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十一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1–33 段

臣义曰:为道所以致虚也,致虚所以尽性,故要乎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御注曰:学以穷理而该有,道以尽性而造无,损之又损,则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无为也。寂然不动,无不为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一静则圣,以动则王。臣义曰:尽性则极乎至虚,而物我忘矣。忘其所忘,而命复乎泰初,故无为以复道之体,无不为以尽道之用,故静则圣,动则王也。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御注曰: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圣人体道而以其真治身,帝之所兴,王之所起,偶而应之,天下将自宾,太王直父,所以去那而成国於岐山之下。臣义曰:天下者,道妙之所在,神化之所为,故谓之大物,谓之神器。惟有道者天下之所归,而未尝以事为事也。无事而事,而复乎无为,故天下所以为我治。及其有事,则将以力取天下,而卒底於败。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御注曰:圣人之心,万物之照也。虚而能受,静而能应,如鉴对形,以彼妍丑,如谷应声,以彼巨细,何常之有?疏观万物而知其情,因民而已。此之谓以百姓心为心。《庄子》曰: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臣义曰:圣人以无心为心,故因时适变,岂有常哉。百姓之心,随时异尚,圣人因之,因其时以为心,故如鉴对形,不将不迎,示其妍丑,如谷应声,不扬不抑,绿其细大,何以常为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御注曰:善否相非,诞信相欺,世俗之情,自为同异,岂德也哉?德善则见百行无非善者,故不善者亦善之。德信则见万情无非信者,故不信者亦信之。真伪两忘,是非一致,是谓全德之人。此舜之於象,所以诚信而喜之。臣义曰:圣人之於人,无不善,无不信,故人从於善,从於信,而不敢违也。盖善恶信否皆本乎妄情妄见,私为同异尔。混一是非,则无善不善,玄同信否,则无信不信。不善者亦善之,不信者亦信之,则无弃人矣。故不善者将自善,不信者将自信故谓之德善德信。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御注曰:方其在天下,则吉凶与民同患,虽无常心,而不可以不戒也。故所以为己,则惵惵然不自暇逸,所以为天下,则齐善否,同信诞,两忘而闭其所誉,浑然而已。臣义曰:惵惵,恐惧貌也,圣人虽无常心,而以道在天下,及其应世,未始不惵惵以为戒,盖有而为之,不敢以易,所以同民患也,所以为天下则其心浑然,将以反朴复性,同乎古始。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御注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故圣人以百姓为心,圣人作而万物睹,故百姓皆注其耳目,百姓惟圣人之视听,则圣人者民之父母也。矜怜抚奄,若保赤子,而仁覆天下。臣义曰:圣人以道浑一天下,而心无异心,故百姓之於上也,注耳目以闻见於道,而化於道。圣人孩而视之,以其心一,而无事智巧,所以返朴也。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御注曰:万物皆出於机,皆入於机,天机自张,与生俱生,天机自止,与死俱死,生者造化之所始,死者阴阳之所变。臣义曰:万物之生死,出入乎阴阳之化机,而不能自已者也,出而为阳故为生。入而为阴故为死。生於此者,死於彼,死於此者,生於彼,性无生死,而自古以固存。神之出入,而形有生死,故曰出入生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御注曰:与死生为徒者,出入乎死生之机,固未免乎累。臣义曰:出入於生死之机,而与生俱生,与死俱死,而未始相离,故谓之徒。十有三者,凿於形者有六,丽於魄者有七,出於形生,沦於幽阴,皆与之为徒。