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四
黄帝问於岐伯日：凡刺之法，先必本於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藏之所藏也，至其淫泱离藏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与？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是故休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心休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胭说肉，毛悴色夭，死於冬。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恍乱，四支不举，毛悴色夭，死於春。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於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於季夏。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故五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是故用针者，察观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支不用，五藏不安，实则腹胀，经搜不利。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藏不安。必审五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音释】 悦乱上音闷。休惕上耻律切，下他的切，悚惧也。终始第九法野凡刺之道，毕於终始，明知终始，五藏为纪，阴阳定矣。阴者主藏，阳者主府，阳受气於四末，阴受气於五藏。故写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藏为阴，六府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夭殃。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写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写之则五藏气坏矣。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内关不通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日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人迎一盛，写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写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1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二盛，写足太阳，补足少阴，二写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三盛，写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写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一盛，写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写，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上#2气和乃止。脉口二盛，写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写，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三盛，写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写，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3主胃，大富於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日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於中，五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
译黄帝问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首先一定要以神为根本。血、脉、营、气、精神，是五脏所藏的东西。到了它们过度流散、离开五脏时，精气就会丧失，魂魄飞扬，志意昏乱，智虑离身，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上天的过错，还是人的过失？什么叫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说明其中的缘故。岐伯回答说：上天赋予我的是德，大地赋予我的是气；德流行、气交合而产生生命。所以生命开始时叫作精，阴阳两精相互搏合叫作神，随着神往来活动的叫作魂，和精一起出入的叫作魄，能够承受外物的叫作心，心有所忆念叫作意，意有所存留叫作志，依据志而存留并转变叫作思，依据思而向远处追慕叫作虑，依据虑而处理事物叫作智。因此，聪明有智慧的人养生，一定顺应四时，适应寒暑，调和喜怒，安定起居，节制阴阳，调和刚柔。这样，偏邪之气就不会到来，便能长久生存、延年益寿。所以，过度惊惕和思虑就会伤神；神受伤，就会因恐惧而流散不止。由于悲哀从内心发动，就会使生命精气耗尽断绝。过度喜乐，会使神气惰怠而散失，不能内藏；忧愁，会使气闭塞而不运行；盛怒，会使人迷乱而不能自我调治；恐惧，会使神气动荡、惰怠而不能收摄。心中过度惊惕思虑，就会伤神；神受伤，就会因恐惧而自我丧失，胸胁破损、肌肉消瘦，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死于冬季。