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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十四

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9–41 段

事几一跌,未如之何矣。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御注曰:为之於小,故能成其大。乱已成而后治之,不亦晚乎?臣义曰:积小以成高大也。

译头一旦跌失,再想挽回也无可奈何了。因此圣人始终不做大事的样子,所以能够成就大事。御注说:从小处着手办理,所以能够成就大事。等混乱已经形成以后才治理,不也太晚了吗?臣义说:积累小的事物,便能成就高大之物。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由难之,故终无难矣。御注曰:祸固多藏於微而发於人之所忽,圣人之应世,常慎微而不忽,故初无轻易之行,而终绝难图之患,凡以体无故也。臣义曰:轻诺细故也,而有失信之患。多易忽微也,而有多难之累,圣人由且难之,是以天下之事,终无难矣,惧微故也。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浮,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御注曰:安者危之对,未兆者已形之对,脆者坚之对,微者着之对。持之於安,则无危。谋之於未兆,则不形。圣人之知几也,脆者浮之则不至於坚冰,微者散之则不着。贤人之殆庶几也。奔垒之车,沈流之航,圣人无所用智,焉用智於未奔沈,所谓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也。臣义曰:其安其未兆,事之未形者也。其脆其微,事之甚细者也。事未形而为之,是为於未有也。事甚细而治之,是治於未乱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御注曰:有形之类,大必滋於小,高必基於下,远必自於近。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圣人见端而思末,睹指而知归,故不为福先,不为祸始,踌躇以兴事,每以成功。臣义曰:木譬自小及大,台譬自下至高,行譬自近至远,大也高也远也,皆始於微,圣人所以兴事成功,盖本於此。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御注曰:圣人不从事於务,故无败。不以故自持,故无失。昧者规度而固守之,去道愈远,能无败失乎?臣义曰:一为而求成,则败斯至。执召,一斗以求得,则失斯至,惟无为,故成其所自成而无败,惟无执,故得其所自得而无失。故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御注曰:中道而止,半途而废,始动而终怠者,凡民之情,盖莫不然。故事常几成而至於败。臣义曰:有始有卒者,其圣人乎。凡民离道而事,事其能久乎,故未始不败。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御注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始惟一,时乃日新。施之於事,何为而不成?臣义曰:终始如一,慎之至也,事固无败。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以复众人之所过。御注曰:欲利者,以物易己,务学者,以博溺心。夫岂足以造乎无为?圣人不以利累形,欲在於不欲, 人我之养,毕足而止。故不贵难得之货,不以人灭天。学在於不学,缉熙於光明而已。故以复众人之所过。道之不明也。贤者过之,况众人乎?复其过而反之性,此绝学者所以无忧,而乐。臣义曰:性分本自足,故无欲。性理本自明,故无学。惟忘其所自足,故多欲而至於失己,昧其所自明,故博学而至於溺心。圣人不以利累形,而欲在於不欲,故不贵货,不以人灭天,而学在於不学,故以复众之所过。谓之过,失中也,救其过,所以复性。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御注曰:天高地下,万物彻殊,岂或使之,性之自然而已。辅其自然,故能成其性。为者败之,故不敢为。此圣人所以恃道化而不任智巧。臣义曰:万物之性,各具自然,圣人无为体道,辅之而已。生者遂其生,成者遂其成,人为无与焉,为之则败,故不敢为也。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御注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为道者J 使由之而已。