去,后来者又像这样流来。这里坎在下是水,坎在上也是水,这不就是水接连而来的象吗?这正明白地向人显示,彼此相习而形成坎。君子观察卦象,就知道应当怎样效法它。水流动,反复不止而成为大川;人学习,反复不止而成为大贤。治理自身,必须使德行恒常;治理别人,必须经常按时学习教化之事。使德行恒常、学习教化之事,最终就能继承光明,照耀四方。初六:反复陷入坎险,进入坎水的深穴,凶(之卦为节)。坎窞,就是俗话所说的水旋涡,船夫称为回流的地方。船进入回流,船桨无处施力,船舵也不灵;即使不沉没,也难以保证不受损伤。节卦的象是水泽。习坎又变为节,初六处在重重险阻的下方,陷得更加深,有深穴之象,难道不是进入坎窞吗?苦苦节制不可守正,所以凶。《象传》说:反复陷入坎险而进入坎穴,是因为失去了道路,所以凶。习坎而陷入其中,处在坎险中却不能前行而有所成就,难道不是失去了守持诚信、使内心亨通的道路吗?既然失去了处坎的方法,就没有不陷入坎中而凶险的。九二:坎中有险,求取小有所得(之卦为比)。处在坎险之中来渡过险境,最终达到没有险阻才是可贵的。比卦的象是水在地上。坎变为比,难道不是仍然有险吗?既然有险,还能求取什么呢?比卦有求取之象,彼此相亲近就必然相互求取。坎水变为坤地,坤为釜、为囊,有所得之象;水中的地势不能广大,所以有小的象。九二虽然刚健而居中,有内心亨通的意义,也只能求取小有所得而已。《象传》说:求取小有所得,是因为还没有走出险境的中间。九二是坎的主爻,有内心亨通的意义,却不能行动而有所成就,只能停留在求取小有所得,为什么?它驾临在一阴之上,却仍被一阴遮蔽在下方,所以还没有走出险境的中间。虽然没有失去内心亨通的意义,但“行动会受到尊尚”却无从谈起。六三:来而前往,重重坎险,危险而且不安,进入坎水深穴,不可任用(之卦为井)。

之往也,坎坎上,坎下,坎也。乗二刚,有枕象,变巽为木。枕木者,圆转而不安,险且枕。前有险,而后且枕险也。坎之井,往来井,井者来之,坎坎矣。坎而可以井乎?其险益陷,其陷益深。险且枕,入于坎窞矣。故井可以用坎,而坎不可以用井。来之何为乎?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来而又之者,岂不欲济险有功耶?殊不知隂柔非济险之才,而不中不正,徳位俱无,徒坎坎耳,终无功也,何用哉?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之困】樽之象,以初爻为足,二爻为底,三、四爻为身,五爻为盖,六爻为口。先天坎水居酉位,水酉者酒也。簋盛黍稷,器内圆而外方者为卦,上坎下坎。坎内阳而外隂,阳圆而隂方,故象簋,则“贰”字应作句读。缶,坎中实也。牖,室之所以受明。卦体二、五两阳,象牖之槛,而上下中四隂虚而受明者也,故象牖。然何独于四爻取之?以其处两卦之间而近五也。然四何以不言?坎之困,泽无水矣。不言坎可也。大人当困时,惟贞而已,虽樽酒簋贰,必竭其用。缶之诚,犹恐其有言不信也。纳约自牖,虚而能受,或以为太防也,非其咎耶?处困无咎,处坎终无咎也。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柔不足以济险,刚亦不足以济险。故国家不幸而当坎困,君臣之间,尚徒隆礼以相加,而不能刚柔以相际。虚文耳,可以知樽酒簋贰者,礼虽薄而心自诚。刚柔际也,有何患之不可捍?而倾之不可定乎?九五,坎不盈,只既平,无咎【之师】坎之师,地中有水。坎岂盈乎?至平而止矣。虽于人无功,亦于已何咎?心亨之义也。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水流而不盈,坎亦可以不盈乎?地中之水也,大则盈,不大则不盈。未大也,未大而岂无将大可大之时乎?故不可以遽咎之。未大,正与二爻小得对。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歳不得,凶【之涣】绳三股为徽,四股为纆。坎为矫輮为亟,心变巽为绳直,矫輮为用,亟心为体。非绳之徽纆乎?又坎于木也,为坚多节,上坎下坎,非丛棘乎?故荀九家有为丛棘所变之巽,又为木。木为歳星,三嵗之井,勿用之三也。三险枕入窞,安能为我解系而出置也?故曰不得涣散也。坎之涣则亦可以不言坎,不言坎而言坎体险极之象,当假庙渉川之时,而有孚心亨,行有尚无与焉,则精神涣散矣。何异系徽纆而寘丛棘乎?位险才弱,又无应与,虽三嵗且不得,是终无解系出寘之日也,凶而已矣。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甚矣!险之不可以隂柔济也。盖有孚,心亨,行有尚,此济险之道也。