脾因忧愁而不能排解，就会伤意；意受伤，就会昏乱，四肢不能举动，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死于春季。肝因悲哀从内心发动，就会伤魂；魂受伤，就会发狂、健忘、神志不精；神志不精，就不能端正行事，阴部收缩，筋脉拘挛，两胁骨不能活动，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死于秋季。肺因喜乐过度，就会伤魄；魄受伤，就会发狂，发狂时心意不能存于人事，皮肤干枯，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死于夏季。肾因盛怒不止，就会伤志；志受伤，就会高兴地忘掉以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死于季夏。恐惧而不能排解，就会伤精；精受伤，就会骨骼酸痛、痿弱厥冷，精液还会不时自行流出。因此，五脏是主管收藏精气的，不能损伤；损伤了就会失去固守功能，导致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所以，使用针刺的人，要观察病人的神态，以了解精神魂魄的存亡得失。如果这五者已经受伤，针刺就不能治疗。肝藏血，血藏魂；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脾藏营气，营气藏意；脾气虚就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脾气实就会腹胀，经脉运行不利。心藏脉，脉藏神；心气虚就会悲伤，心气实就会不停地笑。肺藏气，气藏魄；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气少，肺气实就会喘促、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肾藏精，精藏志；肾气虚就会厥逆，肾气实就会胀满，五脏不安。必须详细审察五脏的病状，以了解其气的虚实，谨慎地加以调治。【音释】“悦乱”上字读“闷”。“休惕”上字音“耻律切”，下字音“他的切”，意为惊恐害怕。《终始》第九 法野 凡是针刺的原则，都归结于《终始》。明确了解《终始》，以五脏为纲领，阴阳的关系就确定了。阴主藏，阳主府；阳从四肢末端接受气，阴从五脏接受气。所以泻法要迎着邪气而行，补法要顺着正气而行；懂得迎随，气就可以调和。调和气的方法，必须贯通阴阳；五脏属阴，六腑属阳。把这些传给后世，要以血盟誓；尊重它的就会昌盛，轻慢它的就会灭亡。若不遵循正道而任意妄行，必然遭受夭亡之灾。我谨慎奉行天道，请允许我说明《终始》。所谓终始，以经脉为纲领。诊察寸口和人迎，就能知道阴阳是有余还是不足、调和平衡还是不平衡；天道的道理也就完全体现出来了。所谓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寸口和人迎之脉能够与四时相应，上下相应而共同往来；六经之脉没有结滞或异常搏动；身体末端和根本部位的寒温彼此协调；形体、肌肉、血和气必然相称，这就叫平人。气少的人，寸口和人迎都弱小，而且与尺寸部不相称。这样的人，就是阴阳都不足。补阳会使阴气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像这种情况，可以暂且用甘药调养，不可服用猛烈的药剂。这样的人不要灸；如果病还不止，因而再用泻法，就会使五脏之气败坏。人迎脉比平常盛一倍，病在足少阳；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盛两倍，病在足太阳；盛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盛三倍，病在足阳明；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人迎脉盛四倍，又大又数，称为“溢阳”；溢阳就是外格。寸口脉盛一倍，病在足厥阴；厥阴脉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心主。寸口脉盛两倍，病在足少阴；盛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阴。寸口脉盛三倍，病在足太阴；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阴。脉又大又数，称为“溢阴”；溢阴使阴气闭于内而不能通，属于死症，无法治疗。人迎和太阴寸口之脉都盛到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关格的人寿命很短。人迎脉盛一倍，泻足少阳，补足厥阴；泻二次，补一次，每日取针一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在上部疏通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盛两倍，泻足太阳，补足少阴；泻二次，补一次，每两日取针一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在上部疏通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盛三倍，泻足阳明，补足太阴；泻二次，补一次，每日取针两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在上部疏通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盛一倍，泻足厥阴，补足少阳；补二次，泻一次，每日取针一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疏通后在上部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盛两倍，泻足少阴，补足太阳；补二次，泻一次，每两日取针一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在上部疏通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盛三倍，泻足太阴，补足阳明；补二次，泻一次，每日取针两次，必须仔细诊察验证，疏通后取针，气调和后才停止。之所以每日取针两次，是因为太阳主胃，胃中谷气很充足，所以可以每日取针两次。人迎和寸口都盛三倍以上，称为阴阳俱溢。像这样如果不加以疏通，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流溢停留在体内，五脏就会受到内伤。像这种情况，如果再灸，就会转变为其他疾病。
