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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六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6–18 段

故信不足焉,有不信。御注曰:附离不以胶漆,约束不以缠索,此至信也。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信不足故也。太上下知有之,则当而不知以为信,其畏之侮之,则知诈颉滑机变之巧生,而有不信者矣。臣义曰:治不本乎道,而上不信道,至於假法制以立威,而期人之畏而不侮,信不足也。上信不足,则下有不信,而日以偷薄,乱之大者,其孰能治。犹兮其贵言。御注曰: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正,则言岂可易哉?戒慎而弗敢轻也。故言而世为天下道行,言自为而天下化。臣义曰:贵言则不轻於言,言且不轻,岂轻於为乎,云为不轻,则信於道也。以其不信底乱,故犹兮其贵言也。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御注曰: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使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而余事足以成帝王之功。然谓我自然而已,日帝力何有於我哉?此之谓太上之治。臣义曰:涉於事为,而弊精神於骞浅,虽曰为治,而日底於乱,治不以道故也。本乎性命,而遂生成於自然,虽日无为,而帝力何知。贵言则治之以不言,而化之以道,故帝王之功,应世之事,既成既遂,而百姓莫得而形容,皆谓我之自然,岂知上之治哉,知有其上而已。大道废章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御注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仁以立人,义以立我,而去道也远矣。韩愈不原圣人道德之意,乃以谓七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老子之小仁义,其所见者小也,《庄子》所谓蔽蒙之民。臣义曰:大道无名,物我俱泯,复於至无,不容声矣。有仁有义,离道已远,德之分也,仁以爱人,而未能遗人,义以立我,而未能忘我。仁义之右立,而我人之为累。向於事为,而道之所废也。智慧出,有大伪。御注曰:民智力竭,则以伪继之。臣义曰:以知之智,以心之慧,将以笼络世变,出而有为,则民以智巧交相胜,而伪乱起矣。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御注曰:名生於不足故也。《庄子》 曰:孝子不谈其亲,忠臣不馅其君,臣子之盛也。臣义曰:六亲和,则不知其所以为孝慈也。国家治,则不知其臣之忠也。惟和与治,则孝之与忠亦常也。无孝慈,然后有孝慈之名。有不忠,然后有以称其忠。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弃智,民利百倍。御注曰:道与之性,一而不杂,离道为德是名圣智。圣智立,而天下始有乔诘卓騺之行,惊愚而明污,誉尧而非桀,则圣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绝而弃之,与道同体,则各安其性命之情,其利博矣。臣义曰:圣智之名,离道而分於德也。民性丧其真纯,而离於朴古,故圣智出焉。圣以能化为体,智以知人为用。上以圣智临下,则民争事於圣智之迹。而不知所自贵者,逐末反本,重为民害。圣智无所用,而退藏於绝弃之域,则民将自得於大顺,忘所慕尚,而足於性分,故其利博。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御注曰:孝慈,天性也。整趸为仁,踶跂为义,而以仁义易其性矣。绝仁弃义,则民将反其性而复其初,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其於孝慈也何有?臣义曰:孝慈者,仁义之实也,仁义之名立,而民性失矣。民性本足乎孝慈,而累於仁义之名,谆谆孑孑,名实交纠,所以乱性。惟绝弃於仁义之迹,则民将浑然完其天性,诚焉相与,而忘其情伪,故复其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御注曰: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有欲利之心者,不顾其义,是皆穿寄之类。臣义曰:尚巧则竭其智,而无所不至,何耻之有。尚利则贵其货,而期於必得,何义之顾。巧绝然后民食力而易足,利弃然后民用检而有余,故盗贼也何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御注曰:先王以人道治天下,至周而弥文,及其弊也,以文灭质,文有余而质不足,天下举失其素朴之真,而日沦於私欲之习。