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御注曰:贪生而背理,忘生而徇利,凡民之生,动之死地,则其生也与死奚择?臣义曰:有其形则有其生,有其生则徇外而背理,至於失性,动皆之乎死地,而不能全生。亦以耳目口鼻四体,心知之欲诱之,至於死地而不自知,虽苟得其生,何异於死。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御注曰:生之徒悦生而累形,死之徒趣寂而忘身。动之死地,桁杨者相接也,形戮者相望也,是皆不知身之为大患,生之为有涯,而存生之过厚耳。古之得道者,富贵不以养伤身,贫贱不以利累形,不乐寿,不哀夭,朝彻而见独,故能无古今而入於不死不生。臣义曰:知生之可乐,知死之可哀者,泥於有形,而以死生为累者也。知其未尝生,未尝死者,冥於一致而不以死生为累者也。惟其以死生为累,故乐生而恶死。以其乐也,故存生过厚,而反害其生,曾不知生之为有涯也。

译臣义说:修道是为了达到虚静,达到虚静是为了穷尽本性,所以关键在于每日减损。减损而又减损,以至于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御注说:学习是为了穷尽事理而包摄有形之物,修道是为了穷尽本性而达到无;减损而又减损,就达到从未有过的境地。所谓从未有过、无可作为,就是无为。寂然不动,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万事的根由。守一而静,就是圣人;因动而应,就是王者。臣义说:穷尽本性就达到极致的虚静,于是物我俱忘。连所忘之物也忘掉,使生命复归太初,所以无为是为了复归道的本体,无不为是为了穷尽道的作用;因此静则为圣,动则为王。所以,取得天下的人,通常凭借无事;等到他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御注说:天下是大的事物;拥有大物的人,不能用外物去役使万物,而自身不被外物役使,所以才能役使万物。因此,取得天下的人通常凭借无事。天下是神妙之器,不可强行作为;强行作为就会失败,执着把持就会失去。等到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圣人体悟道,以真实之道修治自身;帝业兴起、王业建立,都是顺应时机而已,天下自然会归附。太王亶父因此离开邠地,在岐山之下建立国家。臣义说:天下是道的奥妙所在,是神妙变化所成,所以称为大物,也称为神器。只有有道之人才是天下归附的对象,而从不把具体事务当作刻意经营的事情。以无事来成就事情,并复归无为,所以天下自然由我治理。等到有所作为,就会想凭力量取得天下,最终必然导致失败。《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御注说:圣人的心,是照见万物的明镜;虚空而能够容纳,宁静而能够应对,就像镜子对着形体,任凭它显现美丑;又像山谷回应声音,任凭声音有大小,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心呢?疏朗地观察万物而知道它们的情状,只是顺应百姓罢了。这就叫作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庄子》说:“低下而不可不顺应的,是百姓。” 臣义说:圣人以无心作为心,所以顺应时势、适应变化,哪里会有固定不变呢?百姓的心随时而改变所崇尚的事物,圣人顺应他们,因应时势来作为自己的心,所以像镜子对着形体,不主动迎接,也不刻意拒绝,显现它的美丑;像山谷回应声音,不抬高也不压低,顺应声音的大小,哪里会有固定不变的作为呢?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这样就成就了善德。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样就成就了信德。御注说:善与不善互相非难,虚妄与诚信互相欺骗,这是世俗的情态,自以为分出同异,哪里算得上德呢?具有善德,就能看见百般行为没有不是善的,所以不善良的人也善待;具有信德,就能看见万般情态没有不是可信的,所以不守信的人也信任。把真伪一并忘掉,使是非归于一致,这就叫作具备全德的人。这就是舜对待象的原因:诚信地对待他,并且喜爱他。臣义说:圣人对待人,没有不善待的,也没有不信任的,所以人们都会归向善、归向信,不敢违背。善恶、可信与不可信,都是根源于虚妄的情感和虚妄的见解,只是私自分别同异罢了。把是非混同为一,就没有所谓善与不善;把可信与不可信玄妙地同一起来,就没有所谓可信与不可信。不善的人也善待,不信的人也信任,于是就没有被抛弃的人了。