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十六

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5–45 段

臣义曰:和大怨,不可以为善而有德。司契者,谓之善人,天道之所与也。小国寡民章第八十小国寡民。御注曰:广土众民,则事不胜应,智不胜察,德自此衰,刑自此起,后世之乱,自此始矣。老氏当周之末,厌周之乱,原道之意,寓之于书,方且易文胜之敝俗,而跻之淳厚之域,故以小国寡民为言,盖至德之世,自容成氏至于神农,十有二君,号称至治者,以此而已。臣义曰:国小则其事易治,民寡则欲易足。事易治则忘衍智,欲易足则无巧伪,然后可以反朴复古也。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御注曰:一而不党,无众至之累。臣义曰:人各安其分,各遂其生,无朋比#2群聚之累,虽器有什伯,无所用之。使民重死而不远徙。御注曰:其生可乐,其死可葬,故民不轻死而之四方。孔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远徙之谓欤?臣义曰:知生之可乐而安其生,故重死。知业之为本,而乐其业,故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御注曰:山无蹊隧,泽无舟梁,同乎无知,其德不离。无绝险之迹,故虽有舟舆,无所乘之。无攻战之患,故虽有甲兵,无所陈之。臣义曰:安其生,乐其业,无事於动也。虽有舟舆,无所乘,无事於争也。虽有甲兵无所陈,足乎性分,乐於自得者然也。使民复结绳而用之。御注曰:纪要而已,不假书契。臣义曰:有不信,有书契,民复古,则信於结绳。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御注曰:耕而食,织而衣,含哺而嬉,鼓腹而游,民能已此矣。止分故甘,去华故美,不扰故安,存生故乐。臣义曰:甘其食,不待滋味而甘也,甘其分而已。美其服者,不待华绮而美也,美其衣而已。安其居,则无所往而不自安。乐其俗,则无所处而不自乐。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使民至老死不相与往来。御注曰:居相比也,声相闻也,而不相与往来,当是时也,无欲无求,莫之为而常自然,此之谓至德。臣义曰:嘘嘘为仁,孑孑为义,此民所以尚往来也。至德之世,民相忘於自得之场,无欲於己,无求於人,相望相闻之间,至老死不相往来,然则恶有傲情作伪,相为容悦之弊耶。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信言不美,御注曰: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关百圣而不惭,历万世而无弊。臣义曰:信言者,信於道,非苟人之好也,不可以投俗,此世俗所以不美也。美言不信。御注曰:貌言华也,从事华辞,以支为旨,故不足于信。臣义曰:美好之言,可以悦人,非信於道也,故於信为不足。善者不辩,御注曰:辞尚体要,言而当法。臣义曰:善者不待辫而善自明,故其言简约而不费。辩者不善。御注曰:多骈旁枝,而失天下之至正。臣义曰:辩以求明,辞费寡理,故曰不善。知者不博,御注曰:知道之微者,反要而已。臣义曰:道一而已,非博者所能知。反要则复乎无知,何事於博。博者不知。御注曰:闻见之多,不如其约也。《庄子》曰: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臣义曰:博有溺心之累,益博而益不知务外故也。闻见自外至,故歌其博。自知则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故不如其约。圣人无积。御注曰:有积也,故不足。无藏也,故有余。《庄子》曰:圣道运而无所积。孔子曰:丘是以日祖。臣义曰:圣人至虚而无物,何积之有?以至无供天下万物之求也。苟有积而散之,则积有时而尽矣,惟其无积,此圣道之所运也。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御注曰:善贷且成,而未尝费我。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臣义曰:人所不能为,待我而后为者,谓之为。人之所亡,待我而后有者,谓之与。圣人所为所与,皆本乎道,故於己无费,於己无乏。天之道,利而不害。御注曰:乾始能以美利天下,不言所利,而物实利之,未始有害。