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三
夫精者，极好之称。美者言精，恶者言麓，夫物皆然。凡人唯精最贵而甚少，在身中通有一升六合。此男子二八已满，未泄之成数，称得一斤。积而满者，至三升，损而丧之者，不及一升。精与气相养，气聚则精盈，精盈则气盛。日啖饮食之华美者为精，故从未从青。人年十六则精泄，凡交一次则丧半合。所丧者少，即随日生而补之，所补者阴精而已。唯元精一泄，非先天者，则不能补。若有丧而无益，则精竭而身惫也。故欲不节则精耗，精耗则气衰，气衰则病至，病至则身危。噫，精之为物，其真宝乎，又奚可纵欲而丧躯乎。丹阳祖师曰：色者甚於虎狼，败人美行，损人善事，亡精减神，至於殒躯，为道之大孽也。下愚之人谓其寿命数定，恣欲为快其意。古之戒曰：油枯灯尽，髓竭人亡。是知精实一身之根本，未有木无根而能久乎。象川翁曰：精为生气，气能生神，荣卫一身，莫大於此。养生之士，先宝其精，精满则气壮，气壮则神旺，神旺则身健而少病。内则五藏敷华，外则皮肤润泽。颜容光彩，耳目聪明，老当益壮，神气坚强。尝见高年欲情未衰，此其蚤年泄迟之验，至此又能绝欲，则寿更多。精之全者，无如赤子。赤子受父母阴阳二气而生，日以增长。老子曰：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使赤子如有知，保固其浑然之精而无亏泄，待其年壮明敏，乃遇至人授以燮调之道，必作无为之真仙矣。兹事固少。此以人身中之精而言，乃后天地之精，若论还丹，却非此精。夫金液还丹之精，姓金唤九三郎，讳元晶，号曰金华商夫君。居玉池之西，出入跨虎，乳名婴儿，晚则呼为金公。凡到邻家，便称主人，其情嗜交梨，此乃先天地之精，却为人之至宝。老子曰：窈窈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者，此也。修炼之士，先有此精，既若明了，即可仙矣。是号为金液还丹，佛号丈六金身者，积精至十六两也。纯阳翁云：吞精食气先从有，悟理归真便入无。海蟾金丹歌曰：为甚神仙却爱身，也须借壳养精神。陈泥丸云：大药须凭精气神，采来一处结交成。大药者，即金液还丹也。昔者，尧得之於务成子，亟欲修炼，缘总万机，虑不得就，乃捐天下而授舜，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以授禹，而增之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后来龙互禅师乃云：人情浓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岂知、空有人情无道用，人情能得几多时。从古到今修仙作佛者，未有舍此精而别有路耶。其后天地之精属阴，人若宝之，唯能健其身益其寿而已。学猥之徒，欲吞此精之秽，或采闺丹而咽，或运己精补脑，以是为道，不亦愚乎。独先天地之精属阳，圣人修炼以为丹者，此也。云房老仙曰：涕唾精津气血液，七般物事尽为阴。又云：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赵中一云：一身内外总皆阴，莫把阳精裹面寻。白紫清云：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云门和尚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孔子翼易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若其上士，言下须有指归。何以故？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此为奇特。若当时孔子以世俗生养之说为言，则必云男女媾精，人乃化生。