所以不善的人将会自行向善,不信的人将会自行守信,因此称为善德、信德。圣人在天下时,总是戒惧不安,为天下使人心归于浑朴。御注说:圣人在天下时,百姓的吉凶祸福就是自己的忧患;虽然没有固定不变的心,却不能不戒惧。所以,对于自身,总是戒惧不安,不敢自求闲逸;对于天下,则齐同善与不善、诚信与虚妄,把两者都忘掉,闭合一切称誉分别,归于浑然无分而已。臣义说:“惵惵”是恐惧的样子。圣人虽然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但因为道存在于天下,等到应对世事时,从来没有不戒惧不安的;因为有所作为,便不敢轻忽,所以能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至于治理天下,则使自己的心浑然一体,准备返归质朴、复归本性,与上古之始相同。百姓都集中运用自己的耳目,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孩子来对待。御注说:上天通过我的百姓来观看,通过我的百姓来听闻;所以圣人以百姓为心。圣人一行动,万物都能看见,因此百姓都集中耳目来观察听闻。百姓只听从圣人的视听,所以圣人就是百姓的父母。圣人怜悯、抚养、庇护百姓,就像保护婴儿一样,以仁爱覆盖天下。臣义说:圣人用道使天下浑然归一,自己的心也没有差别的心,所以百姓对于上位者,便集中耳目,从道中听闻、观察,并受道感化。圣人像对待孩子一样看待他们,因为圣人的心归于一,不使用机巧智谋,所以能够返归质朴。《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御注说:万物都从化机中出来,也都进入化机之中。天机自然发动,便与生俱生;天机自然停止,便与死俱死。生,是造化的开始;死,是阴阳的变化。臣义说:万物的生死,都是出入于阴阳变化的机理之中,不能由自己决定。出来而成为阳,所以是生;进去而成为阴,所以是死。在这里生的,在那里死;在这里死的,在那里生。性本身没有生死,自古以来始终存在。只是精神有出入,形体才有生死,所以说“出生入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三分,属于死的一类也有十三分。御注说:与生死结伴的人,出入于生死的机理之中,本来就不能免除牵累。臣义说:出入于生死的机理,与生俱生,与死俱死,从未相互分离,所以称为同类。所谓“十有三”,是形体上凿取、损耗的有六种,附着于魄的有七种;从形体中出来而产生生命,沉沦于幽暗阴境,都与生死相伴。百姓为了生存,却一动就走向死地的,也有十三分。御注说:贪恋生命而背弃道理,忘掉生命而追逐利益;凡是百姓的生存,一举一动都把自己推向死地,那么这种生存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臣义说:有了形体就有生命,有了生命…… 有了生命,就会追逐外物而背弃道理,以至于丧失本性,一举一动都走向死地,却不能保全生命。又被耳、目、口、鼻、四肢以及心智的欲望所诱惑,走到死地还不知道;即使苟且得到生存,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把求生看得过于厚重。御注说:属于生的一类贪悦生命而牵累形体,属于死的一类趋向寂灭而忘掉自身。那些一动就走向死地的人,桁杨相接,受刑戮者相望,都是因为不知道身体是最大的忧患,不知道生命是有边际,只是把保全生命看得过于重要罢了。古代得道的人,不因富贵而损伤身体,不因贫贱而被利益牵累形体,不以长寿为乐,不因夭折而悲哀;心境澄明而见到独一之道,所以能够超越古今,进入不死不生的境界。臣义说:知道生可喜、知道死可悲,是拘泥于有形之物,把生死当作牵累的人。知道自己从未真正出生、从未真正死亡,是冥合于一而不把生死当作牵累的人。正因为把生死当作牵累,所以喜生而厌死。由于贪恋生存,便把保全生命看得过于重要,反而损害了自己的生命,竟不知道生命是有边际的。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御注曰:善摄生者,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其天守全,其神无却,潜行不窒,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故迕物而不慑,物莫之能伤也。《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出入於死生之机者,物莫不然。知死生之说,而超然通乎物之所造,其惟至人乎?