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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经解义七

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9–21 段

臣义曰:虚己以游世,致曲以应理,顺物之变,同於大顺,而不与物迕,得道之全也。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至於不争,皆所以致曲也。其明其彰,其功其长,至於天下莫能与之争,可谓诚全而归之也。诚全而归之,故可以保身尽年,而不知其尽也。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希言自然。御注曰:希者,独立於万物之上而不与物对,列子所谓疑独者是也。去智与故,循天之理,而不从事於外,故言自然。臣义曰:希则疏於物,而不与物偶者也,故能独立乎万物之上,而不与物对。自然则无所因而然者也,有所因,人为也,无所因,天理也,故去智与故,循天之理,而不从事於外。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死於人乎?御注曰:天地之造万物,风以散之,委众形之自化,雨以润之,任万物之自滋,故不益生,不劝成,而万物自遂於天地之间,所以长且久也。飘骤则阴阳有缪戾之患,必或使之,而物被其害,故不能久。臣义曰:风以鼓散为化,雨以润泽为利,其气和,其时应,任万物之自化自利尔,故能长且久也。飘风骤雨,其气胜,其至暴,伤二气之和,缪四时之令,故物为之害,天地为此,且不能终乎朝日之久,况人乎。此所以要复乎希言自然也。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御注曰:希则无所从事,无声之表, 独以性觉,与道为一而不与物共,岂德之可名,失之可累哉?惟不知独化之自然,而以道为难知,为难行,疑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乃始苦心劳形而从事於道,或倚於一偏,或蔽於一曲,道术为天下裂。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而不自得其得,则其得之也,适所以为失欤?臣义曰:道者,物我俱忘,太虚之中,凝然独觉,而复於常无。道且强名,何所从事。有所从,有所事,则离乎道,而涉乎形器,而为人为之伪。彼以道为难知难行,故同之。有得有失,至於心苦思虑,形劳枯槁,终身从事,役其天真而不知返,故道、德、失三者,认之为道,屈己从事,求其所同,各得其得。其所得也,正归於失,不冥於希。信不足,有不信。御注曰:信则不妄,妄见真伪,以道为真,以物为伪,则於信为不足,故有不信。惠施、韩非之徒,皆原於道大者对小之称,故可名焉。道之妙,则小而幽,道之中,则大而显。臣义曰:道体常无,故无名。以其无不通也,故字之以道。以其无不周也,故强名之曰大。大曰逝,御注曰:运而不留故曰逝。臣义曰:大而无所不往故也。逝曰远,御注曰:应而不穷故曰远。臣义曰:逝而不已,故应而不穷。远曰反。御注曰:归根曰静,静而复命,故曰反。道之中体,方名其大,则遍覆包含而无所殊易,所谓以言乎远则不御也。动者静,作者息,则反复其道,不离於性,《易》所谓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也。臣义曰:逝不已故远,远则必反,反则归复於道。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御注曰:道覆载天地者也,天无不覆,地无不载,王者位天地之中,而与天地参,故亦大。臣义曰:天地之覆载,冒於道也。王位於两间,辅成天地之宜,以育万物。天统地,道统天,莫大於四者。域中有四大,而王处一焉。御注曰:自道而降,则有方体,故云域中。静而圣,动而王,能贯三才而通之人道,於是为王。故与道伺体,与天地同功,而同谓之大。臣义曰:道物物而非物,於物也谓之有物,道之中体也,故与天地王皆未离乎域中之大。人法地,地怯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御注曰:人谓王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其所法者,道之自然而已。道法自然,应物故也。自然非道之全,出而应物,故降而下法。臣义曰:有所合,而自有所然而然,则自然者在有物之上,出非物之下,非道之全也。惟道出而应物,故下法焉。四者各有所法,非有先后,亦莫知其所始也。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御注曰:重则不摇夺而有所守,故为轻根,静则不妄动而有所制,故为躁君。静重以自持,则失之者鲜,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是以履畏涂而无患。臣义曰:重能任轻,而轻不足以任重,故重为之根,而轻可举矣。静能制躁,而躁不足以制静,故静为之君,而躁可定矣。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者,言无时而不重也,岂可轻有云为哉。重则难动,难动则虑一,虑一则周,周则无殆於事。辎重行者,藉以自给,故不可离也。内重则物轻矣,故耳目之欲不能乱,贵势不能摇,死生不能变,故虽履畏涂,复何所患。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御注曰:荣观在物,燕处在身,身安然后物可乐。

