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四时第四十四
黄帝曰：何谓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愿闻其故。岐伯曰：病在藏者，取之井；病变於色者，取之荣；病时问时甚者，取之输；病变於音者，取之经；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饮食不节得病者，取之於合，故命曰味主合。是谓五变也。外揣第四十五黄帝曰：余闻九针九篇，余亲授其调#5颇得其意。夫九针者，始於一而终於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穷，流溢无极，余知其合於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然余愿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道焉，夫治国亦然。黄帝曰：余愿闻针道，非国事也。岐伯曰：夫治国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探浅杂合为一乎？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阴阳也。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藏波荡，若是则外内相袭，若鼓之应柠，响之应声，影之似形。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也。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十三竟#1主：《太素》卷五《阴阳合》作『生於』二字，与上『月生於水』文例一律。#2阳：原作『阴』，据《太素》卷五《阴阳合》改。#3早：《甲乙经》卷二第一作『晏』。#4有数：赵府居敬堂本作『十五』。#5亲授其调：《太素》卷十九《知要道》『授』作『受』。按此句疑当作『亲受其词』。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十四五变第四十六黄帝问於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於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剩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瘴，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少俞曰：善乎哉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斫材木，木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瓦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夫木之蚤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溃而洒；卒风暴起，则刚脆之木，枝折桃伤；秋霜疾风，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尸於人乎！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胜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洒汗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肉不坚，胜理疏，则善病风。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少俞答曰：胭肉不坚，而无分理，理者粗理，粗理而皮不致者，胜理疏，此言其浑然者。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瘴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五藏皆柔弱者，善病消瘴。黄帝曰：何以知五藏之柔弱也？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扬，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畜积，血气逆留，臆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库。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颜骨者，骨之本也。颜大则骨大，颜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胭，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伺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少俞答曰：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悼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脾胃之问，寒温不次，邪气稍至，穑积留止，大聚乃起。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通，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音释】臆音宽。桃音兀。懦音儒。洒音鹿。本藏第四十七