上六则失道矣。失道之凶,非三嵗备尝其既险且枕,入窞勿用之后,而能翻然于系之?何以解寘之所由出乎?▯离【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坎而继之以离,何也?离为坎之究卦也。所谓不易之卦八,此又其一也。自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以来,水为万物之源,火为变化之本。无水则万物俱息,无火则变化以穷。何以见天地至神至妙之大用也哉?是以坎离独得乾坤之正交,而隂阳互根,水火相济。坎之不可无离,犹离之不可无坎也。然而离也者,丽也。物之所丽,不可不正。必利贞也。能正而有不亨者乎?利贞维何?干得坤之正交而为离。坤为牛,非牝牛耶?牝牛柔顺,柔顺即其贞也。畜牝牛,未有不吉利贞之所以亨也。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卦名离,其义何也?隂附于阳而丽乎阳也。阳为质,而隂为文。隂固不可以不附阳,而质亦不可无文以丽之。不观之天乎?日月之所系也。使天而无日月,则昼夜寒暑谁为之?是日月丽乎天也。再观之地,而见以为地者土也。百谷草木之所载也。使土而无百谷草木,则坟衍原隰何为哉?是百谷草木丽乎土也。兹为卦,上离下离,非于人有重明之象乎?明不可以不正,正亦不可以不明。重明以丽乎正,明以化之,正以成之,有不化成天下者乎?可以知利贞亨之义矣。同一柔也,若不中不正,则凶咎悔吝随象而系其占,乌乎亨?而且予之以畜牝牛吉?盖卦体二五皆柔,本坤顺之中,而得干交之正,柔丽乎中正,故亨。中正之牝牛不足畜耶?是以吉也。安得不系之曰利贞亨。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理不独立,数不孤生,有一必有二,凡物皆两也。故有天必有地,有隂必有阳,有昼必有夜,有日必有月。所谓日月之代明,使无以为代明,而明不有时而息乎?兹离上火之明于前也,离下明之继于后也,非明两作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明不可息之为离也。大人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既前鉴于已往,亦后烛乎将来。我无昏志,物无遁情,继明照四方。其究也,常徳行习教事。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之旅】

译“之”就是前往。上卦是坎,下卦也是坎,所以是重重坎险。六三乘在两个刚爻之上,有枕着东西的象;变巽为木。枕着木头,圆转不定而不安,所以说危险而且不安。前面有险,后面又枕着险。变为井卦,井是人来人往之处;往来于井,坎坎重重。坎险可以成为井吗?这样险就更加陷落,陷落也更加深。危险而且不安,就进入坎水深穴了。所以井卦可以取坎之义,而坎卦不能取井之义。来而前往究竟要做什么呢?《象传》说:来而前往、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来而又前往,难道不是想要渡过险境、建立功劳吗?却不知道阴柔并不是渡险的人才,又不中又不正,德性和地位都没有,只是反复陷入坎险罢了,最终不会有功,有什么用呢?六四:一樽酒、两簋黍稷,用瓦缶盛装,从窗户纳入简约的约言,最终没有过失(之卦为困)。樽的象,是以初爻为足,二爻为底,三、四爻为器身,五爻为盖,六爻为口。先天坎水居于酉位,水与酉相合就是酒。簋用来盛黍稷,器物内部圆、外部方;卦体是上坎下坎。坎内阳而外阴,阳圆而阴方,所以取簋象;“贰”字应当作为句读。缶是坎中充实之象。牖是房屋用来接受光明的地方。卦体中九二、九五两个阳爻,像窗户的栏槛;上下中间的四个阴爻空虚而接受光明,所以取牖象。但为什么只在六四取这个象?因为它处在两个卦之间,又接近九五。可是六四为什么不说“坎”?因为变为困卦,泽中没有水,不说坎也可以。大人处在困厄之时,只有守正而已;即使只有一樽酒、两簋黍稷,也必定竭尽其用。用瓦缶表示诚意,还担心说出的话没有人相信。通过窗户纳入简约的约言,空虚而能够容纳;有人认为这样过于防备,这难道不是它的过失吗?处困而没有过失,处坎最终也没有过失。《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黍稷,表示刚柔相交。柔不能凭自身渡过险境,刚也不能凭自身渡过险境。所以国家不幸而处在坎险困厄之中,君臣之间如果只是徒然提高礼仪、彼此相加,却不能使刚柔相互接济,那只是虚文。