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十五

人之生章第七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2–44 段

德经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御注曰:道炳而易见也,故载之言则甚易知要而易守也,故见之事则甚易行。孟子曰,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故道无难而天下无不能,有难不能者,不知反求诸己耳。臣义曰:圣人之言,明道析理而已,故其为教,皆本乎性命之固然,而松其蔽也,反己则得之,非难知难行也,惟拾近图远,徇末失本,求诸在外,溺於多言,汨於多事,而莫得其宗,故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御注曰:言不胜穷也,而理为之本。事不胜应也,而道为之主。顺理而索,循道而行,天下无难矣。臣义曰:言宗於理,得理则忘言,而理为之本。事君於道,得道则无事,而事为之末。夫惟无知,是以不吾知也。御注曰:小夫之知,不离乎竿牍,虽曰有知而实无知也,夫岂足以知道?臣义曰:言之宗,事之君,且不知,人岂吾知也,知吾则知道。知我者稀,则我贵矣。御注曰:有高世之行者,见非於众,有独智之虑者,见惊於民,故有以少为贵者。臣义曰:我道大,故知者稀,知者稀,则我贵矣。贵於道,故莫之爵,而常自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御注曰:圣人藏於天下,而不自街常。臣义曰:有道则不矜於外,而退藏於密。知不知章第七十一知不知,尚矣。御注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知之外矣,不知内矣,知之浅矣,不知深矣。知曰不知,是谓真知道之至也,故曰尚矣。臣义曰:介然有知,道之失也,复乎无知,其知尚矣。不知知,病矣。御注曰:不知至道之精,而知事物之粗,不知至道之极,而知事物之末,方且为绪使,方且为物纹,而日趋於忧患之涂,故病。臣义曰:不知道,而自以为知,所知者事物之在外者尔。以其妄见而为真知,其病大矣。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御注曰:知其愚者,非大愚也。知其惑者,非大惑也。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臣义曰:病而不知其病,其病不可治,惟知其病,故不病。圣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御注曰:圣人素逝而耻通於事,立本而知通於神,有真知也。而常若不知,是以不病。臣义曰:圣人之不病,真知也。以知为病,常若不知,故不病。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御注曰:小人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排,《易》曰荷校灭耳,凶。臣义曰:民以不畏,故卒陷於祸患。无狭其所居,御注曰:居者,性之宅,人之性至大不可围,而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狭其所居故也。扩而充之,则充满天地,包裹六极,无自而不可,《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臣义曰:性宅为天下之广居,日与物伪接构,柴塞而敝於一曲,居之所以狭也。无厌其所生。御注曰:生者,气之聚,人之生通乎物之所造,而厌其所生者,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桔之反复,则夜气不足以存彼,保合太和,而无中道夭者,无厌其所生故也。臣义曰:人生於道,本实一政,不迁於物,则通物所造。性以情动,情随物迁,故气丧神敝,精亏形去,而生不自保,厌其所生而不知也。抱一反朴,全精体神,至於与道长久,可谓无厌其生。夫惟不厌,是以不厌。御注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臣义曰:不厌其生,故其生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御注曰:圣人有自知之明,而不自见,以矜其能。有自爱之仁,而不自贵以临物。若是者,处物不伤物,物莫之能伤也。方且乐天而无忧,何威怒之足畏乎?圣人之所去取,抑可见矣。臣义曰:圣人神全於己,固自知也。不自见者,不有己以矜人。道在於我,固自爱也。不自贵者,物我且忘矣,我何贵於物哉。狭其所居,厌其所生,自见自贵,所谓彼也,反之所谓此也。勇於敢则杀章第七十三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御注曰: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勇於敢者,能勇而已。