译黄帝说：为什么说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病在脏腑，取井穴；病变现在面色，取荥穴；疾病随时令而时轻时重，取输穴；病变现在声音，取经穴；经脉充满而有瘀血，病在胃，或者因饮食不节而得病，取合穴，所以说味主合穴。这就是五种变化。外揣第四十五。黄帝说：我听说九针有九篇，我亲自接受了其中的要旨，大致领会了它的意义。九针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但我还没有得到它的要道。九针之理，小可以说没有内，大可以说没有外；深不可测，高不可量；恍惚而无穷，流溢而无极。我知道它符合天道、人事和四时的变化，但我希望把各种细微之理混合起来，浑然束为一体，可以吗？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啊！不只是针道如此，治理国家也是这样。黄帝说：我想听的是针道，不是国事。岐伯说：治理国家，关键也在道；没有道，怎么能把大小、深浅、杂合的道理束为一体呢？黄帝说：希望把它全部听完。岐伯说：它就像太阳和月亮、水和镜子、鼓和回声。太阳月亮的光明不会失去物体的影子，水和镜子的照察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鼓声的回应不会落后于声音本身。事物一有动摇，就会产生应和，因此能够完全获得其真实情况。黄帝说：深奥啊！明明白白的光明不可遮蔽。它之所以不可遮蔽，是因为没有失去阴阳的规律。把阴阳合起来观察，切按而验证，观察到便能够掌握，就像清水明镜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五音不显，五色不明，五脏动荡；这样一来，内外相互传袭，就像鼓声与回应、回声与原声、影子与形体相似。因此，从远处可以观察外部来推知内部，从近处可以观察内部来推知外部，这叫作阴阳的极致、天地的根本。应当把这些道理收藏在灵兰之室，不敢使它泄露。《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十三完。#1“主”：《太素》卷五《阴阳合》作“生於”二字，与上文“月生於水”的文例相同。#2“阳”：原作“阴”，据《太素》卷五《阴阳合》改。#3“早”：《甲乙经》卷二第一作“晏”。#4“有数”：赵府居敬堂本作“十五”。#5“亲授其调”：《太素》卷十九《知要道》“授”作“受”。按此句疑当作“亲受其词”。《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十四。五变第四十六。黄帝问少俞说：我听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必定由风雨寒暑循着毫毛侵入腠理；有的返回，有的停留，有的成为风肿汗出，有的成为消瘅，有的成为寒热，有的成为留痹，有的成为积聚。奇异的邪气淫溢流行，数不胜数，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同一时刻得病，有人患这种病，有人患那种病，难道是上天特意为人制造不同的风邪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少俞说：上天产生风，并不是为了偏私于百姓；它的运行公平正直，触犯它的人就会受到影响，能够躲避的人便可以免除危险。不是风去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黄帝说：同一时刻遇到风，同时得病，但病情各不相同，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少俞说：这个问题问得好！请让我用工匠来作比喻。工匠磨斧头和锛，磨刀削物，砍伐木材；同一棵木材的阴阳部位尚且有坚有脆，坚硬处斧刃不能深入，脆弱处树皮松弛，到了交接树节的地方，甚至会使斧锛缺损。同一棵树中，坚脆也不相同；坚硬处刚强，脆弱处容易损伤。这都是由于木材不同、树皮厚薄不同、汁液多少不同，所以结果各异。树木中开花早、长叶早的，遇到春霜和烈风，花会落、叶会萎；长久暴晒大旱，脆木薄皮、枝条汁液少的，叶会萎；长久阴湿淫雨，薄皮汁液多的，树皮会溃烂而流汁；突然暴风骤起，刚木和脆木都会枝折树伤；秋霜疾风，刚木和脆木都会根摇叶落。这五种情况，各有各的损伤，难道人不也是这样吗？黄帝说：把人比作树木，应当怎样理解？少俞回答说：树木受到伤害，都是先伤及枝条；枝条如果刚强坚固，就还没有形成损伤。人有经常发生的疾病，也同样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成为邪气停留的地方，所以常常生病。黄帝说：容易患风厥、汗出如水的人，怎样观察出来？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黄帝说：怎样观察肌肉不坚实？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而没有分理，纹理粗疏，且皮肤不致密，腠理就会疏松；这是从整体形态上说的。黄帝说：容易患消瘅的人，怎样观察出来？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黄帝说：怎样知道五脏柔弱？少俞回答说：柔弱之中必有刚强，刚强的人多发怒，柔弱的部分容易受伤。黄帝说：怎样观察柔弱和刚强？少俞回答说：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硬而深陷，目光直冲外扬，内心刚强；刚强就多发怒，发怒就使气向上逆行，胸中蓄积，血气逆乱停留，胸胁皮肤充满，肌肉失养，血脉运行不畅，转而化热；热就消耗肌肤，所以成为消瘅。这说的是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虚弱的人。黄帝说：容易患寒热病的人，怎样观察出来？少俞回答说：骨骼小、肌肉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观察骨骼大小、肌肉坚脆以及肤色是否协调？少俞回答说：额骨是骨骼的根本。额骨大，骨骼就大；额骨小，骨骼就小。皮肤薄，肌肉没有分理，手臂柔弱，局部肤色衰败，与面部正常肤色不相同而污浊，这就是征候。手臂瘦薄的人，骨髓不充满，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观察容易患痹病的人？少俞回答说：皮肤纹理粗疏、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黄帝说：痹病有高下部位之分吗？少俞回答说：想知道它在高处还是低处，就分别观察相应部位。黄帝说：容易患肠中积聚的人，怎样观察出来？少俞回答说：皮肤薄而无光泽，肌肉不坚实而松弛。这样的人肠胃功能不好；肠胃不好，邪气就会停留，积聚便会损伤脾胃。脾胃之间寒温失调，邪气稍一到达，积滞便停留，大的积聚就会形成。黄帝说：疾病的形态我已经知道了，希望听听它发生的时机。少俞回答说：先确定当年的气运，才能知道发病时机。时运处于有利位置，病就会发作；时运处于不利位置，就会危险。即使没有陷下，只要当年有冲逆通变，疾病也必定发作。这叫作因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变的规律。【音释】“臆”音同“宽”；“桃”音同“兀”；“懦”音同“儒”；“洒”音同“鹿”。本藏第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