臣义曰:有生则有死者,因气生精,因精生神,神存以使形,神亡则形蜕,此涉乎生死之域者然也。善摄生者,气复於初,精全於一,神妙於无,与道同体,故其生也,天行而我未尝生。其出也不忻,其死也物化、而我未尝化。其入也不辞,上与造物者游乎一气之混全,方且以生为附赘垂疣,以死为次疣溃库,则谁薪彼为形乎,谁薪彼为生乎。惟能忘其生,故无死地。无死地,则人之所畏者,我何畏焉,物亦莫能为我之累矣,为我之伤矣。道生之章第五十-道生之,御注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职矶,皆从无为殖。臣义曰:道复於至无,而群有待之以生。德畜之,御注曰:物得以生谓之德。臣义曰:物生於道,而各得於道,故畜於德。物形之,御注曰:留动而生物,物生成理谓之形。臣义曰:万物万形,各有得焉。势成之。御注曰:形质既具,体势斯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其势然也。臣义曰:相生相成,相形相倾,势成之也。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御注曰:万物莫不首之者,道也。成而上者,德也。尊故能胜物,而小之所贵,故物莫能贱之。孟子曰赵孟之贵,赵孟能贱之,非德故也。臣义曰:道为天地万物之本始,故曰尊,尊则贵不足言也,故道言尊。德继道之后,而物莫能贱,故於德言贵。道之尊,德之贵,莫之爵,而常自然。御注曰:物有时而弊,势有时而倾,真君高世,良贵在我,不假势物,而常自若也。臣义曰:道制万物而不制於物,故尊。德继於道而物莫能先,故贵。道不自尊也,万物之所尊。德不自贵也,万物之所贵。其尊其贵,不蕲然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御注曰:别而言,则有道德势物之异,合而言,则皆出於道。道者万物之奥也,万物化作而道与之生,万物敛藏,而道与之成。出乎震,成乎艮,养乎坤,覆乎乾,刚柔相摩,八卦相荡,若有机缄而不能自已,道实冒之。臣义曰:夫德之畜,物之形,势之成,皆出於道。道冒万物,为万物之奥,故物之出入生成,作化覆被,孰有外乎道者。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御注曰:生则兆於动出,为则效於变化,长则见於统壹,道之降,而在德者尔。然生而不有其功,为而不恃其能,长而不睹其刻制之巧,非德之妙而小者,孰能与此?故曰是谓玄德。臣义曰:有所生,有所为,有所长,离乎道而见乎德者也。惟其能生,而其功不有。能为,而其能不恃。能长,而其宰制之述无所见,故为德之玄。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御注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始与母皆道也。自其气之始则谓之始,自其生生则谓之母,有始则能生生矣。臣义曰:天下有始,道之一而已,非天地之始也,所谓有名万物之母是也。一者,有名之始,故为天下母。气之始者,一也。物之所自生,有母道焉。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御注曰:道能母万物而字之,则物者其子也。通於道者兼物,物故得其母,以知其子。臣义曰:一之所起,道之所以生物也。得其母,则知万物为之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段身不殆。御注曰: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穷物之理而不累於物,达道之缴而不失其妙,则利用出入,往来不穷,可以全生,可以尽年,而无危殆之患。臣义曰:庄周曰:形非道不生,则万物本乎道,而一之所生也。知万物皆母於一,则一不可以不守。能守一,则身虽投而神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御注曰:兑以言悦,门以言出,物诱於外,则心悦於内。耳目鼻口,神明、出焉。慎汝内,闭汝外,不以通物为乐,物无得而引之,则乐天而自得,孰弊弊然以物为事?臣义曰:兑,悦於外,则心有所之。门开其出,则神向於动。其兑塞,心致一也。其门闭,神致静也。心一神静,此所以守其母也。守其母,则复乎道,而无所适而不自得,何勤之有。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御注曰:妄见可说,与接为构,而从事於务,则与物相刃相靡,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臣义曰:心悦於物,徇妄逐末,往而不返,费其神用,竭劳於事,以求其济,愚孰甚焉。以此丧精失灵,夫何以救。见小曰明,御注曰:小者,道之妙,见道之妙者,自知而已,故无不明。