能勇而不能怯,非成材也,适足以杀其躯而已。故子路好勇,孔子以谓无所取材。勇於不敢,则知所以持后。持后者处先之道也。《列子》曰,天下有常然之道,曰柔。臣义曰:能勇者失於暴,故其性.残忍,而视人如草管,故其事还以杀。持后者不轻敌,故其性仁爱,而视民如伤,故其事还以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御注曰:有所正者,有所差。有所拂者,有所宜。臣义曰:勇於杀,用兵之事也。勇於不敢,用兵之道也。道之与事,或利或害,概可见矣。然奇变无常,故於正而有所差,於拂而有所宜。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御注曰:畸於人者,伴於天。人之所利,天之所恶。人孰从而知之?臣义曰:勇於敢杀,人之所利也,天之所恶者,天之德好生故也。人之所利,而不知天之所恶,故曰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译《德经》。《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能够实行。御注说:道光明显而容易看见,所以把它载于言语中,就非常容易理解;道简要而容易守持,所以落实到事情上,就非常容易实行。孟子说:“道就像大路一样,难道很难知道吗?”所以,道本来没有困难,天下也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之所以有困难、不能做到,只是不知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罢了。臣义说:圣人的言语,只是阐明道、分析理罢了,所以他的教诲都以性命本来的状态为根本,疏通人的蒙蔽;反求自身就能得到,并不难知难行。只是舍近求远,追逐末节而丧失根本,向外物寻求,沉溺于多言,忙乱于多事,因而不能得到根本,所以不能理解,也不能实行。言语有根本,事情有主宰。御注说:言语多得无穷,但以道理为根本;事情多得无穷,但以道为主宰。顺着道理去探求,遵循道去实行,天下就没有困难了。臣义说:言语以道理为宗旨,得到了道理就可以忘掉言语,因为道理才是根本。事情以道为主宰,得到了道就没有繁琐的事情,因为事情只是末节。正因为没有真正的知,所以不能理解我。御注说:小人的知识不超出文书簿册,虽然说是有知识,实际上却没有真正的知,这哪里足以知道道呢?臣义说:言语的根本、事情的主宰尚且不知道,别人怎么能理解我呢?理解我,就能知道道。理解我的人很少,所以我才显得珍贵。御注说:有超出世俗的行为的人,会被众人非难;有独到智慧和思虑的人,会使百姓惊异,所以有把少数视为珍贵的说法。臣义说:我的道广大,所以理解它的人很少;理解它的人少,所以我显得珍贵。因为道本身尊贵,所以不需要外在爵位,却始终自然而然地尊贵。因此圣人身穿粗布衣服,胸中怀藏美玉。御注说:圣人隐藏在天下人中间,却不自我炫耀。臣义说:有道的人不在外表上自我夸耀,而是退藏于幽密之处。《知不知》章第七十一。知道自己有所不知,这是高尚的境界。御注说:至道的精微,深远幽暗;至道的极致,昏昧寂默。只知道外在而不知道内在,是所知浅而不知深。知道自己所知不足,才叫真正知道道的极致,所以说是高尚。臣义说:执着于自以为有知,是失去道;恢复到无知的状态,这种知才是高尚的。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这是病。御注说:不知道至道的精微,却只知道事物的粗表;不知道至道的极致,却只知道事物的末节,于是被各种事务的头绪驱使,被外物的纹理牵引,天天走向忧患的道路,所以说是病。臣义说:不知道道,却自以为知道,所知道的不过是外在的事物罢了。把自己的妄见当成真正的知,这种病太重了。只有把这种病当作病来认识,才不会有病。御注说:知道自己愚昧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大愚;知道自己迷惑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大惑。大惑的人终身不能解脱,大愚的人终身不能明达。臣义说:有病却不知道自己有病,这种病无法医治;只有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才不会有病。圣人没有病,是因为他把有知当作病,所以没有病。御注说:圣人顺着本真而行,却以通晓世事为可耻;立足根本,知道与神明相通,他当然有真正的知,却常常好像不知道,所以没有病。臣义说:圣人没有病,是因为有真正的知;把自以为有知看作病,常常好像不知道,所以没有病。《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百姓不畏惧威势,那么更大的威势就要到来了。御注说:小人把小恶看作没有妨害,因而不肯除去它,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排除。《易》说:“肩负刑具,耳朵被灭掉,凶。” 臣义说:百姓因为不知畏惧,最终就会陷入祸患。不要使自己居处的范围狭窄。御注说:居处,是本性的宅舍。