臣义曰:生其所自生,成其所自成,美利万物,而不言所利,何害之有?是天之道。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御注曰:顺而不逆,其动若水,应而不藏,其静若鉴,和而不唱,其应若响,虽为也,而为出于无为。体天而已,何争之有?兹德也,而同乎道,故德经终焉。臣义曰:圣人虚己以应世,无为而体道,付一气之自运,遂万物於自然,其动也顿,若水不逆。其静也明,若鉴不藏。物来来感应之如响,其为出於无有者也,无为则无我,无我则无物,物我且忘,何争之有。为而不争,体道故也。老氏明道德之意,其要在乎柔弱不争为本,故以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终焉。惟得道者为能与此,故於德经之终言之。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十竟#1原作『惟』,据下文『故其性仁爱』 句,知『惟』当作『性』。#2原作『此』,依义当作『比』。

译臣义说:调和大怨,不能算作有德的善行;掌管左契的人,才称为善人,是天道所帮助的。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国家小,人民少。御注说:土地广大、人口众多,事务就应接不暇,智力也无法全部察知,德性从这里衰败,刑罚从这里兴起,后世的混乱也从这里开始。老子处在周朝末年,厌恶周朝的混乱,探究道的本意,把它寄托在这部书中,正要改变文饰胜过质朴的弊俗,使人登上淳厚的境域,所以以“小国寡民”作为主张。大概至德之世,从容成氏到神农氏,共有十二位君主,被称为治理达到极致的时代,也不过如此。臣义说:国家小,事务就容易治理;人民少,欲望就容易满足。事务容易治理,就会忘掉施展过度的智巧;欲望容易满足,就没有巧诈虚伪,然后才可以返归质朴、恢复古道。使百姓拥有十人、百人才能使用的器械,却不去使用它们。御注说:专一而不结党,就没有众人聚集的牵累。臣义说:人人各自安守本分,各自成就自己的生活,没有朋比#2群聚的牵累;即使有十人、百人才能使用的器械,也没有使用它们的地方。使百姓看重死亡,却不迁徙到远方。御注说:活着可以快乐,死了也有安葬之处,所以百姓不轻视死亡而奔往四方。孔子说:“在上者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说的就是远徙吧?臣义说:知道活着是可喜的,便安于自己的生活,所以看重死亡;知道事业是根本,且乐于自己的事业,所以不迁徙到远方。即使有舟船车辆,也没有地方使用它们;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它们。御注说: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中没有舟船和桥梁;与无知相同,德性不离散。因为没有穿越险阻的需要,所以虽有舟船车辆,也没有地方使用;因为没有攻战的祸患,所以虽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臣义说:安于自己的生活,乐于自己的事业,就没有因事情而迁动的需要;即使有舟船车辆,也没有地方使用。没有争斗的事务,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这就是满足于本性和名分、乐于自得的人的状态。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并使用它。御注说:只需用来记事概略罢了,不必借助文字契券。臣义说:人有不信任,所以需要文字契券;百姓恢复古朴,就会相信结绳记事。使他们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衣服为美,以自己的风俗为安,以自己的事业为乐。御注说:耕种而获得食物,织布而获得衣服,含着食物嬉戏,拍着肚子游乐,百姓能够如此就够了。安于本分,所以觉得甘美;去掉华饰,所以觉得美;不受扰乱,所以安宁;保存生命,所以快乐。臣义说:所谓以食物为甘美,并不是非要滋味丰富才觉得甘美,只是甘于自己的分限罢了;所谓以衣服为美,并不是非要华丽的丝织品才觉得美,只是以自己的衣服为美罢了。安于居处,就无论到哪里都能自得其安;乐于自己的风俗,就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都能自得其乐。