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德经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者不拔,御注曰:建中以该上下,故不拔。臣义曰:心有系则偏倚不中,中则无偏系而善建者也,故不拔。善抱者不脱,御注曰:抱一以应万变,故不脱。臣义曰:善抱者,抱一也。纯粹不杂,一而不二,故能应变於无穷,未始或脱也。子孙以祭祀不辍。御注曰:建中而不外乎道,抱一而不离於精,若是者,岂行一国与当年,盖将及天下与来世,其传也远矣。臣义曰:建中抱一,其施无穷,其道冒於天下,后世使之享福不已,故子孙祭祀不辍。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御注曰:修之身,其德乃真,所谓道之真以治身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所谓其绪余以治人也。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所谓其土直以治天下国家也。其修弥远,其德弥广,在我者皆其真也,在彼者特其末耳。故余而后长,丰而后普,於道为外。臣义曰:建中则无过不及,抱一则精全不二,以此修身,德乃真也。以此修家,德乃余也。以此修国,德乃丰也。以此修天下,德乃普也。其修弥远,其德弥广,道之真在我者也,故以真修身,身修然后推其德,自家自乡至於国,至於天下,而德弥广矣。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御注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故以身观身而身治,推此类也。天下有常然,以之观天下,而天下治矣。臣义曰:天下之理,盖有常然,而各有极也。能尽之者,不容私智,故观身者不外乎身,观家者不外乎家。观乡观国观天下,皆若是也。异乎此,非善观者。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御注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臣义曰:所以知天下之然,而尽天下之理者,本乎中一,可谓易简,因性循理而已。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御注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含德之厚,不迁於物,则气专而志一。孟子曰: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臣义曰:人之德性,本自浑全,因物有迁,薄而不厚。惟物我两忘,而含德之厚,精全不亏,神一不二,故复乎无知,而心同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御注曰:含德之厚者,忧息不能入,邪气不能农,故物莫能伤焉。庄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下之?臣义曰:比於赤子,则精全神固,心复乎无心,而恐惧忧息所不能入,固未始有震物心也。故物亦莫之伤。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御注曰:德全者形全,故骨弱筋柔而握固。形全者神全,故未知牝牡作合而□之。精之至者,可以入神,《庄子》曰:圣人贵精。臣义曰:德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神全则形全,神全者形不滞於有,而气为之变化,故骨弱筋柔而握固。气不感於动,而精全於一,故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终日号而嗑不嘎,和之至也。御注曰:致一之谓精,精则德全而神不亏,冲气以为和,和则气全而嗌不嗄。人之生也,精受於天一而为智之源,和得於天五而为信之本,及其至也,可以入神,可以复命,而失其赤子之心渚,精摇而不守,气暴而不饨,驰其形性,潜之万物,岂不悲夫?臣义曰:赤子形与物接,而心常静一,其声之所发,气之所动尔,非心使其气,而有动气之累,故全精之一,完气之冲,神不亏而溢不嘎,故其妙可以入神,其常可以复命,和之至也如此。知和曰常,御注曰:纯气之守,制命在内,形化而性不亡。臣义曰:常者至真而常然,未始或变也,故形虽蜕化之不一,而性有所不立。守气之纯,保乎泰和,知其和而无所变,故曰常。知常曰明,御注曰:明足以见道者,知性之不亡故也。臣义曰:知其性有常而不变,而未始或亡,见道明矣,故曰明。益生曰祥,御注曰:祥者,物之先见,生物之理,增之则赘,祸福特未定也。臣义曰:生理固全,何事於益,益之为祥,祸福未定。心使气日强。御注曰:体合於心,心合於气,则气和而不暴,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心实使之兹强也。