反其常然,道可载而与之俱,无所施智巧焉,故曰愚。三代而下,释夫恬淡无为而悦,夫淳淳之意,屈折礼乐,以正天下之形,吁俞仁义以慰天下之心,将以明民,名曰治之,而乱孰甚焉?臣义曰:三代以来,教化详明,其文益胜,而周末大弊,明民之过也。故老氏将以愚之也。使不知善之为善,美之为美,而无所跂尚,各安其性分,而不戕其天真,全於自得,而不以伪为,故可以反常复朴。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御注曰:天下每每大乱,罪在於好知。臣义曰:人以智胜,日益虚伪,岂胜治哉。故以智治国,国之贼。御注曰: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臣义曰:尚智,则人以奸伪胜而难治,故智为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御注曰:焚符破玺,而民鄙朴,掊斗折衡,而民不争。臣义曰:不以智,至於民朴不争,为国之福,气大於是。知此两者,亦楷式。御注曰:知此两者,则知所以治国,知所以治国,故民则而象之,以为楷式。臣义曰:上知以智不以智两者之为治,则民知则效而有所楷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御注曰:玄者天之色,常知楷式,而不用其智,则与天合德,深不可测,远不可穷,独立於万物之上,物无得而耦之者,故曰与物反矣。臣义曰:知楷式而不以智,则心复乎无心,知复乎无知,是德之玄。玄德至深至远,故反乎物而冥於道。然后乃至大顺。

译轻易许诺,必然很少能够守信;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因此圣人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御注说:祸患本来多隐藏在细微之处,却在人的忽视处爆发。圣人应对世事,常常谨慎对待细微之处而不忽略,所以起初没有轻率简易的行为,最终也断绝了难以谋划的祸患,这一切都是为了体察无故之理。臣义说:轻易许诺是轻视细小的事情,却有失信的祸患;把事情看得太容易,是忽略细微之处,却有多种困难的拖累。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因此天下的事情最终没有困难,正是因为害怕细微的祸患。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事物安定时容易保持,尚未显露征兆时容易谋划,脆弱时容易使之浮起,细微时容易使之消散。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着手办理,在尚未混乱时就加以治理。御注说:安定是危险的对立面,尚未显露征兆是已经成形的对立面,脆弱是坚固的对立面,细微是显著的对立面。在安定时守持它,就不会有危险;在尚未显露征兆时谋划它,就不会形成。圣人能够知晓事物的几微:脆弱的使它浮起,就不会结成坚冰;细微的使它消散,就不会显著。这就是贤人接近于知几的地方。奔溃的营垒之车、沉没于水流的船只,圣人都用不上智谋,何必等到车将奔溃、船将沉没时才用智谋呢?这就是所谓在事情尚未有时就办理,在尚未混乱时就治理。臣义说:安定和未显征兆,指的是事情尚未显形;脆弱和细微,指的是事情极其细小。事情尚未显形就处理它,就是在事情尚未有时办理;事情极其细小就治理它,就是在尚未混乱时治理。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微的树苗;九层高台,起于一筐筐泥土;千里之行,开始于脚下。御注说:有形之物,大的必定由小的滋长而来,高的必定以低处为基础,远的必定从近处开始。它开始时很简单,临近完成时必定变得巨大。圣人看见开端便想到结局,看见手指便知道归向,所以不在福运之前妄求,也不在祸患之前妄动,审慎从容地兴办事情,常常因此获得成功。臣义说:树木比喻由小到大,高台比喻由低到高,行路比喻由近到远;大、高、远,都开始于细微之处。圣人所以能够兴办事情并取得成功,大概正是以此为根本。强行作为就会失败,执着掌握就会失去。因此圣人不妄为,所以没有失败;不执着,所以没有失去。御注说:圣人不从事于外在事务,所以没有失败;不凭借成见自我坚持,所以没有失去。昏昧的人揣度规划而固守不变,离道越来越远,能不失败和失去吗?臣义说:一旦有所作为而求取成功,失败就会到来;执着于召集、争斗,想要一举求得,失去就会到来。只有不妄为,所以成就它自然成就的结果而没有失败;只有不执着,所以得到它自然得到的结果而没有失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斗〕 所以人们做事情,常常在事情将要成功时失败。御注说:中途停止,半途而废,开始行动而最终懈怠,这是凡人的常情,大概没有不是如此的。