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之二
臣闻学道不成,所由有八。一者偶知一事,便言已足,劬劳鼎火,皓首无成。二者虽奇方,谓非实法,求之不已,遂至盖棺。三者真伪不分,无师取诀,意无一定j 消弃光阴。四者恃所聪明,忽略知法,自言已得,不尽师心。五者真方秘诀,非易见逢,谓在名山,历险损命。六者家无担石,饥寒切逼,得如不得,知如不知。七者性不专精,复无蓄积,明师已诀,疑而不行。八者所遇之师,师素狭劣,惜其浅短,不尽教之,云道不多,娇生宝秘,谓以为实,遂至守株也。夫道不在多,莫谓小法者,即是大丹之中,莫过九鼎之道,出自真人。真人以传玄女,玄女以传黄帝,帝得之以传玄子,自时厥后,得法为真人。不闻真人更亲指授,得至者则为可尚。后代贵耳贱目,弃近遂远。则秦皇睹安期而失道,汉武求少君而不尽,别寻方丈,远涉沧波,卒可成功,虚摩爵赏。善求者不在任用,巧取者不劳蹴迫。轩辕之临天下,广成不与焉,德政不以为损也。唐尧之有四海,而巢由不佐焉,后德不乏也。四皓凤戢於商洛,而不妨大汉之多士也。周党鳞诗於林薮,而无亏於孝文之刑措也。宠贵不能动其操,心安静默,性恶谊哗,以纵逸为惧,以荣任为滞;萧索舰缕,茹草操耜,以芳林为台榭,以峻岫为大厦,以翠兰为茵褥,以绿叶为帷喔,荷裳以代衰服,葵蕾以当嘉膳,匪躬耕不以充肠,匪妻织不以蔽身,守常待终,骯其三乐,不惮速死,不营苟生,辞千金之重聘,忽卿相之贵位,荡然自纵,无所修为,咸为当时称尚高逸。此辈上不能益国,下无以利人。良史之谈,犹称人物,瓦有求长生之上道。盖学神丹之大法,不肯役身於俗,唯以药物自助,使外患不及,内疾不生,旧身改容,久视不死,精心不息,校练众方,得其效验,审其优劣,必有以后,骯其尘壤,以声为朝露,八极之内,将诅几人,其志远矣,其益大矣。攻务要藉,不此一二三人,若逼迫之则不成矣。夫景风起而裘炉息,王化隆而、奇士退。今宇内宁谧,休牛放马,烽燧臧影,干戈载戢,繁弱既韬,卢散停废,子房出玄帷而返问巷,信布释甲冑而修鱼钓。死宇宙之内,笃好兹道而能者,万无一也。昔黄帝垂衣裳而理天下,飞流珠而化霜雪,升平致政,百一十年道成,服饵白日仙去。盖因广成、玄女之力,非自然而得之者也。昔昊王伐石以营宫室,而於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简之书,不能读之,使者以问仲尼,日:昊王闲居,有赤雀嘴书,以置殿前,不知其义,故远咨呈。仲尼观之,日:此是灵宝之方,长生之法,禹之所服,年齐天地。禹将先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今乃云赤雀嘴之,始天授也。是知自古帝王锐思於长生者,未有行年不永者也。纵求而不得,犹愈於不求者,亦有之矣。不患心之无道,但患不勤,勤而不已,必有所得。又人之求道,如忧居家之贫,如愁处位之卑者,道岂有不得耶。但患志之不笃,务近忘远,闻之则悦以前席,未久则忽然若遗。毫厘之益未周,丘山之失已及,安得穷至言微妙,成思极之后匮乎。然虽志勤苦,不遭明师,亦无由成也。夫长生学者在药,药之大者在诀,诀在神丹。道同德合,誓以俱取,可以义获,难以抑求。昔夏禹不迫伯成子高,尊其长也。仲尼不假盖於子夏,护其短也。丰草浅水,广野探泽,狐鹿所游,穷岩绝岫,幽径茅楝,仙士所居也。若以华堂豢狐鹿,是其槛穿矣。若以荣秩罢仙士,是所榣役矣。故览正经者,如对真人。受真诀者,如得其身。假使有毒竞来,安期争至而言异,经诀不可信也,必有小同异者。伏愿圣主,详择从之。臣闻凡草春剪,芝莫不秀,倾巢覆卵,鸾凤不集耳。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之二竟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之三明择.师受诀不藉真人法臣闻师无常师,主善而师之。三人同行,必以善者。孔子之道,一以贯之。黄帝省方,无求不往,若以真人道诀,非真人不传;元君之经,非元君不授,何异胃子侍宣尼以讲习,虞政俟皋陶以弼谐,消失光阴,永无成日。