老氏当周之末,方将扶其弊而使之反本,故攘弃弁义,绝灭礼学,虽圣智亦在所摈。彼其心岂真以仁义圣智为不足以治天下哉?先王之道若循环,捄文者莫若质,故令有所属,谓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也。臣义曰:圣智、仁义、巧利,三者文存质灭,故民失其利,孝慈不复,盗贼多有,由信不足而文具尔,故有所弃绝。弃绝其文,则天下不至於失真而流伪。故老氏松其文弊,而使之反本,令有所属也。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所属如此。见素,御注曰:《语》曰:绘事后素,素未受色,见素则纯粹而不杂。臣义曰:性本纯素,动为物染,则杂而不一。性静则纯一无物,自见如此,故曰见素。抱朴,御注曰:经曰:朴散则为器,朴未尝断,抱朴则静一而不变。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

译所以,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御注说:不靠胶漆来使人附着,不靠绳索来进行约束,这才是最高的诚信。商朝的人制定誓约,百姓才开始背叛;周朝的人制定盟会,百姓才开始怀疑,正是因为诚信不足。最上等的统治者,百姓只是知道有他,行为恰当却不知道把这当作诚信;到了使人畏惧、侮慢的统治者那里,百姓便知道欺诈、狡猾、机变的技巧开始产生,于是出现了不信。臣按义理说:治理不以道为根本,在上者又不信奉道,便要借助法制来树立威势,期望人们畏惧而不侮慢,这就是诚信不足。在上者诚信不足,下面就会有人不诚信,风俗一天比一天偷薄;如此大的混乱,又有谁能够治理呢。他谨慎啊,十分珍视自己的言语。御注说:以道来观察言语,天下的君主若端正,那么言语哪里可以轻易说出呢?应当戒慎,不敢轻率。因此,一旦发言,世世代代都可作为天下遵行的准则;言语一出便能自行施为,使天下受到教化。臣按义理说:珍视言语,就是不轻易说话;说话尚且不轻率,哪里会轻率地有所作为呢?言语和行为都不轻率,就是信奉道。因为不诚信会导致混乱,所以他谨慎而珍视言语。功业完成,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己如此。御注说:帝王的功业,是圣人的余事。使百姓甘美于自己的食物,满意于自己的服饰,安于自己的习俗,乐于自己的事业,剩下的事情便足以成就帝王的功业。然而百姓只说这是自然而然的,哪里会说“帝王之力对我有什么作用”呢?这就叫最上等的治理。臣按义理说:涉入具体事务,在浅薄琐碎之事上耗损精神,虽然说是在治理,却一天天走向混乱,这是因为治理不以道为依据。以性命为根本,自然地完成生长发展,虽然看似无为,百姓哪里知道帝王之力呢?珍视言语,就是用不言来治理,用道来教化。所以帝王的功业、应对世事的行动,既已完成、又已办妥,百姓却无法形容其作用,都说是我们自己自然如此;哪里知道在上的治理呢,只知道有这样一个统治者罢了。《大道废章》第十八 大道废弃之后,才有仁义。御注说:失去道之后才讲德,失去德之后才讲仁,失去仁之后才讲义。仁用来确立人与人的关系,义用来确立自我,这就离道很远了。韩愈没有探究圣人道德的本意,竟说仁义是确定的名称,而道德只是空虚的名位;老子贬低仁义,是因为他的见识浅小。这就是《庄子》所说的被蒙蔽的百姓。臣按义理说:大道没有名称,物我一同泯灭,回归于极致的无,连声音也容纳不下。有了仁和义,就已经离道很远,这是德的分别。仁是爱人,却还不能遗忘人与人的分别;义是确立自我,却还不能忘掉自我。仁义一旦树立,我与人的分别便成为牵累。转向具体的事务和作为,道就在这里废弃了。智慧出现之后,便有大的虚伪。御注说:百姓的智力耗尽了,就以虚伪来接续。臣按义理说:凭借知识的聪明和内心的智慧,想要笼络世间的变化;一旦出来有所作为,百姓便以智巧彼此争胜,于是虚伪和混乱就兴起了。六亲不和,才有孝子慈父;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御注说:名称是由于有所不足才产生的。《庄子》说:孝子不谈论自己的父母,忠臣不夸耀自己的君主,这是臣子最盛大的表现。臣按义理说:六亲和睦,就不知道什么叫孝慈;国家安定,就不知道臣下的忠诚。只有和睦与安治存在,孝和忠才是平常的事。没有孝慈,才有孝慈的名称;有了不忠,才有可以称赞为忠的行为。《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抛弃圣智,百姓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御注说:道赋予万物各自的本性,本来一纯而不杂;离开道而把德单独建立起来,便有了圣智之名。圣智一旦确立,天下便开始出现高傲诘责、卓异惊人的行为:使愚昧者惊惧,使污浊者显露;赞誉尧而非难桀。这样看来,圣智给天下带来的利益少而危害多。把它抛弃,与道同体,那么人人各自安于自己的性命实情,所获利益就广博了。臣按义理说:圣智这个名称,是离开道而从德中分出来的。