译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兕虎,进入军队不会遭受甲兵。兕没有地方伸出它的角,虎没有地方施展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没有置身于死地。御注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形体完整,精气复归,与天合一;他的天性守持完整,精神没有退却,潜行而无所阻塞,踏火而不感到灼热,行走在万物之上而不战栗,所以触犯外物也不畏惧,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易》说:“通达昼夜的道,出入生死的机理。”万物无不如此。懂得生死的道理,并超然地通达万物造化的根源,难道不就是至人吗?臣义说:有生就有死,是因为气产生精,精产生神,精神存在便驱使形体,精神消亡形体便蜕变;凡是涉入生死领域的,都是如此。善于摄养生命的人,气复归本初,精纯全归于一,精神玄妙而归于无,与道同体。所以他的生,是天道在运行,而我并未真正出生;他出生时不欣喜,死亡时万物虽已变化,而我并未真正变化;他进入死亡时也不推辞,与造物者一同在混全的一气中遨游,反而把生看作多余的赘疣,把死看作……[疑误]。既然如此,谁还会把形体当作薪柴,谁还会把生存当作薪柴呢?只有能够忘掉自己的生命,才没有死地。没有死地,那么人所畏惧的事我有什么可畏惧的?外物也不能成为我的牵累、不能成为我的伤害。《道生之》章第五十- 道使它们产生,御注说:道常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万物都从无为中生长。臣义说:道复归于至无,万物依赖它而得以产生。德蓄养它们,御注说:万物能够得到生命,就叫作德。臣义说:万物产生于道,又各自从道那里获得所得,所以由德来蓄养。万物使它们成形,御注说:停留、运动而产生万物,万物生成而形成条理,这就叫作形。臣义说:万物有万种形态,各自都有所得。形势使它们成就。御注说:形体和质地已经具备,体势也就形成;长与短相互显现,高与下相互倾向,这就是形势的作用。臣义说:彼此产生、彼此成就,彼此显形、彼此倾向,就是形势使它们成就。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不以德为贵的。御注说:万物没有不以道为首的,道就是这样;成就万物并居于万物之上的,是德。由于尊崇,所以能够胜过万物;由于是微妙之处所珍贵的,所以万物不能轻贱它。孟子说,赵孟的尊贵,赵孟也能使它变得卑贱;这并不是德的缘故。臣义说:道是天地万物的本源和开始,所以说“尊”;既然尊贵,贵重便不足以说明它,因此对于道说“尊”。德承接在道之后,万物不能使它卑贱,所以对于德说“贵”。道的尊贵、德的贵重,并不是谁授予的爵位,而是永远自然如此。御注说:万物有时会衰败,形势有时会倾覆;真正的君主高出世俗,真正的贵重存在于自身,不凭借外在形势和事物,却永远保持自如。臣义说:道支配万物,却不受万物支配,所以尊贵;德承接于道之后,万物不能凌驾于它之上,所以贵重。道并不自己尊贵,而是万物尊崇它;德并不自己贵重,而是万物以它为贵。它的尊与贵,并非刻意求取,而是永远自然如此。所以道使它们产生、蓄养、成长、发育、成就、成熟、养育并覆盖保护它们。御注说:分别来说,有道、德、形势、万物的差异;合起来说,它们都出自道。道是万物的奥藏。万物化育产生,道便与它们一同生长;万物收敛收藏,道便与它们一同成就。万物从震位出发,在艮位成就,在坤位得到养育,在乾位得到覆盖保护;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激荡,好像有机括在其中而不能自已,实际上都是道包摄其中。臣义说:德的蓄养、万物的成形、形势的成就,都出自道。道包摄万物,是万物的奥藏;所以万物的出入、生成、造化、覆盖保护,哪里有一件能在道之外呢?使它们产生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倚仗其功,使它们成长却不加以主宰,这就叫玄德。御注说:产生,是在运动中显现萌芽;作为,是在变化中显现功效;成长,是在统摄归一中显现。这些都是道下降而体现于德的表现。然而能够使万物产生却不占有其功劳,有所作为却不凭恃其能力,使万物成长却不显露刻意控制的技巧,除了德的玄妙与微小作用,谁能做到这样?所以说这叫玄德。