以与物敌,而非自胜之道。臣义曰:心复於无,则气保於冲。心使气,则气失於暴。物壮则老,是谓不道,御注曰:道无古今,物有壮老,强有时而弱,盛有时而衰,役於时而制於数,岂道也哉?臣义曰:有壮有老,随时徙化,形与之变,是物也。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有常不变,其几道乎。不道早已。御注曰:道未始有穷,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臣义曰:不以道,则其生虽壮,已失生理。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御注曰:道无问,问无应,知道者默而识之,无所事言。啮缺问於王倪,所以四问而四不知,多言数穷,离道远矣。
译德经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于建立的,便不可拔除;御注说:建立中道,以涵盖上下,所以不可拔除。臣义说:内心有所系恋,就会偏倚而不能居中;居于中道,就没有偏倚系恋,才是善于建立,所以不可拔除。善于抱持的,便不会脱离;御注说:抱持“一”来应对万般变化,所以不会脱离。臣义说:所谓善于抱持,就是抱持“一”。纯粹而不杂,一而不二,所以能够应对无穷的变化,从来不会有所脱离。子孙因而能够不断举行祭祀。御注说:建立中道而不超出道,抱持“一”而不离开精,像这样的人,哪里只是行于一国、影响当代呢?将要遍及天下和后世,他的传承必定久远。臣义说:建立中道、抱持“一”,其施行没有穷尽,其道遍及天下,使后世子孙不断享受福泽,所以子孙祭祀不停止。用它修治自身,德性才真实;用它修治家庭,德性才有余;用它修治乡里,德性才长久;用它修治国家,德性才丰厚;用它修治天下,德性才普遍。御注说:用它修治自身,德性才真实,就是所说的以道的真实来治理自身。用它修治家庭,德性才有余;用它修治乡里,德性才长久,就是所说的以自身德性的余绪来治理他人。用它修治国家,德性才丰厚;用它修治天下,德性才普遍,就是所说的以自身的土地和资源来治理天下国家。修治的范围越远,德性就越广大;在自身的是根本真实,在他者的只是末节。所以先有余,然后才能长久;先有丰厚,然后才能普遍,这些对于道来说都属于外在。臣义说:建立中道,就没有过分或不足;抱持“一”,精气就完整而不分二。用这个道理修治自身,德性就真实;用它修治家庭,德性就有余;用它修治国家,德性就丰厚;用它修治天下,德性就普遍。修治的范围越远,德性越广大。道的真实在于自身,所以先以真实修治自身;自身修治好以后,再推行其德性,从家庭、乡里到国家,再到天下,德性就越来越广大。所以要以自身来观察自身,以家庭来观察家庭,以乡里来观察乡里,以国家来观察国家,以天下来观察天下。御注说:万物的道理都完备于我自身。反求自身而诚实无妄,没有比这更大的快乐了。所以以自身观察自身,自身就能得到治理;由此类推。天下有恒常的道理,以此观察天下,天下就能得到治理。臣义说:天下的道理大概都有恒常的情形,各自也有其极限。能够穷尽这些道理的人,不容许夹杂私人的智巧,所以观察自身不超出自身,观察家庭不超出家庭;观察乡里、国家、天下,也都是这样。不同于此,就不是善于观察。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此。御注说:事情简易而平易,天下的道理就能由此获得。臣义说:之所以知道天下的情形并穷尽天下的道理,是以中道和“一”为根本,可以说是简易平易,不过是顺应本性、遵循道理罢了。《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内含深厚德性的人,可以比作婴儿。御注说:百姓本来具有厚实的生命禀赋,却因外物而迁移改变。内含深厚德性,不随外物迁移,气就专一,志就专一。孟子说:“大人不失去赤子之心。” 臣义说:人的德性本来浑然完整,却因外物而迁移改变,变得浅薄而不厚实。只有忘却物我两方面,内含深厚德性,精气完整而不亏损,精神专一而不分二,所以复归于无知,内心就同于赤子。毒虫不螫咬他,猛兽不扑食他,猛禽不攫取他。御注说:内含深厚德性的人,忧患不能侵入,邪气不能侵扰,所以外物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庄子说:“人能够虚己而游于世间,谁还能伤害他呢?” 臣义说:能够比作赤子,就精气完整、精神坚固,内心复归于无心,恐惧忧患不能侵入,本来就从未有过被外物震动的心。因此外物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他的骨骼柔弱、筋肉柔软,手却握得牢固;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已经□作,这是精气达到极致的表现。御注说:德性完整,形体就完整,所以骨骼柔弱、筋肉柔软而握持牢固。形体完整,精神就完整,所以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已经□之。