所以九鼎之道,长生之方,若此营之,与取死无异也。生可恋也,死可惧也。日失一日,比速逝川,晨露夕光,吁嗟易尽。今但遇知方之人,指摘其意,求而不已,复自参验,结以良伴,同契不移,此自能成之,固有之矣,则必无真人玄女借助之也。药成之后,清肠服饵,即玉女来侍,或青龙将迎。未成之前,不闻有感。故元君日:慎无以神丹告人,令之笑道谤真。传丹经不得其人,必受其殃。若有笃信者,可得合丹药分人,莫以经云传与。此之真人。实以秘惜,与亲传口诀无异也。若言获见真人,及知方士不尔,而得道也。昔殷家之遇彭祖,周室之逢老子,秦皇之睹安期,汉武之任少君,不闻皆得道。
译臣听说学道不能成功,原因有八种:一是偶然知道一件事情,便说自己已经满足了,辛苦炼鼎用火,到老仍然一事无成。二是虽然得到奇方,却认为不是实在的法术,不断寻求别的方术,直到死去。三是真伪不能分辨,没有老师便自行求取口诀,心意没有定准,白白耗费光阴。四是依仗自己的聪明,轻视知晓法术的人,自称已经得到真传,却不能完全遵循老师的心意。五是真方秘诀不容易遇到,误以为它在名山之中,历经险阻,以致损害性命。六是家中贫穷到没有一担一石粮食,饥寒逼迫;即使得到也像没有得到,知道了也像不知道。七是性情不能专一精进,又没有积蓄;明师已经传授口诀,却因疑惑而不实行。八是所遇到的老师一向浅陋低劣,吝惜自己浅短的知识,不肯全部教给弟子;还说大道没有多少内容,娇纵自守、珍藏秘诀,把自己的说法当成实道,最终像守株待兔一样无所成就。大道不在于繁多,不要以为小法术就低微。在大丹之中,没有超过九鼎之道的;它出自真人。真人传给玄女,玄女传给黄帝,黄帝得到后传给玄子,从那以后,得到此法的人便成为真人。没有听说真人还要亲自指点传授;能够得到此道的人,就值得尊崇。后代重耳闻而轻亲见,舍近求远。因此秦始皇见到安期生却失去了道,汉武帝寻求少君而没有得到全部,又另寻方丈,远渡沧海,最终也没有成功,白白耗费了爵位和赏赐。善于求道的人不在于任意任用,善于取得的人也不必劳苦逼迫。轩辕治理天下时,广成子没有参与,并不损害他的德政。唐尧拥有四海,巢父、许由没有辅佐他,后世并不因此说他的德行有所欠缺。商山四皓像凤凰收敛羽翼隐居在商洛,也不妨碍大汉拥有众多贤士。周党像鱼鳞般隐居山林草野,也没有损害汉孝文帝使刑罚搁置不用的政绩。即使受到宠爱、身居显贵,也不能动摇他的操守;内心安宁沉静,性情厌恶喧哗,把放纵安逸视为忧惧,把荣华职位视为滞累。他穿着萧索粗陋的衣服,吃野草,拿着耒耜耕作;把芳林当作台榭,把高峻的山峰当作大厦,把翠兰当作褥席,把绿叶当作帷帐;穿荷叶衣来代替华贵衣服,以葵花花蕾当作美食。不是自己耕作的粮食就不拿来充饥,不是妻子织成的衣服就不拿来蔽体;守持常道直到终身,享有【疑误:“骯其三乐”】三种快乐,不怕迅速死亡,也不经营苟且偷生;辞去千金的厚聘,轻视卿相的显贵职位,任性旷达而无所作为,都被当时称为高逸之士。这类人,对上不能增益国家,对下也不能使百姓获利。优秀的史家谈论人物时,尚且称道他们;【疑误:“瓦有求长生之上道”】却没有求取长生的上等大道。大概学习神丹的大法,就是不肯让身体受世俗事务役使,只凭药物帮助自己,使外来的祸患不能侵入,内在的疾病不发生,改变旧有形貌,长久视物而不死,精心不懈,校验、炼习各种方术,考察它们的效验,审辨它们的优劣,必定会有所成就。到那时便把尘世看轻,把声名视同早晨的露水;在八极之内,将使【疑误:“诅”】多少人知道此道?他的志向深远,利益也广大。谋求和办理这种大事,若不是这一两三个人,逼迫他们也不能成功。景风吹起,皮裘和炉火就不再需要;王道教化兴盛,奇异之士便退隐。如今天下安宁,休养牛马,烽火已经藏灭,兵戈也已收起,繁弱弓已收藏,卢弓【疑误:“散停废”】也停止不用;子房从玄妙的帷幕中出来,返回里巷;韩信、英布脱下铠甲,改为垂钓。在宇宙之内,笃信并喜好此道而能实行的人,万中没有一个。从前黄帝垂衣拱手治理天下,飞流珠而使其化为霜雪;天下太平,政事完成,经过一百一十年,道才修成,服食丹药,白日飞升成仙。这是由于广成子、玄女的力量,并不是自然而然得到的。