译臣下解释说:虚空自我而游处于世间,委曲以应合事理,顺应万物变化,与大顺相同而不与外物相违逆,这就是得到完整之道。不自我显露、不自以为是、不自我夸耀、不自我矜夸,直到不与人争,都是致力于委曲。由此而明白、彰显,有功、有长处,直到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可以说确实是保全自身而归于完整。正因为确实完整,所以可以保全自身、享尽寿命,却不知道寿命已经终尽。《少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少说话,任其自然。御注说:“希”是独立在万物之上而不与外物相对,列子所说的“疑独”就是这个意思。去除智巧和人为,遵循天理,而不从事于外在作为,所以说“自然”。臣下解释说:“希”就是与外物疏离而不与外物相偶合,所以能够独立在万物之上而不与外物相对。“自然”就是没有凭借任何外因而如此。有所凭借,是人为;无所凭借,是天理。所以要去除智巧和人为,遵循天理,而不从事于外在作为。所以,狂风刮不过一个早晨,暴雨下不过一整天。谁使它们这样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御注说:天地造化万物,风用来疏散它们,任凭各种形体自行变化;雨用来滋润它们,任凭万物自行滋长。因此天地不额外助长生命,不强行促成万物,而让万物在天地之间自行发展,所以能够长久。狂风暴雨则是阴阳失调乖戾的祸患,必定有所强作,万物也会因此受害,所以不能长久。臣下解释说:风用鼓动疏散来促成变化,雨用滋润来发挥作用;它们的气息调和,时令相应,只任凭万物自行变化、自得其利,所以能够长久。狂风暴雨,气势过盛,来势猛烈,伤害阴阳二气的和谐,违乱四时的法令,所以万物因此受害。天地尚且不能使这种情形持续一个早晨或一整天,何况人呢?这正是要重新归于少言自然的原因。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应当同于道;从事于德的人,应当同于德;失去道的人,应当同于失。与道相同,道也会得到他;与德相同,德也会得到他。与失相同,失也会得到他。御注说:达到“希”,就无所从事;在无声的境界之外,独自凭本性觉悟,与道合一而不与外物共同,哪里还会有可命名的德、可成为累赘的失呢?只是因为不知道独自化生的自然,把道看成难以知晓、难以实行,疑惑它仿佛登天一般、似乎不可企及,于是才开始劳心劳形而从事于道;有时偏执一端,有时被一曲之见遮蔽,于是道术被天下人割裂。所谓同于道、同于德、同于失,如果不自以为已经得到自己的所得,那么这种所得,难道恰好反而成为失吗?臣下解释说:所谓道,就是物我俱忘,在太虚之中凝然独觉,又复归于恒常的无。道本来只是勉强命名,哪里有什么可从事的呢?有所遵从、有所从事,就离开了道而涉入有形之器,成为人为的虚伪。那些把道看成难知难行的人,因此同于这种做法。有得有失,以至于内心苦苦思虑、形体劳累枯槁,终身从事其中,役使自己的天真而不知道回返,所以把道、德、失三者都认作道,委屈自己去从事,求取与它们相同,各自得到自己的所得。他们所得的,正好归于失,不能冥合于“希”。诚信不足,就会有不信。御注说:诚信就是不虚妄;妄自分别真伪,把道看作真实,把外物看作虚妄,这在诚信方面就是不足,所以会有不信。惠施、韩非一类人,都源自把“大道”作为相对于“小”的称谓,因此可以命名。道的微妙之处,是小而幽深;道的中正之处,是大而显著。臣下解释说:道的本体恒常处于无,所以没有名称。因为它无所不通,所以勉强用“道”来称呼它;因为它无所不周遍,所以勉强称它为“大”。大,就叫作逝。御注说:运行而不停留,所以叫作“逝”。臣下解释说:因为广大而无处不到。逝,就叫作远。御注说:应合万物而没有穷尽,所以叫作“远”。臣下解释说:不断运行而不停息,所以应合万物而没有穷尽。远,就叫作反。御注说:归根就叫作静;静而复归于天命,所以叫作“反”。道的中正本体,只有到了称为“大”的时候,才显出它的广大;它遍覆万物、包容万物而没有什么改变,这就是所谓从遥远处来说它便无所阻御。运动归于寂静,兴作归于止息,于是往复于道,不离本性。《易》所谓从切近处来说,就是 静而正。臣下解释说:不断运行,所以称为远;既然遥远,就必然返回;返回就是归复于道。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御注说:道覆盖、承载着天地;天无所不覆盖,地无所不承载;王者处在天地之间,与天地并列而成三才,所以也大。