却乃普云万物化生，於此切莫浅易看过了。上士至人，一闻便了，中下之士，非遇真师直指密训，奚可暗猜。我师缘督子曰：何者为性命，人之一身至精至粹，至尊至贵，莫越精、气、神三者。举世罕能达此。《黄庭经》云：急守精室勿妄泄，闭而宝之可长活。广成子授黄帝曰：毋劳汝形，毋摇汝精。黄帝以之而修炼，后於鼎湖上升，自后言修炼之道为黄老术，抑愚矣。此乃金丹之大道也，不可谓术。世唯此事最大，人人可以修炼而成仙也。夫气者，天地万物莫不由之。在天地之外包覆天地，在天地之内运行天地。日月星辰得以明，风云雷雨得以动，四时品物得以生长收藏，此唯天地间阴阳造化之气尔。独人身之中，全其天地阴阳造化之气，得勤而用之。又有二焉。二者何也？有先天地之气，有后天地之气，今以后天地之气为言。此气生於谷，故从乞从米，而蓄於胃，胃得谷而生气。黄帝曰：五藏之气会於胃，而气所由生也。叶文叔曰：人受生之初，在胞胎之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及乎生下，剪去脐带，一点元灵之气聚於脐下。凡人唯气最先，莫先於呼吸。眼耳鼻舌身意，皆由是气，非是气则色声香味触法，都不知觉。气之呼接于天根，吸接地根。气之在人身，有八百一十丈，与脉偕行，衰旺相关。积而壮者倍之，因劳欲而丧者无一半而已。人唯宝精则气自裕，气裕则精盈。
译精，是极其美好的称谓。美好的东西称为精，恶劣的东西称为麓，万物大抵都是这样。对于普通人来说，精最为宝贵而且非常少，在身体中总共约有一升六合。男子十六岁时精已经充满，尚未泄漏的成数，称为一斤。积聚充满的，最多达到三升；损耗丧失的，则不到一升。精与气相互滋养，气聚集精就充盈，精充盈气就旺盛。每天饮食中精美的华美部分成为精，所以“精”字从“米”从“青”。人到了十六岁精就会泄漏，凡交合一次就损失半合。所损失得少的，便随着每天的生成而补充；所补的只是阴精罢了。唯有元精一旦泄漏，如果不是先天之精，就不能补回。若只有损失而没有补益，精就会枯竭，身体就会疲惫。因此欲望不节制，精就会耗损；精耗损，气就衰弱；气衰弱，疾病就到来；疾病到来，身体就危险。唉，精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最真实的宝物吗？又怎么可以放纵欲望而损害身体呢？丹阳祖师说：“女色比虎狼更厉害，会败坏人的美好品行，损害人的善行，耗亡精气、减少精神，最终导致身体死亡，是修道的大罪过。”下等愚昧的人认为寿命早已注定，便放纵欲望来满足心意。古代的警戒说：“油尽则灯灭，骨髓枯竭则人死亡。”由此可知，精确实是全身的根本；树木没有根，哪里能够长久呢？象川翁说：精能产生气，气能产生神，使全身荣卫运行，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养生的人首先要珍惜精；精充足，气就强壮；气强壮，神就旺盛；神旺盛，身体就健康而少病。内在五脏敷布精华，外在皮肤润泽；容貌有光彩，耳聪目明；年老时反而更加健壮，神气坚固强盛。我曾见过年纪很大而欲情还没有衰退的人，这是他年轻时泄精较迟的验证；到了这个时候又能断绝欲望，寿命就会更加长久。精保存得最完整的，没有谁比得上初生婴儿。婴儿接受父母阴阳二气而出生，每天都在增长。老子说：“骨骼柔弱、筋脉柔软而握持牢固，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已经勃起，这就是精达到极盛。”假使婴儿具有知觉，能够保守其浑然完整的精而不使它亏损泄漏，等到年壮而聪敏时，又遇到至人传授燮调之道，一定会成为修行无为的真仙。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少。这里说的是人身中的精，也就是后天地之精；如果谈论还丹，却不是指这种精。所谓金液还丹的精，姓金，叫九三郎，讳名元晶，号称金华商夫君。