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写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所谓气至而有效者，写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病未去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故补则实，写则虚，痛虽不随针臧#4，病必衰去。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於终始矣。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沉浮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泱，须针而去，故一刺则阳邪出，再刺则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写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故日补则实，写则虚，痛虽不随针臧#5病必衰去矣。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写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写其阳而和之。三脉动於足大指之问，必审其实虚，虚而写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疾写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其动也，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膺脸中膺，背脸中背，肩膊虚者，取之上。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疮，以极出其邪气。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瘠，无使邪气得入。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得出，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刺诸痛者，其脉皆实。故日：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皆主之；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胭。病生於头者头重，生於手者臂重，生於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病痛者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阴也，深刺之。病在上者阳也，病在下者阴也。痒者阳也，浅刺之。病先起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刺热厥者，留针反为寒；刺寒厥者，留针反为热。刺热厥者，二阴一阳；刺寒厥者，二阳一阴。所谓二阴者，二刺阴也；一阳者，一刺阳也。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问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肉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厥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聚气可布。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7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凡刺之禁，新内勿刺，新刺勿内；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劳勿刺，已刺勿劳；已饱勿刺，已刺勿饱；已饥勿刺，已刺勿饥；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乘车来者，外而休之，如食顷乃刺之。出行来者，坐而休之，如行十里顷乃刺之。凡此十二禁者，其脉乱气散，逆其营卫，经气不次，因而刺之，则阳病入於阴，阴病出为阳，则邪气复生，粗工勿察，是谓伐身，形体淫滦，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是谓失气也。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痣症，其色白，绝皮乃绝汗，绝汗则终矣。少阳终者，耳聋，百节尽纵，目系绝，目系绝一日半则死矣，其死也，色青白乃死。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喜惊，妄言，色黄，其上下之经盛而不行，则终矣。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而终矣。厥阴终者，中热嗑乾，喜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气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音释】缪刺上眉救切。男内女外《难经》作『男外女内』。淫滦下述各切。齿长平声。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四竟#1疏：《太素》卷十四《人迎脉口诊》作『躁』。下同。#2疏而取上：律以上下文例，似当作『疏取之上』。#3太阳：《太素》卷十四《人迎脉口诊》作『太阴』。#4喊：原脱，据《甲乙经》卷五第五补。#5臧：原脱，据《甲乙经》卷五第五补。#6以：原脱，据《太素》卷二十二《三刺》补。#7之：《太素》卷二十二《三刺》作『不』。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五经脉第十