所以事情常常接近成功时反而失败。臣义说:能够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凡人背离道而从事事务,事情怎么能够长久呢?所以没有开始不失败的。谨慎对待结尾,像开始时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御注说:没有不是有开头的,却很少能够有结尾;始终保持一致,时时才能日新。把这个道理施用于事情,有什么不能成功呢?臣义说:始终如一,是谨慎到了极点,事情自然不会失败。因此圣人追求不值得追求的,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学习不值得学习的,以恢复众人所犯的过失。臣义说:人的本性本来就充足,所以没有欲望;人的性理本来就明白,所以无须学习。只是忘记了自身本来充足,所以欲望很多而至于失去自我;昧于自身本来明白,所以广泛学习而至于使心灵沉溺。圣人不让利益拖累形体,所欲正在于无欲,所以不看重货物,不因人事而损害天性;其学习正在于不学习,所以用来恢复众人的过失。所谓过失,就是失去中道;挽救他们的过失,是为了恢复本性。御注说:有意追求利益的人,是用外物交换自己的本性;致力于学习的人,是用博杂的知识淹没自己的心灵。这哪里足以达到无为呢?圣人不因利益拖累形体,所欲在于无欲;使自身与他人的养护都完全满足便停止。所以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不因人事而损害天性。学习在于不学习,只是使光明不断显盛罢了。所以用来恢复众人的过失。道不能显明,贤人尚且会有所过失,何况众人呢?恢复他们的过失而返归本性,这就是所谓断绝外在学问,因而无忧而喜乐。臣义说:辅助万物各自的自然本性,却不敢妄自作为。御注说:上天高、地面低,万物各自彻底不同,难道是有什么力量使它们如此吗?只是本性的自然罢了。辅助它们的自然,所以能够成就它们的本性。妄自作为就会失败,所以不敢作为。这就是圣人依靠道的教化而不任用智巧的原因。臣义说:万物的本性各自具备自然,圣人以无为体行道,只是辅助它们罢了。应当生长的就使它顺遂生长,应当成就的就使它顺遂成就,人为的作用不参与其中。妄自作为就会失败,所以不敢作为。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使百姓变得聪明,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朴愚。御注说:百姓可以使他们遵循,却不可以使他们明白;古代善于行道的人,只是使他们遵循罢了。返归其常态,道可以承载并与之同在,不施用智巧,所以说使他们保持朴愚。三代以后,舍弃恬淡无为而去喜好淳厚之意,屈曲运用礼乐来端正天下的形貌,夸谈仁义来安慰天下的内心,想要使百姓明白,名义上说是在治理他们,实际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混乱呢?臣义说:三代以来,教化越来越详明,文饰也越来越盛,而周代末年弊病极大,正是使百姓过于聪明的过失。所以老子要使他们保持朴愚。使他们不知道善为何被称为善、美为何被称为美,不再有所攀求和崇尚,各自安守自己的性分,不伤害本有的天真,保全于自得之中而不以虚伪作为,这样就可以返归常道、恢复质朴。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御注说:天下屡屡发生大乱,罪过在于喜好智巧。臣义说:人凭智巧取胜,日益变得虚伪,哪里能够胜任治理呢?所以用智巧来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御注说:法令一制定,奸诈就产生;命令一下达,欺诈就兴起。臣义说:崇尚智巧,那么人们凭奸诈虚伪取胜,国家便难以治理,所以智巧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来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御注说:焚烧符信、毁坏印玺,百姓便归于鄙朴;抛弃斗量、折断衡器,百姓便不再争夺。臣义说:不用智巧,以至于百姓质朴而不争,这是国家的福分,国家的元气由此更加充足。知道这两种情形,也就是知道了治理的准则。御注说:知道这两种情形,就知道用什么来治理国家;知道用什么来治理国家,所以百姓便以此为准则、仿效它,把它作为法式。臣义说:在上者知道用智与不用智这两种治理方式的作用,百姓就知道效法它们,并有所遵循的法式。常常知道并遵循这个法式,就叫作玄德。玄德深远不可测,与万物相反。御注说:玄是上天的颜色。常常知道法式而不用自己的智巧,就与天合于德;其深不可测,其远不可穷,独立于万物之上,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与它匹敌,所以说“与物反矣”。臣义说:知道法式却不用智巧,那么心恢复到无心,知恢复到无知,这就是德的玄妙。玄德极其深远,所以返归万物之外而与道冥合。这样以后,才达到大顺。御注说:顺是上天的道理。所谓达到大顺,就是去除智巧和成见,只遵循上天的道理罢了。庄子说:“与天地相合,这种相合浑然无迹,像愚昧又像昏蒙。”这就是玄德与大顺相同;正因为像愚昧又像昏蒙,所以能够去除智巧。