臣下解释说:天地的覆盖与承载,都在道的范围之内。王处于天地之间,辅佐并成就天地的适宜条件,以养育万物。天统摄地,道统摄天,四者之中没有比它们更大的。领域之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御注说:从道以下,就有方位和形体,所以说“域中”。静时成为圣人,动时成为王,能够贯通三才并使人道通达,于是成为王。因此与道同体,与天地同功,一同称为“大”。臣下解释说:道生成万物而又不是某一物;对于万物而言,可以说它具有万物,道的中正本体就在这里。所以道、天地和王,都没有离开“域中”的广大范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御注说:这里所说的人,是指王。天不亲自生产而万物自行化生,地不亲自生长而万物自行养育,帝王无为而天下成就功业;他们所效法的,只是道的自然罢了。道效法自然,是因为它应合万物。自然并不是道的全部;道显现出来应合万物,所以向下递降而有所效法。臣下解释说:有所合应,而自身自然如此,那么自然就处在有物之上、显现于非物之下,并不是道的全部。只有道显现出来应合万物,所以向下有所效法。四者各有所效法,并没有先后次序,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起始究竟是什么。《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御注说:厚重就不会摇摆丧失,而有所守持,所以是轻浮的根本;安静就不会妄动,而有所节制,所以是躁动的主宰。以安静厚重自我持守,过失就少;君子整日行走而不离开辎重,因此即使走在可怕的道路上也没有祸患。臣下解释说:厚重能够承载轻浮,轻浮却不足以承载厚重,所以厚重成为轻浮的根本,轻浮才可以被举起。安静能够制约躁动,躁动却不足以制约安静,所以安静成为躁动的主宰,躁动才可以安定。君子整天行走而不离开辎重,是说没有任何时候不厚重,怎么可以轻率地有所作为呢?厚重就难以妄动,难以妄动就能专一思虑,专一思虑就能周密,周密就不会在事情上陷入危险。行路时携带辎重,是借此自给,所以不能离开。内心厚重,外物就显得轻,所以耳目欲望不能扰乱他,尊贵权势不能动摇他,生死不能改变他;因此即使走在可怕的道路上,又有什么忧患呢?即使有华美的宫观,安闲居处也能使人超然物外。御注说:华美的宫观属于外物,安闲居处在于自身;自身安宁以后,外物才可以令人喜悦。

臣义曰:乐物者悦外,故心驰於荣观。恬养者凝和,故身宁於燕处。故虽有荣观,曾不如超然於燕处也。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御注曰: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故不可以身轻天下。臣义曰:人君以一身任天下之重,故不可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御注曰:不重则不威,故失臣。不倡而和,则犯分,故失君。臣义曰:重静则有制,而君臣之道得。善行章第二十七善行无辙迹,御注曰:所存者神,所过者化,故无辙迹。臣义曰:不行而至者,善行也。道自行於天下,而我无为也,故无辙 迹。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神化不知,何迹之有。善言无瑕谪,御注曰:和以天倪,因以蔓衍,故无瑕谪。言行之大,始於拟议,而终於成变化。惟圣人为能善其言行,而成变化之妙。故行无辙迹之可寻,言无瑕谪之足累。臣义曰:不言而喻者,善言也。不言,故无瑕谪。圣人收聪明於旒纩,而寄视听於天下,恭己南面,而事遂於百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善计不用筹算,御注曰:通於一,万事毕,况非数者乎?故不用筹算,而万殊之变,若数一二。臣义曰:冥於一致,循天之理,彼扰扰万绪,了然能应,何瑕筹算,计之善也。善闭无关枪而不可开,御注曰:涂那守神,退藏於密。臣义曰:收视反听,归休袭明,神与气复,气与道会,善闭於在我者如此。止邪於未然,绝恶於未萌,俾不肖之心,无自而生,善闭於在物者如此。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御注曰:待绳约而固者,是削其性也。或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则不约而固,孰能解之?臣义曰:上以至信结天下,而天下足於信,至於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其孰能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御注曰:善者道之继,冥於道则无善之可名。善名立则道出而善世。圣人体道,以济天下,故有此五善,而至於人物无弃。然圣人所以爱人利物,而物遂其生,人乐其性者,非意之也。反一无迹,因其常然而已。