臣义说:有产生、有作为、有成长,是离开道而显现为德的方面。只是它能够使万物产生,却不占有功劳;能够有所作为,却不凭恃自己的能力;能够使万物成长,却看不见它主宰控制的痕迹,所以称为德的玄妙。《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一个本始,把它看作天下的母体。御注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开始与母体都是道。从气的开始来说,称为“始”;从不断生育来说,称为“母”。有了开始,就能够不断产生万物。臣义说:天下的本始只是道之一,并不是天地的开始,而是所谓“有名的万物之母”。“一”是有名之物的开始,所以成为天下的母体。气的开始就是一;万物由此产生,其中有母道存在。既然得到这个母体,就可以认识它所生的万物。御注说:道能够作为万物的母体并给万物命名,那么万物就是它的子女。通达道的人能够兼知万物;能够通达万物,也就得以认识它们的母体。臣义说:一是万物所由产生的根源,也是道用来产生万物的方式。得到这个母体,就知道万物都是它所生的子女。既然已经认识它所生的万物,又回过来守持它的母体,身体就不会有危险。[原文“段身”疑有误]御注说:听闻多,就用简约来守持;见识多,就用卓绝来守持。穷究万物的道理,却不被万物所累;通达大道的关键,却不失去它的玄妙,这样便能运用自如,出入无碍,往来不穷,可以保全生命,可以享尽天年,而没有危险祸患。臣义说:庄周说:“形体若没有道就不能产生。”因此,万物都以道为根本,都是由“一”所产生的。知道万物都以“一”为母体,就不能不守持“一”。能够守持“一”,即使身体陷入危境,精神也不会受到伤害。堵塞它的孔窍,关闭它的门户,终身都不会劳苦。御注说:“兑”借指言语和喜悦,“门”借指出入。外物诱惑于外,内心便因之喜悦。耳、目、鼻、口,是精神明识出入的地方。应当谨慎守护内在,关闭对外的门户,不以接通外物为乐;外物便无法引诱他。这样就能顺应自然、安然自得,谁还会疲惫不堪地把外物当作自己的事务呢?臣义说:“兑”在外有所喜悦,内心就有所趋向;门户开启而使它外出,精神就趋向于动。堵塞它的兑,心就专一;关闭它的门,精神就归于宁静。心专一而神宁静,这就是守持其母体。守持其母体,就能复归于道,无论到哪里都能自得,还有什么劳苦呢?开启它的孔窍,助成它的事务,终身都无法挽救。御注说:妄见那些可喜悦的事物,与外物接触而互相构成牵连,又去从事各种事务,于是便同外物彼此冲突、彼此消磨,终身忙碌而看不到成功。臣义说:内心喜悦外物,顺从虚妄而追逐末节,一去不返,耗费精神,竭尽劳力于事务,以求有所成就,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吗?因此丧失精气、失去灵性,又凭什么挽救呢?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御注说:细微之处,就是道的玄妙。能够见到道的玄妙,只是因为能够自知,所以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臣义曰:小与朴虽小同,故见之曰明,自知故也。守柔曰强。御注曰:柔者,道之本。守道之本者,自胜而已,故无不胜。臣义曰:知以柔为守,则知所以自胜。用其光,复归其明。御注曰:明者光之体,光者明之用,圣人之应世,从体起用,则辉散为光,摄用归体,则智彻为明,显诸化,藏诸用,如彼日月万物,皆照而明,未尝亏,所以神明其德者是也。臣义曰:光者,明之见於外者也。圣人显七以应世,光之用也。藏用以复道,明之复也。无遗身殃,是谓袭常。御注曰:物之化,无常也。惟复命者遗物离人,复归於明,而不与物俱化,故体常而无患,与形蝶成光者异矣。臣义曰:用其光而不复,则以我为有,而对物之无穷。光用有尽,而物为身殃,是自遗其殃也。惟复归其明,而还复於朴,故体常而不与物化,是谓袭常。真常之妙,可以冥一,而不可以显取,故谓之袭。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御注曰:道去奢去泰,奢者淫於德,秦则侈於性,施之过也。介者,小而辩於物。介然辩物,而内以自知,则深根固柢,而取足於身,故唯施是畏。臣义曰:志心者,可以得道。忘心则无畏,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则有心於道矣。故於施为不能无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御注曰:道夷而径速,欲速以邀近功,’而去道也远矣。臣义曰:夫道易知易行,而无难者也,若大路然,其夷甚矣,而民好径,用智巧,趋速捷,以求近功,故失道。