御注曰:顺者天之理,乃至大顺者,去智与故,循天之理而已。庄子曰:与天地为合,其合缗缗,若愚若昏。是谓玄德同乎大顺,惟若愚若昏,所以去智。臣义曰:玄德之世,物物各顺其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谓大顺。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御注曰:兴事造业,其一上比者王也,王有归往之义,君能下下,则民归之,如水之就下。臣义曰:江海善下,为众流所归,故大。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御注曰:《易》於屯之初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得其民者,得其心也。处上而人不重,则从之也轻。处前而人不害,则利之者众。若是者无思不服,故不厌。《易》曰:百姓与能。臣义曰:圣人下其言,而人推上之,故处上而人不重。后其身,而人推先之,故处前而人不害。民心乐推而归之,故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御注曰: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臣义曰:不争则无心,故天下应之以无心,何争之有。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御注曰:肖物者小,为物所肖者大,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故似不肖。若肖则道外有物,岂得为大乎?臣义曰:入於形器,则不能无肖。道外无物,何所肖哉,莫大於道,其细也夫。我有三宝,宝而持之。御注曰:异乎世俗之见,而守之不失者,我之所宝也。臣义曰:可持不可失,如宝焉,非世俗之见也。一曰慈,御注曰:慈以爱物,仁之实也。臣义曰:慈以爱物,则不伤生,不害物,遂万物为自然。二曰俭,御注曰:俭以足用,礼之实也。臣义曰:俭以足用,而不以物失性,故不伤财,不害民,而民自循於至理。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御注曰:先则求胜人,尚力而不贵德。臣义曰:应而不倡,自后自下,以谦为贵,不求其胜,故所以成器长也。夫慈故能勇。御注曰:文王视民如伤,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臣义曰:慈故民爱之,卫其上如父兄,如手足之捍头目,天下其谁与敌。俭故能广。御注曰:闭藏於冬,故蕃鲜於春。天地尚不能常侈常费,而况於人乎?臣义曰:惟俭故无侈费,自足而无所乏,不以末伤本,不以外丧内,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御注曰:不争而善胜者,天之道。道之尊,故为器之长。臣义曰:天地人神,以谦为贵,自下不争,所以能成器长。今舍其兹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御注曰:世之人知勇之足以胜人,而不知慈乃能勇。知广之足以夸众,而不知俭乃能广。知器长之足尚,而不知自后之为要,则刚强之徒而已,有死之道焉。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御注曰:仁人无敌於天下,故以战则胜,民爱其上,若手足之捍头目,子弟之卫父兄,效死而弗去,故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御注曰:志於仁者,其衷为天所诱,志於不仁者,其鉴为天所夺,则天所以救之卫之者,以慈而已,此三宝所以慈为先。善为士章第六十八善为士者不武,御注曰:武,下道也,士尚志,曰仁义而已。孔子曰: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善战者不怒,御注曰:上兵伐谋,而怒实胜思。善胜敌者不争,御注曰:争,逆德也。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胜败特未定也。不武所以成其武,不怒所以济其怒,不争所以弥其争,三者皆出於德,故曰善。善用人者为之下。御注曰:智虽落天下,不自虑也,故智者为之谋。