人的本性极其广大,不可局限;曲陋之士不能谈论道,正是因为把自己的居处弄得狭窄。若加以扩充,就能充满天地、包容六合,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孟子》说:“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居处中。” 臣义说:本性的宅舍本是天下最宽广的居处,却天天同外物虚伪的交接相遇,被柴塞堵住,困在一偏之中,这就是居处变狭的原因。不要厌弃自己所受的生命。御注说:所谓生,是气的聚合。人的生命与万物生成的规律相通;厌弃自己生命的人,在白天的作为中已经把它耗损丧失了。若这种耗损反复发生,夜间的生气就不足以保存它,也不能保全并合于太和;不会在中途夭亡,正是因为不厌弃自己的生命。臣义说:人的生命产生于道,本来纯一端正;若不被外物迁移,就能通达万物生成的规律。人的本性因情感而发动,情感又随外物迁移,所以气丧失、神衰败,精亏损、形体消耗,生命也无法自行保全,却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厌弃生命。抱守一、返归朴,保全精气、充实体神,直到与道同样长久,这才可以说是不厌弃自己的生命。正因为不厌弃生命,所以生命也不会厌弃他。御注说:祸与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臣义说:不厌弃自己的生命,所以生命不会厌弃自己。因此圣人只自知而不自我炫耀,只自爱而不自以为尊贵。所以舍弃那一边而采取这一边。御注说:圣人有自知之明,却不自我显露来夸耀才能;有自爱之仁,却不自居尊贵来凌驾万物。这样的人处在万物之中而不伤害万物,万物也不能伤害他。他顺应天性而乐,心中没有忧患,哪里值得畏惧什么威怒呢?圣人所舍弃和采取的,也就可以看出来了。臣义说:圣人的精神在自身中完足,本来就能自知;不自我显露,就是不拿自己去向别人夸耀。道存在于我自身,本来就应当自爱;不自居尊贵,就是物我都将忘却,我又何必凌驾于万物之上呢?把居处弄狭、厌弃生命、自我显露、自居尊贵,就是所谓“那一边”;反过来,就是所谓“这一边”。《勇于敢则杀》章第七十三。勇于强行冒险,就会被杀;勇于不敢冒进,就能存活。御注说:刚强,是趋向死亡的一类;柔弱,是趋向生存的一类。勇于强行冒险,只能说是有勇;有勇却不能退怯,不是成材,恰好只会杀害自己的身体罢了。所以子路喜好勇武,孔子说他没有什么可取的才质。勇于不敢冒进,就知道如何处在后面;处在后面,是居先的道理。《列子》说:天下有一种恒常的道理,叫作柔。臣义说:只有勇猛的人容易流于暴虐,所以本性残忍,把别人看得如同草芥;因此他的行为反而导致杀戮。处在后面的人不轻视敌人,所以本性仁爱,把百姓看作受伤者;因此他的行为反而使人活下来。这两种做法,有的带来利益,有的带来祸害。御注说:有所坚持正面进取的,就有所偏差;有所违逆常规的,也有适宜之处。臣义说:勇于杀伐,是用兵的事情;勇于不敢,是用兵的道理。道与事情,有的带来利益,有的带来祸害,这一点大致可以看见。然而奇异的变化没有常规,所以采取正面行动也可能有偏差,违逆常规也可能有适宜之处。上天所厌恶的,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御注说:偏离人的常情,便合于天道;人所认为有利的,正是上天所厌恶的。人谁能从而知道其中缘故呢?臣义说:勇于冒进而杀伐,是人所认为有利的;上天却厌恶它,因为天的德性以好生为本。人所认为有利的事情,却不知道上天所厌恶的,所以说“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因此圣人对此仍然感到困难。

御注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虽圣人不敢易也。臣义曰:禹征三苗而听益之赞,其难如此,故圣人要乎顺天而不敢易。天之道,不争而善胜,御注曰:万物之出,与之出而不辞,万物之归,与之归而不逢。是谓不争。消息满虚,物之与俱,而万物之多,皆所受命,是谓不争而善胜。臣义曰:万物之生也,任其所自生。万物之杀也,听其所自杀,无事於争也。万物冒於天之覆被而受命焉,善胜至矣。不言而善应,御注曰:天何言哉?变以雷风,示以福祸,无毫厘之差,有影响之应。臣义曰: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善恶之应,无毫厘差不,善应如此。不召而自来。御注曰:有所受命,则出命者能召之矣。万物之纷错,而天有以制其命,孰得而召之?健行不息,任一气之自运而已。臣义曰:召而至者,臣子之义。天制万物之命,尊之至也,其孰能召?一气自运,固非使然。坦然而善谋。御注曰:德行恒易以知险。臣义曰:恒易故坦然,知险故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御注曰:密而有间,人所为也,天则虽疏而无间。积善积恶,殃庆各以其类至,所以为不失。且争而后胜,言而后应者,人也。天则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召之则至。难於知天者,人也。