由此可以知道,一樽酒、两簋黍稷,礼物虽然微薄而内心自然真诚。刚柔相交,还有什么祸患不能抵御,还有什么倾覆不能安定呢?九五:坎水不盈满,只达到平齐,没有过失(之卦为师)。师卦的象是地中有水。坎水难道会盈满吗?达到平齐就停止了。虽然在人事上没有功劳,对自己又有什么过失呢?这就是内心亨通的意义。《象传》说:坎水不盈满,是因为居中而尚未广大。水流动却不会满溢,坎卦难道也可以不满溢吗?这是地中的水,水势大就会满溢,水势不大就不会满溢。现在还没有强大起来,难道没有将来变强、可以强大的时候吗?所以不可以立刻责怪它。“未大”正好与二爻的“小得”相对应。上六:用绳索层层捆住,放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能脱出,凶。(变为涣卦) 绳子三股合成的叫“徽”,四股合成的叫“纆”。坎卦有矫曲、揉治和急迫之象,心意变为巽卦,象征绳索端直;矫揉是作用,急迫之心是本体。这不就是绳索的徽纆吗?坎卦对于树木来说,是坚硬而多节;上面一个坎、下面一个坎,不就是丛生的荆棘吗?所以荀九家说,巽卦因变而有丛棘之象,又有树木之象。树木对应岁星,三年之“井”正是“勿用”的“三”。三重险阻压入坎窞之中,怎么能替我解开束缚、把我放置到外面呢?所以说不能涣散解脱。坎变为涣,也可以不再明说坎,而只说坎体险极的象:正当涉大川、建立宗庙之时,却有诚信之心而心志通达,行动有所崇尚都与此无关,于是精神涣散了。这和被徽纆捆住、放在丛棘中有什么不同?所处位置险恶,才质又柔弱,并且没有应援,即使三年也不能脱出;这终究是没有解开束缚、从放置之处出来的日子,只有凶而已。象辞说:上六失去了正道,所以凶在三年之中显现。险难不能靠阴柔来挽救,实在太明显了。所谓“有孚,心亨,行有尚”,正是渡过险难的道路。上六却失去了这条道路。失道所造成的凶,不是要三年充分尝尽既险又压迫、陷入坎窞而不得任用之后,怎么会突然从束缚中翻然醒悟呢?又凭什么知道解除束缚、从放置之处出来的途径呢?离卦(离下离上)。离卦:利于守正,通达;畜养母牛,吉。坎卦之后接着是离卦,为什么?离是坎的究卦。所谓八个不易卦,这又是其中之一。自从“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以来,水是万物的源头,火是变化的根本。没有水,万物都停止生息;没有火,变化就走向穷尽。怎样才能看见天地至神至妙的广大作用呢?因此坎、离独自得到乾坤的正交,阴阳互为根本,水火相互济助。坎不可没有离,就像离不可没有坎一样。然而离的意思是附丽。万物有所附丽,就不能不正,所以必然利于守正。能够守正而不通达吗?“利贞”是什么意思?乾得到坤的正交而成为离。坤为牛,难道不是母牛吗?母牛柔顺,柔顺正是它的贞正。畜养母牛,没有不吉的;利贞因此而通达。彖辞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两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 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通达。因此畜养母牛,是吉祥的。卦名为“离”,它的含义是什么?阴附着阳而附丽于阳。阳是质,阴是文。阴固然不能不依附阳,而质也不能没有文来使它显现附丽。不看看天吗?日月是系属于天的。假如天没有日月,那么昼夜、寒暑由谁来形成?这就是日月附丽于天。再看看地,之所以称为地,是因为有土地;土地承载着百谷草木。假如土地没有百谷草木,那么坟衍原隰又有什么意义?这就是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现在这个卦上离下离,难道不是在人身上有两重光明的象吗?光明不能不正,正也不能没有光明。两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以光明来教化,以正道来成就,难道会有不能教化成就天下的吗?由此可以知道“利贞亨”的含义了。同样是柔,如果不中不正,凶咎悔吝就会随着卦象附着在占断上,怎么会通达?又怎么会给予“畜养母牛,吉”的判断?因为卦体的二、五爻都是柔爻,具有坤顺之中的性质,又得到乾的正交;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通达。中正的母牛难道不值得畜养吗?因此吉祥。怎么能不系辞说“利贞亨”呢?象辞说:光明两次兴起,这就是离卦;大人因此接续光明,照耀四方。道理不是孤立成立的,数也不是单独产生的;有一必有二,万物都是成对的。所以有天必有地,有阴必有阳,有昼必有夜,有日必有月。所谓日月交替而共同发明,假如没有可以替代发明的东西,光明难道不会有时息灭吗?这里离卦上面的火光明在前,离卦下面的光明接续在后,不就是光明两次兴起的象吗?这明确告诉人们,光明不能止息,这就是离卦。大人观察卦象,知道应当怎样效法它:既以前事为鉴,又照见将来。我没有昏暗的志意,万物没有隐藏的情状,接续光明以照耀四方。推究到底,就是恒常修养德行、熟习教化之事。初九:脚步交错杂乱,敬慎对待它,就没有灾咎。(变为旅卦)