百姓的本性丧失了纯真,离开了古朴,所以圣智才出现。圣以能教化为本体,智以了解人为作用。在上者用圣智面对下民,百姓便争相追逐圣智的外在表现,却不知道自己真正应当尊贵的根本;舍本逐末,反而更加成为百姓的祸害。圣智无所施用,退藏于抛弃它的境地,百姓便会自然处于大顺之中,忘掉所仰慕崇尚的对象,满足于自己的本性,所以利益广博。抛弃仁义,百姓就会恢复孝慈。御注说:孝慈是人的天性。整饬修饰而成为仁,踢踏勉强而成为义,却用仁义改变了人的本性。抛弃仁义,百姓便会返回本性、恢复初心;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孩子,那么对于孝慈还需要特别做什么呢?臣按义理说:孝慈是仁义的实际内容;仁义的名称一旦树立,百姓的本性就丧失了。百姓本来就具足孝慈,却被仁义的名称牵累,反复絮叨、拘拘自守,使名称和实际相互纠缠,因此扰乱了本性。只有抛弃仁义的外在迹象,百姓才会浑然完整地保持天性,真诚相处,忘掉真情和伪饰的分别,所以能够恢复孝慈。抛弃机巧和利益,盗贼就不会存在。御注说:使用机变巧术的人,没有什么羞耻不敢做;怀有谋利之心的人,不顾及义理,这些都属于穿凿取巧之类。臣按义理说:崇尚机巧,就会耗尽智力而无所不至,还有什么羞耻可言?崇尚利益,就会把货物看得尊贵而一定要得到,还会顾及什么义理?机巧被抛弃之后,百姓便靠劳动取得食物而容易满足;利益被抛弃之后,百姓使用俭约而有余,所以哪里还会有盗贼呢。这三者若只作为外在文饰还不够,所以又使人有所归属。御注说:先王以人道治理天下,到周代时文饰更加繁盛;等到弊病产生,便以文饰灭掉质朴,文饰有余而质朴不足,天下都失去了素朴的本真,一天天沉沦于私欲的习气。老子处在周朝末年,正要扶正这种弊病,使人返本,所以要摒弃仁义,断绝礼学,连圣智也在排斥之列。他的内心难道真认为仁义圣智不足以治理天下吗?先王之道如同循环,挽救文饰的弊病没有比质朴更好的办法,所以说“使人有所归属”,就是要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臣按义理说:圣智、仁义、机巧和利益这三类东西,使文饰保存而质朴灭亡,所以百姓失去利益,孝慈不能恢复,盗贼大量出现;这是因为诚信不足而徒具文饰罢了,所以要有所抛弃和断绝。抛弃并断绝这些文饰,天下就不至于失去本真而流于虚伪。因此老子削弱文饰的弊病,使人返本,又使人有所归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就是这样的归属。显现素朴。御注说:《论语》说:“绘画的工作完成在素地之后。”素地还没有接受色彩;显现素朴,就是纯粹而不混杂。臣按义理说:人的本性本来纯朴素净,一旦行动而被外物沾染,就会混杂而不能专一。本性安静,就纯一而不受外物影响,自然显现出这种状态,所以说“显现素朴”。保持质朴。御注说:经文说:“质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但质朴从未真正断裂;保持质朴,就能安静专一而不改变。《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就叫素朴。保持素朴,百姓的本性就能够得到保全。

臣义曰:朴者,木之浑全而未散於器者也。民性全於自然,而未向於物,一而不变,守而不脱,故曰抱朴。少私寡欲。御注曰:自营为私,而养心莫善於寡欲。少私寡欲,则定乎内外之分,辨乎真伪之归,德全而性复,圣智之名泯矣。臣义曰:私欲胜,则失己於物也,少私寡欲,则内省物轻,知所自贵,而全乎天德。德全而复乎性初,何事圣智。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三竟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四登仕郎臣章安撰义

道经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绝学无忧。御注曰:学以穷理,方其务学以穷理,思虑善否,参稽治乱,能勿忧乎?学以致道,见道而绝学,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而无不为,则任其性命之情,无适而不乐,故无忧。臣义曰:全於天者,无待於外,故绝学。是非无涯,妄知妄见,分别无已,故多忧。学绝则无事於思虑,完复其精神,而不为聪明之役,任其性命之真,何适而不自乐。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御注曰:唯阿同声,善恶一性,小智自私,离而为二,达人大观,本实非异,圣人之经世,在宗庙朝廷,与大夫言,不齐如此,遏恶扬善,惟恐不至,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故也。臣义曰:唯阿善恶,情妄所分,相去无几,复何所较。唯阿,皆声之所出也,善恶,皆性之所起也,声之与性一也。以唯为恭,以阿为慢,以善为是,以恶为非,皆属乎妄尔。达观玄同,夫复何异。