天则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惟圣人为能体此,故不就利,不违害,常利而无害,所以与天合德,异夫勇於敢者。臣义曰:天之覆物,不以善恶为间,广博无际,恢恢然孰知其极也。祸福灾祥,各以类至,虽迟速特未定,然报应无有免者,故曰不失。民常不田界章第七十四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御注曰:民有常心,其生可乐。苟无常心,何死之畏?釿锯制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是谓以死惧之,民将抵冒而终不化。臣义曰:民忘其所自爱,失其全生之理,俗雕民弊,抵法冒禁,至於六亲不得相保,困於涂炭,瘠於沟壑,虽生曾不若死之为愈,此死之不畏也。上不以道治,至於民不畏死,而犹将以死惧之,期底於治,不亦难乎。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岂执而杀之,孰敢?御注曰:天下乐其生而重犯法矣,然后奇言者有诛,异行者有禁。苟卿所谓犯治之罪,固重也。臣义曰:民知生之可乐,则知死之可畏,畏死则重犯法。常有司杀者杀,而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御注曰: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不易之道也。代司杀者杀,代大匠斲,是上与下同德,倒道而言,逢道而说,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为是故也。臣义曰:无为者君道,有为者臣道,君尊臣卑,上下之分有常而不紊。君仰成於下,臣服勤以恭上,故大治也。国有常刑,司杀者杀,苟代其杀,则杀不以典,非当刑也。是代大匠斲,反所自伤尔。夫代大匠斲,希有不伤其手矣。御注曰:代斲且不免於伤,况代杀乎?此古之人所以贵夫无为也。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臣义曰:非其所任而任之,斯失矣。大匠以斧斤为用也,代之必伤其手。司杀以刑戮为事也,代之则刑斯滥矣。所以伤民也,民伤乃所自伤。民之饥章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饥。御注曰:赋重则田莱多荒,民不足於食。臣义曰:五谷,民恃之以生,而赋於上也,为多,故民食不足。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也,是以难治。御注曰:政烦则奸伪滋起,民失其朴。臣义曰:上有为益烦,则民应之益巧,所以难治。人之轻死,以其生生之厚也,是以轻死。御注曰:矜生大厚,则欲利甚动,放僻邪侈,无不为已。臣义曰:矜生厚则求欲无已,伤生而不自爱也。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也。御注曰:《庄子》曰: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无以生为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弃事而遗生故也。弃事则形不劳,遗生则精不亏,形全精复,与天为一,所以贤於贵生。贵生则异於轻死,遗生则贤於贵生。推所以善吾生者,而施之於民,则薄税敛,简刑罚,家给人足,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帝王之极功也。臣义曰:无以生为者,任理之自尔。非务有为於生也,盖不有其生,则其生常全,形不劳於事,精不亏其全,故也。贵生贤於轻死尔,知生之可贵,曾不知所以全生之为本也。人之生章第七十六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也。御注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阳以发生为德,阴以肃杀为事。方其肃杀,则冲和丧矣。故曰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臣义曰:柔弱道之用,故为生之徒。强粱者不得其死,故为死之徒。死则冲和丧而反生理,故坚强。是以兵强则不胜,御注曰:抗兵相加,则哀者胜矣。臣义曰:以强为胜,必有胜之者矣。木强则共。