世丧道矣,天下举失其恬淡寂常之性,而日沦於忧息之域,非圣人其孰救之?臣义曰:圣人体道无为,以神化天下,本五善以股用,救人於未病,救物於未伤,且不示其救之之迹,而民亦莫知其何力於我,各安其生而已。是谓袭明。御注曰:袭者不表而出之,袭明则光矣而不耀。臣义曰:我不示其所以,而人莫知其然,故袭上之五善,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御注曰:资以言其利,有不善也,然后知善之为利。臣义曰:有善而后见人之不善,故善人为不善人之师。有不善然后见人之善,故不善人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御注曰: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善与不善,彼是两忘,无容心焉,则何贵爱之有?此圣人所以大同於物。臣义曰:善恶明而情伪起,天下始不胜於治,故无贵爱,然后善恶两忘,彼是一实,而玄德全矣。虽智大迷,是为要妙。御注曰:道之要妙,不暗众善,无所用智,七圣皆迷,无所问涂,义协于此臣义曰:有知则有物,而不知无物之妙,虽曰智,於道大迷。道妙本此,故谓之要。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四竟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五登仕郎臣章安撰义

译臣下解释说:以外物为乐的人喜悦于外,所以心神驰逐于华美的宫观;恬淡自养的人调和凝定,所以身体安宁于安闲居处。因此即使有华美宫观,也不如在安闲居处中超然物外。身为拥有万乘兵车的君主,怎么能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呢?御注说:天下是重大的事物,拥有重大事物的人,应当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那样戒惧,所以不能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轻。臣下解释说:君主以一身承担天下的重任,所以不能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轻。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御注说:不厚重就没有威严,所以会失去臣下;不先倡导却强行求得应和,就会冒犯名分,所以会失去君位。臣下解释说:厚重而安静就有节制,君臣之间的道理便能得到。《善行》章第二十七 善于行道的人,行走不留下车辙足迹。御注说:所存留的是神妙,所经过之处自然发生变化,所以没有车辙足迹。臣下解释说:不刻意行动却能达到目的,才是善于行动。道自行运行于天下,而我无为,所以没有车辙足迹。至德的时代,不崇尚贤能,不专门任用有才能的人;君主如同高树的枝头,百姓如同野鹿,神妙的教化无人知晓,哪里还会留下什么痕迹呢?善于言说的人,言语没有瑕疵可责。御注说:与天性相和,顺势自然延展,所以没有瑕疵可责。言语和行动的宏大作用,开始于谋划议论,最终成就于变化。只有圣人能够使自己的言行完善,并成就变化的妙处。因此行动没有车辙足迹可供追寻,言语没有瑕疵过失足以成为负累。臣下解释说:不用言说就能使人明白,才是善于言说。不言说,所以没有瑕疵可责。圣人把聪明收敛在旒纩之后,把视听托付给天下人,恭敬地端坐南面而治,事情便在百姓中自行成就。上天何曾说话?四时照常运行,万物照常生长。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码和计算。御注说:通达于专一,万事都能完备,何况不属于数目计算的事呢?所以不用筹算,万物千差万别的变化,也仿佛计算一二那样清楚。臣下解释说:冥合于一以贯之的道理,遵循天理;面对纷乱繁多的万端事务,都能清楚应对,哪里还用得着筹算?这就是善于谋划。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和锁钥,却无法打开。御注说:涂抹遮蔽而守持精神,退藏于幽密之处。臣下解释说:收回视线,反转听觉,归于休息而承袭光明,使神与气复归,气与道会合;善于关闭自身,就是这样。于邪恶尚未发生时制止它,于恶念尚未萌发时断绝它,使不肖之心无从产生;善于关闭外物,也是这样。善于结系的人,不用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御注说:依靠绳索约束来牢固维系,是削伤事物的本性。有时不用言语就使人获得和气,与人并立却能使人自行变化;这样不用约束也能牢固,谁能解开它呢?臣下解释说:居上位者以极高的诚信团结天下,使天下充满诚信;以至于老人得到安养,年轻人心怀归附,谁还能解散这种关系呢?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因此没有被遗弃的物。御注说:善,是道的延伸;冥合于道,就没有什么可命名的善。