旅有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非履乎?火光炎上,初为二隂所掩,则或起或防,纷杂不齐,非错然乎?履而错然,非其咎乎?然火烈,人望而畏之,有敬象焉。茍能敬之,便自无咎,亦旅贞吉之义也。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履错不似乎趋,咎者耶?何以敬为其敬?正所以避履错之咎也。六二黄离元吉【之大有】二得坤之正,交于干者以为离。主坤为地,天▯而地黄,黄中色也。非黄,离乎所有者大不元吉乎?柔丽乎中正者也。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卦凡二,皆中也。有凡中,即元吉者乎?中而不得其道,既非黄离,从何元吉?兹柔丽乎中正,是柔中而得夫坤顺之道者也。而况之大有乎?火在天上矣,安得不予之以元吉。九三,日昃之离,不鼔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之噬嗑】变震,有缶象,又有鼔象;互兑,有歌象,又有嗟象。中爻约大过于人,为老夫老妇,有大耋象。之噬嗑,离上而震下矣。离为日,日射东方之震木,返照也,非日昃乎?虽犹离也,日已昃矣,非日昃之离乎?天时之有昼夜,世道之有盛衰,犹人之有生死。人定者固可以胜天,数定者亦可以夺理。至于日昃,鼔缶而歌,已晚矣。大耋之嗟,何益哉?凶可知也。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世无生而不死之人,而况桑榆暮景乎?鼔缶而歌,且幸一日之余生。大耋之嗟,徒滋百年之妄想。使日昃而可久,即羲文今日犹存也?何可久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贲】如也者,意中想像若似乎之词也。变离而为艮,艮山也。山突然而起,非突如乎?又止也。止则不往,何以来也?之贲而为山,非来如乎?火无所不焚,山亦无如之何也。焚则死,死则弃。不焚,如死,如弃,如乎?火烈无情,信然哉!后明将继而四,以阳刚不正致此也。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凡物皆可以容物,惟火一无所容。而况火如山之突然而来乎?未有不焚而死弃者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之同人】变干干于五脏为肺,五情为悲,五声为哭。本离中虚,有鼻象,鼻与肺通,故悲而哭者必涕。互兑为口为说,不说则戚,且见于口而嗟沱者,横流也。若者,比类而甚之之词也。五隂柔居尊而不得正,又且于上下不正之阳刚同人,而遇不可同之人于野,则燎原之火矣。利君子贞,能不忧不惧乎?火无所不焚,而独不能焚川,利渉大川,是以吉也。亦惟涕戚,而后吉也。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六五,若是其涕戚,而何以吉也?天理之所不冺,人情之所不容,惟名分之足恃耳。变干为君,非王公耶?本自离来,非离王公耶?王公其谁敢易之?所由虽涕戚,而终得吉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之豊】王假之,非王耶?离为戈,兵为甲胄,变震而宜日中。离明,震威,则明威逺及矣。非王用出征耶?又变震,震为足,足之最上则首也。离火而息其上炎,非折首耶?出征而止于折首,可嘉也。非有嘉折首耶?丑类也。离之究也为坎,上则究坎矣。坎离水火,不相类而得以相济,非获匪其丑耶?凡出征者,有无功而得过者矣,亦有功过相半者矣。兹有嘉折首,便是不穷兵、不嗜杀;获匪其丑,便是能纳降、能服敌。不但有功无咎之道也。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征之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王之殱首恶而宥余孽者,期于正邦而已也。邦之象,孔子自取之卦,彖传照天下之义也。附余水火为天地之大用,上经起乾坤而终坎离,固矣。但离上爻何以称王,而取出征折首之象?天下所归往者,王也。五行各有生克制化之功,而水火之用水之克火,是其常;火之制水,是其变。若火不足以制水,则水不能生物,而反为害,必得火以制之,而后成其化,不为天下所归往耶?兹坎上爻系置,而三嵗不得,暗极矣。非炎上至明之火,不足制之,何以解系而出置?既未济所由取伐鬼方之象,正火之所以制水,而暗者化于明也。