它居于玉池之西，出入时骑虎，乳名叫婴儿，晚年则称为金公。凡是到了邻家，便自称主人；它的性情喜爱交梨。这就是先天地的精，却是人的至宝。老子说：“深远幽暗之中，其中有精；那精极其真实，其中有诚信。”说的就是这个。修炼的人，首先要有这种精，既然能够明白它，就可以成仙了。这称为金液还丹，佛家所说的丈六金身，就是积聚精达到十六两。纯阳翁说：“吞精食气先从有，悟理归真便入无。”海蟾的《金丹歌》说：“为什么神仙反而爱惜身体？也须借这个形体来养护精神。”陈泥丸说：“大药必须凭借精、气、神，采取得来后集中一处，结交而成。”所谓大药，就是金液还丹。过去尧从务成子那里得到它，很想赶快修炼，但因总理万机，担心不能成就，于是把天下让给舜，并说：“只有精诚专一，才能真正把握其中。”舜把它传给禹，又增加说：“人心是危险的，道心是微妙的；只有精诚专一，才能真正把握其中。”后来龙互禅师说：“人情浓厚而道情微薄，道的作用要靠人情，世人哪里知道；空有人情而没有道的作用，人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从古到今，修仙成佛的人，难道有舍弃这种精而另有道路的吗？后来，天地之精属于阴，人如果把它当作宝贝，最多只能使身体健康、寿命延长而已。那些浅陋的学道之徒，想吞食这种精的污秽之物，有的采闺丹吞服，有的运用自己的精来补脑，把这些当作道，不是很愚蠢吗？只有先天地之精属于阳，圣人修炼而成丹的，就是这个。云房老仙说：“涕、唾、精、津、气、血、液，这七种东西全都属于阴。”又说：“四大构成的身体全都属于阴，不知道什么才是阳精。”赵中一说：“一身内外总都属于阴，不要在外面包裹着寻找阳精。”白紫清说：“这种精不是交感之精，而是玉皇口中的涎液。”云门和尚说：“在乾坤之内、宇宙之间，其中有一件宝物，秘密藏在形体之山中。”孔子《易传》说：“男女交合而精相合，万物由此化生。”对于上等之士来说，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应当有归旨。为什么呢？因为“男女交合而精相合，万物化生”这句话很奇特。如果当时孔子只是说世俗的生育之事，必定会说“男女交合而精相合，人于是化生”；但他却普遍地说“万物化生”，对此千万不要浅显轻易地看过去。上等之士和至人一听就明白，中下等之士如果没有遇到真师直接指示、秘密教诲，怎么能够暗自猜测呢？我的老师缘督子说：“什么叫性命？人的一身中最精纯、最粹美、最尊贵、最珍贵的，没有超过精、气、神这三者的。” 世上很少有人能够通达这个道理。《黄庭经》说：“赶紧守护精室，不要任意泄漏；闭藏并珍惜它，就可以长久活着。”广成子传授黄帝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黄帝依此修炼，后来在鼎湖上升天；从此以后，人们把修炼之道说成黄老之术，实在是愚昧。这才是金丹的大道，不能称作一般的方术。世上只有这件事最为重大，人人都可以修炼而成仙。所谓气，天地万物没有不由它而成的。在天地之外，它包覆天地；在天地之内，它运行天地。日月星辰因此能够发光，风云雷雨因此能够运行，四时万物因此能够生长、收藏；这只是天地之间阴阳造化的气。唯独人的身体之中，完整具备天地阴阳造化之气，可以勤加运用。气又有两种。哪两种呢？有先天地之气，有后天地之气；现在说的是后天地之气。这种气产生于谷物，所以“气”字从“乞”从“米”；它蓄积在胃中，胃得到谷物便产生气。黄帝说：“五脏之气会聚于胃，气就是由此产生的。”叶文叔说：“人在最初受生时，处于胞胎之内，随着母亲呼吸，受气而成形。出生以后，剪断脐带，一点元灵之气聚集在脐下。对人来说，气是最先存在的，没有比呼吸更先的了。眼、耳、鼻、舌、身、意，都由这种气而有；没有气，色、声、香、味、触、法就都无法觉知。气的呼出连接天根，吸入连接地根。气存在于人体中，共有八百一十丈，与经脉一同运行，衰盛彼此相关。积聚而强壮的人，气量可以加倍；因劳累和欲望而耗损的人，剩下不到一半。人只要珍惜精，气自然充足；气充足，精自然充盈。