善的名目一旦确立,道便显现出来而使世间向善。圣人体察大道,以此救济天下,所以有前面五种善行,达到人和物都不被遗弃。然而圣人之所以爱护人、使万物受益,使万物顺遂其生命、使人享受其本性,并不是出于有意安排,而是返归专一、毫无痕迹,只顺应事物本来如此罢了。世间丧失了道,天下都失去了恬淡、寂静、恒常的本性,每天沉沦在忧患之中;若不是圣人,还有谁能救助他们呢?臣下解释说:圣人体察大道而无为,以神妙的教化感化天下,依据这五种善行发挥作用;在人尚未生病时救助人,在物尚未受伤时救助物,而且不显露救助的痕迹,百姓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起了什么作用,只是各自安居其生罢了。这就叫作承袭光明。御注说:“袭”是不显露而使它发挥出来;承袭光明,就是虽有光明却不炫耀。臣下解释说:我不显示其中的缘由,人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所以承袭前面所说的五种善,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助。御注说:“资”是说它能够带来益处;有不善,然后才能知道善的益处。臣下解释说:有了善,之后才能看出人的不善,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有了不善,之后才能看出人的善,所以不善人是善人的资助。不要尊贵他的老师,也不要爱惜他的资助。御注说:天下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这就已经是不善了。善与不善,彼此都忘掉,不在心中存留偏见,还有什么值得尊贵、值得爱惜的呢?这就是圣人所以能与万物完全相同的原因。臣下解释说:善恶一旦分明,真情和虚伪就会产生,天下从此难以治理。所以既不尊贵也不爱惜,善恶两者都忘掉,彼与此归于一体,玄德便完整了。即使智慧极高,也像处在大迷惑之中;这就是道的要妙。御注说:道的要妙,不昏暗于众多善行,也不需要运用智巧;七位圣人都处在迷惑之中,无须询问道路,义理与此相合。臣下释义说:有了知见,就有了所知的事物;如果不知道“无物”的奥妙,即使称得上聪明,对于道来说也仍然是大大的迷失。道的奥妙本来就在这里,所以称为要旨。《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四完。《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五。登仕郎臣章安撰写释义。

道经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御注曰:雄以刚胜物雌柔静而已。圣人之智知所以胜物矣,而自处於柔静,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故为天下溪。溪下而流水所赴焉,盖不用壮而持之以谦,则德与性常合而不离,是谓全德,故曰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兄。气和而不暴,性醇而未散,婴儿也。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臣义曰:雄以阳故动而刚,雌以阴故静而柔,夫动则向於有为,静则本乎有守。动而不失其静,故知其雄而动以时也。惟静可以制动,故其守在雌,而不以刚胜。雌静而下人故为群动之所归,如彼溪者,纳流资物,不见其乏,德至有常,一而不离,静之至也,复归於婴儿者,德复同於初矣。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御注曰:白以况德之着,黑以况道之复。圣人自昭明德,而默与道会,无有一疵,天下是则是效,乐推而不厌,故为天下式。正而不妄,信如四时,无或差忒,若是者难终难穷,未始有极也。故曰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书》於《洪范》言王道曰归其有极,老氏言为天下式,曰复归於无极。极,中也。有极者,德之见於事,以中为至。无极者,德之复於道不可致也。臣义曰:白之为色,未受采也,照以天光,昭然而明。黑之为色,不可变也,复乎玄冥,默然而契。故黑在所守,而白不可不知也。知白而守黑,则虚己而不自用其明,致一而有以契乎道。以是为式,久而不差,如彼寒暑,天运不武。故复归於无极,谓之有极,则不离乎中,谓之无极,则无所不至。无所不至,复乎道者然也。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御注曰:性命之外,无非物也。世之人以得为荣,以失为辱,以泰为荣,以约为辱。惟圣人为能荣辱一视,而无取合之心。然不志於期费,而以约为纪,亦虚而已,故为天下谷。谷,虚而能受,应而不藏,德至於此,则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故日常德乃足。朴者道之全体,复归於朴,乃能备道。