邻国彼此可以望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可以听到,却使百姓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御注说:居处彼此相近,声音彼此听得见,却不互相往来;在那个时代,没有欲望,也没有求取,不刻意作为而始终顺其自然,这就叫至德。臣义说:虚饰的仁和孤立的义,正是百姓崇尚互相往来的原因。至德之世,百姓在自得的境界中彼此遗忘,自己没有欲望,对别人也没有求取;在彼此望见、彼此听闻之间,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这样,哪里还会有矫饰情态、制造虚伪、彼此取悦的弊病呢?真实的话不华美章第八十一 真实的话不华美,御注说:道从口中说出,平淡得好像没有味道;它使百圣都无愧,并且历经万世而没有弊病。臣义说:所谓真实的话,是合乎道的真实,并不是姑且迎合人的喜好;它不能迎合世俗,所以世俗认为它不华美。华美的话不真实。御注说:表面上的言语华丽,从事于华美的辞藻,把枝末当作宗旨,所以不足以称为真实。臣义说:华美好听的话可以使人喜悦,却不是真正合乎道,所以在真实方面有所不足。善行不需辩说,御注说:言辞崇尚主体和要旨,说话合乎法则。臣义说:善的事物不必等待辩说,善自然会显明,所以言语简约而不烦琐。好辩说的并不善。御注说:枝蔓旁支太多,就失去了天下最正确的道理。臣义说:反复辩说是为了求得明白,但辞藻烦多而道理少,所以说它不善。真正有知的人不求博杂,御注说:知道道的精微的人,反而只求简要罢了。臣义说:道只有一个,不是博杂的人所能认识的。反归根要,就是回到无知,又何必追求博杂?博杂的人并不真正知道。御注说:听闻见识多,不如守持简约。《庄子》说:博杂未必就是知道,善辩未必就是聪慧。臣义说:博杂有使心神沉溺的负累,因为越是博杂,越不知道专心于根本而务求外在。听闻见识是从外部而来,所以夸耀自己的博杂;能够自知,就能知晓自己的本性;知晓本性,就能知晓天,所以不如守持简约。圣人没有积藏。御注说:有所积藏,所以反而不足;不私自收藏,所以反而有余。《庄子》说:圣道运行而没有积滞。孔子说:“丘因此每天都在增进。” 臣义说:圣人极其虚静而不存一物,哪里会有什么积藏?正因为达到无所积,才能供天下万物的需求。假如有所积藏而把它散出去,那么积藏总有耗尽的时候;只有没有积藏,这才是圣道运行的状态。既然已经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既然已经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御注说: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却从未耗费自己;万物都到这里来取资,却不会匮乏。臣义说:别人不能完成,等待我之后才能完成的,叫作“为”;别人所缺少,等待我之后才会拥有的,叫作“与”。圣人的作为和给予,都以道为根本,所以对自己没有耗费,也没有缺乏。天道有利于万物,却不加害于万物。御注说:乾始能够以美善的利益施于天下,不宣称自己利益了什么,而万物实际上都得到利益,从未有过损害。臣义说:让万物生长于其自身所生之处,成就于其自身所成之中,以美善利益万物,却不宣称利益了什么,哪里会有伤害呢?这就是天道。圣人的道,是有所作为却不争夺。御注说:顺应而不违逆,行动像水一样;应物而不藏匿,静止像镜子一样;和顺而不先发倡导,回应像回声一样。虽然有所作为,但作为出于无为。只是体合于天罢了,还有什么可争的?这就是德,并且与道相同,所以《德经》在这里终结。臣义说:圣人虚空自己来应对世事,以无为体合于道,把一气交付给它自行运行,使万物顺遂于自然。他的行动迅疾,如同水一样不违逆;他的静止明澈,如同镜子一样不隐藏;万物来到,就如回声一般感应,他的作为出于无有;无为就没有自我,没有自我就没有外物,物我都忘却了,还有什么可争的?有所作为却不争,是因为体合于道。老子阐明道德的宗旨,关键在于以柔弱不争为根本,所以以“圣人的道,有所作为却不争”作为结尾。只有得道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在《德经》的结尾说出这句话。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十完。原文写作“惟”;根据下文“故其性仁爱”这一句,可以知道这里的“惟”应当是“性”。#2原作“此”;按照文义应当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