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御注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道也。吉凶与民同息者,事也。体道者无忧,涉事者有畏。人之所畏,而不知为之戒,能无患者鲜矣。故君子以恐惧修省。《诗》曰:畏天之威。臣义曰:无为体道,物我两志,何忧惧之有。涉经世之述,则吉凶同患於民。则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者,不自异於人,而忧乐与民同之也。不畏所畏,能无患乎。荒兮其未央哉。御注曰:世故之万变纷纠而不可治,难终难穷,未始有极,所谓善恶特未定也,惟达者知通为一。臣义曰:事为之域,情变万殊,相代相推,无有终已,扰扰之绪,起於无涯,荒乎其大,无有央极。唯冥於一者,物我两忘,妄情顿尽,而知通为一。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御注曰:凡物以阳熙,以阴凝,熙熙者,敷荣外见之象。众人失性之静,外游是务,如悦厚味以养口体,如睹高华以娱心志,耽乐之徒,去道弥远。臣义曰:世故物变,纷纠万绪,日起无穷,其来无际,荒兮未央。学道者深所厌谢,惟体道者不累尔。圣人经世,而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而继之以荒兮其未央,则虽圣人犹以事为畏也。众人徇物失性,离静涉动,而丧其自贵之至味至乐,而耽逐於事为之末,熙熙而不知其所以为累也。故於外游未徇,自为得味而甘心焉,故如享太牢,自为得趣而娱心焉,故如春登台。我独怕兮其未兆,若婴儿之未孩。御注曰:经曰:复归於婴儿,庄子曰:不至乎孩而始谁?婴儿欲虑未萌,疏戚一视,怕兮静止,和顺积中,而英华不兆於外,故若婴儿之未孩。臣义曰:独然忘我,而游夫性初,怕然无物,而物未兆吠,故若婴儿未孩,心致於一,而未萌欲虑,性全其真,而不见疏戚。乘乘兮若无所归。御注曰:《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乘乘者,因时任理而不倚乎一偏,故若无所归。臣义曰:乘理以适其事物之变,而无系累偏倚之向也。众人皆有余,御注曰:或问众人?曰:富贵生贪生而慕利者,奢泰之心胜,而损约之志微,故皆有余。其在道日余食赘行。臣义曰:众人矜揽物伪,得其味乐,故有余。我独若遗。御注曰: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臣义曰:圣人遗物离人,而立於独者也。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御注曰:孔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纯纯兮,天机不张而默与道契,兹谓大智。臣义曰:大智者若愚,以其不用智,而无以知为,故浑乎至纯,而机心不萌,精一之至,而与道默契也。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御注曰:同乎流俗,则昭昭以为明,而其明也小。察察以为智,而其智也凿。遗物离人而傲倪於一世之习,则惛然若亡而存,闷然若钝而利,世俗岂得而窥之?臣义曰:昭昭、察察,此世俗以小智自私如此,若昏、闷闷,则无所用智,物我大同,惛然若亡,问然若钝。澹兮其若海,御注曰:渊静而性定,道之全体。臣义曰:性海湛然,深不可测,广不可极,道之体也。飂兮似无所止。御注曰:变动而不居,道之利用。臣义曰:有物则有止,有止则有系,而不能通。无物则无止,无止则无着,而无所不至,道之用也。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且鄙。御注曰: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众人皆有以,是谓有用之用。我独顽且鄙,是谓无用之用。传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古者谓都为美,谓野为鄙。顽则不饰智,鄙则不见美,神人以此不材。臣义曰:堕於形器则可用,可用之物,则物於物者也。物至於加饰而可美,尤为用而不弃者,顽则无饰,鄙则不美,此我之所以无用於世,而世与我相志矣。我独异於人,而贵求食於母。御注曰:婴儿慕驹犊从,惟道之求而已。夫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万物资焉,有母之意。惟道之求此,所以异於人之失性於俗。