夫孤寡不谷,而王公自以为称,故抱朴而天下宾。臣义曰:圣人虚己以应世,知物之为荣,而不见可欲,其守在辱,而不为物先,不为动始,应於彼而已,故为天下谷。其体中虚,其应无穷,德至於此,足以赡足万物,而不见终始,德之足也。朴者,物之全,道之体也,备道然后可以返朴。朴散则为器,御注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有形名焉,有分守焉,道则全,天与人合而为一,器则散,天与人离而为二。臣义曰:物以混全为朴,适用为器,朴散则判道之全,为器则物为之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御注曰:道之全,圣人以治身。道之散,圣人以用天下。有形之可名,有分之可守,故分职率属,而天下理。此之谓官长。《易》曰: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与此同义。臣义曰:道全於朴,性之一也,器殊而用异,材之别也。圣人分职帅属,为之官长,在乎善器使也。故大制不割。御注曰:化而裁之,存乎变,刻雕众形,而不为巧。臣义曰:圣人因人材而器使之,以为百官之长,而圣人无为以制天下,而无所用其力。将欲章第二十九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御注曰:天下,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而无以天下为者,若可以寄托天下。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则用智而恃力,失之远矣。是以圣人任道化而不尚智力,秦失之强,殆谓是欤!臣义曰:有所取,则物或夺之,有所为,则物或败之,天下谓之神器,非有心者之所能取,非有力者之所能为。圣人无心而复乎无为,故天下乐推而不厌。天下神器,御注曰:制於形数,囿於方体,而域於覆载之两间,器也。立乎不测,行乎无方,为之者败,执之者失,故谓之神器。臣义曰:谓之神,非有形也,谓之器,非无形也,有形无形,皆不可得,惟体道者得。惟体道者得之,非智力所能为,所能执也。不可为也。御注曰:宰制万物,役使群动,必有不器者焉,然后天下治。故曰上必无为而用天下。臣义曰:堕於器,故为不器者所用为之以无为,故天下为之用。为者败之,御注曰:能为而不能无为,则智有所困。《庄子》曰:多知为败。臣义曰:为之以力,则力必竭,故困,困斯败。执者失之。御注曰:道之贵者时,执而不化,则失时之行,是谓违道。臣义曰:时徙不留,道与之化,执而不通,失时之利。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赢,或载或隳。

译道经。《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道什么是刚强,却守持柔弱,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便不会离失,又复归于婴儿的状态。御注说:雄以刚强胜过万物,雌只是柔弱安静而已。圣人的智慧知道如何胜过万物,却自处于柔弱安静之中,万物都来归附,从中取得资养而不会匮乏,所以成为天下的溪谷。溪谷处在低下之处,是流水所汇聚的地方。大概是不凭借强壮逞强,而以谦下持守,所以德与性始终相合而不分离,这就叫作全德。因此说“常德不离,又复归于婴儿”。气息平和而不暴烈,性情醇厚而未散失,这就是婴儿。孟子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 臣下释义说:雄属阳,所以活动而刚强;雌属阴,所以安静而柔弱。活动便趋向有所作为,安静便根本在于有所守持。活动却不失安静,所以是知道雄强而按时行动。只有安静才能制约活动,所以守持在于雌柔,而不凭刚强取胜。雌柔安静并且居下待人,所以成为各种活动所归向的地方,如同那溪谷,容纳流水、资养万物,却不显得匮乏。德达到恒常,专一而不离失,这是安静的极致;复归于婴儿,就是德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知道什么是显明,却守持幽暗,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常的德便不会差失,又复归于无极。御注说:白用来比喻德的显著,黑用来比喻道的复归。圣人使显明的德昭著于世,同时默默与道相会,没有一丝瑕疵,天下人都以他为准则、加以效法,乐于推戴而不厌弃,所以成为天下的法式。正直而不虚妄,诚信如同四时运行,没有丝毫差错。像这样,难以穷尽,也从来没有极限。因此说“常德不忒,又复归于无极”。《尚书·洪范》谈王道时说“归于有极”,老子谈成为天下法式时却说“复归于无极”。极,就是中。有极,是说德显现在事物中,以中正为极致。无极,是说德复归于道,不能用有限的标准穷尽。臣下释义说:白这种颜色,还没有受到其他色彩的染饰,经天光照耀,显然明亮。黑这种颜色,不可改变,复归于幽深玄冥,默默地与道相合。因此应当守持黑暗,而不可不知白明。