精气达到极致,就可以进入神妙境界。《庄子》说:“圣人以精为贵。” 臣义说:德性完整,气就完整;气完整,精神就完整;精神完整,形体就完整。精神完整的人,形体不滞留于有形之中,气也随之发生变化,所以骨骼柔弱、筋肉柔软而握持牢固。气不被外物感动而妄动,精气专一完整,所以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已经□作。整天号哭,嗓子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致。御注说:专一就叫作精,精足则德性完整而精神不亏损;冲和之气形成和谐,和谐则气完整而嗌部不嘶哑。人的生命产生时,精承受于天一,成为智慧的源头;和承受于天五,成为信实的根本。等到达到极致,就可以进入神妙境界,可以复归本命。但那些失去赤子之心的人,精气动摇而不能守持,气暴烈而不能和顺,放纵形体和本性,沉溺于万物之中,难道不可悲吗?臣义说:赤子的形体虽然接触外物,内心却常常宁静专一;他的声音只是气的发动,气的运动罢了,并不是内心驱使气,也没有被气的发动所累。因此精气专一完整,冲和之气完备,精神不亏损而嗌部不嘶哑;它的玄妙可以进入神妙境界,它的常道可以复归本命,和气达到极致就是如此。知道和气,叫作常。御注说:守持纯一之气,使生命的主宰在内,形体虽然变化,本性却不消亡。臣义说:常,就是最真实而恒常如此,从未发生改变。因此形体虽然蜕化变化不一,本性却有所不灭。守持纯一之气,保全太和;知道和气而不随之改变,所以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御注说:明足以见道,是因为知道本性不会消亡。臣义说:知道本性有常而不改变,从未有所消亡,就是见道明白了,所以叫作明。增益生命,叫作祥。御注说:祥,是事物将要发生的预兆。生命的道理本来完整,增加它反而成为赘余,祸福还没有确定。臣义说:生命的道理本来就完整,还需要增加什么呢?增加它只是祥瑞的征兆,祸福尚未确定。心驱使气,气就一天天变强。御注说:形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就和顺而不暴烈。蹶动、奔走,都是气的表现,但实际上是心驱使它变得更强。这是使气与外物相抗,并不是自我胜过之道。臣义说:心复归于无,气就能保持冲和;心驱使气,气就会失去冲和而变得暴烈。外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就叫作不合于道;御注说:道没有古今之别,外物却有强盛和衰老;强盛有时会变弱,兴盛有时会衰败,受时势役使、受命数制约,这难道是道吗?臣义说:有强盛也有衰老,随着时势迁移变化,形体也随之改变,这就是外物。内含深厚德性而比作赤子,具有常道而不改变,差不多就接近道了。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终结。御注说:道从来没有穷尽,百姓迷失于道,这种日子本来已经很久了。臣义说:不依循道,那么生命即使强盛,也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道理。《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道的人不说,说话的人不知道。御注说:道无可问,问也无从回答。知道道的人默默体会,不需要以言语表达。啮缺向王倪询问,连续问了四次而王倪都说不知道;言语越多,困窘越多,就离道越远。
臣义曰:道不可言也,故道者不言而默识。可言者,道之粗也,多言则数穷,故言者不知道。塞其兑,闭其门,御注曰:涂部守神,退藏於密,臣义曰:塞其兑,则心无悦於外,闭其门,则神不驰於物,所以退藏於密也。挫其锐,解其纷,御注曰:以深为根,以约为纪。臣义曰:挫其锐,钝而后利也。解其纷,不为物结也。根深者不见其锐,纪约者何事解纷。和其光,同其尘,御注曰:与物委蛇,而同其波。臣义曰:和其光,复归其明也。同其尘,则混同於物也。复其明混於物,故能同其波。是谓玄同。御注曰:道复乎至幽,合乎至一,至幽之谓玄,至一之谓同。玄同则万物与我,将择焉而不可得,岂窃窃然自投於亲疏利害贵贱之间为哉?臣义曰:至幽则尽妙,至一则不二,有无物我,玄同一致。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御注曰:世之人爱恶相攻,而有戚疏之态,情伪相感而有利害之见,用舍相权而有贵贱之分,反复更代,未始有极,奚足为天下贵?知道者忘言,忘言者泯好恶,忘情伪,离用舍而玄同於一性之内,良贵至足,天下兼亡心,故为天下贵。臣义曰:物於物者,可得而亲疏利害贵贱之也。至於物我玄同,则物物而不物於物,故莫之爵而常自然。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御注曰:正者道之常,奇者道之变,无事者道之真。国以正定,兵以奇胜,道之真,无容私焉。顺物自然,而天下治矣。臣义曰:治国以正定,道之常也。