译臣按义理说:质朴,就像木材完整浑然、还没有分散制成器物。百姓的本性完整地处于自然状态,还没有趋向外物;专一而不改变,守持而不脱离,所以说“保持质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御注说:自我经营谋求就是私心,养护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办法。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就能确定内在与外在的界限,辨明真伪的归属;德性完整而本性恢复,圣智的名称也就泯灭了。臣按义理说:私欲强盛,就会在外物中丧失自我;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就能向内反省而轻视外物,知道自己真正尊贵的所在,从而保全天德。德性完整并恢复本性之初,还需要圣智做什么呢。《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第三卷完。《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第四卷。登仕郎臣章安撰写义理。道经。《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抛弃学问,就没有忧虑。御注说:学习是为了穷尽事理。当一个人努力学习以穷尽事理,思考善恶,考察治乱,能够不忧虑吗?学习是为了达到道;见到道以后抛弃学问,不断减损,直到无为而无不为,就任凭自己的性命实情,没有到哪里而不快乐,所以没有忧虑。臣按义理说:自身完整地合于天性,就不需要等待外物,所以抛弃学问。是非没有边际,妄加认识、妄下见解,分别无穷无尽,所以忧虑很多。抛弃学问,就不再为思虑操心,使精神恢复完整,不受聪明才智役使,任凭性命的真性,到了哪里不能自得其乐呢。“唯”和“阿”相差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怎样呢?御注说:“唯”和“阿”同属声音,善和恶同出一性;小智之人出于私心,把它们分成两类。通达之人作宏观观察,知道它们的本质并没有不同。圣人治理世间,在宗庙朝廷之中,与大夫说话,不能像这样混同;遏制恶行、宣扬善行,只怕做得不够,因为众人所畏惧的事,不可以不畏惧。臣按义理说:唯、阿、善、恶,都是情识妄分出来的,相差没有多少,又有什么可比较的呢?唯和阿,都是声音发出的称呼;善和恶,都是本性所生起的分别;声音与本性,本来是一体。把“唯”看作恭敬,把“阿”看作怠慢;把善看作是,把恶看作非,都属于妄分别罢了。以通达的眼光看,万物归于玄同,又有什么不同呢。众人所畏惧的事,不可以不畏惧。御注说:鼓动万物生长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的,是道。与百姓一同承受吉凶、共同息息相关的,是具体事务。体道的人没有忧虑,涉入事务的人有所畏惧。对于众人所畏惧的事,如果不知道以此为戒,能够没有祸患的就很少了。所以君子以恐惧来修养反省。《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 臣按义理说:以无为为本体而体道,物我两忘,哪里有什么忧虑恐惧?涉入治理世间的事务,就会与百姓共同承受吉凶祸患。因此,对于众人所畏惧的事,不可以不畏惧,就是不把自己看成异于众人,而与百姓共同忧乐。不畏惧应当畏惧的事,能够没有祸患吗?纷乱广阔啊,它没有尽头。御注说:世间事务的万般变化纷乱纠结,无法治理,难以终结,也难以穷尽,从来没有极限;所谓善恶,也只是尚未确定而已。只有通达的人知道,万事万物最终可以贯通为一。臣按义理说:处在事务和作为的领域,情势变化有万般差异,彼此交替、相互推移,没有终结。纷纷扰扰的头绪起于无边无际,广大而荒远,没有尽头。只有冥合于一的人,物我两忘,妄情顿时消尽,才知道万物可以贯通为一。众人都兴高采烈,就像享用太牢祭祀的盛宴,又像春天登上高台。御注说:万物因阳气而舒展繁盛,因阴气而凝结;“熙熙”是枝叶繁茂、光彩显露的样子。众人失去了本性所具有的宁静,一心向外驰求;就像贪悦厚味来养护口腹身体,又像观看高台华美来娱乐心志。沉溺享乐的人,离道越来越远。臣按义理说:世间事务和万物变化,纷乱交错、头绪万千,每天都不断发生,来势没有边际,所以说纷乱广阔而没有尽头。学道的人对此深为厌弃,只有体道的人不受牵累。圣人治理世间,既然众人所畏惧的事不可不畏惧,接着又说纷乱广大而没有尽头,那么即使是圣人,也仍然把事务看作可畏。众人追逐外物而丧失本性,离开宁静而涉入变动,丧失了自我尊贵所带来的至美至乐,却沉溺追逐事务末节,兴高采烈而不知道自己因此受到牵累。所以他们在外物中游荡追逐,以为自己得到滋味而甘心,因而像享用太牢;以为自己得到趣味而心情愉悦,因而像春天登台。唯独我恬淡安静,仿佛万物还没有显露征兆,如同尚未长成的婴儿。御注说:经文说“复归于婴儿”,《庄子》说:“不到成为孩童的时候,又从哪里开始呢?”婴儿的欲望和思虑尚未萌发,把亲疏贵贱一视同仁;恬淡安静,和顺之气积于内,而英华还没有在外表显露,所以像尚未长成的婴儿。臣按义理说:独自忘掉自我,遨游于本性之初;恬淡无物,万物也还没有显现征兆,所以像尚未长成的婴儿。心专一而欲望思虑尚未萌发,本性保全其真,因而不分别亲疏。从容随顺啊,仿佛没有归属之处。御注说:《易经》说:“顺时乘驾六龙来统御上天。”所谓从容随顺,就是顺应时势、任凭事理,不偏执于任何一端,所以仿佛没有固定归属。臣按义理说:顺着事理来适应事物的变化,不受牵系拖累,也不偏向依附任何一方。众人都有多余。御注说:有的人问:“什么叫众人?”