从前昊王砍凿石头营建宫室,在合拢的石块中得到紫文金简之书,却不能读懂,便派使者去询问仲尼。使者说:‘昊王闲居时,有一只赤雀衔着书来到,把它放在殿前,不知其中意义,所以远道来请教。’仲尼看后说:‘这是灵宝之方、长生之法,是禹所服食的,寿命可以与天地相齐。禹将要先行化去时,把它封藏在名山的石函之中。如今说是赤雀衔来,这正是上天授予的。’ 由此可知,自古以来那些专心思求长生的帝王,没有寿命不长久的。即使求取而没有得到,也还是胜过根本不求的人,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不必担心内心没有道,只怕不能勤勉;勤勉不止,必定会有所收获。人求道,就像忧虑家中贫穷、忧愁身居卑位一样迫切,道哪里会有求不到的呢?只是担心志向不坚定,专务眼前而忘了长远;听到道理时便欣喜得要请人上座,时间不久却忽然把它忘掉。细微的收益尚未周全,像山丘一样大的损失已经到来,怎么能穷究至理的微妙,达到思虑穷尽而无所遗漏的境地呢?然而即使志向勤苦,若遇不到明师,也没有办法成功。学习长生之道,关键在药;药的大要在口诀;口诀又在神丹。若道同德合,发誓共同求取,便可以凭道义获得;若以压制强求,就很难得到。从前夏禹不逼迫伯成子高,是尊重他的长者身份;仲尼不向子夏借车盖,是顾全他的短处。丰茂的草、浅浅的水、广阔的原野、深远的泽地,是狐鹿游息的地方;穷尽的岩石、高绝的山峰、幽僻的小径和茅屋,是仙士居住的地方。若用华美厅堂来豢养狐鹿,那就等于把它们关进破笼子;若用荣华官秩使仙士停止修炼,那就是役使他们。因此,阅读正经,应当如同面对真人;接受真口诀,应当如同得到真人亲身传授。假使毒物争相而来,安期生也争相到来却各说不同,那么经诀就不可信了;其中必定只是有些小的同异。伏愿圣明的君主详加选择而遵从。臣听说,普通草木在春天割取后,灵芝也没有不秀茂的;若倾覆鸟巢、打破鸟卵,鸾凤就不会聚集了。《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第二完。《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第三。明辨选择师承:接受口诀不必依赖真人之法。臣听说,老师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老师,只要以善为主,便应当向他学习。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取法的人。孔子的道理,可以用一以贯之来说明。黄帝巡行四方,凡有所求没有不到的地方。若说真人的道诀,非真人不能传授;元君的经文,非元君不能授予,那么这就像管仲的弟子侍奉宣尼以求讲习,虞舜的政事等待皋陶来辅佐调和一样,只会消磨光阴,永远没有成功之日。所以九鼎之道、长生之方,若这样经营求取,就同走向死亡没有区别。生命值得留恋,死亡值得畏惧;一天失去一天,正如急速流逝的河水,早晨的露水和傍晚的光辉,令人叹息,很快就会耗尽。如今只要遇到懂得此方的人,指出其中意义,求问而不停止,再亲自参验,结交志同道合的伴侣,彼此契合而不改变,这样自然就能成功;这种人本来是有的,因而不一定非要真人、玄女来帮助。药炼成以后,清理肠胃而服食丹饵,便有玉女前来侍奉,或有青龙前来迎接;在未炼成以前,却没有听说有什么感应。所以元君说:‘千万不要把神丹告诉别人,使他们嘲笑大道、诽谤真人。传授丹经若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必定会遭受灾殃。若有笃信的人,可以炼成丹药后分给他,不要按照经文把丹经传给他。’这就是对真人的做法,实际是严密秘藏珍惜,与亲自传授口诀没有区别。若说必须见到真人,或者知道方士并非如此才能得道,那就错了。从前殷代遇到彭祖,周室遇到老子,秦始皇见到安期生,汉武帝任用少君,却没有听说他们都因此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