用兵以奇胜,道之变也。取天下以无事,道之真也。侯王得一为正,而物莫不正,国之治也。兵以克变为奇,而物莫能胜,兵之用也。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无为之君执左契,而天下应之,所谓无事以取天下也。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御注曰:民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致其所恶则散。今也无爱利之心,而多忌讳之禁,民将散而之四方,故民弥贫。臣义曰:多忌讳,则多事而多禁,故民扰於法,而业不得安,故民始乱而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御注曰: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生则纯白不备,而或罔上以非其道。臣义曰:人以机械相胜,诈伪萌生,迭为朋附罔蔽,此所以滋昏也。人多伎巧,奇物滋起。御注曰:侠巧胜则人趋末,而异服奇器出以乱俗。臣义曰:尚伎巧,则风俗弊於奇异。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御注曰:克核太至者,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臣义曰:国家昏於人之利器相胜,风俗弊於人之伎巧相尚,忌讳多禁,民贫失业,则治国失其正,而以多事扰天下也。至於法令滋彰,防制密甚,然后民益无耻矣,民无耻,则无所不为矣,故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御注曰: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圣人天地而已,故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臣义曰:圣人体道无为,以性复性, 故民化於上,而不知其所以化也。我好静而民自正,御注曰:鉴水之与形接也,不设智故,而物之方圆曲直不能逃也,夫岂待钧绳规矩而后正哉?臣义曰:静则政一,而民皆一於正。我无事而民自富,御注曰: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耳。无以扰之,民将自富。臣义曰:上无事,则民有余力,安生乐业而民富足。我无欲而民自朴。御注曰:不尚贤则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则民不为盗,同乎无欲,而民性得矣。臣义曰:无欲则无心,上无心则民得其性,自足於性分,而心复於一,全其朴矣。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御注曰:在宥天下,下知有之,而无欣欣之乐。臣义曰:上以· 道在宥天下,下以道自遂其生成,上下皆正於一,而复乎道,上不见其有为,下不知其帝力,闷闷如此。其民淳淳;御注曰: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臣义曰:淳淳者,浑厚自如,绝私欲,复素业也。其政察察,御注曰: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然以苛为明,此察察之政。臣义曰:察察着明,至纤至悉,新政之举,以苛为明也。其民缺缺。御注曰:举贤则民相轧,任知则民相盗,故无全德。臣义曰:上政察则民巧於为伪,伤於巧而不得其全,故无全德。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御注曰:昭昭生於冥冥,有伦生於无形,德慧卫智,存乎疢疾,高明之家,鬼瞰其室,知时无止,知分无常,知终始之不可故,则祸福之倚伏,何常之有?臣义曰:否泰穷通,祸福吉凶,出入终始,往返倚伏,如循环然,无有穷极,惟安於时分,故祸福之来,任其自尔,岂有常耶。其无正邪?御注曰: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乌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乌能正之?然则孰为天下之至正哉?