日啖饮食之精热者，益气。人年二十面气旺，节欲少劳者，则气长而缓，多欲而劳倦者，则气少而短。气少则身弱，身弱则病生，病生则命危。试以日用常行见之，凡交感之后，气即促急。叶文叔云：众生迷蒙，醉於情爱，日夜漏泄，不知其几何也。本去根枯，之死必矣。世人但知养生止於禁欲，殊不知一念若动，气随心散，精逐气忘。为此道者，当心体太虚，内外如一。噫，气之为物，奚可不爱之乎。下愚之人，日则逞力多劳，夜则恣欲丧精，气因以乏。不知气乃命之蒂，未有花无蒂而不凋乎。养生之士，先资其气，资气在於寡欲，欲情不动，则精气自相生矣。气之盛者少病，内则志坚骨强，外则筋力勇锐，身体秀实，齿白唇红，老而不衰，步履轻快。且气之全者，无如赤子。赤子禀父母阴阳之气，日渐长而无亏，加以乳哺饮食，日以增羡。老子曰：终日号而嗌不嘎，和之至也。碧虚子陈景元注曰：天和之气至全也。故真人之息以踵，其嗌不哇。使赤子如有知守其浑然之气，与精同保而不亏泄，年壮又遇至人，晓以永世之道，亦可作无为之真仙矣。兹事又少。丹阳祖师曰：薄滋味所以养气，去慎患所以养性。又曰：守气之妙，在乎全精，尤当防其睡眠。《黄庭经》云：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孔子曰：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夫人遇行走则气急而嘎，甚睡则气麓而劓，唯坐静则气平而缓。又气属火，而脾因气以运。盖人睡则脾损而色黄，冷食亦然。多吃冷饭之后，而又行房，则能使人心狡而色黄。何以故？饭窒於气，而意多婪，复嗜睡，而损脾也。此以人身中之气而言，乃后天地之气。傍门迷人，欲咽其津而纳此气，以为是道，犹炊砂而得饭，不亦惑乎。紫阳翁云：咽津纳气是人行，有药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唯先天真一之气，可炼还丹，乃自虚无中来。此气姓白，唤太一郎，名元炁，号曰宇宙主宰素练郎君。寄居西川，出入乘白马，乳名真种子，晚则呼白头老子。到邻家便称父母，好食乌龟而多情，此为先天地之真气，却是人之至宝。《阴符经》曰：天之至秘，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又云：或嘘或吹，或强或羸。大修行人，先须洞明此之一气，若得之，号曰紫金花，又曰摩尼珠。茅真君靖中吟曰：气是添年药，心为使气神，若知行气主，便是得仙人。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三竟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四紫霄绛宫上阳子观吾陈政虚撰上药精气神说下海蟾翁《金丹歌》：炼形成气归真一，炼气成形谒紫宸。《丹髓歌》云：昔日遇师真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悟真篇》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石真人《还源篇》云：气是形中命。无名子云：真一之气，生於天地之先，得於虚无之中，恍惚窈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如之何凝结而成黍珠者哉？盖圣人以实而形虚，以有而形无。实而有者，真阴真阳也，同类有情之物也。虚而无者，二八初弦之气也，有气而无质者也。两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谓一者，即先天地真一之气，凝而为一黍之珠也。