易原就正卷五<经部,易类,易原就正>

译旅卦有离开所停留之处而不能安居的象,不就是行走吗?火光向上燃烧,初爻被二阴遮掩,于是时起时伏,纷杂不齐,不就是“错然”吗?行走而错乱,难道不是它的灾咎吗?然而火势猛烈,人望见它就畏惧,含有敬慎的象。假如能够敬慎对待它,自然就没有灾咎,这也就是旅卦守正而吉的含义。象辞说:脚步交错而产生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脚步错乱,不像是奔走趋进而招致灾咎吗?为什么说要敬慎?正是因为敬慎才能避开脚步错乱的灾咎。六二:黄色的光明,大吉。(变为大有卦) 二爻得到坤的正交而与乾相交,成为离。坤为地,天色玄而地色黄,黄色居中。不是黄色的光明,离卦所拥有的东西难道会大而且大吉吗?这是柔顺附丽于中正。象辞说:黄色的光明,大吉,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卦中凡是二爻都居中,难道凡居中就一定大吉吗?居中却没有得到正道,既不是黄色的光明,又从哪里得到大吉?这里柔顺附丽于中正,是柔居中而得到坤顺之道。何况变为大有卦呢?火在天上,怎么能不给它大吉呢?九三:太阳偏西时的光明,不敲击瓦缶而歌唱,就会有年老衰迈者的叹息,凶。(变为噬嗑卦)变为震卦,震有瓦缶之象,也有鼓之象;互卦为兑,有歌唱之象,也有叹息之象。中爻约成大过卦在人身上的象,是老夫老妇,有大耋之象。变为噬嗑卦后,上为离而下为震。离为日,太阳照射东方的震木,是返照,不就是太阳偏西吗?虽然仍是离卦,太阳已经偏西了,不就是偏西时的光明吗?天时有昼夜,世道有盛衰,就像人有生死。人力固然可以胜过天时,命数确定时也可以压过道理。到了太阳偏西时,才敲缶而歌,已经晚了。等到大耋之年再叹息,有什么用呢?凶祸由此可知。象辞说:太阳偏西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世上没有生而不死的人,何况已经到了桑榆晚景呢?敲缶而歌,只是庆幸还能多活一天;到了大耋之年再叹息,不过徒然增加对百年寿命的妄想。假如太阳偏西还能够长久,那么羲、文今天还存在吗?怎么可能长久呢?九四:突然这样来临,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变为贲卦) “如”是心中想象、仿佛如此的语词。离卦变为艮卦,艮为山。山突然突起,不就是“突如”吗?艮又有止的意思;止住就不前往,怎么会来呢?变为贲卦而成为山,不就是“来如”吗?火没有不焚烧的,山也对此无可奈何。焚烧就会死亡,死亡就会被抛弃。不焚烧,难道会像死亡、像被抛弃吗?火势猛烈而无情,确实如此!后面的光明将要接续,而九四以阳刚居不正之位,导致了这种结果。象辞说:突然这样来临,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万物都可以容纳别的东西,只有火什么也不能容纳。何况火像山一样突然袭来呢?没有不被焚烧、死亡、抛弃的。六五:眼泪滂沱而下,忧惧叹息,吉。(变为同人卦) 变为乾卦,乾在五脏中对应肺,在五情中对应悲,在五声中对应哭。本卦离中虚,有鼻的象;鼻与肺相通,所以悲伤哭泣的人一定流泪。互卦为兑,兑为口、为喜悦;不能喜悦就会忧戚,而且表现于口中;叹息、眼泪滂沱,都是横向流出的样子。“若”是类比并加重语气的词。六五阴柔居尊位却不得正,又与上下两个不正的阳刚同人,在郊野遇到不可同心的人,就像燎原之火。利于君子守正,怎么能不忧不惧呢?火无所不焚,却独不能焚烧川水;利于涉越大川,因此吉祥。也只有流泪忧戚之后,才能吉祥。象辞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附丽于王公。六五已经如此流泪忧戚,为什么还能吉祥?因为天理不可泯灭,人情不能容忍,只有名分可以依靠。变为乾卦,乾为君,难道不是王公吗?本来又从离卦而来,难道不是附丽于王公吗?王公的名分,谁敢改变它?所以虽然流泪忧戚,最终仍能得到吉祥。上九:王者用兵出征,有功而斩首恶,俘获的不是同类敌人,没有灾咎。(变为丰卦) “王假之”,难道不是王吗?