译御注说:顺应天道的生存,违逆天道的灭亡,即使是圣人也不敢改变这个规律。臣义说:大禹征伐三苗时听从益的劝谏,事情的艰难就是如此,所以圣人总的原则在于顺应天道,不敢改变它。天道,不争斗却善于取胜;御注说:万物出现,天就任其出现而不推辞;万物归去,天就任其归去而不阻挡,这叫作不争。万物有消长、盈虚,天与万物一同变化,而万物众多,都接受天的命令,这叫作不争而善于取胜。臣义说:万物生长时,任凭它们自行生长;万物消亡时,听任它们自行消亡,并不以争夺为事。万物都承受着天的覆盖和命令,善于取胜达到了极致。不说话却善于回应;御注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只是用雷霆和风雨显示,用福祸昭示,丝毫没有差错,必有相应的回应。臣义说:行善就降下祥瑞,行不善就降下灾殃,善恶的报应没有丝毫差错,善于回应就是如此;不用召唤也会自行到来。御注说:有所接受的命令,就应当有发出命令者能够召唤它。万物纷繁错杂,而上天能够制约它们的命运,谁能召唤上天呢?上天刚健运行而不止息,只是任凭一气自行运转罢了。臣义说:被召唤而到,是臣子应有的义务。上天制约万物的命运,尊贵到了极点,谁能召唤它呢?一气自行运转,本来不是受谁驱使的。坦然而安定,却善于谋划。御注说:德行恒常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阻。臣义说:恒常平易,所以坦然;知道险阻,所以善于谋划。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没有遗漏。御注说:网织得严密而有间隙,是人为的;天网虽然稀疏,却没有间隙。善恶积累之后,灾祸和福庆各自按照同类到来,所以没有遗漏。况且争斗之后才取胜、说话之后才回应,是人的做法;天却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唤也会自行到来。难以知晓天道的是人;天却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于谋划。只有圣人能够体察这一点,所以不趋就利益,也不违背祸害,始终得到利益而没有祸害,因此与天合于德性,不同于勇于冒进的人。臣义说:上天覆盖万物,不因善恶而有所区别,广大无边,恢恢然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呢?祸福灾祥各按同类到来,虽然只是来得早晚尚未确定,但报应没有能够逃脱的,所以说“没有遗漏”。《民常不畏死》章第七十四。百姓一向不畏惧死亡,那又怎么能用死亡来吓唬他们呢?御注说:百姓本有常心,能够以生存为乐。假如失去了常心,还畏惧什么死亡呢?用斧锯制裁他们,用绳墨处死他们,用椎凿击杀他们,这就是用死亡恐吓他们;百姓将会抗拒触犯,始终不肯改变。臣义说:百姓忘记了自己所珍爱的东西,失去了保全生命的道理;风俗雕敝、百姓困弊,抗拒法令、冒犯禁令,以至于六亲不能相互保全,困苦在水深火热之中,瘦弱而死于沟壑,即使活着也还不如死去,这就是不畏惧死亡。上位者不用道来治理,已经到了百姓不畏死的地步,却还要用死亡来恐吓他们,想以此达到治理的目的,不是很难吗?假如使百姓一向畏惧死亡,并且有人做奇异之事,我难道还要抓住他杀掉吗?谁敢这样做呢?御注说:天下百姓以生存为乐,并且重视犯法的后果,然后对于发表奇异言论的人才加以诛罚,对于行为异常的人才加以禁止。荀卿所说的触犯治理之罪,本来就是很重的。臣义说:百姓知道生存值得快乐,就知道死亡值得畏惧;畏惧死亡,就会重视犯法的后果。应当由主管杀伐的人来杀伐;如果代替主管杀伐的人去杀伐,就像代替大匠挥斧砍削。御注说:上位者一定要无为而使用天下,臣下则一定要有为而被天下所用,这是不变的道理。代替主管杀伐的人杀伐,代替大匠砍削,就是上位者和臣下混同了德性;把道理倒过来说,把违背道的话当作合道来谈,这是人所进行的治理,怎么能够治理别人呢?周文王不兼管众多言论、众多刑狱和众多谨慎之事,正是因为让有司和牧夫各司其职。周文王不兼管众多言论、众多刑狱和众多谨慎之事,正是因为有主管官吏和治理百姓的官员各司其职。臣义说:无为是君主之道,有为是臣下之道;君尊臣卑,上下的分际有常而不乱。君主仰赖臣下完成政事,臣下尽力办事以恭敬君上,所以能够达到大治。国家有常法,主管杀伐的人依法杀人;如果有人代替他杀伐,杀人就不依据法典,便不是应当施刑的人。这就像代替大匠挥斧,反而会伤害自己。代替大匠挥斧砍削,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御注说:代替大匠砍削尚且不能免于受伤,更何况代替主管杀伐呢?这就是古人看重无为的原因。无为,才能使任事的人承担责任。臣义说:不是自己所承担的职责,却去承担它,这就错了。大匠以斧斤为工具,代替他挥斧必然伤手;主管杀伐以刑戮为职责,代替他施刑,刑罚就会泛滥。因此受伤害的是百姓,而百姓受伤其实就是自己伤害自己。《民之饥》章第七十五。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位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才饥饿。御注说:赋税沉重,田地就会大量荒芜,百姓的粮食不足。臣义说:五谷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而向上位者缴纳的赋税过多,所以百姓的食物不足。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位者有所作为太多,所以才难以治理。御注说:政令烦琐,奸诈虚伪就越来越多,百姓失去了淳朴。臣义说:上位者的作为越多、政令越烦琐,百姓的应对就越机巧,所以难以治理。人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把谋求生存看得太重,所以才轻视死亡。