译凡是针刺的原则，气调和了就应停止。补阴泻阳，声音和气息会更加清晰，耳目会聪敏；违反这一原则，血气就不能运行。所谓气至而有效，是说泻法使病气更加虚弱；所谓虚，是脉虽仍然大如原来，却不坚实。脉仍像原来一样坚实，患者即使暂时说舒服，病也还没有去除。补法会使正气更加充实；所谓实，是脉仍然大如原来而且更加坚实。脉虽仍如原来却不坚实，患者即使暂时说快意，病也还没有去除。所以补法使之实，泻法使之虚；疼痛即使没有随着针而立即减轻，病势也必然会衰退。必须先疏通十二经脉所产生的病，然后才能把这些道理传授给《终始》。因此阴阳不要相互转移，虚实不要相互倾覆，应当取刺其所属的经脉。凡属针刺一类的治疗，经过三次针刺才能达到谷气。邪气偏乱而妄相交合，阴阳位置错乱，逆顺相反，沉浮各处，四时之气失常，邪气停留淫溢；必须借助针刺将其祛除。所以第一次针刺使阳邪 ಹೊರ出，第二次针刺使阴邪外出，第三次针刺使谷气到来；谷气到来就应停止。所谓谷气到来，是已经用补法使正气充实，用泻法使邪气虚弱，因此可以知道谷气已经到来。若只是邪气离去，阴阳尚未调和，但疾病已经显出痊愈迹象。所以说，补法使之实，泻法使之虚；疼痛即使没有随着针而立即减轻，病势也必然衰退。阴盛而阳虚，先补阳，后泻阴，使阴阳调和。阴虚而阳盛，先补阴，后泻阳，使阴阳调和。足大趾之间有三条脉搏动，必须仔细审察其虚实。虚证却用泻法，叫作虚上加虚，病会更加严重。凡针刺这种病，先用手按诊；脉搏动而充实且急促的，应迅速泻之；脉虚而徐缓的，应补之。违反这一原则，病会更加严重。三脉的搏动位置是：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胸部的病取胸部，背部的病取背部；肩部虚弱的，取上部。重舌，应以铍针刺舌柱。手屈曲而不能伸直，病在筋；能伸直而不能屈曲，病在骨。病在骨就守着骨取治，病在筋就守着筋取治。补法必须使一方充实，然后深刺，少按针孔，使邪气充分排出。另一方虚弱，就浅刺，以养护其脉；迅速按住针孔，不让邪气乘机进入。邪气到来时脉紧而快，谷气到来时脉徐缓而和。脉实的要深刺，以泄其气；脉虚的要浅刺，使精气不得外泄，以养护其脉，只排出邪气。凡针刺各种疼痛，脉都应当是实的。所以说：腰部以上的病，手太阴、手阳明都主治；腰部以下的病，足太阴、足阳明都主治。病在上部，应从下部取治；病在下部，应从较高部位取治。病在头，应取足部；病在腰，应取腘部。病从头部发生，头就沉重；病从手部发生，臂就沉重；病从足部发生，足就沉重。治疗疾病，首先要针刺疾病发生的部位。春气在皮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针刺这些部位的病，各以相应时令为标准。所以针刺肥胖的人，要采用秋冬的标准；针刺瘦弱的人，要采用春夏的标准。病痛属阴；疼痛而用手按压也不能缓解的属阴，应当深刺。病在上部属阳，病在下部属阴。发痒属阳，应当浅刺。疾病先起于阴，先治阴而后治阳；疾病先起于阳，先治阳而后治阴。针刺热厥，留针反而会变寒；针刺寒厥，留针反而会变热。针刺热厥，刺阴二次、刺阳一次；针刺寒厥，刺阳二次、刺阴一次。所谓二阴，就是刺阴二次；一阳，就是刺阳一次。久病之人，邪气已经深入。针刺这种病，要深刺并久留针，隔日再刺；必须先调和左右，去除血脉中的瘀血，针刺之道才算完成。凡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形体和气。形肉尚未消脱，气少而脉又躁动，属于躁厥，必须采用缪刺，使散乱的气得以收摄，使聚集的气得以布散。应居住在深静的地方，观察精神的往来，关闭门窗，使魂魄不散，专心守一；精气的分布，不要听见人的声音，以收摄精气。必须使精神专一，让意志集中于针；浅刺而留针，轻微地浮刺，以转移其精神，气至后才停止。男病取内，女病取外；坚决拒绝邪气外出，谨慎守护正气不使内泄，这就叫得气。凡针刺的禁忌是：刚行房事不可针刺，刚针刺不可行房；已经醉酒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醉酒；刚发怒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发怒；刚劳累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劳累；已经吃饱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吃饱；已经饥饿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饥饿；已经口渴不可针刺，已经针刺不可口渴；受到大惊大恐，必须先使气安定，然后才能针刺。乘车而来的人，要在外面休息，约等吃一顿饭的时间后再针刺。走路而来的人，要坐下休息，约等走十里路的时间后再针刺。以上十二种禁忌，会使脉乱气散，营卫运行失常，经气不能依次运行。这时针刺，就会使阳病进入阴分，阴病外出而变为阳病，邪气又会产生。粗疏的医生不加察觉，这叫伤害自身；形体失调，脑髓逐渐消耗，津液不能化生，五味精微脱失，这叫失气。太阳经气将绝时，出现仰视、角弓反张、痉挛等症状，面色发白；皮肤失去生气后，汗液也会断绝，汗绝就会死亡。少阳经气将绝时，耳聋，周身关节完全松弛，眼系断绝；眼系断绝一天半就会死亡。将死时面色青白。阳明经气将绝时，口眼不停动作，容易惊恐，胡言乱语，面色发黄；其上下经脉盛大而不能运行，就会死亡。少阴经气将绝时，面色发黑，牙齿显长而污垢堆积；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而死亡。厥阴经气将绝时，胸中发热，口干，喜欢小便，心烦；严重时舌头卷曲，睾丸上缩而死亡。太阴经气将绝时，腹胀闭塞，不能呼吸，气逆嗳气而且容易呕吐；呕吐就会气逆，气逆就面红；不气逆则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则面色发黑，皮毛枯焦而死亡。【音释】“缪刺”上字音“眉救切”。“男内女外”，《难经》作“男外女内”。“淫滦”下字音“述各切”。“齿长”的“长”读平声。《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四完。#1疏：《太素》卷十四《人迎脉口诊》作“躁”，下同。#2“疏而取上”：按照上下文的例子，似乎应作“疏取之上”。#3“太阳”：《太素》卷十四《人迎脉口诊》作“太阴”。#4“喊”：原文脱漏，据《甲乙经》卷五第五篇补入。#5“臧”：原文脱漏，据《甲乙经》卷五第五篇补入。#6“以”：原文脱漏，据《太素》卷二十二《三刺》补入。#7“之”：《太素》卷二十二《三刺》作“不”。《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卷之五。《经脉》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