原其天地之内，已有形质者皆后天地之气，属阴；独先天地之气属阳。崔公《入药镜》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形如明窗尘，一似细雾烟。何谓先天气？重阳翁云：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前。丹阳翁曰：喘息莫教粗，上下宽舒。《参同契》曰：枝 茎花叶，果实垂布，正其根株，不失其素。《悟真篇》云：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盖世间从石而出者，凡铅也；从造化窟中出者，真铅也。何谓真铅？即先天地真一之气。《契秘图》曰：离纳己，为日、为火、为心、为丹砂、为龙、为汞；坎纳戊，为月、为水、为肾、为铅、为虎、为气。在《易》之初爻曰：潜龙勿用。夫子翼之曰：港龙勿用，阳气潜藏。三教中人观书，莫蓦直读过了，内有做官、作佛、修仙的道理在，须下了些工夫始得。上阳子曰：若阳气潜藏，必难求之也。直要有力者，然后能求之。达磨初来曰：见此赤县神州，有大乘象，成道必矣。此达磨之来，欲仗有力者为求是气，以成其道，岂料谒梁未谐，至魏方得成佛。因知是气无其力者，必不得之。紫阳真人乃依马处厚之力，王冲照乃得韩富公之力。石杏林授薛紫贤云：可往通邑大都，依有力者为之。是知此气每好潜藏，无力者安能得之。太一真人《破迷歌》曰：如何却是道，太乙含真气。白真人云：此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大素烟。我师曰：先天一气自虚无中来。
译每天吃喝食物中精华而温热的部分，可以增益气。人到二十岁时面部之气旺盛；节制欲望、少受劳累，气就绵长舒缓；欲望多而劳倦的人，气就少而短。气少，身体就虚弱；身体虚弱，疾病就产生；疾病产生，生命就危险。试从日常行为来看，凡是交感之后，气就会立即急促。叶文叔说：“众生迷惑昏蒙，沉醉于情爱，日夜泄漏精气，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泄漏了多少。根本已经损伤枯竭，离死也就不远了。”世人只知道养生止于禁欲，却不知道一个念头一动，气就随着心散失，精也随着气而遗忘。修行这种道的人，应当使心体如太虚，内外合一。唉，气这种东西，怎么能不爱惜呢？最愚昧的人，白天逞强用力、过度劳累，夜晚又放纵欲望、损耗精，气因此而匮乏。他不知道气是生命的根蒂，难道有花没有根蒂而不凋谢吗？养生的人，应先资养自己的气；资养气在于少欲，欲情不动，精气自然相互滋生。气旺盛的人少生病，内在则意志坚定、筋骨强健，外在则筋力勇猛锐利，身体秀美充实，牙齿洁白、嘴唇红润，年老也不衰弱，行走轻快。而气最为完备的，莫过于婴儿。婴儿禀受父母阴阳之气，随着日渐长大而没有亏损，再加上乳汁和饮食的滋养，气日益增长。老子说：“整天号哭，咽喉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的表现。”碧虚子陈景元注说：“这是天和之气最为完备。”所以真人的呼吸能够达到脚跟，咽喉也不嘶哑。假如婴儿有知觉，能够守住浑然之气，与精一同保全而不亏损泄漏，长大后又遇到至人，向他说明长生不死之道，也可以成为无为的真仙，只是这种情况太少了。丹阳祖师说：“减薄滋味，是为了养气；除去忧患，是为了养性。”又说：“守气的妙处，在于保全精，尤其应当防止睡眠中的损耗。”《黄庭经》说：“元气相合，列宿分布；紫烟上下，三素云气；灌溉五华，培植灵根。”孔子说：“血气正盛时，要戒除争斗。”人遇到行走时，气就急促而嘶哑；睡得过多时，气就闭塞而鼻塞；只有静坐时，气才平和舒缓。气又属于火，脾借助气来运化。人睡眠时脾受到损伤，面色便发黄，吃冷食也是如此。吃了很多冷饭以后又行房，会使人心神狡乱而面色发黄。为什么呢？因为饭食阻滞气机，意念又多贪婪，再加上喜好睡眠，于是损伤了脾。