御注说:过分珍惜生命,就会被利欲强烈地驱动,放纵、乖僻、邪恶、奢侈,没有什么不去做的。臣义说:过分珍惜生命,就会无止境地追逐欲望,伤害生命而不知道自爱。只有不把营求生命当作事务的人,才胜过一味以珍贵生命为务的人。御注说:《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不致力于经营那些对生命没有用处的事情。”不把营求生命当作事务,就是不致力于经营那些对生命没有用处的事情,因为他抛弃事务而遗忘生命的营求。抛弃事务,形体就不劳累;遗忘生命的营求,精气就不亏损;形体完整、精气复归,与天合而为一,所以胜过一味珍惜生命。珍惜生命胜过轻视死亡;遗忘生命的营求,又胜过一味珍惜生命。推究保全自己生命的办法,并施行于百姓,就会减轻赋税,简省刑罚,使家家富足、人人丰足,废除画衣冠,区别章服,而百姓不触犯法令,这就是帝王的最高功业。臣义说:不把营求生命当作事务,就是任凭道理自行运行,并不刻意对生命有所作为。大概是不执着于自己的生命,所以生命反而始终完整;形体不因事务而劳累,精气不因追逐而亏损,正是这个缘故。珍惜生命胜过轻视死亡,但只是知道生命可贵,却不知道保全生命的根本办法。《人之生》章第七十六。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坚硬。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嫩,死后枯萎干槁。所以坚硬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御注说:万物背阴而抱阳,以阴阳冲和之气成为和谐;阳以生发为德,阴以肃杀为职。当肃杀发生时,冲和之气就丧失了。所以说坚硬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臣义说:柔弱是道的作用,所以属于生存的一类;逞强的人不能得到正常的死亡,所以属于死亡的一类。死亡就是冲和之气丧失而背离生生之理,因此才变得坚硬。因此军队逞强,就不能取胜;御注说:两军相抗相加,怀有悲悯的一方就会胜利。臣义说:把逞强当作胜利的凭借,必然会有胜过它的力量。树木过于坚硬,就会被砍伐。

御注曰:拱把之桐梓,人皆知养之,强则伐而共之矣。臣义曰:木强则伐。故坚强居下,柔弱处上。御注曰:柔之胜刚,弱之胜强,老氏之道术有在於是。《庄子》曰,以懦弱谦下为表。臣义曰:老氏以柔弱为本,道术之妙,在是也。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御注曰:道无益损,物有盈虚,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者,圣人之所保也。降而在物,则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於人乎?天之道以中为至,故高者抑之,不至於有余。下者举之,不至於不足。将来者进,成功者退,四时运行,各得其序。臣义曰:益损盈虚,迭运迭旋,皆反於极,本乎自然也。高者有余者,皆盈益者也,故必抑必损。下者不足者,皆损虚也,故必举叉补。皆自然之理,故天之道其犹张弓,必薪乎得中而后已。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御注曰:满招损,谦得益,时乃天道。臣义曰:恶盈也,故损有余,好谦也,故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御注曰:人心排下而进上,虐荣独而畏高明。臣义曰:凌其不足而损之,求为己之益,畏其有余而奉之,求为己之悦。孰能损有余而奉不足於天下者,其唯道乎?御注曰:不虐荣独,而罄者与之。不畏高明,而饶者损之,非有道者不臣义曰:罄者与之,使无不足之累。饶者损之,使无过满之灾,唯道为能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不居,其不欲见贤耶。御注曰:不恃其为,故无自伐之心。不居其功,故无自满之志。人皆饰智,己独若愚,人皆求胜,己独曲全,惟不欲见贤也,故常无损,得天之道。臣义曰:圣人体道在天下,故能以有余奉天下,非以有余为恃也。为而不自恃,功成而不处者,不欲自伐自满以见其贤尔。贤以业言也,有余者,己之道,以己之先觉觉后觉,以己之先知觉后知,其下至於轻税薄赋,散利於天下,而不收於上,皆所谓以有余奉天下。唯不见贤,故下不知帝力。此圣人与天同德也,故曰得天之道。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以其无以易之也。御注曰:《易》以井喻性,言其不改。老氏谓水几于道,以其无以易之也。有以易之,则徇人而失己,乌能胜物?惟无以易之,故万变而常一,物无得而胜之者。臣义曰:水之性,随器任形,曲直方圆,与之为变,至柔至弱,然攻彼坚强,莫之能胜者,以其性不易於变,其体常冥於一,此柔弱所以能擅其胜也。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御注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臣义曰:观水之攻坚强,则莫不知柔弱之为胜,是知之所及也。