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故能者为之役。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故辫者为之使。臣义曰:善为之下,则人为我用,而天下助之。是谓不争之德,御注曰:德荡乎名,知出乎争,才全而德不形者,未尝闻其倡也,常和人而已。臣义曰不武不怒,不争为下,是德也,非事也。是谓用人之力,御注曰:聪明者,竭其视听;智力者,尽其谋能,而位之者无知也。臣义曰:收聪明,忘智力,所以尽天下之聪明智力。是谓配天古之极。御注曰:无为为之之谓天,不争而用人,故可以配天,可以配天则至矣,不可以有加矣,故曰古之极。极,至也。木之至者,屋极是也。臣义曰:天道抑高而举下,能、为下不争,是谓配天。配天则与天为一,道之至也,故曰古之极。故抗兵相加,则哀者胜矣。御注曰:圣人之用兵,救民於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神武不杀,而以慈为宝,故七眇天下而无不怀,义眇天下而无不畏,是谓常胜。臣义曰:战以杀伐为尚者,兵之事也。哀而救拯之者,兵之道也。哀者常胜,仁人之用兵也,故可以不战而胜。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九竟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十登仕郎臣章安撰义

译臣义说:处于玄德的时代,万物各自顺从自然,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这就叫大顺。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百谷之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御注说:兴办事业、建立功业,能够居于众人之上的就是王。“王”有归往的意思,君主能够处在众人之下,百姓就会归附他,如同水流向低处。臣义说:江海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成为众多水流归聚之处,所以广大。臣下解释说:江海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成为众多水流归聚的地方,所以能够广大。御注说:《易》在屯卦初爻说:以尊贵的身份处在卑贱者之下,就能大大获得民众。获得民众,就是获得民心。处在上位而人民不感到沉重,就是人民跟随他很轻松。处在众人之前而人民不感到受害,就是使他们获利的人很多。像这样,人人没有不服从的,所以不会厌弃。《易》说:百姓拥护有才能的人。臣义说:圣人把自己的言语放在低下的位置,人民反而推举他居上,所以他处在上位而人民不感到沉重;把自身置于后面,人民反而推举他居先,所以他处在前面而人民不感到受害。民心乐于推举他并归附他,所以不会厌弃。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够同他争。御注说:实行贤德,却去掉自以为贤的行为,到哪里会不被爱戴呢?臣义说:不争就没有争竞之心,所以天下以无争之心来回应他,又有什么可争的呢?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 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似乎不像任何具体事物。正因为广大,所以不像任何具体事物;如果像某种具体事物,早就变得细小了。御注说:能够像某种事物的,是小的;能够使万物归于相似的,是大的。道覆盖承载万物,广大浩瀚,太广大了,所以似乎不像任何具体事物。如果像某种事物,那么道之外就还有别的事物,哪里还能称为广大呢?臣义说:一旦进入形器之中,就不能不有所相似;道之外没有别的事物,又有什么可以相似呢?没有什么比道更大,而它又是最细微的。我有三件宝贝,珍视并守持它们。御注说:与世俗见解不同,并且守持而不失去的,就是我所珍视的。臣义说:可以守持而不可失去,如同宝物一样;这不是世俗的见解。第一叫作慈,御注说:慈是爱护万物,是仁的实质。臣义说:以慈爱护万物,就不会伤害生命、损害万物,使万物顺遂其自然。第二叫作俭,御注说:俭是使财物足以使用,是礼的实质。臣义说:节俭而使财物足用,不因外物而丧失本性,所以不伤害财物,不损害百姓,百姓自然遵循至理。第三叫作不敢处在天下人之前。御注说:处在前面就是求胜于他人,崇尚力量而不看重德。臣义说:有所回应而不首先倡导,自处于后、自居于下,以谦逊为贵,不求胜过别人,所以能够成就器物而成为其长。正因为慈,所以能够勇。御注说:文王看待百姓,仿佛他们受了伤;一旦发怒,就能使天下百姓安定。臣义说:因为慈,百姓便爱戴他,保卫上位者如同保卫父兄,像手足保护头目一样,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为敌?