回答说:富贵的人滋生贪心,滋生追逐利益的欲望,奢侈放纵的心占了上风,节制俭约的意志就微弱了,所以都有多余。在道看来,这就是剩余的食物和多余的行为。臣按义理说:众人夸耀地攫取外物和虚假之物,得到其中的滋味和快乐,所以觉得自己有余。唯独我好像被遗弃。御注说:功业覆盖天下,却好像并不是出自自己。臣按义理说:圣人遗弃外物,离开世人,而独立于独特之境。我的心像愚人的心一样,纯朴浑厚啊。御注说:孔子说:“我同颜回谈话一整天,他从不违背我,好像愚笨一样。”所谓纯朴浑厚,是天机不张扬而默默与道相合,这就叫大智慧。臣按义理说:大智慧的人像愚人,因为他不运用机智,也不以智巧去求知,所以浑然处于极纯之境,机心没有萌发,精纯专一到了极点,默默与道相合。世俗之人显耀聪明,唯独我好像昏昧;世俗之人精明苛察,唯独我好像闷钝。御注说:与流俗相同,就把显耀聪明当作明智,但这种明智很小;把精明苛察当作智慧,但这种智慧只是穿凿。遗弃外物、离开众人而傲然不同于一世的习俗,就会昏昧得好像既消失又存在,闷钝得好像迟钝却又锐利,世俗哪里能够窥见其中呢?臣按义理说:显耀聪明、精明苛察,就是世俗凭借小智而自私的样子;昏昧、闷钝,就是不运用智巧,物我大同,昏然若亡,闷然若钝。深沉淡泊啊,仿佛大海。御注说:深邃宁静而本性安定,这是道的完整本体。臣按义理说:本性如海,湛然深沉,深不可测,广不可穷,这是道的本体。飘荡流动啊,仿佛没有停息之处。御注说:不断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这是道的作用。臣按义理说:有形物就有停止,有停止就有系缚,因而不能通达;无形物就没有停止,没有停止就没有执着,因此无所不到,这就是道的作用。众人都有所凭借,唯独我顽钝而且鄙朴。御注说:桂树可以食用,所以被砍伐;漆树可以利用,所以被割取。人人都知道有用之物的用途,却没有人知道无用之物的用途。众人都有所凭借,说的是有用之用;唯独我顽钝而且鄙朴,说的是无用之用。《传》说:心中不能遵循德义的准则,就叫顽钝。古人把城邑称为美,把乡野称为鄙。顽钝就是不装饰智巧,鄙朴就是不显现美饰,神人因此被视为没有才用。臣按义理说:陷于形体器物之中,就可以被利用;可以被利用的东西,就是把物当作物来对待。外物加以装饰便可以称美,更会因为有用而不被舍弃;顽钝就没有装饰,鄙朴就不显美,这正是我在世间没有用处,而世间也与我相互背离的原因。唯独我与众人不同,却珍重地向母亲求取食物。御注说:婴儿依恋母亲,像小马、小牛依随母兽一样;我只是求道而已。道生养万物,使万物成长发育,万物都取资于道,具有母亲的意义。我只求道,正是因为不同于那些在世俗中丧失本性的人。

臣义曰:人生於道,日构於物,丧其真性,而不知返本,失其所自生,而不知其所养,此所以贵求食於母。求於母,则归於道,而复其性。食於母,则养於道,而全其真。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孔德之容,惟道是从。御注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物得以生谓之德。道常无名,岂可形容?所以神其德。德有方体,同焉皆得,所以显道,性修反德,德至同於初,故惟道是从。臣义曰:道妙於无,固不可得而形容。德继於道,故道因德而后显。谓之德,得於道者也。德至同於初,则复与道为一。道之为物,惟恍惟惚。御注曰:道体至无而用乃妙,有所以为物,然物无非道。恍者,有象之可见。惚者,有数之可推。而所谓有者,疑於无也。故曰道之为物。臣义曰:道之为物,混成者也,是谓无物之物。恍兮有象,其象不可见,惚兮有数,其数不可推。惚兮恍兮,中有象焉。恍兮惚兮,中有物兮。御注曰: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物,惚恍之中,象物斯具,犹如大空变为雷风,犹如大块化为水火,以成变化,以行鬼神,是谓道妙。臣义曰:恍惚者,非有非无也。由惚而恍,中有象焉,自无而入有也。由恍而惚,中有物焉,自有而归无也。雷风水火,为象为物,自无而有,自有归无,其成变化,其行鬼神,而还复至道,故曰是谓道妙。窈兮冥兮,中有精兮。御注曰:窈者,幽之极。冥者,明之藏。窈冥之中,至阴之原,而天一所兆,精实生焉。臣义曰:精兆於天一,为形生之本,故继於象。物之后言之惚恍恍惚,有象有物,言道之体也。窈冥有精,则万物所生之始也。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御注曰:精者,天德之至,正而不妄,故云甚真。一而不变,故云有信。且然无间,故其名不去。臣义曰:一而不离,全乎天德,真之至也。一而不变,其受命如响,信之至也。自古及今,则无古无今,其名不去,所谓常名。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御注曰:众甫之变,日逝而不停。甚精之真,常存而不去。圣人贵精,故能阅众甫之变,而知其所以然。无思也而寂然,无为也而不动,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思为之端起,而功业之迹着,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臣义曰:物以美成谓之甫,万物之美,迁易无常,故众甫之变,日游而不停也。