然莫之能行者,有已以好胜,而仁不能守也。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御注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国君含垢,体道之虚,而所受弥广,则为物之归,而所制弥远。经曰: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臣义曰:水几於道,故圣人体水以为德,柔弱善下,藏垢纳污,无所不容,而无善恶、小大、洁污、远迩之间,故可以主社稷,王天下。正言若反。御注曰:言岂一端而已,反于物而合于道,是谓天下之至正。臣义曰:言其受垢不祥,谓之社稷主、天下王,斯圣人之正言也。其言若反於俗,盖反俗所以为正也。故曰反於物而合於道,是谓天下之至正。和大怨章第七十九和大怨者,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御注曰:复伟者,不折镇干,虽有快心者,不怨飘瓦,故无余怨。爱人者,害人之本也。偃兵者,造兵之本也。安可以为善?臣义曰:古之善治人者,使之自治,非有以治之也。民之情,荡於利欲,而淫侈争夺以自葱,求得其欲而已。上之人,设为禁令刑诛,一切治之,天下不得其欲,怨之所由生也。大怨者,民之欲亦大矣,以不得所欲,故谓之大怨。以民之有是怨也,於是又欲调和而禁治之,礼乐教化,赏刑号令,无所不至,所以调和禁治之也。而天下益有余怨,故圣人所以执左契也。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御注曰:圣人循大变而无所湮,受而喜之,故无责于人,人亦无责焉。契有左右,以别取予,执左契者,予之而已。臣义曰:执左契,则无为而付当於自然,不从事於物,任万物之自至,吾应其至,与之为合尔。常任天下之责,未始责於人也。故有德司契,御注曰:以德分人,谓之圣。臣义曰:不德之德,所以司契也。无德司彻。御注曰:乐通物,非圣人也,无德者,不自得其得,而得人之得,方且物物求通而有和怨之心焉,兹,彻也,祇所以为蔽,《庄子》曰:丧己于物者,谓之蔽蒙之民。臣义曰:无得於己,求彻於物,蔽蒙甚矣。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御注曰:善则与之,何亲之有?

译御注说:合抱粗的梧桐、梓树,人人都知道要爱护它;一旦长得坚硬强盛,就会被砍伐来使用。臣义说:树木坚硬就会被砍伐。所以坚硬刚强处在下位,柔弱反而处在上位。御注说:柔能够胜过刚,弱能够胜过强,老氏的道术就在这里。《庄子》说:以柔弱谦下作为外在表现。臣义说:老氏把柔弱作为根本,道术的精妙就在这里。《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天道,不就像张弓吗?高的地方压低,低的地方抬高;有余的地方减损,不足的地方补充。御注说:道本身没有增减,万物却有盈亏;不断注入却不会充满,不断舀取却不会枯竭,这是圣人所能保持的状态。落实到万物来说,就是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消长,何况人呢?天道以中和为极致,所以高的地方压低,不至于有余;低的地方抬高,不至于不足。将要到来的被推进,已经成功的被退让;四时运行,各自得到应有的次序。臣义说:增损、盈虚交替运行、反复循环,都是返回极点,根本出于自然。高处和有余之处,都是盈益之处,所以必然要压低、减损;低处和不足之处,都是损耗空虚之处,所以必然要抬高、补充。这都是自然的道理,所以说天道像张弓一样,必定调节到适中才停止。天道的规律,是减损有余的,补足不足的。御注说:自满会招致损害,谦逊能够得到益处,这就是天道。臣义说:天道厌恶盈满,所以减损有余;喜好谦逊,所以补足不足。人的行为规律却不是这样,反而减损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御注说:人心排斥卑下而推崇高上,欺凌孤独无援者,却畏惧显贵有势者。臣义说:凌辱不足的人并加以减损,是为了求得对自己的益处;畏惧有余的人并供奉他,是为了求得自己的欢悦。谁能在天下减损有余的,反而供奉不足的?大概只有道吧!御注说:它不欺凌孤独无援者,而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予空乏者;不畏惧显贵有势者,而减损富足者;不是有道的人,不能 臣义说:把所有给予空乏者,使他们没有不足的困累;减损富足者,使他们没有过分盈满的灾祸,只有道才能 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业成就也不居功,难道是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吗?御注说:不以自己的作为自恃,所以没有自我夸耀之心;不居功,所以没有自满之志。人人都炫耀智巧,唯独自己好像愚笨;人人都求胜,唯独自己委曲求全;只是因为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所以常常不受损害,能够得到天道。