正因为俭,所以能够广大。御注说:冬天闭藏,所以春天繁茂鲜明。天地尚且不能永远奢侈、永远耗费,何况人呢?臣义说:只有节俭才没有奢侈耗费,自给自足而没有缺乏,不因末节损伤根本,不因外在事物丧失内在本性,所以能够广大。不敢处在天下人之前,所以能够成就器物而成为其长。御注说:不争却善于取胜,是上天的道。道的尊贵,所以成为器物的长者。臣义说:天地、人、神,都以谦逊为贵;自处低下而不争,所以能够成就器物而成为其长。如今舍弃慈而只求勇,舍弃俭而只求广大,舍弃处后而只求居先,就会走向死亡。御注说:世人只知道勇足以战胜他人,却不知道慈才能使人勇;只知道广大足以向众人夸耀,却不知道俭才能使人广大;只知道成为器物之长值得崇尚,却不知道自处于后才是关键。这样的人不过是刚强之徒罢了,走的是死亡之道。以慈爱来作战就能胜利,用来防守就能坚固。御注说:仁人天下无敌,所以用来作战就能胜利;百姓爱戴自己的上位者,如同手足保护头目、子弟保卫父兄,至死效命而不离去,所以用来防守就坚固。上天将要救助谁,就用慈来护卫他。御注说:立志于仁的人,他的内心受到上天诱导;立志于不仁的人,他的鉴察之明被上天夺去。上天用来救助、护卫人的,只是慈罢了,这三件宝中所以把慈放在首位。善于做士的人不逞武力,御注说:武力是下等的道,士人崇尚志向,只讲求仁义罢了。孔子说:军旅之事,我没有学习过。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御注说: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而发怒实际上胜过思考。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御注说:争斗违背德。争夺土地而交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交战,杀人满城,胜败还未确定。不逞武力,是为了成就真正的武力;不发怒,是为了实现应有的威怒;不争斗,是为了消除争斗。这三者都出于德,所以称为善。善于任用人的人,处在他们之下。御注说:智谋即使超过天下,也不亲自谋虑,所以有智者替他谋划;才能即使穷尽海内,也不亲自施为,所以有能力者替他效力;辩才即使能雕饰万物,也不亲自辩说,所以有辩才者替他出使。臣义说:善于处在他人之下,那么人们就会为我所用,天下也会帮助我。这就叫作不争的德,御注说:德超越名声,智慧从争竞中显出;才性完备而德不外露的人,从未听说他主动倡导,只是常常应和别人罢了。臣义说:不逞武力、不发怒、不争斗、处在下位,这就是德,不是外在事务。这就叫作运用他人的力量,御注说:聪明的人竭尽他的视听,智力之人尽其谋略才能,而任用他们的人却不必亲自施展智力。臣义说:收敛自己的聪明,忘掉自己的智力,所以能够尽用天下人的聪明和智力。这就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御注说:以无为来作为,就是天道;不争而任用他人,所以可以与天相配。能够与天相配,就是达到极点,不能再有所增加,所以说是古代的最高境界。“极”就是达到顶点,树木达到顶点,屋脊就是它的极。臣义说:天道抑制高处而扶助低处,能够处下而不争,这就叫与天相配。与天相配,就是与天合为一体,是道的极致,所以说是古代的最高境界。因此,两军对阵相互交战时,悲悯的一方能够胜利。臣下解释说:收敛自己的聪明,忘掉自己的智力,这样才能穷尽天下人的聪明和智力。这就叫作与天相配,是自古以来的最高境界。御注说:无为而无不为,就叫作天;不与人争而能任用人,所以可以与天相配。能够与天相配,就是达到最高境界,不能再有所增加,所以说是自古以来的最高境界。“极”,就是至高的意思。木材中最高的部分,就是屋脊。臣下解释说:天道压抑高处而扶举低处;能够处于低下的位置而不争,这就叫作与天相配。与天相配,就能与天合而为一,这是道的最高境界,所以说是自古以来的最高境界。因此,当两军相互交战时,心怀哀痛的一方就会获胜。御注说:圣人用兵,是为了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只取其残暴者而已。神妙的武力不杀戮,而把慈爱当作珍宝,所以能使天下人无不归心;正义能使天下人无不畏服,这就叫常胜。臣义说:把战争以杀伐为尚,是用兵的事情;怀着悲悯而救助百姓,是用兵的道理。怀有悲悯之心便能常胜,这是仁人用兵的方式,所以可以不战而胜。《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第九完。《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第十。登仕郎臣章安撰写义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