离为戈,兵器为甲胄;变为震卦,又取日中的意义。离为光明,震为威势,于是光明和威势远及四方。这不就是王者用兵出征吗?又变为震,震为足,足的最上部就是头,所以离火向上的炎势止息,不就是斩首吗?出征而止于斩首恶,是值得嘉许的,不就是“有嘉折首”吗?“丑”是同类。离的究卦是坎,到了上爻就究极为坎。坎离分别是水火,彼此并非同类,却能够相互济助,不就是“俘获的不是同类”吗?凡是出征,有无功反而获罪的,也有功过各半的。这里斩首恶而有功,就是不穷兵黩武、不嗜杀;俘获的不是同类,就是能够接受投降、使敌人服从。不仅是有功而无灾咎的道理。象辞说:王者用兵出征,是为了端正邦国。“征”的意思就是正,是用来纠正人的不正。王者消灭首恶而宽宥余孽,目的只是端正邦国。邦国的象,是孔子从这个卦中取出的;彖传所说的,是光明照耀天下的意义。附余 水火是天地的重大作用,《上经》从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本来就是如此。但离卦上爻为什么称王,并取出征斩首的象?天下归附归往的对象,就是王。五行各有生克制化的作用,水火之中,水克火是常态,火制水是变化。假如火不足以制水,水就不能生养万物,反而会造成祸害;必须得到火来制约它,然后才能完成化育,难道不是天下归往的对象吗?这里坎卦上爻被捆缚放置,三年不得脱出,黑暗到了极点。若不是炎上而至为光明的火,不足以制约它;靠什么解除束缚、使其出来?这就是既济卦取“征伐鬼方”之象的原因,正是火用来制水,使黑暗转化为光明。《易原就正》卷五。《经部,易类,易原就正》。

钦定四库全书易原就正卷六邢台包仪撰▯咸【艮下兑上】咸亨利贞取女吉上经首乾坤,而下经首咸、恒,何也?乾坤父母也。自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皆本于男女而夫妇者也。天地交而水火之大用以彰,则山泽、雷风用事矣。咸、恒者,男女之始,夫妇之道乎?人道之兴,由于夫妇;夫妇之配,始于男女。故下经首咸、恒,而咸又先于恒也。所谓山泽之通气也。咸有不亨者乎?然而不可不贞也。所取不可非女也。取女吉,非女则不吉矣。可不慎哉!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卦名咸,其义何也?无心而感也。男女之道,人物同然,蝇虱无异,皆出于自然而然,不期然而然者也。非无心之感而谓之咸乎?可即其卦体、卦徳、卦象以明卦辞之意矣。体维何?兑柔居卦之上,而艮刚处卦之下。艮山之气感,而兑泽之气应;兑泽之气感,而艮山之气应,非相与耶?徳维何?内如山之止,而本无异虑;外如泽之说,而自有同情。非止而说耶?象维何?兑以少女上于少男之上,艮以少男下于少女之下,非男下女耶?故相与则亨,止说则贞,下女则取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而感则必通之理,不可恍然于天地之大、圣人之神乎?天地何尝有心哉?静别而动交,与万物若无预也。乃感者自感,不觉其化者自化,生者自生矣。圣人亦何尝有心哉?下观而化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矣。于以知感不以心而以情也。天下岂有无情之物哉?怪石可以成虎,腐草可以为萤,配马而驘,接木而果,比比然也。而况因类而感乎?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附余咸、恒两彖传本义,谓或以咸自旅变,恒自丰变。但咸之柔上刚下,若不接二气感应句串看,殊无义味。且恒之刚上柔下,若以卦变言,皆不得其正矣。彖之所谓「利贞」者,不亦相反耶?卦变歌曰:「咸旅,恒豊皆疑似。」夫疑似者,未必确然之词也。故于经文无悖,直从卦体可也。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天地间无不通气之物,何独言山泽哉?盖山泽且通气,而况他乎?以其虚也,虚而后能通,通而后能受也。山若不虚,泽必不居。兹艮下山也,兑上泽也,非山上有泽之象乎?是明明示人以山泽通气之为咸也。君子观象而知所以法之矣。广益大修身之量,持盈为絶物之端,以虚受人,其究也惩忿窒欲。初六咸其拇【之革】咸,无心之感也。宜静而不宜动之革,则以山为火,山静而火动矣。艮有身象,而动之最下者,则拇也。非咸其拇耶?革之四徳,无与焉。犹幸有悔亡者在也,故不至于二三之凶吝。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初艮体艮止也?何以动而欲行?有动之者与?