其精之真一而不离,常存而不去,故可以知众甫不常之然。曲则全章第二十二曲则全,御注曰: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故全其形生而不亏。《庄子》曰:外曲者与人为徒。臣义曰:无心於物,忘形於我,故能顺万物之变,委蛇致曲,而不与物迕,则物莫之伤,而足以全生矣。枉则直。御注曰: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故内直而不失其正。《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臣义曰:直将以求信也,顺物之枉,而不自有其直,故内直而不失其正,非枉己以求直也。苟执己之直,而不能顺 变,非所以求信。洼则盈,御注曰:无藏也,故有余。臣义曰:洼则坎下,而水之所钟,故常盈。坎小常盈而无藏,故有余。弊则新。御注曰:冬闭之不固,则春生之不茂。臣义曰:弊於冬,新於春,物理如此。少则得,多则惑。御注曰:道要不烦,闻见之多,不如其约也。以支为旨,则终身不解,兹谓大惑。臣义曰:道德性命,不离於致一,事物云为,其来万绪。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御注曰: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惟天下之至精,能为天下之至神。圣人抱一以守,不摇其精,故言而为天下则,动而为天下法。臣义曰:少则得乎性命之理,多则惑於事物之变,是以圣人抱一,而不离於情,体道尽性,而玄同物我,而为式於天下。不自见故明,御注曰:不蔽于一己之见,则无所不烛,故明。臣义曰:自见者,蔽於一曲。不自见者,合而为明。不自是故彰,御注曰:不私于一己之是,而惟是之从,则功大名显,而天下服,故彰。臣义曰:自是者失人,不自是者能任人,能任人则惟是之从,而功显业着,故彰。不自伐故有功,御注曰:《书》曰: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臣义曰:自伐则满假,而人不与之为功。不自矜故长。御注曰:《书》曰:汝惟不矜,故天下莫与汝争能。臣义曰:自矜则耀荣,而人不与之成能。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御注曰:人皆取先,己独处后,日受天下之垢,若是者常处於不争之地,孰能与之争乎?臣义曰:有己则有争,忘己则物莫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御注曰:圣人其动若水以交物,而不亏其全,其应若绳以顺理,而不失其直,知洼之为盈,无亢满之累,知弊之为新,无夸耀之迹,若性之自为而不知为之者。致曲而已,故全而归之,可以保身,可以尽年,而不知其尽也。是谓全德之人,岂虚言哉?

译臣按义理说:人产生于道,却天天构结于外物,丧失自己的真性,不知道返本;失去了自己由何而生,也不知道由何而得到养育。这就是为什么要珍重地向母亲求取食物。向母亲求取,就是归于道而恢复本性;从母亲那里取得食物,就是由道得到养护而保全真性。《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大德的形态,唯独遵从道。御注说:一阴一阳的运行叫作道,万物由此获得生命叫作德。道恒常无名,哪里可以形容?正因为这样,才显得它的德神妙。德有一定的形态和作用,万物都由此获得,所以显明了道;修养本性而返回德,德达到极点就与本初相同,所以唯独遵从道。臣按义理说:道在无中显现玄妙,本来无法形容。德承接于道,所以道借助德才显现。称为德,就是从道那里获得。德达到极点而与本初相同,就重新与道合为一体。道作为一种存在,恍恍惚惚。御注说:道的本体极其虚无,但作用却神妙;它有成为万物的根据,然而万物无不就是道。恍,是似乎有形象可以看见;惚,是似乎有数目可以推求。但这里所说的“有”,其实又近于无,所以说“道作为一种存在”。臣按义理说:道作为一种存在,是浑然生成的整体,叫作无物之物。恍惚之间似乎有形象,但它的形象不可见;恍惚之间似乎有数目,但它的数目不可推求。惚恍之间,其中有形象;恍惚之间,其中有万物。御注说:可以看见的才叫作象,可以成形的才叫作物;在惚恍之中,形象和万物都具备了。就像大空变化为雷和风,就像大地化生为水和火,以此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这就叫道的神妙。臣按义理说:恍惚,既不是有,也不是无。由惚而转为恍,其中有形象,这是从无进入有;由恍而转为惚,其中有万物,这是从有归于无。雷、风、水、火,或成为形象,或成为万物,从无而有、从有归无;它们成就变化、运行鬼神,最终又返回至道,所以说这就是道的神妙。幽深昏冥啊,其中有精微之气。御注说:窈,是幽深到了极点;冥,是光明所藏之处。在窈冥之中,是至阴的本原,而天一在这里显现征兆,精由此真实地产生。