译臣义说:道不可用言语说明,所以得道的人不说话而默默体会。能够说出的,只是道的粗浅层面;言语越多,越陷入困穷,所以说话的人并不知道道。堵塞它的孔窍,关闭它的门户,御注说:涂部守护精神,退藏于幽密之处。臣义说:堵塞它的兑,内心就不向外物喜悦;关闭它的门户,精神就不会驰逐于外物,这就是退藏于幽密之处。挫去它的锐气,解除它的纷扰,御注说:以深厚作为根本,以简约作为纲纪。臣义说:挫去它的锐气,就是使它钝一些,然后才能发挥作用;解除它的纷扰,就是不被外物纠缠。根基深厚,就不显露锐气;纲纪简约,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去解除纷扰呢?调和它的光辉,与尘垢混同,御注说:顺应外物而周旋,与它同其波流。臣义说:调和它的光辉,就是复归于明;与尘垢混同,就是同外物混合。复归于明而又混同于外物,所以能够与外物同其波流。这就叫作玄同。御注说:道复归于极幽深之处,与极端的“一”相合。极幽深叫作玄,极端的一致叫作同。达到玄同之后,万物与我之间将要选择什么,也无从选择,哪里还会局促计较地把自己投入亲疏、利害、贵贱之间呢?臣义说:达到极幽深,就穷尽玄妙;达到极专一,就没有二分。有与无、外物与自身,都玄同而归于一致。不能使他亲近,不能使他疏远,不能使他得利,不能使他受害,不能使他尊贵,不能使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御注说:世上的人彼此爱憎攻伐,于是有亲疏的情态;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于是有利害的看法;取用和舍弃互相衡量,于是有贵贱的分别。这些反复更替,从来没有尽头,哪里足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呢?知道道的人忘却言语,忘却言语的人泯除好恶,忘却真情和虚伪,脱离取用和舍弃,在一性之中玄同于“一”。本来尊贵而又充足,天下的一切也都不再扰乱其心,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臣义说:被外物所拘的人,可以被亲近、疏远、使其得利、使其受害、使其尊贵、使其卑贱。至于达到物我玄同,就能把万物当作万物,而不被万物所役使,所以没有人能够给他爵位,他却始终自然。《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 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变之术用兵,以无为无事取得天下。御注说:正,是道的常态;奇,是道的变化;无事,是道的真实。国家以正道安定,军队以奇变取胜;道的真实不容纳私意。顺应万物的自然状态,天下就得到治理。臣义说:治理国家以正道安定,这是道的常态;用兵以奇变取胜,这是道的变化;以无为无事取得天下,这是道的真实。侯王得到“一”而成为正,万物没有不归正的,这就是治理国家。用兵以克制变化作为奇,万物便没有什么能够战胜它,这就是用兵的作用。法令一出台,奸诈就产生;命令一下达,欺诈就兴起。所以无为的君主执持左契,天下便响应他,这就是所说的以无事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天下的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御注说:百姓并不难以聚集;爱护他们,他们就亲近;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到来;使他们遭受所厌恶的事,他们就会离散。如今没有爱护和施利之心,却有许多禁忌和禁令,百姓将要离散而走向四方,所以百姓越来越贫困。臣义说:禁忌越多,事务和禁令就越多;因此百姓受法律扰乱,产业不能安定,于是百姓开始混乱而越来越贫困。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御注说:有机械就必然产生机巧之事,有机巧之事就必然产生机巧之心。机巧之心一产生,纯朴清白就不完备了,有的人还会用不正当的方式欺骗君上。臣义说:人们凭借机械相互争胜,欺诈虚伪开始萌生,彼此结党依附、蒙蔽欺骗,这就是国家更加昏乱的原因。人们的技巧越多,奇异的器物就越多地出现。御注说:奇巧之术胜过正道,人们就趋向末节,于是奇异的服饰和器物出现,扰乱风俗。臣义说:崇尚技巧,风俗就会因奇异而败坏。法令越繁密,盗贼就越多。御注说:考核追究得过于严苛,必然会有不肖之心起来与之相应。臣按义理说:国家因人们争用利器而陷于昏乱,风俗因人们竞相崇尚技巧而败坏;禁忌日多,百姓贫困而失去生业,于是治理国家失去了正道,反而以繁多的事务扰乱天下。等到法令越来越彰明,防范限制越来越严密,百姓就更加没有羞耻心了。百姓没有羞耻心,就会无所不为,所以盗贼很多。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就会自行受到教化。御注说:天无为,所以清明;地无为,所以安宁。天地二者以无为相合,万物便都得到化育。圣人不过是效法天地罢了,所以百姓日渐向善,却不知道是谁使他们这样做的。臣按义理说:圣人身体大道而实行无为,使本性复归于本性,所以百姓受到上位者的教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教化。我喜好清静,百姓就会自行归于正道。御注说:水面像镜子一样同形体相接触,不必施展智巧,所以万物的方、圆、曲、直都无法逃脱它的映照。这难道要等到使用秤、墨线、圆规、矩尺之后才显得端正吗?臣按义理说:内心清静,政令就专一,百姓也都专一地归于正道。