外卦兑体之四为正应,心之所向,能不为说?我者动乎?志在外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之大过】拇之上而易动者,则腓也。之大过以为利,往而往也。非咸其腓耶?而不知栋且挠矣,不亦凶乎?然以六居二,犹有中正之徳者,能因其所居而静以居之,庶乎反凶而得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愿外,则逆理而不能顺受其正矣。徒知有利而不知有害者也。二之虽凶居吉者,以艮止而为巽顺,非安分而顺应耶?栋任挠而往,任利惟中惟正以自处,夫孰得而害之?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之萃】腓之上而随足动者,则股矣。股之动,并拇与腓萃聚而动者也。非咸其股耶?然股不能自动,而惟随所动。三艮主也。止极而偏为执,执其随正,所以为股也。假庙用牲,无与焉。如是而曰利,往往必见吝而已矣。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三正所以为艮者也。艮为止,止则宜乎其能处矣。乃因初拇、二腓之不处也,而咸其股焉。岂得自主而处耶?亦不处,也随之也。有所执也。有所执者,志在焉。志在而所执之髙下定矣。随人者,未有髙出于人上者也。下也,安得不往而见吝。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之蹇】变泽而为水,同类也有朋象焉。憧憧者,心不定而行无已也。取兑泽,决其下塞,而川流不息之象焉。四当股上脢下,心象也,而不言心;咸主也,而不言咸。何也?咸感于无心,不可以言心,故不言咸而独言贞。不贞则悔矣。蹇,贞吉之蹇者,不贞吉乎?贞而吉,悔不亡乎?然而有利不利也。若不论东西南北,而但憧憧往来,则大人不可见,惟朋从尔思而已。贞乎?不贞乎?盖以四阳居隂位而失正,须知因占设戒之谆且切也。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原就正》卷六。邢台包仪撰写。咸卦(艮下兑上)。咸卦:通达,利于守正;娶妻,吉。《上经》以乾坤开头,而《下经》以咸、恒开头,为什么?乾坤是父母。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只有人得到万物之秀而最为灵异,也都以男女为本而成为夫妇。天地交合,水火的重大作用显现,于是山泽、雷风开始发挥作用。咸、恒,是男女的开始、夫妇的道理吗?人道的兴起由于夫妇,夫妇的结合开始于男女。所以《下经》以咸、恒开头,而咸又先于恒。这就是所谓山泽相通气。咸难道有不通达的吗?然而又不能不守正。所娶的不能不是女子。娶妻才吉,不是女子就不吉。能不谨慎吗?彖辞说:咸,就是感应。柔爻在上而刚爻在下,二气彼此感应而相互亲与;内止而外悦,男子谦下于女子,因此通达。利于守正,娶妻吉祥。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生;圣人感化人心,天下和平。观察它所感应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卦名为“咸”,含义是什么?就是无心而感应。男女之道,人与万物相同;苍蝇、虱子也没有差别,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虽非预期却自然如此。这不就是无心的感应而称为“咸”吗?可以从卦体、卦德、卦象来说明卦辞的含义。卦体怎样?兑的柔居于卦上,艮的刚处于卦下。艮山之气感应,兑泽之气回应;兑泽之气感应,艮山之气回应,不就是相互亲与吗?卦德怎样?内在像山一样止静,本来没有别的思虑;外在像泽一样喜悦,自然有相同的情意。不就是止而悦吗?卦象怎样?兑以少女居于少男之上,艮以少男居于少女之下,不就是男下女吗?所以相互亲与就通达,止静而喜悦就守正,男子谦下于女子就娶妻,因此说“亨、利、贞,取女吉”。感应必然相通的道理,难道不能从天地的广大、圣人的神妙中看出来吗?天地什么时候有过主观意志?它们静时分别运行,动时相互交合,似乎与万物没有预先安排;但感应者自然感应,化育者不自知而化育,生长者自然生长。圣人又什么时候有过主观意志?向下观察而教化百姓,使人每天迁善却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感化人心而天下和平。由此可以知道,感应不是凭借心意,而是凭借情性。天下哪里有无情之物?