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御注曰:尚贤使能,以致朝廷之治,而不知力穑积用,以成富庶之俗,则徇末而弃本,非可久之道。臣义曰:朝甚除,则饰於外,田芜仓虚,则本不恤矣。饰外而弃本,非持久之道。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御注曰:券内者行乎无名,券外者志乎期费。行乎无名,则惟施是畏,志乎期费,则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而资财有余以为荣,不足以为辱,怙侈灭义,骄淫矜夸,岂道也哉?臣义曰:弃本逐末,徇外伤内,忘其固有,而有非其所自有,忘其自贵,而夸非其所自贵,是谓盗夸。宋徽宗这德真经解义卷之七竟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八登仕郎臣章安撰义

译臣义说:“小”和“朴”虽然在“小”这一点上相同,所以能够见到它就叫作明,是因为能够自知。守持柔弱,叫作强。御注说:柔弱是道的根本。守持道的根本,只是能够自我胜过,所以没有什么不能胜过的。臣义说:知道以柔弱为守持之道,就知道如何自我胜过。运用它的光辉,又复归于它的明。御注说:明是光的本体,光是明的作用。圣人应对世间,从本体生起作用,于是光辉散发而成为光;收摄作用归于本体,于是智慧通彻而成为明。明表现在万物的化育之中,又隐藏在作用之内,就像日月一样,万物都受到照耀而明亮,它自身从未有所亏损;这就是使德性神明的道理。臣义说:光,是明显现在外面的状态。圣人显七以应对世间,是光的作用;隐藏作用而复归于道,是明的复归。不遗留给自身祸患,这就叫作承袭常道。御注说:万物的变化没有常态。只有复归于本命的人,能够遗弃外物、离开物累,复归于明,不随万物一同变化,因此体合于常道而没有祸患;这与形体化为光的情况不同。臣义说:运用光而不能复归于明,就会执着于自我存在,去对抗无穷的外物。光的作用终究会耗尽,而外物便成为自身的祸患,这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只有复归于明,重新返归于朴,所以能够体合于常道而不随外物变化,这就叫作承袭常道。真常的玄妙,可以在冥冥中与“一”合一,却不能在显露处强行取得,所以称为“袭”。《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假使我稍稍有所知见,行走在大道上,唯恐有所施为。御注说:道要求去除奢侈、过分和骄泰。奢侈,是在德性上放纵;骄泰,是在本性上过度;有所施为,就是过分。介,是细小而能辨别外物。能够细微地辨别外物,内在又能自知,就能使根基深固,从自身取得满足,所以唯恐有所施为。臣义说:存有用心之志,才可以求得道。忘却用心,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稍稍有所知见,行走在大道上,就是对道存有用心。因此对于施为之事不能没有畏惧。大道十分平坦,百姓却喜欢走捷径。御注说:大道平坦,而走捷径快速;想要快速取得眼前的功效,反而离道更远了。臣义说:道容易知道,也容易实行,并没有什么困难,就像大路一样,十分平坦;可是百姓喜欢走捷径,运用智巧,追求快速便捷,以求取得眼前的功效,所以失去了道。朝廷非常修饰,田地非常荒芜,仓库非常空虚。御注说:尊崇贤能、任用有才之人,以求达到朝廷的治理,却不知道努力耕作、积蓄物资,以形成富足的风俗,于是追逐末节而抛弃根本,这不是可以长久维持的道理。臣义说:朝廷过分修饰,就是只装点外表;田地荒芜、仓库空虚,就是根本没有受到顾恤。装饰外表而抛弃根本,不是长久维持之道。穿着华美的服饰,佩带锋利的宝剑,厌弃粗陋饮食,资财有余,这叫作以盗窃所得自我夸耀,难道是道吗?御注说:处于名分以内,就是行于无名;处于名分以外,就是一心追求过度消费。行于无名,就唯恐有所施为;一心追求过度消费,就穿华美服饰、佩带利剑、厌弃饮食,并以资财有余为荣耀,把不足视为耻辱,依仗奢侈而灭弃义理,骄纵淫逸而自我夸耀,这难道是道吗?臣义说:抛弃根本而追逐末节,顺从外在而损伤内在,忘掉自己本来具有的东西,却夸耀并非自己本来所有的东西;忘掉自己本来尊贵的本性,却夸耀并非自己本来尊贵的东西,这就叫作以盗窃所得自我夸耀。宋徽宗《这德真经解义》卷七完。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八 登仕郎臣章安撰写义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