我不多事,百姓就会自行富足。御注说:天下本来没有什么事,只是庸人去扰乱它罢了。不去扰乱百姓,百姓将会自行富足。臣按义理说:上位者不多事,百姓就有余力,能够安定地生活、快乐地从业,百姓也就富足了。我没有欲望,百姓就会自行保持质朴。御注说:不崇尚贤能,百姓就不争夺;不看重难得的财货,百姓就不做盗贼;与无欲相同,百姓的本性就能得到保存。臣按义理说:没有欲望,就没有偏私之心;上位者没有偏私之心,百姓就能保全本性,安于自己的本分,使心复归于一,从而完整地保持质朴。“政治宽厚”一章第五十八 他的政治宽厚。御注说:以道宽容而治理天下,百姓只知道有这样一位统治者,却没有欣喜雀跃的快乐。臣按义理说:上位者用道宽容天下,下位者依循道自行完成生长发展;上下都归正于一体,又复归于道。上位者看不出有什么作为,下位者也不知道帝王的力量,宽厚到了这种程度。他的百姓淳厚自然。御注说:显现纯朴的本性,保持质朴,减少私心,节制欲望。臣按义理说:所谓淳厚自然,就是浑厚自如,断绝私欲,复归于本来的质朴。他的政治苛察。御注说:像梳理头发那样细密,像数着米粒做饭那样琐碎,暗暗地把苛刻当作明察,这就是苛察的政治。臣按义理说:苛察就是以明察著称,细微详尽到了极点;这是新政的举措,把苛刻当作明察。他的百姓缺少完整的德性。御注说:推举贤能,百姓就彼此倾轧;任用机巧智谋,百姓就彼此盗取,所以没有完整的德性。臣按义理说:上位者的政治过于苛察,百姓便巧于作伪;由于受到机巧的伤害而不能保全本性,所以没有完整的德性。祸啊,福所依托的地方;福啊,祸所潜伏的地方。谁知道它们的极限在哪里?御注说:显明产生于幽暗,有形有序的事物产生于无形;德性与智慧,有时保存于疾病之中;高明富贵之家,鬼神也会窥伺其屋舍。要知道时势没有固定不变,分际没有恒常不变,终始也不可拘定,那么祸福相互依存、相互潜伏,哪里会有一定的规律呢?臣按义理说:否与泰、穷与通、祸与福、吉与凶,以及出入、终始、往来、依托和潜伏,都像循环一样,没有穷尽。只要安于时势和本分,所以祸福到来时,任凭它自然如此,难道会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吗?难道还有什么固定的正与邪吗?御注说:假使把同于我、同于你的东西定为正,既然已经同于我和你,又怎么能再加以匡正?假使把异于我、异于你的东西定为正,既然已经异于我和你,又怎么能再加以匡正?既然如此,天下究竟什么才是最为正当的呢?
臣义曰: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知美之为美,斯恶矣。夫混於至道而莫知所以然,孰有所谓正也,况祸福无极,孰为之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也,其日固已久矣。御注曰:通天下一气耳,今是而昨非,先迎而后合,神奇臭腐,相为终始,则奇正之相生,妖善之更化,乃一气之自尔。天下之生久矣,小惑易方,大惑易性,自私之俗,胜而不明乎?祸福之倚伏,且复察察以治之,民安得而反其真乎?臣义曰:正奇善妖,相为是非,皆绿诸妄,实非大常。民之失性,固已日久,不能返本以契道,徒知缺缺於求福,苟政事察察,而以一偏为正,将使天下毕正於我,其可得耶。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御注曰:方者介於辨物,大方无隅,止而不流,无辨物之迹。臣义曰:方则介而有辨,方而不割,则混一体道,而不与物绝。廉而不剧,御注曰:康者矜於自洁,大康不赚,清而容物,无刻制之行。臣义曰:洁然独立於万物之上,而物无不容,不见刻制也。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御注曰:直而肆则陵物之态生,光而耀则扬行之息至,内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复归其明,其唯圣人乎!民之迷也,以方为是者,如子莫之执中,以康为是者,如仲子之操,知伸而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以夸末世之弊俗,而失圣人之大全,岂足以正天下?圣人所以正天下者何哉?如斯而已。臣义曰:大直若曲,盖与物委蛇,而不失道之直。直而肆,则有其直而陵彼不直矣。和其光,归其明,而尘同於物,而未始与物异也,岂有其光以耀乎外哉。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此圣人所以正天下也。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若啬。御注曰:聪明智识,天也。动静思虑,人也。适动静之节,省思虑之累,所以治人。不极聪明之力,不尽智识之任,所以事天,此之谓啬。天一在藏,以肾为事,立乎不贷之圃,丰智原而音出,则人事治而天理得。臣义曰:动静之劳形,思虑之役心,人之不自治者然也,极聪明,尽智识,天之不能事者然也。两者一於啬,则其神不费,而神全於精一。