怪石可以变成老虎,腐草可以化为萤火虫,公马与母驴交配可以生骡,嫁接树木可以结果,处处都是如此,何况同类之间因类而感应呢?观察它所感应的事物,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附余。咸、恒两卦的彖传本义,有人认为咸由旅卦变来,恒由丰卦变来。但咸卦说“柔上而刚下”,如果不与“二气感应”一句连起来看,就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恒卦说“刚上而柔下”,如果从卦变来说,都不能得到正理。彖传所说的“利贞”,不也正好相反吗?卦变歌说:“咸旅,恒丰,皆疑似。”所谓疑似,就是未必确定的说法。所以只要不违背经文,直接依据卦体解释即可。象辞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因此以虚心接受别人。天地之间没有不通气的事物,为什么偏偏说山泽呢?因为山泽尚且能够通气,何况其他事物呢?正因为虚空,才能相通;相通之后,才能容纳。山如果不空虚,泽水必然不能停留。这里艮在下为山,兑在上为泽,不就是山上有泽的象吗?这明确告诉人们,山泽通气就是咸卦。君子观察卦象,知道应当效法它:扩大、增益并大力修养自己的器量,以持盈作为隔绝万物的开端,以虚心接受别人;推究到底,就是惩治愤怒、抑制欲望。初六:感应到脚拇趾。(变为革卦) 咸是无心的感应。革卦是不宜动而宜静,却以山变为火,山静而火动。艮有身体的象,而身体最下面的动作就是拇趾。不就是感应到拇趾吗?革卦的四种德性与此没有关系。好在还有“悔亡”的意义,所以不至于像二爻、三爻那样凶或吝。象辞说:感应到脚拇趾,是因为志向在外。初爻属于艮体,艮不是止静吗?为什么又要行动、想要前行?是有东西在推动它吗?外卦兑体的九四是它的正应,是心意所向,怎么能不因喜悦而趋向它?是我自己在动吗?因为志向在外。六二:感应到小腿,凶;安居不动,吉。(变为大过卦) 在拇趾之上、容易活动的就是小腿。变为大过卦,以行动为有利,前往而不断前往。这不就是感应到小腿吗?却不知道栋梁将要弯曲,难道不是凶吗?然而六居二,仍有中正的德性;如果能因所处的位置而安静守持,也许可以转凶为吉。象辞说:虽然凶,但安居不动则吉,是因为顺应就不会受到伤害。君子安守本来的位置而行动,不希望超出自己的位置。希望超出本位,就会违背道理,不能顺应并承受正当的处境。这样只是知道有利,却不知道有害。六二虽然有凶,安居却能得吉,是因为艮止变为巽顺;这不是安分守己、顺应时势吗?即使栋梁任凭弯曲而前往,只要以中正自处、只取正当之利,谁能伤害他呢?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跟随它,前往则有吝。(变为萃卦) 在小腿之上、随着脚活动的是大腿。变为萃卦,意味着把有利之处聚集起来而前往。难道不是感应到大腿吗?然而大腿不能自己行动,只能随着别的部位行动。九三是艮卦的主爻,止到了极点而偏执,执着于跟随正是大腿的象。假借宗庙而用牲祭祀的意义与此无关。这样却说有利,前往之后往往只能见到吝而已。象辞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安处;志向在于跟随别人,所执着的是卑下之处。九三正是形成艮卦的爻。艮为止,止就应该能够安处。可是因为初爻拇趾、二爻小腿都不能安处,于是感应到大腿,哪里还能自主安处呢?也就是不能安处,只能跟随。既有所执着,志向就寄托在那里;志向所在,所执着位置的高下也就确定了。跟随别人,从来没有高居于别人之上的,所以是卑下。这样怎么能不前往而遭遇吝呢?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只会顺从你的想法。(变为蹇卦) 泽变为水,是同类,也有朋友之象。“憧憧”是心意不定、行动不停。取兑泽决开下方阻塞、河流不断流动的象。九四位于大腿之上、背脢之下,有心的象,却不说心;咸卦以感应为主,却不说咸。为什么?咸是无心的感应,不能明说心,所以不说咸而只说守正。不守正就会有悔。蹇卦以守正而吉,难道不是守正才吉吗?守正而吉,悔恨难道不消失吗?然而还有是否有利的问题。如果不论东西南北,只是心意纷乱地往来,就看不见大人,只会有朋友顺从你的想法。究竟守正还是不守正?这是因为九四以阳爻居阴位而失正,必须知道这是根据占断设置的殷切告诫。象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还没有受到感应的伤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