这是就人体中的气，也就是后天地之气而言。旁门中的迷惑之人，想吞咽津液并纳入这种气，把它当作道，就像烧煮砂子却想得到饭一样，不是很迷惑吗？紫阳翁说：“咽津纳气只是人的行为，有了药物才能产生造化；鼎中如果没有真正的种子，就如同把水火拿来空煮一只空锅。” 只有先天真一之气可以炼成还丹，它是从虚无之中来的。这种气姓白，叫太一郎，名元炁，号称宇宙主宰素练郎君。寄居在西川，出入时骑白马，乳名叫真种子，晚年则称白头老子。到了邻家便自称父母，喜欢吃乌龟而且多情。这就是先天地的真气，却是人的至宝。《阴符经》说：“天的至秘，用它时最为公正；禽制的关键在于气。”老子说：“万物背阴而抱阳，冲和之气使它们调和。”又说：“有时嘘气，有时吹气，有时强盛，有时衰弱。”大修行人首先必须彻底明白这一气；若得到它，就称为紫金花，又称摩尼珠。茅真君《靖中吟》说：“气是增添年寿的药，心是役使气的神；如果知道运行气的主宰，便是得道的仙人。” 《上阳子金丹大要》第三卷完。《上阳子金丹大要》第四卷。紫霄绛宫上阳子观吾陈政虚撰。上药。精、气、神说（下）。海蟾翁《金丹歌》说：“炼形使气归于真一，炼气使形参谒紫宸。”《丹髓歌》说：“昔日遇到老师传授真口诀，只要凝神进入气穴。”《悟真篇》说：“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又从一气产生阴阳。”石真人《还源篇》说：“气是形体中的生命。”无名子说：“真一之气产生于天地之前，得自虚无之中，恍惚窈冥，看不见、听不见、触摸不到，怎么能够凝结成黍米大小的珠子呢？大概圣人是用实来表现虚，用有来表现无。实而有的，是真阴真阳，是同类有情之物；虚而无的，是二八初弦之气，是有气而无形质的东西。两者相互显现，于是产生一物。所谓‘一’，就是先天地的真一之气，凝结成一粒黍米大的珠子。考察天地之内，凡是已经有形有质的，都是后天地之气，属于阴；只有先天地之气属于阳。崔公《入药镜》说：‘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常常像醉了一样；形态如同明窗上的尘埃，又像细密的雾气烟霭。’什么叫先天气？重阳翁说：‘在五行不能到达的地方，在父母尚未出生之前。’ 丹阳翁说：“呼吸不要粗重，使上下宽舒。”《参同契》说：“枝、茎、花、叶，果实垂布；端正它的根株，不失去它的本性。”《悟真篇》说：“各种不相类的东西，徒然费力；哪里比得上真铅符合圣道的机要。”世间从石中产出的，是凡铅；从造化的窟穴中产生的，是真铅。什么叫真铅？就是先天地的真一之气。《契秘图》说：“离卦纳己，为日、为火、为心、为丹砂、为龙、为汞；坎卦纳戊，为月、为水、为肾、为铅、为虎、为气。”《易》的初爻说：“潜龙勿用。”孔子在《易传》中解释说：“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三教中人读书，不要匆匆直读过去，其中包含做官、作佛、修仙的道理，必须下些功夫才行。” 上阳子说：“如果阳气潜藏，就一定很难寻求；必须是有力量的人，才能寻求它。达摩初来时说：‘看见这赤县神州有大乘的气象，成道一定可以实现。’达摩此次来，是想借助有力量的人来寻求这种气，以成就自己的道，哪里料到拜谒梁朝没有成功，到了魏朝才得以成佛。因此可知，这种气如果没有力量的人相助，一定得不到。紫阳真人依靠马处厚的力量，王冲照也凭借韩富公的力量才得以成就。石杏林传授薛紫贤说：‘可以前往通邑大都，依靠有力量的人来做。’由此可知，这种气常常喜欢潜藏，没有力量的人怎么能够得到它？太一真人《破迷歌》说：‘为什么这才是道？因为太乙含藏真气。’白真人说：‘这种气不是呼吸之气，知道这一点，便知它是大素烟。’我的老师说：‘先天一气从虚无之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