臣下解释说:精在天一中显现,是形体产生的根本,所以接着“象”来说明。前面说万物之后的“惚恍恍惚”,是说有象也有物,是在说明道的本体。窈冥之中有精,就是万物产生的开端。这种精纯真实无比,其中有诚信。从古至今,它的名号从未消失。御注说:精,是天德的极致,端正而不虚妄,所以说“甚真”。它专一而不改变,所以说“有信”。而且始终如此、没有间断,所以它的名号不会消失。臣下解释说:专一而不分离,完全具备天德,这是真实的极致;专一而不改变,接受天命如同回声应声,这是诚信的极致。从古至今,就是无所谓古今,它的名号从未消失,这就是所谓的“常名”。用它来观察万物的开端,我凭什么知道万物开端如此呢?就是凭借这个。御注说:万物开端的变化,每天都在流逝而不停留;至精的真实本体却常存而不消失。圣人珍重精,所以能够观察万物开端的变化,并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无思无虑而寂静,无所作为而不妄动;然而一经感应,就能通晓天下的事理,于是思虑的端绪开始出现,功业的痕迹也显著起来。若不是天下至精之人,谁能做到这样呢?臣下解释说:事物因美好成熟而称为“甫”。万物的美好不断迁变,没有常态,所以万物开端的变化每天流动而不停留。它的精纯真实,专一而不分离,常存而不消失,所以能够知道万物开端无常的原因。《曲则全》章第二十二 委曲就能保全。御注说:随着万物曲折变化而与它们同流,所以能保全形体和生命而不受损。《庄子》说:“外表委曲的人,能够与众人相处。” 臣下解释说:对外物无所用心,对自身形迹也能忘却,所以能够顺应万物的变化,委曲周旋而不与万物相违逆;这样外物就不能伤害他,足以保全生命。受屈就能伸直。御注说:遭受遗弃而不怨恨,处于困厄穷困而不忧闷,所以内心正直而不失正道。《易》说:“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 臣下解释说:伸直是为了求得伸展;顺应事物的屈曲,而不自以为保持直伸,所以内心正直而不失正道,并不是委屈自己来求得外在的正直。如果执着于自己的正直而不能顺应变化,就不是求得伸展的方法。低洼就能充盈。御注说:不收藏占有,所以反而有余。臣下解释说:低洼之处就是坎下,是水汇聚的地方,所以常常充盈。坎下之处虽然小,却常常充盈而不私藏,所以能够有余。破旧就能更新。御注说:冬天闭藏得不坚固,春天生长就不会茂盛。臣下解释说:冬天衰弊,春天更新,事物的规律就是这样。少取就能得到,多取就会迷惑。御注说:道的要旨不繁杂,听闻见识再多,也不如守其简约。若把枝节当作宗旨,就终身不能理解,这就叫作大迷惑。臣下解释说:道德、性命,都不离于专一;但事物的变化和人的作为,却有万千头绪。所以圣人抱守专一,作为天下的准则。御注说:它对万物不二,所以使万物生成的作用不可测度。只有天下至精之人,才能成为天下至神之人。圣人抱守专一而坚持不失,不摇动自己的精,所以他说话能成为天下的准则,行动能成为天下的法式。臣下解释说:少取就能得到性命的道理,多取就会被事物的变化迷惑。所以圣人抱守专一而不离于真实情性,体察道而穷尽本性,使物我玄同,成为天下的法式。不自我显露,所以明白。御注说:不被一己的见解遮蔽,就没有什么不能洞察,所以明白。臣下解释说:自以为是的人,会被一端的见解遮蔽;不自我显露的人,能够合会万理而明白。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御注说:不偏私于一己所认为正确的事,而只顺从真正正确的道理,所以功劳很大、声名显著,天下人都归服,因此能够彰显。臣下解释说:自以为是就会失去他人的帮助;不自以为是就能任用他人。能任用他人,就只顺从正确的道理,功业显著,所以能够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有功。御注说:《尚书》说:“你只要不自我夸耀,天下就没有人同你争功。” 臣下解释说:自我夸耀就会自满自大,别人便不会把功劳同他共享。不自我矜夸,所以能够长久。御注说:《尚书》说:“你只要不自我矜夸,天下就没有人同你争能。” 臣下解释说:自我矜夸就会炫耀荣宠,别人便不会同他共同成就功业。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御注说:人人都争着居先,只有自己甘居后位,每天承受天下的污垢。像这样的人常处在不争的位置上,谁还能同他争呢?臣下解释说:有自我,就有争执;忘掉自我,外物就没有什么可同他争的。古人所说“委曲就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自己而归于完整。御注说:圣人的行动像水一样与外物相交,却不损害自身的完整;他的应对像绳墨一样顺应事理,却不失正直。他知道低洼就是充盈,没有高亢自满的负累;知道破旧就是更新,没有夸耀显摆的痕迹,仿佛本性自然如此,却不知道自己在这样做。他不过是致力于委曲,所以能够保全而归于完整;可以保全自身,可以享尽寿命,却不知道寿命已经终尽。这就是所谓德性完整的人,难道是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