知道白明而守持黑暗,就是虚己而不自恃自己的明察,专一而能够与道相契合。以此作为法式,长久而没有差错,如同 寒暑运行,天道运转而不逞强。所以说复归于无极。说有极,就是不离开中正;说无极,就是无所不到。无所不到,正是复归于道的状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谷。成为天下的谷,恒常的德才算充足,又复归于朴。御注说:性命之外,没有不是事物的。世人把获得看作荣耀,把失去看作屈辱,把安泰看作荣耀,把困约看作屈辱。只有圣人能够把荣辱一视同仁,不存取舍迎合之心。然而不把追求奢费作为志向,而以困约为准则,也只是虚空而已,所以成为天下的谷。谷是空虚却能够容纳,随物回应而不藏匿。德达到这种境界,就达到极点、完备无余,不可能再有所增加。因此说“常德乃足”。朴是道的完整体性,复归于朴,才能完备道。孤、寡、不谷这些称呼,原本是王公自称的,所以抱守朴,天下便归服。臣下释义说:圣人虚己以应对世事,知道事物会把荣耀视为可欲,却不把它看作可欲;他的守持在于屈辱,不抢在万物之前,也不首先发动,只是顺应对方而已,所以成为天下的谷。他的本体内虚,回应没有穷尽;德达到这种程度,足以赡养万物,却看不见终始,这就是德的充足。朴是万物的完整状态,是道的本体;完备了道,然后才能返归于朴。朴一经分散,就成为各种器物。御注说: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形体之下的叫作器。有了形体和名称,就有了分别和守持;道是完整的,天与人合而为一;器是分散的,天与人分离而成为二。臣下释义说:万物以混然完整为朴,适合具体用途便成为器。朴分散开来,就分判了道的完整体性;成为器以后,万物便成为可供使用的东西。圣人运用它,就成为百官的长官。御注说:道的完整体性,圣人用来修治自身;道的分散形态,圣人用来治理天下。有形体的可以命名,有分别的可以守持,所以分别官职、统率属下,天下便得到治理。这就叫作官长。《易》说:“知道隐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弱,也知道刚强;成为万人的仰望。”与这里的意义相同。臣下释义说:道在朴中是完整的,性本来是一体;器物各异而用途不同,这是材料的区别。圣人分别官职、统率属下,成为他们的长官,关键在于善于使用各种器物和人才。所以大的制作不割裂。御注说:随着变化加以裁制,关键在于顺应变化;雕刻出各种形态,却不以奇巧自矜。臣下释义说:圣人依据人的才能加以任用,使之成为百官的长官;而圣人以无为来治理天下,不使用自己的力量。《将欲》章第二十九。想要取得天下而加以强行治理的人,我看他一定不能成功。御注说:天下是巨大的事物。拥有巨大事物的人,不可以把它当作普通事物来对待;能够做到对物而不被物所役,才能驾驭万物。明白驾驭万物者并非物的道理,不以占有天下为心,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想要取得天下而强行治理,就会运用智谋、依仗力量,距离成功就很远了。因此圣人任凭道来教化,而不崇尚智谋和武力。秦朝失在强取强为,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臣下释义说:有所取,事物就可能夺走它;有所为,事物就可能败坏它。天下被称为神器,不是有私心的人所能取得,也不是有力量的人所能强行造就的。圣人无私心,复归于无为,所以天下人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天下是神妙的器物。御注说:受制于形体和数量,局限于方圆形体,处在天地覆盖承载之间,这就是器。它立于不可测度之中,运行没有固定方所;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持不放的人会失去它,所以称为神器。臣下释义说:称它为神,并不是有形;称它为器,也不是无形。有形和无形都不可执取,只有体悟道的人才能得到它。只有体悟道的人才能得到它,不是智谋和力量所能造就、所能执掌的。不可以强行作为。御注说:统治万物、役使群动,必须有不局限于器物的人,然后天下才能得到治理。所以说,在上位者必须无为,才能运用天下。臣下释义说:陷入器物局限之中,所以被那不局限于器物的人所役使;以无为来作为,所以天下反而成为可供运用的力量。强行作为,就会败坏它。御注说:能够有所作为,却不能无为,智谋就会受到困窘。《庄子》说:“智谋太多反而导致失败。” 臣下释义说:凭力量强行作为,力量必然耗尽,因此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失败。执持不放,就会失去它。御注说:道所看重的是时机;执持而不随时变化,就会失去时机的运行,这叫违背道。时机迁移而不停留,道也随之变化;执着而不通达,就会失去时机带来的利益。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呼气,有的吹气;有的强盛,有的衰弱;有的承载,有的毁坏。