臣义说:圣人以道体现在天下,所以能够凭借自己有余的东西供奉天下,并不是把有余当作自己的凭恃。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业成就却不居处其上,是因为不想自我夸耀、自我满足来显露自己的贤能罢了。“贤”是就事业而言的。有余,就是自己的道:用自己的先觉去启发后觉,用自己的先知去启发后知;下至减轻赋税,把利益散给天下而不向上收取,都叫作以有余供奉天下。正因为不显露贤能,臣民就不知道帝王之力。圣人因此同于天的德性,所以说是得到天道。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但攻克坚强之物的,也没有什么能胜过水;这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它。御注说:《易》用井来比喻本性,说的是它不改变。老子说水最接近道,正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它。若有所改变,就会顺从他人而失去自己,怎么能胜过万物?只有不被改变,所以虽经历万般变化而始终如一,万物没有能够胜过它的。臣义说:水的性质是随着器物而呈现形状,曲直方圆都随之变化;它极其柔弱,然而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是因为它的本性不因变化而改变,其形体始终冥合于一。这就是柔弱能够专擅胜势的原因。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却没有人能够实行。御注说:认识达到了,却不能用仁德守持它。臣义说:观察水攻克坚强之物,就没有人不知道柔弱能够取胜,这是认识所能达到的。然而没有人能够实行,是因为自己已经喜好争胜,而又不能以仁德守持。所以圣人说:能够承受国家的污辱,才称得上是社稷之主;能够承受国家的不祥,才称得上是天下之王。御注说:河川湖泽容纳污物,山林沼泽藏纳疾病;国君含容污辱,体合道的虚空之性,所能承受的越广,就越成为万物归附之处,所能制驭的范围也越远。经文说:知道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溪谷。臣义说:水最接近道,所以圣人以水为德:柔弱而善于处下,藏垢纳污,无所不容,不在善恶、大小、洁污、远近之间区别对待,因此可以主宰社稷,统治天下。正确的话听起来好像违反常理。御注说:言说难道只有一个方面吗?它虽然与万物相反,却与道相合,这才是天下最正确的话。臣义说:把承受污辱和不祥称为社稷之主、天下之王,这正是圣人的正确言论。它听起来好像违背世俗,其实正是反对世俗才成为正确。所以说,与万物相反而与道相合,这才是天下最正确的道理。调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调和了大的怨恨,必定还会留下余怨。怎么可以把这当作善行呢?御注说:……即使不折断……,虽有一时快意的人,也不怨恨飘落的瓦片,所以没有余怨。爱人的行为,是加害人的根源;停止兵戈的行为,是制造兵戈的根源。怎么可以把这当作善行呢?臣义说:古代善于治理人的人,是使百姓自己治理自己,并不是另行加以治理。百姓的情性沉溺于利益和欲望,放纵奢侈、争夺不已,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上位者设置禁令、刑罚和诛戮,一概加以治理,使天下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于是怨恨由此产生。所谓大怨,是百姓的欲望也很大;因为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称为大怨。既然百姓有这种怨恨,于是又想用调和、禁止和治理的办法去处理它,礼乐教化、赏罚刑法、号令政令无所不用,都是为了调和、禁止和治理。这样天下反而更加留下余怨,所以圣人要执持左契。所以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债务。御注说:圣人顺应大的变化而不加阻塞,接受一切并以之为喜,所以不向人索责,人也没有什么可责备他的。契约有左右两片,用来区别取和予;执持左契,只是给予罢了。臣义说:执持左契,就是无为而把一切交付给自然,不专门役使万物,任凭万物自行来到;我顺应它们的到来,与之相合罢了。我总是承担天下的责任,却从来不向人索责。所以有德的人掌管左契,御注说:把德分给众人,称为圣人。臣义说:不自以为有德的德,正是掌管左契的原因。没有德的人掌管彻。御注说:以乐于通达万物为能事的,不是圣人。所谓无德,是自己不能获得自己的所得,却要取得他人的所得,于是对万物逐一求得通达,并存有调和怨恨之心;这就是所谓“彻”,实际上只是造成蒙蔽。《庄子》说:在外物中丧失自己的人,叫作蒙蔽昏昧的人。臣义说:自己没有所得,却求得通达于外物,实在是蒙蔽昏昧到了极点。天道没有亲疏偏爱,常常帮助善人。御注说:善就帮助它,哪里有什么亲疏偏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