治人事天,莫要於此,故圣人不失於动静,不累於思虑,收聪明,忘智识,而与天为一,谓之啬,则其藏深矣,而不示其存,固矣而不费。夫唯啬,是以早复。御注曰:迷而后复,其复也晚矣,比复好先,音则不侈於性,是以早复。臣义曰:音则神存而不费,故其复早也。早复谓之重积德。御注曰:复德之本也,复以自知,则道之在我者,日积而弥新。臣义曰:复以自知,德积於内,复之以早,则所得弥积。重积德,则无不克。御注曰:能胜之谓克,宰制万物,役使群动,而无所不胜者,惟德而已。臣义曰:德之重积,则德弥厚矣。德弥厚,则道足以胜己之私,而至於忘我,忘我则忘物,物我忘而无不克矣。无不克,则莫知其极。御注曰:德至於无所不胜,则泛应而不穷,孰知其极也?臣义曰:德至於无所不胜者,物我忘故也。物我忘而复乎至无,曷知其极也。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御注曰:体尽无穷,则其於用天下也有余裕矣,况有国乎?臣义曰:体道全神,然后可以有国者,治人事天,至矣尽矣。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御注曰:道为万物母,有道者万世无弊。臣义曰:有国之母者,无极之道也。惟道常而不变,故长久。是为探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御注曰:道者物之母,而物其子也,性者形之根,而形其柢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故可以长久。根深则柢固,性复则形全,与天地为常,故能长生。与日月参光,故能久视。人与物化,而我独存,此之谓道。臣义曰:性复於道,则其根深矣,形以道生,则其柢固矣。根不深则精不全,精不全则神不固,神不固则其形去,故根深柢固,所以长生久视而固存也。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御注曰:事大众而数摇之,则少成功。藏大器而数徙之,则多败伤。烹小鲜而数挠之,则渍。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惑。是以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臣义曰:烹鲜,任其自熟,无用智巧也。圣人为无为,付万物於自尔,故若烹鲜。以道花天下者,其鬼不神。御注曰:圣人者,神民万物之主也,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道常无为,以莅天下,则人无不治。彼依人而行者,亦皆安定休止,莫或出而为祟,故曰其鬼不神。臣义曰:不以道往天下,则人为私邪所胜,故阴阳谬戾,而鬼灵乘衅,得以神其妖。上往以道,则天清地宁,人和气和,而鬼亦宁,处以正胜也,故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非其神不伤民,圣人亦不伤民。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译臣按义理说:知道善被称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知道美被称为美,于是就有了丑恶。若混同于至道而不知道它为何如此,那么哪里还有所谓固定的正呢?何况祸福没有穷极,谁能规定什么是正呢?正会转变为奇,善会转变为妖。百姓迷失本性,原本已经很久了。御注说:天下万物归根到底只是一气罢了。今天以为正确,昨天却以为错误;先前彼此排斥,后来又彼此合一;神奇与腐朽彼此转化、互为终始。因此,奇与正相互产生,妖与善相互更替,都是一气自然运行的结果。天下万物产生已经很久了,人们小的迷惑会改变方向,大的迷惑会改变本性;自私的风俗如此盛行,难道还不明白吗?祸福相互依存,尚且要用苛察的办法去治理,百姓怎么能够复归真实本性呢?臣按义理说:正、奇、善、妖相互成为是非,都是由于各种妄见,实在不是永恒的大道。百姓失去本性,确实已经很久,不能返本以契合大道,只知道以苛察的方式求取福祉;如果政事过于苛察,又把一偏之见当作正道,想让天下全都以我所定的为正,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圣人方正却不割裂。御注说:所谓方,是在辨别万物时显得有棱角;大方却没有角隅,止于自身而不流转,不留下辨别万物的痕迹。臣按义理说:方正就会有棱角、有区别;方正却不割裂,就是混融为一体而体合于道,并不与万物断绝。廉正却不伤害。御注说:廉正的人往往自矜于清洁;大廉正却不欺骗,清正而能容纳万物,没有刻薄制裁的行为。臣按义理说:洁身自立于万物之上,却没有什么不能容纳,也不显露刻薄制裁的行为。正直却不放纵,光明却不炫耀。御注说:正直而放纵,便会产生凌驾万物的姿态;光明而炫耀,便会有张扬行为的弊端。内在正直而外在委曲,收敛自己的光芒而复归于本明,这不就是圣人吗?百姓的迷惑,在于把有棱角当作正确,如同子莫执守中道;把廉正当作正确,如同仲子自守操行;只知道伸展而不知道屈曲,只知道显扬而不知道幽微,用这些来夸耀后世的弊俗,却丧失了圣人的大德全体,哪里足以匡正天下?圣人用来匡正天下的,不过如此罢了。臣按义理说:最大的正直好像委曲,这是因为顺应万物而行,却没有失去道的正直。正直而放纵,就会凭借自己的正直凌驾于那些不正直者之上。调和自己的光芒,归复本来的明性,与尘俗同流而又从未真正同于万物,哪里会把自己的光芒炫耀在外呢?正直而不放纵,光明而不炫耀,这就是圣人用来匡正天下的方式。“治理人事奉天”一章第五十九 治理人事奉天,没有什么比节省收敛更好。御注说:聪明和智识属于天性,动静和思虑属于人为。调节动静的节度,减省思虑的劳累,这就是治理人;不穷尽聪明的力量,不耗尽智识的作用,这就是事奉天性,这叫作节省收敛。天一之气藏于内,以肾为其所主;立足于不施贷、不外耗的田圃,使智慧的根源丰盛而【“音”字疑误】发出,于是人事得到治理,天理也得到保全。臣按义理说:动静劳累形体,思虑役使心神,这是人不能自行治理的原因;竭尽聪明、耗尽智识,这是不能事奉天性的原因。二者都归于节省收敛,精神就不会耗费,神也能完整地凝聚于精一之中。治理人、事奉天,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所以圣人不失于动静,不受思虑拖累,收敛聪明,忘却智识,与天合而为一,这叫作节省收敛;这样,他的藏守就深厚,不显露其存在,坚固而不耗费。正因为节省收敛,所以能够早日复归。御注说:迷失以后才复归,复归就晚了;与其等到复归,不如及早复归。【“音”字疑误】因此不放纵于本性,所以能够早日复归。臣按义理说:【“音”字疑误】则神得以保存而不耗费,所以复归得早。早日复归,就叫作反复积累德。御注说:复归就是德的根本。通过复归而自知,道存在于我自身之中,日益积累而更加新鲜。臣按义理说:通过复归而自知,德积累在内;复归得早,所得的德就积累得更多。反复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御注说:能够胜过它,叫作克。能够主宰万物、役使群动而无所不能胜过的,只有德。臣按义理说:德反复积累,就会越来越厚;德越来越厚,道就足以胜过自己的私欲,进而达到忘我的境界。忘我就能忘物,物我俱忘,便无所不能胜过。无所不能胜过,就没有谁知道它的极限。御注说:德达到无所不能胜过的境界,就能广泛应对一切而没有穷尽,谁能知道它的极限呢?臣按义理说:德达到无所不能胜过,是因为物我俱忘。物我俱忘而复归于至无,哪里还会知道它的极限呢?没有谁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御注说:体悟大道而穷尽无穷,用天下时就会绰绰有余,何况拥有一个国家呢?臣按义理说:体悟大道而使精神完整,然后才可以拥有国家;治理人、事奉天,已经达到极致、完备无缺了。拥有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御注说:道是万物的母体,有道的人能够万世而不衰败。臣按义理说:所谓拥有国家的根本,就是无极之道。只有道恒常而不改变,所以能够长久。这就是探究根源、巩固根柢,达到长生久视的方法。御注说:道是万物的母亲,万物是道的子女;性是形体的根,形体是性的柢。既然知道子女,就要再守住母体,终身不会危殆,所以能够长久。根深,柢就牢固;本性复归,形体就完整。与天地同样恒常,所以能够长生;与日月共同发出光明,所以能够久视。人与万物都随变化而消逝,只有我独自长存,这就叫作道。臣按义理说:本性复归于道,根就深了;形体由道生成,柢就牢固了。根不深,精就不完整;精不完整,神就不稳固;神不稳固,形体就会离去。所以根深柢固,才能长生久视而牢固长存。“治理大国”一章第六十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御注说:处理众多事务而屡屡摇动它们,就很少成功;收藏大器而屡屡搬动它,就会多有失败损伤;烹煮小鱼而屡屡翻动,就会碎烂;治理大国而屡屡改变法令,就会使百姓迷惑。因此,治理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臣按义理说:烹煮小鱼,任凭它自然成熟,不使用智巧。圣人实行无为,把万物交付给它们自然如此,所以像烹煮小鱼一样。用道来治理天下的人,鬼神就不能显神通。御注说:圣人是使百姓和万物神化的主宰,不得已而临御天下时,没有什么比无为更好。道恒常无为,以此临御天下,人与万物就没有不能得到治理的。那些依托人而行动的鬼神,也都安定止息,不再出来作祟,所以说鬼神不能显神通。臣按义理说:如果不用道治理天下,人就会被私欲和邪念压倒,于是阴阳错乱,鬼灵乘隙而入,得以显出妖异之神通。上位者用道治理天下,天就清明,地就安宁,人与气都和谐,鬼神也安宁,因为正道胜过了邪气,所以鬼神不能显神通。并不是鬼神不能显神通,而是它们的神通不伤害百姓;并不是它们的神通不伤害百姓,而是圣人也不伤害百姓。人与神两方面都不互相伤害,所以德彼此归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